斗铠+番外 作者:老猪(起点2013.7.14完结,热血)-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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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远千里给自己送来好处的张全都督,孟聚还是心存谢意的。他亲自出城迎接,双方见过礼后,还没来得及互致寒暄和问候呢,张全都督就直截告诉孟聚:“大都督,有个坏消息要向您禀报:末将在道上得到消息。叛军人马正朝济州楚南而来。大都督还请早作准备了。”
这些日子,驻扎在楚南的东平军无日无夜不在清剿过路的叛军逃兵,交战每日都有,孟聚打仗都打得麻木了。听到张全都督示警,孟聚也不甚在意,笑道:“有劳张都督牵挂了。这事我知道了。不过些许几个毛贼,我们也不必太过在意。张都督远道过来辛苦了,请进城安心歇息就好了。”
听孟聚这么说。张全露出诧异的神情。他怪异地望着孟聚好一阵,良久,他点点头,说道:“久闻大都督武勇过人,乃我大魏第一勇将,果然名不虚传。原来伪皇叔拓跋所率领的五万叛军精锐,在大都督眼里不过几个区区毛贼而已。此等豪迈气魄,末将不得不甘拜下风了。”
孟聚:“……”
边军的动向,张全了解的也不多,他只在路上遭遇一支边军的小部队,交战后俘虏了对方的几个军官,拷问后才知道了消息:皇叔拓跋雄率领着边军主力北上,直奔济州而来。目前所知的边军主力兵马约有五万。现在,边军的主力距离济州约莫还有四百多里。
不知是否有什么顾虑,或者是害怕被直扑而来的边军主力给堵在楚南府里了,张全在楚南府只呆了一天,把押运的物资跟孟聚交接完就匆匆走人了。孟聚也没心思挽留他了,他现在忙着全力备战,向四处乡野征集粮秣,派遣斥候,示警各方。
现在,边军的目标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向是济州拼死一搏,就是要打开归家之路。
兵法有云,归师勿遏——孟聚很清楚,那些急于逃生的军队,总是能爆发出比平常更强大的战力。虽然以前屡胜边军,但对于边军的这次濒死一击,孟聚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一边在楚南府本地征集了三千民壮担当辅兵,一边向后方颁发军令,命令王北星的西路军、易小刀的东路军迅速派出有力部队向孟聚靠拢——东西两路兵马已经完成了预定的征伐任务,但要赶到济州估计起码要一个月,但孟聚估计,这次的济州战役不会很快结束的。
三天后,东平军向南边派出的斥候终于回头了。他们不但证实了张全都督的警告,还带回来了更确切的消息:边军残部的主力兵马确实正朝济州直奔而来,兵力约莫在四万到五万之间,斗铠数目不详。而尾随拓跋雄其后的,则是由皇帝慕容破统率的金吾卫主力兵马,兵马多达十三万之多。
根据斥候观察,尽管是追逐战,但金吾卫追得并不是十分紧,两边始终保持着两天的行程——那种行军速度,与其说是追赶,倒不如说是相送。
楚南府的知府衙门,现在已成了战时的指挥中心。东平军的高级军官会聚于此,听取斥候报告。听到这通报,王虎、齐鹏等人顿时嚷声大作:“慕容家心思歹毒,他们想引祸水东流!”
“他们就是想把边军给逼过来,跟我们来个你死我活!”
“五万边军精锐啊!他们一人一口都要把我们咬死了!”
“慕容家这帮王八蛋,他们就是要借刀杀人,然后来个渔翁得利啊!”
将军们争先恐后地说着,七嘴八舌地嚷成了一片,结果是谁都听不清谁的话。
孟聚坐在座位上低头喝茶,比起义愤填膺的部下,他显得平静了很多,甚至还有余暇手托着下巴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倘若愤怒和谩骂有用的话,大家还用练斗铠干什么?而且,他的心态也很平衡: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自己趁火打劫了慕容家那么多次,他们还以一报,这倒也是正常的。
看着众将嚷得差不多了,孟聚举手示意,立即,将军们都停了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孟聚身上,屋子里静得鸦雀无声。
孟聚环视众人一圈,最后却是望向了文先生:“先生,我军遭遇强敌,面临极大危机。不知先生有何可以教我呢?”
这么多的文臣武将聚集,孟聚却是第一个就点了文先生的名,这份看重令在场众将都是诧异。文先生站起身,躬身道:“主公在上,在座群英荟萃,众贤云集,学生一点浅薄之见,委实登不得大雅之堂,怕是让主公和群贤见笑了。”
“先生但说无妨,不必顾虑。”
“如此,学生就莽撞了,便当是抛砖引玉吧。学生看来,拓跋皇叔大兵压境,我军的应对之策无非‘战、避、和’三策罢了。”
孟聚沉思片刻,问道:“所谓‘战’策之意,吾已明了,无非兵来将挡罢了。但先生所谓‘避’、‘和’二策又是何意呢?”
“皇叔匆匆北上,无非是想重据北方罢了。主公骁勇善战之名,举世皆知,倘若可能,拓跋皇叔亦不愿与主公死拼的。只要主公让开一条路,让皇叔重返北上,料来朝廷也不会眼看着皇叔在北方苟延残喘重新坐大吧?”
“放皇叔进冀州?”
孟聚微微蹙眉,他起身,缓缓走到窗前。此时,正值落日西下,整个庭院和府邸,都被深沉的暮色所笼罩。落日最后的红霞,把厅堂照得一片炫红。孟聚从窗前转过身来,他的半边脸也是赤红的,犹如刚从血泊中浸泡过一般。
孟聚低沉地说:“此事,断无可能。”
冀州以北都是东平军的辖区,倘若放拓跋雄进去,着急的人就不是朝廷而是孟聚了。
拓跋雄要重新崛起,他势必要从孟聚手上夺回地盘。坐山观虎斗的计谋又不是只有孟聚会玩,那时候,朝廷会很快活地坐在洛京看孟聚跟拓跋雄打个头破血流的。
孟聚环视众将,沉声说:“楚南府是冀州的门户,我军将坚守此地,绝不后退半步。无论是何方之敌,我们绝不允许他们踏足冀州。”
众将轰然喝彩:“大都督威武,就该如此!”
孟聚微微颌首,他转头望向文先生:“文先生,回避之策,不必再说了。我军绝不后退,也是无路可退了,还是请说说‘战’与‘和’两策吧?”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三百零二 临战(上)
文先生神情凝重:“主公明鉴。皇叔率叛军直冲在前,朝廷大军尾随在后——我军之敌,并非仅仅只有皇叔的叛军而已……倘若我军全力与叛军交战,露出薄弱侧翼的话,朝廷会不会对我军下手,委实难以预料。
所以,此战,我军必以‘战’、‘和’二策并用,缺一不可。我军要与叛军战,又不能全力死战;又要与叛军‘和’,但又不能真‘和’。
诸位需知,‘战’为‘和’之本,古人有云,非战不能言和;‘和’又乃‘战’之用……”
听文先生在那文绉绉地解释‘战’与‘和’两个字拗口死了,说了半天还说不到重点,孟聚听得不耐烦,打断他说:“我猜先生的意思,是咱们对拓跋雄来个一手硬,一手软?”
“一手硬,一手软?”
文先生愣了下,然后,他由衷地赞叹道:“主公所言,比学生更为精妙简练。叛军狼奔兔逐,便如那决堤之洪水。他们欲夺路而逃,必然要选择包围圈中最薄弱的一面。咱们必先得显示战力,让叛军知道,他们在我们这边占不到便宜。然后,咱们再对叛军怀柔,因势利导,使之不再为我所害……”
在后半段,文先生说得含含糊糊,就说了个因势利导,但这次,孟聚和众将都明白他的意思了。
王虎咧嘴笑道:“先生方才说了那么多,又是战又是和什么的,咱是一头雾水听得不明白。还是镇督厉害,一句话就说明白了,一手硬一手软嘛!无非就是咱们先把拓跋雄那龟孙揍一顿,让他知道咱们不好惹,然后再哄他掉头去找朝廷麻烦就是了。多简单的事,文先生你扯那么多干嘛啊!”
众将轰笑,文先生也跟着笑。半点没有被取笑的不好意思。他向四面拱手行礼道:“惭愧,惭愧。酸腐书生,确实比不得诸位将军豪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南府天天整顿兵马备战,战争气氛日益浓厚。
五月二十一日,消息传来,一部边军兵马进入济州,正沿着驿道一路北上。
孟聚立即召集众将。早已做过动员了,济州一地。已被孟聚自说自话地当成了自家领地,听闻边军入寇,众人再无别话,只有一个字:“打!”
王虎、齐鹏、徐浩杰等诸人多次跟随孟聚南征北战,多次征战中跟孟聚配合得十分默契,孟聚指挥起他们来也是得心应手,肯定要全部带走的。只是原先的中军官江海被留在冀州屯田了,一时也找不到能统筹全局的中军指挥。孟聚只能自领中军。坐镇主营了,这让一向喜欢冲杀在前的孟聚大感不爽。他曾一度考虑过,从冀州把江海给调回来担当中军指挥,但被文先生劝阻,再加上时间上也确实来不及了,此事只能作罢。
次日清晨,低沉的号角呜鸣声中,东平军出战了。阳光丽日下。兵马浩浩荡荡地出城,沿着官道一路南下。
队伍中旌旗如海,队列整齐,盔甲鲜亮,人欢马跃。整路大军行进,犹如那江河前涌,铁流奔腾。将士们兴高采烈。雄壮的战歌从队伍前头唱到了队尾。队列中,不时响起了军官整饬的喝令声、马蹄声,士兵们的喝嚷声,轰然如雷。
此次出战兵力共计四旅兵马,总兵力约莫一万三千余人,其中铠斗士一千一百名,骑兵五千三百余人,是中路军的主力所在。虽然历经长途跋涉,但在楚南府休整了一个多月,好吃好喝地休养着,出征将士疲惫尽去,精神抖擞。
看到麾下士气高昂,孟聚也是深感振奋:在此乱世,手握一路强兵,自己还是大有可为的。这番意气风发,可是当年的六镇边陲小军官能想象的?
大军从楚南府出发的第三天,进抵了济州的安平府。黄昏时候,兵马刚到城边,前方斥候就来通报,说是发现了边军的痕迹,约莫五千多边军兵马正在急速朝安平府方向前进着,距离城池已不到十里了。
听到报告,孟聚并没有在意。相距不到十里了,按常理来说,正如自己发现对方一样,对方也该发现自己了,东平军一路沿官道前行,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旗号。自己也算薄有武名了,等对方知道自己在此,他们肯定就会停步了。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出人预料,夜里子时,孟聚得到消息,说是那路五千人的边军人马连夜急行军,已经赶到了安平府的城郊。现在,他们正忙着在城外安营扎寨呢!
在城头看着城外的那片营火,孟聚迷惑不解:“他们要找死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只有区区五千边军而已,既然明知自己在此,居然真的敢急行军跑来,然后几乎是毫无戒备地在自己眼皮下安营扎寨。
碰上自己,没有三倍以上的兵力,边军居然敢来?孟聚还真不知该评价对方是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好了。
望着城外的那片营火,孟聚幽幽地说:“看来,咱们真是太久没打仗了,边军已经忘记咱们的名头了——哪位将军愿意出城与敌军一战?”
他的瞳孔反映着远处的火光,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将军们环在孟聚身边,同样脸色阴沉。王虎第一个嚷道:“镇督,末将愿率本部兵马,今晚就出城袭营。”
徐浩杰、齐鹏等部将也是不甘落伍,纷纷出声求战,孟聚正要答应,但这时文先生出声道:“主公莫急,敌人这样做,很像要诱我军出战。主公,能确定周边没有边军的伏兵吗?”
徐浩杰代孟聚做了回答:“军师,我部斥候已经查探过了,周边二十里以内,再无边军的大部兵马。他们的主力离他们还远着呢,足足三十里开外。”
文先生蹙眉苦思,最后摇头:“主公,恕学生浅薄,实在看不懂他们想干什么。”
孟聚也不搞不懂边军在干什么,不过他知道,战争中常常会出现很多匪夷所思、不合常理的荒诞事情来,这次自己估计是又碰上一桩了。
“想不明白,那就不必去想了。既然皇叔送上门的这盘菜,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传令,今晚我们就出城袭营去,趁着敌人的主力没到,今晚就把他们的前锋吃掉了。今晚我亲自统兵出击,其余兵马……”
“大人,那边有情况!敌营那边好像有些动静!”
敌人的阵头点着火把,火光映照下,众人都能把情景看得清楚:从敌人营中奔出了一小队骑兵,正朝城头直奔而来。夜色明朗,星光灿烂,那小队的骑兵奔到离城头百步开外就停下了脚步,只有一名军官模样的骑手越众而出,一直奔到了城头前。在众人瞩目之下,他冲着城头喊话道:“东平军的弟兄们,我是使者,有要事跟你们的长官商议。”
城头众将面面相觑,孟聚吩咐道:“放下吊篮,拉他上来。”
很快,这名边军军官被带了过来。侍卫搜查了他的身体,发现并无武器,于是放了他进来。猎猎飞舞的火把光亮中,众人都把他看得清楚,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武官,穿着一身薄甲,眉目端正,气色很好,只是神情有些惊惶。
他进来,见到众位将军众星环月般围着孟聚,立即知道眼前的肯定是东平军的要员了。他躬身行了个礼:“诸位将军,末将有礼了。”
“不必客气。阁下深夜前来,是何用意,要跟我们下战书的吗?”
“战书?”
那军官脸色一变,他急切地说:“不敢,孟大都督在此,他的虎威,吾等不敢冒犯。末将求见大都督阁下本人,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与大都督本人商议,不知诸位大人能否通报一声?”
“阁下何人,有何要事求见大都督?”
军官犹豫了一下,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说:“末将是沃野边军雷霆旅的旅帅史文庭,有要事求见大都督本人。还请诸位将军行个方便,帮忙向大帅通报一声。”
“咦!”
众人齐齐发出了惊叹声。两军对峙,大战在即,这时候互派使者并不是很稀奇的事,但把旅帅级别的高级将领当做使者派到敌营去,这种事还真是闻所未闻。
“我就是孟聚。史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