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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05狼毒 作者:[美] 弗雷德里克·波尔-第4部分

小说: 05狼毒 作者:[美] 弗雷德里克·波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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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狼,”博伊叹息道,“鱼还可能自认为是飞鸟呢,而你显然自认为是绅士。绅士像您这样说话么?”

  “可他们要杀我们呀!”

  “那为何不为自己作首死亡赞美诗呢?”

  特罗派尔深吸了口气,痛苦万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啮着他的心。

  他就要死了,死得屈,死得不值。这已经是够不幸的了,然而真正啃啮他的心、让他痛苦不已的还不是这死。

  命运的天平倾斜了,这只蠢羊竟然压倒他特罗派尔了。

  特罗派尔充血肿大的肾上腺——而博伊的只有针尖大——分泌出大量荷尔蒙。他的血液沸腾了,情绪激奋起来。人都是要死的,他也不例外,但只要他活着,就不能被人胜过。不论是交往、争论,还是对抗,都不能被人胜过。不战胜,毋宁死。叫我狼?叫什么都可以!狼,投机分子,狡猾鬼,赌徒,等等,全不在乎。

  只要存在优势,他就要夺取。这是他的本性。

  他于是回答博伊:“说得对,我太蠢了,是该把这颗脑袋丢掉了。”

  不同的人思维方式不一样。有的人解剖问题,逐个分析;有的人则罗列事实,类比归纳。特罗派尔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他的方式是柔道式的。力量、武器、权谋等等他一概不要,都让与对手,由对手把它们带入对抗中,供他利用。利用对手的力量打败对手,让对手自搬石头自砸脚,这是特罗派尔的战术(他承认,这是狼性的)。特罗派尔思考着。

  他想,他要做几件事。第一件事是要下决心承认他就是狼,还自己以狼的本色。他不能坐等腰椎穿刺,他要逃出去。怎么逃呢?第二件事是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前面有障碍,首先得清除障碍。博伊是一个,五戒监狱狱卒哈梅因也是一个。

  翻越障碍的撑杆在哪里呢?加拉,他的妻子加拉。他拥有她,她会做他希望的一切,只要他求助于她。

  特罗派尔走到门口,高声叫哈梅因道:“看守!看守!我要见我妻子,赶快派人把她送来。”

  看守不能拒绝犯人的此类要求,事实上哈梅因也没有。他温和地答道:“这就去请您夫人。”说着屁颠屁颠地跑走了。

  第三件事是争取时间。

  特罗派尔转身对着博伊,不容分辩地说:“先生,鉴于你已经作好了死亡赞美诗,而我还没有,可否请您赏脸,在他们来提人行刑时先行一步?”

  博伊温厚地看着他的狱友,自轻自贱地笑了笑。

  “瞧瞧,果真是狼,没错吧。”博伊说。说得对,特罗派尔就是狼。只是博伊不能也不会拒绝狼的这样一个请求。 




《狼毒》作者:'美' 弗雷德里克·波尔



 (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Xinty665 免费制作
说明:本书借用【云中孤雁】制作的模板
    


第四章
 
  遥远的萨迦—玛塔峰顶上蹲踞着一个深蓝色的金字塔。它来得很早。在微型太阳之前,在地球还处于自己的太阳照耀下时,它就来到地球,蹲踞在那里了。

  对人世间就要发生的事,金字塔毫不在乎。不在乎格伦·特罗派尔就要接受脊椎穿刺,一根细细的导管就要插进他的脊椎,吸干他的骨髓;不在乎骨髓将被特罗派尔的同胞们饮下,而在他们的观念中,这不是死罪,是对神祗的奉献;不在乎奉献牺牲的仪式在什么幌子下进行;不在乎芸芸众生里是增加了一个或是减少了一个。

  对它来说,难道有必要对手指上的一小片倒刺做一次细胞损失数量的统计么?然而,对特罗派尔及他所属的人类,金字塔虽不在乎他们的生死,却怀有另外一种兴趣。

  人类对金字塔知之不多,但都清楚它别有所图——要不干吗盗走地球?地球被盗事件发生在公元2027年。那是一个伟大的年月——人类首次登上了撞入太阳系的那颗“脱轨行星”。不过,那尽管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也可能是一个错误。因为如果没有那些登行星考察行动,“脱轨行星”可能早已穿过黄道面①,径直飞离太阳系了,如何还会招来金字塔,惹来这飞来横祸,以致贻患至今?然而错误毕竟犯了。人类登上了“脱轨行星”,人类的眼睛第一次看到了那种后来被称为金字塔的东西。

  转瞬间,那双看到金字塔的人眼便什么也看不到,永远地失明了,宇航员只来得及把信号发出。光顾金字塔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被其吸住了。接着,从帕洛马山②到伯尔南布科③,从格林尼治④到好望角⑤,所有的无线电联系都在忙碌紧张起来,世界各地的天文学家都在报告和证实着同一个惊人的事实:我们的行星离开了轨道,“救世主弥赛亚”把我们带走了。

  【①地球绕日公转的轨道所在的平面。——译者注。】

  【②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西南部,山麓有著名的帕洛马天文台。——译者注。】

  【③巴西东北部港市。——译者注。】

  【④英国英格兰东南部城市,位于伦敦东南,泰晤士河畔,是本初子午线经过的地方。——译者注。】

  【⑤非洲最南端的岬角,位于南非西南部。——译者注。】

  百亿人的世界,不乏智慧勇武之士,他们制造和发射了威力巨大的“行动者号”火箭,打击可怕的侵略者,但没有结果。

  第一支也是惟一的一支星际远征军被发射到外空,降落在“脱轨行星”上,进行反攻。但还是没有结果。

  地球螺旋般旋转着,离开了太阳系。

  抵抗不能取胜,或许可以搬迁。于是宇宙飞船草草建造起来。

  但移居到哪里去呢?移居火星不行,移居月球(也被一同盗走)、金星还有木星,也都没有成功。

  和抵抗一样,搬迁计划失败了。人类走投无路了。

  这时,一个金字塔来到地球,只有一个。它削去了世界最高峰的峰顶,然后蹲踞在那里,留下不走了。观测站?看守者?人类不知道它来干什么。

  太阳已经很遥远,它的光辉照耀不到地球了。昔日的月球被改造为一个微型太阳,挂在新的天空中。新太阳燃烧周期为5年。5年后,太阳燃尽熄灭,就更换新的。以后的岁月里,微型太阳就这样不停地更换着。人类对不可战胜的怪物金字塔进行过顽强的抵抗,但所有的抵抗都归于失败。百亿人口的人类冻死的冻死,饿死的饿死,幸存者以死者的尸身为食。两个多世纪以后,如特罗派尔一样尚知反抗的人也属凤毛麟角,绝大多数幸存者都蜕变为博伊一样的人,愚蠢迟钝而又胆小怯懦。

  加拉悲哀地望着她的丈夫,不知说什么好。

  “我要离开这儿。”特罗派尔急切地说,“他们要杀我。加拉,你不能没有我,你不能让他们杀了我!”

  加拉哭起来:“可我什么也干不了呀!”

  特罗派尔扭头看了看博伊,只见他双眼微闭,正在抚弄一只有花纹的金表盒——他的父亲传给他,他又即将传给儿子的金表盒——并未注意特罗派尔与妻子的谈话。

  特罗派尔身子向前靠了靠,把手轻轻放在加拉的手臂上。加拉吓了一跳,满面通红,身子发抖。

  “你行,而且也愿干的。”特罗派尔说,“你能帮我从这儿逃出去。我必须从这儿出去,加拉,因为我还要替你解脱寂寞和痛苦。”

  他放开加拉的手臂,急切地说,“亲爱的,我俩谁也离不了谁,难道你忘了?”

  加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心神不定地抓扯着自己的衬衣衣袖。

  她衣履不整。刚才送信人给她报信时她正在穿戴太阳再造日的礼服,来不及穿戴完毕就赶来了。

  她避开丈夫的目光,说:“如果你真是狼……”

  特罗派尔的雄性激素神经冲动起来,让他感到自信得意,浑身是力。“我是什么你知道,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他对她说。

  这话让加拉想起他们在一起时的那些亲爱诡秘的把戏,只要特罗派尔放只手在她臂上,她便能领会它传达的情意和信息。“为什么我们要像昨晚那样争吵呢?”特罗派尔接着说。他这样说并非要揭老疮疤,而是如马刺踢马,目的不在伤她,而在激她行动。“我们彼此珍重,相依为命,患难与共。此时如果我不求助于你,你会伤心失望的。”

  加拉抽噎着,用脚来回蹭弄着亮晶晶的凉鞋带。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丈夫的眼。

  争执后的负疚般的温情又涌上来了。特罗派尔知道,此时他的命运就寄望于这种温情了。加拉屈服了。

  她警觉地瞥了一眼博伊,压低嗓子悄声问道:“要我干什么?”

  5分钟后,加拉走了。剩下的时间足够了,特罗派尔至少还有30分钟的时间可以充分利用,他们会先提博伊的,那傻东西正迫不及待地等着呢。用不了多久,该死的倒霉蛋就会走开了——特罗派尔猛力扭下三脚凳的一条腿,哐啷一声扔到屋角,然后晃悠悠地坐在两条腿的凳子上。

  看守懒洋洋地踱过来,瞅了牢里一眼,问道:“老狼,凳子怎么啦?”

  特罗派尔伸出左手做了个手势,表示问题不大,并说:“没关系,一切都好。只是冥想时有些不便。坐在这东西上,身子紧张,一不小心就得跌……”

  看守也做了个手势,表示就来帮他。“您只有最后半小时了,老狼。”他提醒特罗派尔,“我帮您把凳子修好吧。”他走进来,乒乒乓乓几下,把凳子拍打好了,然后挺关切地看了看特罗派尔一眼,才走出去。即使败坏如狼之子,在这奉献前的半小时,也有得到打坐参禅的充分权利。

  5分钟后,看守又回来了,他严肃的表情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像带来重大好消息的信使一般。“奉献的时刻到了。”他宣布说,“您二位谁先——”

  “他,”特罗派尔急忙说道,并用手指了指博伊。博伊平静地睁开眼,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特罗派尔鞠了一躬,然后跟着看守走了出去,走向奉献,走向死亡。特罗派尔冲着看守咳了一声。看守停下来,问道:“什么事,老狼?”

  特罗派尔示意他水罐空了,就这事,没别的,然后将空罐随手扔到窗外去了。

  “抱歉,这是我的错。”看守红着脸说,转身引着博伊急急地走了。看守转眼就回来加水,他甚至等不及观看奉献仪式。

  特罗派尔站在那里,注视着看守的一举一动。他体内热血奔涌,如沸水一般,争强好胜的雄性又抖搂出来了。看守竟没看出破凳子、空水罐的破绽,真是愚不可及。观察周密,应变机智,这该是一个绅士应当具备的基本风范。博伊自幼受绅士文化的熏陶,竟遭此愚弄,真是莫大耻辱,应回家好自反省,以期补救。

  特罗派尔要占尽上风。他得意洋洋地对看守说:“等等,我有话对你讲。”

  看守犹豫了一下,不安地说:“奉献已经开始——”

  “去他妈的什么奉献。”特罗派尔平静地说,“一根针管刺进人家脊椎骨里,吸干人家赖以活命的那点水,那算什么?那是彻头彻尾的屠杀。”

  天啦!这简直是罪过!看守吓得脸色灰白。特罗派尔说起来就没有完。

  “给你讲讲我老婆的事吧,”特罗派尔一副神秘的样子,继续说,“有一种真女人,不是那种冷冰冰死人样的淑女,知道吗?啧啧,她和我常常——”他顿了顿,“我看你也是凡人,没错吧?我是说,你也是过来人了吧?”

  “我想——我想是的。”看守茫然答道。

  “那没事儿,不会吓着你的,”特罗派尔谎言道,“给你说吧,有好多关于女人的好事儿,那些个脓包男人压根儿就找不到碴儿。

  伙计,见过女人的腿么?就着——就着灯光亲吻过么?搂着女人,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那样,搞过么?想想,想想,软软的,沉沉的,那温热,那身子,躬着趴在你身上,还——”特罗派尔咽下了后面的话,连自己也感到作呕。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也真难为他,但他还是强忍着,继续说,“她和我常那样行乐,不舍昼夜。我说的是真女人,没错吧。”

  特罗派尔突然停住不说了——他被看守脸上的突然反应惊住了,只见看守两眼翻白,一时间没了呼吸。刚才说得也未免太过了,原本不过是想让他恶心,麻痹他,诱他分神,以便伺机行动,不想却做过了头。就在看守晕倒在地时,特罗派尔跳过去,一把抓住了他。

  特罗派尔冷冷地拿起水罐,将水尽数浇在看守身上。

  看守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双眼盯着特罗派尔,脸突然红了。

  特罗派尔厉声说道:“我想到街上看看新点燃的太阳。”

  这要求简直是异想天开!看守惊呆了。即使受了那些淫秽语言的麻痹,他也不会答应如此荒唐的请求。特罗派尔触犯了第五条戒律,现在押,这样的犯人应关在牢里,不得释放。这一点看守知道,特罗派尔知道,全世界的人也都知道。这就是拒绝的理由。

  特罗派尔在要求根本不可能的东西,这简直是亵渎神灵!其罪孽之深,甚于他刚才那些下流变态的色情话。人怎么能提出如此强人所难的要求来呢?在这个年头的地球村里,从未有人会提非分的要求,因为从来没人会拒绝别人的要求。在博伊看来,提出这样的要求是不能设想的,绝对可耻的。

  不能拒绝,只有设法妥协。看守结结巴巴地说:“也许——也许我可以让您在走廊上看看,怎样?”即使这样,也是十分错误的。

  但人家求助于你,你总得有所表示才行呀,人总得要有所给予呀,这道理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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