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江湖 作者:玉面老君(晋江2013-01-27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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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有人在背后说了句“进去”,于是她一头扎进了一个小门洞。
不料这小门洞里倒是有大天地。虽然夜黑风高漆黑一片,还是依稀能够辨认出这是座豪宅,装饰修葺俨然“大户人家”四个字。晚清辨不清方位,只知道自己又过门又穿廊七七八八拐了一路后,被让进了一间闺房。
房门啪的一声在背后给关上了,屋子里还有个姑娘,怯怯懦懦地看着她不说话。晚清看着她一脸惶恐不安的表情,心里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被抓来的……
晚清四下打量了几眼,见这屋子装扮的实在是够雅致,什么东西都素净简洁,清洌洌的让人看着就舒服。她靠近桌子坐了下来,拎了拎白瓷茶壶觉得有水便倒了一杯,微绿的琥珀色茶水晶莹剔透,十分诱人。她抬头问站在一旁的那姑娘:“能喝吗?”见她怯生生的点了点头,晚清两口喝得见底,顿觉入口甘爽,解渴生津,十分满足。
晚清发觉自从她进了这门,那姑娘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身上,她想:姑娘唉,但凡是个人都能被你给盯毛了。她尽量温和客气地问道:“姑娘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那姑娘嗫嚅了半天开口道:“我……”
晚清见她一副不知如何回答的样子实在不是敷衍的,怕她太过为难,连忙换句话问:“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弄来这儿?”
那姑娘磨蹭了半天,说:“你……”一脸的困窘。
晚清十分无奈,只得再问:“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么?”
只见那姑娘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门嘭的一声开了,那姑娘往门口一看,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晚清本来正眼巴巴地等着她说话,这下彻底泄气了。
她回头一看,那个年轻人又出现了。他对缩在一旁的那姑娘说:“你先出去。”只见那姑娘仍埋着头,低声说了句:“是,公子。”便出门了。晚清侧身看向门外,见两个下人就像刚才押自己一般一前一后陪着这姑娘走了。
门外有人把房门一拉关上了。晚清上下看了他两眼,见这人模样生得白净俊秀,又不显文弱,一身银灰色华服还将他衬出些英武气来。晚清想:整体形象建设成这模样也算难得。你形象这么好一人,应该不会干什么龌龊事吧?
这公子扫了她几眼,对她这一身装扮虽有疑惑却并不多话,只开口自我介绍道:“在下慕容博。”晚清愕然:“慕容?”慕容博道:“有什么问题么?”晚清忙摇头:“没有,没问题。”她想,这年头的慕容真是……遍地都是。
“知道这里是哪儿么?”慕容博声音平和,顿了顿接着说道:“宰相府。”晚清不明所以,只好点头。慕容博见她一点也不意外,自己就有些意外了,看着她一时无话。
晚清说:“你要不要坐下?”慕容博不想她会来这么一句,不尴不尬的还是坐了下来。晚清问:“不知道你们这么对我是什么意思?”
慕容博反问:“不知你为何会深更半夜出现在捉鬼台?”
“捉鬼台?”晚清讶然:“你说那地方叫捉鬼台?”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慕容博微微一哂:“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去那儿?”
晚清奇怪地问他:“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去了怎么了?”
慕容博一窒,沉默了片刻,道:“我们开门见山说话。我是去找人的,而同一时间你恰巧在那儿,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些什么了。眼下她下落不明,我认为也许你能够告诉我一些事情。”
晚清立时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她问:“你找谁?”
慕容博紧盯着她的表情,一字一顿道:“慕容雅。”
晚清心道:慕容,雅。她一手攥着针织衫的衣角,那里面有块硬邦邦的佩玉硌着她的手指,她记得最后也是个雅字,这大概不只是巧合。晚清脱口而出:“你妹啊……不是,是你妹妹还是谁啊?”
慕容博微微冷笑:“你若知道,就不要再装蒜了。”
晚清对他这个态度实在不喜欢,又要撇清,故语气坚定:“确实不知道,更加不认识。”
慕容博神色仍然紧巴巴的:“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你一个孤身女子会无缘无故恰巧出现在那里。”
晚清哑然,心想:你不相信?你不相信,只能拉倒。她漠然说道:“那我就没办法了。”
慕容博见她毫不配合,话中不由带气:“那就勿怪我不客气,得请姑娘在这儿小留几日。”晚清气笑,瞅他一眼,心里也想:住就住,我正愁没地方住呢。这时想起跟杨蓝开过的玩笑,一时嘴欠忍不住笑着问了一句:“唉,你这妹子不是跑到捉鬼台那边,跟人私奔去了吧?
不料慕容博勃然变色,眼光咄咄地看着她。晚清心里暗叫:糟糕,中了。
果然慕容博脸色稍缓,眼中闪着细碎的亮光,面上不动声色,开口道:“既然我料定你是知情的,就不怕你说。只是有两点你这会儿最好记着。第一,这话日后最好一个字也不要再说;第二,你最好尽快交代她的下落。”
晚清原本只是想拿话逗他玩的,谁知事情真有这般巧法,听他一口气说了三个最好,知道这下子他心里八成认定了她和他妹妹有关系。她诚恳解释说:“事实上我是真不知你妹子芳踪,我连她长什么模样都没……都不清楚。刚才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你想,深更半夜的一个姑娘离家出走,惹得家里人海捕似的追踪,多半不是出去旅游了吧,让人随便一想也能想到那事上去的,是不是。所以,并不是我知情或者我聪明,实在是,人之常情。”
慕容博冷笑:“好一个人之常情。虽然你这么说,我却并不信。实话告诉你,即使你方才所说都是真的,此刻也不好就这样放你离开。所以,你还是坦诚做人比较好。”
晚清有点不耐烦了:“那你想怎么样?”
慕容博提高声音道:“只是想让你多多配合,若不然,只怕不能自便了。”
晚清见慕容博脸色确实太差,便耸拉着脑袋撅着嘴不吭声,表情不无可怜。
慕容博见状不由觉得自己态度是有一点恶劣了,他未再多说什么,起身开门出去,门外有人立刻把门又关上。
晚清听到门吱呀一关,心里微微一松。她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又喝了杯茶,开始察看起这间房里的东西来,只觉一个个都十分教人喜欢,恨不能打个大包全部背走。转了两圈,发现整间屋子光线的来源在于高脚凳上的一盏小油灯,灯外罩了个纱布灯罩,上画着淡雅的墨荷清塘图。灯具精美无比,只是光线略嫌不足,她小心将笼子取下,看着扑闪扑闪的小火苗,心想这要是换成个灯泡该多好,又美观又亮堂。
她见灯芯已经开始轻微爆着,便顺手拿起搁在一旁的小银剪伸了过去,不由念起一句“何当共剪西窗烛——呃”不料一剪刀下去,想是剪太长了,火苗一晃,忽的一下灭了,屋子里瞬间黑洞洞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晚清叹了口气,约摸记得那张绣床的位置,便摸摸索索地坐到床沿上,小心翼翼往上一躺,床铺十分软和,还有着淡淡清香,她疲累的身子顿觉十分舒服。她闭着眼想着这日子是要怎么过,躺了才没多久,便就被勾起了困意,四肢百骸舒展开来,一点也不想动了。
她扯了一个被角搭在身上,睡着之前,脑子里不住想:不知这一觉睡起自己是会在哪里,而杨蓝又在哪里。
☆、6。情静性雅
却说杨蓝清醒时,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木床上,房间很大,但屋内除了个木桌木椅几乎什么都没有。她平安活了二十几年没想到还能有一回被人敲昏的经历,很庆幸没被敲傻或者敲出个高位截瘫什么的。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暗沉沉的也不知是要亮了还是要黑了;她琢磨着难不成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了。杨蓝爬起来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便看到一个又高又壮十分精悍的人,三十来岁,粗眉大眼,看样子似乎正要来推这门似的;门外还一动不动左右分站着两个守卫。杨蓝吓了一跳,只听他喝道:“醒了就跟我来!”杨蓝糊里糊涂,只好跟着他走。
杨蓝站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抬头看了一眼这大个儿,认定他应该就是绑架自己的那个。杨蓝冷冷地盯着他,但这人对她的眼神杀伤安之若素,像是在看守她,似乎一点未体会到她的不满。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从厅内一角转进来两人,一男一女。那小姑娘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一身淡黄衣衫,长相十分甜美纯真;男的倒显得成熟些,着深色武装,身材高而挺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条笔直的剑眉和下面一双乌黑沉着的眼睛,衬得一张线条硬朗的脸十分冷峻。杨蓝先看了一眼;再看一眼,觉得他似乎还是挺英俊了;又认真看了几秒,不禁默默感叹了一下好帅……
只见那姑娘嘿嘿一笑,看了她一眼,向边上的壮汉问道:“孟大哥,这就是那国色天香的美人?我怎么觉得比传说中要差一点。”杨蓝看她一眼,心想:国色天香?差一点?你太抬举我了……
那人爽朗笑道:“小姐,我早就守在那儿等着了,错不了!”
杨蓝斜睥他一眼,哀怨而怜悯地想:还错不了呢,瞧你长得虎虎的就是一误事的家伙!
那姑娘又将目光转向她,脆生生叫了一声:“慕容雅!”声音甜甜的,要不是杨蓝觉得来者不善,简直想对她笑一笑。杨蓝一愣,想:哦,你们要捉的是慕容雅。好吧,慕容就慕容吧,偏偏还叫个雅字,真是不能再俗了……然后她忙摇头说:“我不是慕容雅。”
那姑娘一笑,觉得她连说谎话也不会,起码反应得快点。她说:“你先别急着否认,先见过一个人再说。”
杨蓝不知道该怎么办,心想见见也不妨。那姑娘笑道:“孟大哥,你去带那书生过来。”杨蓝见孟虎虎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去。
他不一会儿便又回来,身后有个身影。孟虎虎向边上一跨,将人影让了出来。那里一个男子蓦然看过来,杨蓝一怔——显然的她不认识——虽然她承认这人有一种非常儒淡俊雅的气质,但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让她见这么个人。
这男子面貌俊秀温和,神情从容中稍显些忧虑,但骨子里是一种不急不躁文雅淡泊的气质;一身素色布衣,发束青巾,想是寻常读书人的装扮,干净普通的衣服叫他穿出了不少淡雅气息,有种古典山水画的味道,瞧着十分顺眼。这形象与杨蓝意识中的酸书生相去甚远,她琢磨着,大概腹有诗书气自华,真正有料的人那气质真是挡都挡不住。
她看书生之时,书生也在看她。同她一样,也是一怔,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见到的是慕容雅,这种情况,自然疑惑,神色微动,却很明智地没有说话。
杨蓝的脑子飞速转着,想多半还真让晚清那厮蒙对了,才子佳人跟这儿私奔呢……如果是这样的一个人,那姑娘也并不算吃亏。杨蓝踌躇了一下,又转脸看向那甜美小姑娘。小姑娘一笑,道:“怎样,你没想到他也会被我拿住吗;还要不承认?”一副吃定了她的样子。
杨蓝最不喜这样的表情,便忍不住要泼她冷水,说:“可惜我就是不承认。我不认识他。”
那姑娘果然笑容一滞,转向书生:“那你呢?你也要说不认识她吗?”
书生默默瞧着杨蓝,却不答话。这种情形下不否认简直算是默认。杨蓝心下惊讶不已,这才想到,这下书生必然想着慕容雅并未被捉到,倘若能让这些人认为自己正是慕容雅,那真是再好没有了。
一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被算计她就来气,可看着书生那镇静文雅的神色却又恨不起来,再一想他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杨蓝简直要被感动了。
小姑娘见此情形,冷笑道:“翻脸不认人,没想到你这般无情。”
杨蓝抹了把冷汗,说:“能让我们说几句悄悄话吗?”
这书生微微诧异地看了看她。获准之后,孟虎虎将两人带到一间房内,门外有两人守着,正是之前书生独自关押的地方。
打量了一下四周,杨蓝先开口低声道:“你刚才不向他们说出实话,是故意想让我当那个慕容雅的替罪羊吗?”
书生看着她,目光清朗,徐徐道:“不瞒姑娘,小生正是此意。个中原因还请容禀。”杨蓝不好发作,只好听他继续说下去。书生道:“姑娘可知慕容姑娘的身份?”杨蓝好奇心一出头就容易忘掉自己的立场,有点入戏了:“什么身份?”
“姑娘可知当朝的慕容宰相,兼太子太师、首席军机大臣,那正是慕容姑娘的父亲。慕容姑娘还有个兄长,单名一个博字,第一御前亲信,统率天子卫队,可谓朝廷年青一代中最受陛下倚重的臂膀。”
“哦,”杨蓝顺嘴问道:“那你呢?”
“小生一介白衣。”
“哇,慕容雅好气魄啊!”杨蓝感叹完了连忙看着书生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实实在在佩服她呢。你们真是好样的。”幸而她的语气足够诚恳,书生神色微微一讶,随即不以为意地微笑,脸上是一派淡然恬静。
杨蓝当年对这种才子佳人私奔的故事常常觉得滥俗,陡然对着个真正的戏中人,便不知该以何种情绪面对,只好尽量不露声色地说话,“我叫杨蓝。你叫什么名字?”
书生行了一礼:“小生颜季明。”
杨蓝赶紧摆摆手:“好,颜先生,我问一下,这么说来你跟慕容雅今晚是约在那个大台子见面的?”颜季明点了点头:“那么,想必是杨姑娘碰巧赶在慕容姑娘之前走到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