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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部分

娇娘医经.-第269部分

小说: 娇娘医经.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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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吵到…吵到娘子了…”她有些不安的说道,一面忙更快的摇晃哄抚孩童。

这动作却让孩童的哭声更大。

黄氏的额头冒出一层汗,她自己也想哭了。

“孩子就是爱哭的,这有什么吵的?”程娇娘说道。迈步过去了。

“大娘子,你别怕。”婢女又转过头,看着手忙脚乱的黄氏笑道,“我们娘子没那么多事,你放宽心,这里就是你的家。”

黄氏有些牵强的笑了。环视四周。

她一个西北屯堡城长大的女子,跟着当账房的父亲认得几个字,也算是有见识,但再有见识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京城有个家有个小姑子…

还是能引得全京城的人出门参加丧事的小姑子。

黄氏伸手抚了抚心口,将怀里的孩子拍了拍。

吓得她到现在连这小姑子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那时候我刚和大郎成亲。七郎媳妇还和我猜测妹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想啊想啊,都想不出来,七郎说他的妹妹是神仙一样的…”黄氏一面晃着怀里的孩子一面说道,“那时候整日想什么时候见见,还想到时候七个媳妇一起来,没想到最后就来了我一个…。”

婢女眼里闪着泪笑了,想到什么起身。

“大娘子,到家你也拘束,我带你看看郎君们住的屋子,都是按着他们离开的时候样子收拾的,摆设都没变,衣服也都留着呢。”她说道。

黄氏也跟着起身,一面晃着怀里的孩子。

“走喽,去看看你爹爹的屋子。”她说道。

后院里,嗡的一声,一支箭命中靶心,摇摇晃晃。

程娇娘举起手里的弓箭也对准了草靶子。

“妹妹还是每日都练箭?”范江林放下手里的弓箭问道。

程娇娘点点,手中的箭应声而出。

“好。”范江林拍手赞道。

程娇娘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弓。

范江林看着她有些不解。

“一石。”程娇娘说道,还微微笑了笑,带着几分炫耀。

范江林看着她一刻,咧嘴笑了。

“好,好。”他点头说道。

程娇娘重新站定拉弓,一支箭接一支的飞出。

范江林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好,好,他的视线有时候会有些模糊,似乎看到徐茂修等人在身边站着,也正笑着称赞。

“好。”他大声说道,拍拍手,“只是还不够稳。”

程娇娘转头看他,微微一笑点点头。转过头继续拉弓射箭。

秦十三郎过来的时候程娇娘正在习字。

“还请公子稍等一刻,就要好了。”婢女笑道,一面侧身让开门做请。

“你如今倒在家闲着了?大掌柜也不忙了?”秦十三郎与她打趣道。

“我家娘子让我歇几日。”婢女笑道。

秦十三郎整了整衣衫。

“既然大郎君在,我自然要去拜见的。”他整容说道。

透过展开的门可以看到其内的范江林与秦十三郎对坐说话。看起来并不生疏,黄氏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

“这位公子是什么人啊?”她忍不住问道。

“这是公主府秦家的小郎君。”小丫头说道。

公主府!

黄氏差点窒息,伸手抚着胸口。

她适才还看到那位小郎君与自己的丈夫持平礼的吧?我的天啊。

正惊讶间,见那边书房的门拉开,程娇娘走了出来。

“妹妹,我将在西北的事详细的告诉秦郎君了。”范江林说道,带着几分坦然。

程娇娘点点头坐下来。

“我们的事没有不可对人言。”她说道。

“那娘子接下来只怕要和更多人的说一说郎君们的事了。”秦十三郎说道。

程娇娘和范江林都看向他,一个神情依旧,一个则有些不解。

“昨夜有人上书弹劾姜文元。”秦十三郎说道。

……………………………。

高凌波被叫起的时候正在小妾屋子里温存,因此带着几分不悦。

今日不是大朝会。他便懒得去参加常朝看主持朝会的陈绍等人的脸色,虽然陈绍这些日子的脸色让他看了很愉悦,但山珍海味总吃也会烦,便告了假今日在家歇息。

“被人弹劾就弹劾,有什么大不了的。哪个没有被弹劾十次八次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侍制,把这种口水弹章当回事,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吗?”

高凌波没好气的敲着几案说道。

面前跪坐的两个官员双眉紧锁,神情紧张。

“大人,这次不一样。”他们说道。

“怎么不一样?是谁?又是陈绍那群人中的哪个?吓得你们这样?弹劾了什么?叛国还是通贼?”高凌波喝道。

“是卢思安。”两人咬牙说道。

卢思安?

“这王八蛋还没滚出京城呢?”高凌波愣了下问道。

“原本是要走的…”一个官员说道,“我们已经命吏部催促他赴任…”

“行了行了,要死的东西了。你们怕什么?”高凌波打断他说道,旋即又是一怔,“不对啊,他怎么上弹劾奏折?他如今不过是个外放官,是陈绍干的?”

不待二人说话,他就冷笑。一面抬手拂袖。

“干的好啊,逾矩私递奏章,我正好送他们一起去南州做个伴。”他笑道。

“大人,大人,不是陈绍递的。卢思安走了驿站的漏子。”一个官员急忙说道,“充作边境急报直接递到了皇帝面前。”

高凌波换了个姿势坐,带着几分不解。

“这王八蛋是活的不耐烦了,急着要死呢?”他说道,“是找到什么新鲜事说了吗?”

“内里传来消息,奏章上写的是姜文元轻外敌,欺瞒朝廷,辅佐陛下不以道,赏罚不明,至军民怨道…。”一个官员说道。

“停停停。”高凌波打断他,歪头看着这两人,“卢思安是不是疯了?”

两个官员对视一眼摇摇头。

高凌波猛地一拍几案,吓得两个官员打个愣怔。

“他没疯,那你们是傻了?”他喝道,被打断美人温柔的火气就这么再也压不住了,“因为打听了下西北功赏的事,他就被陛下踹出京城了,如今还敢写弹劾奏章又说西北功赏的事,这是好事,这是他自己寻死,你们吓得要死干什么?”

两个官员叹口气倾身向前。

“大人,他这次不止上了弹劾的奏章,还上一副送葬图。”他们说道,“倾城送英豪,万民哭不平的送葬图。”

第一百二十三章看画

这一日的常朝会上,无一人缺席,就连很少露面的皇帝都来了。

两个内侍正缓缓的在殿中展开一张画卷。

“卢思安的祖父卢捷好画,朕记得当年先皇甚是喜爱,命人挂在寝殿中。”

皇帝坐在御座上淡淡的说道。

“只不过其后子孙灵性不足,传承其画笔的没有,又攻与学问读书,这些琴棋书画自然靠后几分,所以卢捷的画作如今倒是越发珍贵。”

朝堂上谈论诗词画作是很少有的事,因为会被御史弹劾为耽于嬉乐,但今日并没有御史跳出来说话,反而都认真的看着殿中展开的画卷,一个个眼神烁烁,就好似看到了待宰的羔羊,算计着从哪里咬一口合适。

“卢思安虽然没有学得其祖父的精华,但应该也不负出身,诸位爱卿,都来看一看吧,看看他画的如何?”

常朝会上的官员并不多,两排站立着十几位,此时听了皇帝的话鸦雀无声也没有人迈脚。

“陛下,卢思安越分言事当…”

一个官员看到高凌波的眼神,只得站出来硬着头皮说道。

话没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

“卢思安越分言事朕知道,不劳你提醒,朕现在说的是画。”皇帝淡淡说道,“朕现在让你们说说这画画的怎么样!”

没有人敢再说话了。

“臣遵命。”

一个少年清朗声音说道,打破了殿中凝滞的气氛。

看着晋安郡王迈步,一旁的大皇子便紧走了几步,抢先站在了画卷前。

晋安郡王微微一笑,停下脚让开。

有皇子带头,陈绍便抬脚也站过来,余下的人便按照官位高低依次过来。

这是一卷长画轴,从京城正西门为起,描绘的景致倒不敢说多好。运笔也一般,但胜在栩栩如生。

一开始还沉默的殿内虽然大家脚步的移动,渐渐的低声议论而起。

那日的事这里的官员们自然都没有亲眼去看,但多多少少都听说了。此时此刻画作展现在眼前,颇有几分身临其境的感觉。

卢思安不愧是卢捷的子孙,勾勒描画的细致,连马儿头上戴着白花都没有草草了事。

举着灵的,打着幡的,抬手拭泪的,神情木然的,垂首的,还有那被人抱在怀里的孩童神态也是随着行走不断变化,或者抬手够飞扬的白幡。或者揉眼睛,或者吃手指,憨态可掬。

路旁的人男女老幼神态亦是不同,惊讶的探问的,还有抢酒人的醉态更是惟妙惟肖。

晋安郡王看着不由抿嘴一笑。

大皇子原本走的很快。眼角的余光看到晋安郡王走的很缓慢,便也放慢了脚步,看着晋安郡王一点点的在画卷上看,似乎怕遗漏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他讨厌看画!就好像舆图一般!但凡是线条勾勒的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厌恶!

但是他如今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大皇子抬起头,带着几分倨傲将视线认真的落在画卷上。

找到了!

晋安郡王的脚步微微一停。视线落在画卷上的一处,乱乱的小小的人群中,那娘子正伸手抚摸马头,虽然戴着幂篱,但他依旧一眼认出来了。

卢思安画的的确比不上其祖父的精妙,那娘子的风华就是幂篱也遮挡不住的。瞧瞧在他的笔下,竟然成了平平。

这里应该再高一些,这衣袖也要宽大一些,就算是幂篱也不至于涂的一抹黑,至少应该是隐隐可见其面容的…。。

“殿下。”

身旁有人轻声提醒道。

晋安郡王站直身子。看了陈绍一眼点点头示意,继续走去。

看得什么?这么出神?

陈绍不由也凑上去瞧了瞧,没见有什么特别啊。

画轴很长至正东门结束,接下来就是墓前的热闹,以及空中绽放的烟花。

“画的怎么样?”皇帝的声音在御座上飘下来。

画的不怎么样,但是画的却实在是太可恨了。

高凌波几乎咬碎了牙。

图画歌舞永远比诗词描述更直观,也更让人震撼。

如果这件事仅仅是用一张奏章描述,无非是冷冰冰因为阅读人不同而感情不同的文字而已,但如果用图画呈现出来,就能给皇帝直观的冲击。

浩大的送葬队伍,密密麻麻的围观的人群,整个京城的喧闹跃然纸上,这给每年只有一两次可以出宫,且目的地是几里地外的御苑的皇帝来说,带来的感觉是极其震撼的。

他似乎跟着这幅画将当日的场景走了一遍,也能体会到身在其中的感觉。

“民情忧愤,十人观九人哀,从西至北,涌涌不绝困堵道路,纸钱如雪,白幡如林,满城尽谈茂源山。”

“…臣曾有所闻而私查此事,却不想被姜文元之辈挟功要挟欺瞒陛下,终生民怨,下被欺压不得诉,上不得听,今离京之际,亲见民自告天认英魂,罪臣不忍让陛下蒙受不白之怨,为证姜文元欺君慢天之罪,不惜越分言事,如有所济,甘愿乞斩臣于宣德门外…”

卢思安的奏章被内侍高声的在殿中朗读,让看完画卷的官员们再次沉默不语。

“你们说说,卢思安画的怎么样?”皇帝又问道。

大皇子很想迈步出来说两句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候如果说画的好赖,那纯粹是敷衍之词,毕竟皇帝问的本意不是这个,但如果要说别的,更不合适。

前日师父已经讲课教过他,话要少说,自己如果没有把握的事,千万不要说。

犹豫间,晋安郡王已经迈步出列了。

“陛下,卢思安画的不怎么样。”他说道一面笑了。

殿中所有的人视线或明或暗的都看向晋安郡王,多多少少有些难掩惊讶。

亲王上朝很多时候都是摆设而已,不像大皇子是作为储君培养可以论证,这一点晋安郡王显然也很明白,所以私下可以和皇帝论对。但在朝堂上从不当着朝官们的面这样公开说自己的意见。

今日这是第一次。

皇帝看向他,神情看不出喜怒。

“陛下还记得臣给陛下画的三山五岳行走图吗?”晋安郡王神情轻松,依旧带着几分笑意说道。

什么图?在场的官员们都有些不解,皇帝的面色则是微动。

“臣不太懂画。但也知道卢思安画的一般,比臣好不到哪里去。”晋安郡王说道,视线看向还被内侍们展开的画卷,“但是,臣看得出他用了心,就如同臣当初给陛下作的画一样,感同身受,以其眼着其笔勾勒而来。”

用了心!

这就是评价!这就是对画也是对这件事的评价!这就是皇帝陛下要听的评价!

这一句话,撕开了这个画卷,将画卷背后的事摆在了大家面前。

方玮!

你真是活的太自在了!竟然敢多管闲事!

高凌波难掩神情惊愕的看着晋安郡王。心里咆哮。

他不是对这句话感到震惊,他震惊的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这句话一定会有人说,但应该是陈绍一党的人来说,而不是这个毫不相干的郡王来说。

如果是陈绍。按理说也必须是陈绍等人来说,因为卢思安是陈绍举荐的,在皇帝眼里那就是陈绍的人,如果他不说,说明他心里有鬼,如果他上来就说卢思安的做法是正确的,那他就是亲者相隐。总之不管陈绍说还是不说,都会达到一个效果,那就是让皇帝更生怀疑。

怀疑这件事是陈绍幕后操控所为。

但现在因为晋安郡王这莫名的先说了这话,还说了什么以前的画,引起了皇帝自己的思索,这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陛下。臣也是如此认为。”陈绍站出来说道。

听到没,这就成了他也这么认为了,而不是他认为!一字之差却能让陈绍的话在皇帝心里免去逆反和质疑!

“陛下,卢思安的确用了心,但却其心可诛!”高凌波也顾不得愤怒了。眼前的当务之急是争辩,将事情的不利之处化为最小。

“高大人真是看的奇怪,怎么就看出其心可诛了?”

“…卢思安说姜文元之辈挟功要挟欺瞒陛下,臣认为倒是他煽动民众要挟陛下…”

“。。煽动民众?这万民空巷的,高大人你可真是太看得起卢思安了…”

原本平静的大殿里顿时掀起了疾风猛浪,奏对驳斥不绝于耳,如同狂风骤雨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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