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宠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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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王妈妈及时上前来扶住她,一声惊呼,又紧忙含住,此刻王妈妈也被她这副怪态给吓住:“大小姐,您这究竟是怎么了,您别吓妈妈啊!”
王妈妈以为大小姐是患了魇症,面色惶然地连声直道:“大小姐,妈妈去请夫人来……”王妈妈话音刚落,就转身朝着门外走,可才走了一个脚步,姜容华的声音就传过来阻止了王妈妈。
“妈妈别走……”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丝柔弱与疲惫,这么几个字却好似用了许多气力来说。
王妈妈一听,当即揪起了心,忙停住脚步,一脸心疼地回到姜容华身旁。
王妈妈虽不晓得大小姐身上出了什么事,可大小姐鲜少有这样单薄脆弱的模样,王妈妈揽着她的肩膀,轻声柔语:“妈妈在这呢……妈妈不走,大小姐……您究竟——”王妈妈本想追问,然而大小姐的脸色是那样苍白疲软,她静静地靠在自己怀中,纤瘦的身影就像随时会倒下一样,王妈妈还是决定不再问了。
王妈妈不晓得大小姐是怎么了,而姜容华心底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再是愚笨,也反应过来自个没死,还回到了从前,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本来她也是不愿信的,可真真落在自己身上时,姜容华却万分庆幸感恩。
她汲取着王妈妈身上的温度,好像把她身子里的冷与寒一点点暖起来,镜中的模样与王妈妈所说的话让姜容华明白自己是回到了哪一年,而一想到她即将要面对的事情,就止不住身体寒颤。
就是从她入皇宫嫁给殷远做了太子妃起,就将她一生给绑住了,最后若不是她以死保命护住清白,后头的命运……姜容华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她获得老天爷的眷顾,让她重活一世,姜容华明白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过了半晌,姜容华调顺好心态,从王妈妈肩上抬起头,身子还有点乏,按着王妈妈的话,怕是她昨日和大哥骑马太疯了些。一想到自己还有机会骑马,还能和大哥见面,还呆在将军府里当她无拘无束的大小姐,姜容华觉得连空气都好闻了许多,她深吸气,面上绽开了一丝笑,由衷的喜悦。
她重生了!真的重生了!她有了新的生命!
她欢快地坐回榻上,连身体都不觉乏累,她展开手臂伸了个懒腰,面上端起几分小女儿家的慵懒,“妈妈……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王妈妈看大小姐恢复了正常,心下对她刚才的模样还心有悸悸,怕她再生出什么异常,便忙应下来:“好好好,您再睡会儿,妈妈去叫下人准备早膳,过会妈妈再来叫您。”
王妈妈说罢就转身离开房内,踏出门槛后顺手稍上门,屋内一下就剩她一个,姜容华从床边起身,她此刻还觉得胸口砰砰跳个不停,她还是觉得有一丝的梦幻。
她走到镜台前瞧着镜中人影,比她死时要年轻五岁,她十三岁入的宫,死时正是十八,年华盛好却不慎落到那般境地,想起来姜容华的心头就滋生出一股恨意来。
别人都说她嫁得好,堂堂的太子妃,荣华富贵手到擒来,可谁晓得殷远是怎么对待她的?父亲精忠报国,一生献给朝廷,他的女儿也是忠于皇家的,最终却被这个皇家所害,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感受过那样钻心裂肺的痛楚,她不会再愚孝听从父亲所言,嫁给殷远那个冷酷无情的窝囊小人!
她坐在木椅上,镜中的豆蔻少女显得青涩美好,眉眼里带着不知事的天真,是那样纯粹的年纪。眸光微微一变,眼神里融上些许冷然的恨意,少女的气息顿时不复存在。
按着王妈妈的话,明日皇宫里就要派人来接她入宫,时辰紧迫,她是断断不能犹豫了。适才将王妈妈撇开,姜容华就已在心中打起她的小算盘,怎样才能不嫁入皇宫,还不得罪他们?
时间不多,容不得多想,姜容华脑子飞快地转着,陡然掠过一个念头,她盯着镜中人的脸,眉目无声里生出一股决绝的狠意!
她从抽屉里取出妆奁,寻了一根尖角的玉簪,玉质的簪子握在手心带点微微的凉意,姜容华的手有些发颤,她是想起了重生前死去的那一幕,也是一枚玉簪,直直刺入心口。
姜容华深深呼气,心底给自己打气,这一下同样要干脆利落,不能犹豫,是决定她命运的一下!
想罢,她选个位置,从腮颊落脚,一闭眼横下心猛地往下一划!
刺痛骤然传来——
她痛哼一声,却是生生将呼唤咽下去,手里的簪子一个不稳掉在地上,冷汗在瞬间从额头细细密密地渗出来,迟来的钻心之痛开始从肌肤传达到脑子里头,姜容华却不能在此刻叫人来。
这剧痛让她想起了临死前的感受,可是这次是慢慢地磨着,更加煎熬难忍。
姜容华疼得头皮都麻起来,手紧紧扣住镜台边沿,指甲生生是要抠出一道道磨痕,姣好的容貌上划上这一道痕迹,怕是要彻底毁容了。
没有几个女子能做到亲手将自己给毁容……女子容颜是最为重要的,她何尝想这样做?可是当前的情况容不得她再去思考,就一天的时间,她去求父亲,父亲也不会同意,娘亲更不用说,谁能为她做主,谁又会相信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姜容华知道,不论她这个举措对她的未来会有多大的影响,这一刻她必须下决心,她不要入宫!不要嫁给殷远!不要再涉足那个冰冷的皇宫!
饶是她再怎么心坚能忍,皮肉绽开的巨痛也是十足磨人,姜容华呼出一口气,混杂着血的汗从脸上一滴滴溅在地上。她的视线渐渐也有点模糊了,这时候门被人敲了两下,王妈妈轻唤道:“大小姐,妈妈进来了——”
说罢,外头的王妈妈推门入内,身后本还跟着几个丫鬟,端着放置膳食的银盘进来。
王妈妈率先撩开帘子,进来时本是笑着,可她一瞧见地上的血迹,瞬间脸一白,刚要喊,就看到姜容华转声冲她虚弱地摇头。
王妈妈心如鼓锤,把喊出的字眼吞回去,揣着一颗狂跳的心,面色镇静地转身,把跟过来的几个丫鬟叫到外头候着。遂后快速地跑过来掀开帘子,便瞧见她扶着镜台的边沿,面颊上从腮边到嘴角,一道血迹斑斑的恐怖痕迹。
“大小姐,您是疯了么?!您怎么、怎么会这么做!”王妈妈不可置信地喊道,泪都要涌出来了,她还当大小姐是恢复了正常,原来是将她特地撇开!
“妈妈……你去拿纱布来,准备热水,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叫大夫,妈妈……算我求你。”她说话都是虚的,可语气却恁得坚定,目光直视王妈妈,饶是浑身都疼得打颤,眼神里的果决与冷静仍是叫王妈妈心口一震。
王妈妈这回是真看不懂大小姐了,但她从小伺候容华长大,心底还是要护着容华的。因此不再二话,转身就去准备纱布和热水。
第三章:算盘
王妈妈把纱布,膏药和温水备好,一面掩饰着神情上的慌张往容华闺房里赶,一面在心底焦虑不已思索大小姐这样做的缘由,却是怎么都想不透。
待她火急火燎赶到房中后,就瞧着半伏在镜台前脸色苍白的容华,心底下大骇,忙不迭上前把东西都置放在桌子上,就冲过去将容华搀扶起来。
“大小姐!大小姐!您清醒清醒……”
容华模糊地听到王妈妈焦急的呼唤,一对峨眉紧蹙,疼得汗泠泠的俏脸勉强抬起,气息微弱地道:“妈妈来了……”
“妈妈给您包扎伤口,您忍着点……”王妈妈看得心疼,小姐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如今染着这皮开肉绽的伤口,真真叫人不忍目睹。
容华轻轻应了声,手攥着桌子边沿紧扣,一双贝齿死死咬紧,眼都闭上了,显然是准备好了。
王妈妈的呼吸都瞬间屏紧,手慢慢小心地探向她的面上,眼里这血腥的画面让王妈妈的手颤抖不已,她怕下手一重会伤了大小姐,这犹豫间容华的面色越加惨白,王妈妈见着此情此景,终是一横心,把温热的毛巾轻轻触上那血迹,将血迹擦净后涂上膏药。
膏药微凉,沁润着发热刺痛的伤口,稍微缓解了她的痛楚,痛久了似乎也开始变得麻木起来。
再痛,能有那玉簪子扎心痛吗?
尝过那样钻心的痛楚,容华还有什么不能忍?
容华紧闭的眼慢慢睁开,这时候王妈妈已经上了纱布,轻软的纱布覆盖在伤口上,令容华好受不少。
王妈妈处理好后,脸上流了不少汗,她伸手摸了把额头,再看容华,面色虽然还苍白,可表情明显是好多了。
心里稍微松了松,王妈妈这时才觉得脚软,瘫坐在椅子上。
一抬头,瞧着那曾经的娇颜如今竟蒙上这样可怕的伤口……忍不住抽心抽肺地叹道:“大小姐……妈妈实在想不通,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您知不知道,女子仪容最为重要。而且明日皇宫里就要来人,到时候将军要怎么交代啊……”
容华垂头听着王妈妈一番肺腑之言,待王妈妈说罢,才慢慢抬头,一双眼眸光幽深,轻语如拂风撩动人心。
“我不想嫁到皇宫。”
这话乍听下,谁都当是任性,可此刻容华的眼睛仿若夜中的烛火,静静跳跃,又似是一簇冷而寒的冥火,让人看了不由撼心。
王妈妈怔怔地望着容华的脸孔,竟是说不出话来。
“妈妈不是说,昨日我同大哥去骑马么?”容华的目光忽然看住王妈妈,苍白的面孔上表情沉着镇定,“就说我不慎从马背上摔下来,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脸。这件事,妈妈先请大哥过来,让我同和大哥串串词,省得问起来露出破绽。”
“您……”王妈妈骇然,面上表情显是不可置信,她还当大小姐是发了疯,此刻听她说起来,竟是早有预谋,连台词后续都备好了,妈妈着实困惑,紧了紧嗓子,才涩涩然问道:“您既是晓得这么做的后果,就不怕得罪了皇家的人?再者您不想嫁入皇室,也可换个法子,没必要生生毁了容貌,您以后终归是要嫁人的啊……”
容华看着王妈妈面上的焦虑,目光极为平静:“时间紧促,由不得我迟疑。不论什么法子,都会连累到父亲,就如妈妈所言,女子仪容最为要紧,以皇室注重仪表的礼数来看,我不慎毁容,怎么也责怪不到父亲头上,顶多是可惜了我的样貌。婚事却是不成了……”她这样冷静叙述,就好像毁容对她来说,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王妈妈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时无言,沉默又迷惘地望着容华。
容华看王妈妈这般,心中何尝舒坦,她是重活一世,但在别人眼里却不是。她所承受的苦与痛,都不得与旁人言说,因为就算说了……谁又信呢?想至此,容华也是无奈,只能暂且先安抚王妈妈。
“妈妈心中的疑问容华无法为您解惑,可就一句,妈妈今日为容华做的事我会一辈子记在心上,感激妈妈。”
“大小姐您别这样讲……妈妈,妈妈是心疼大小姐,您这样做……妈妈实在是不明白,想要问您也不愿答,妈妈此刻这心头真是刀绞似的,哎……虽说妈妈不懂您心底的苦衷,但始终会护着大小姐,这一次……也会帮您掩过去。”
嘴上是这样讲的,王妈妈面上还是一片遮盖不住的疲惫与茫然,她晓得自己这行径是愚忠,是不对的,可若要违逆大小姐的话告诉老爷夫人,她更没法做到。况且,若大将军一旦知晓大小姐是自个划破了脸,届时大动肝火……大小姐怎受得住?
将军是个什么性子,忠君爱国,一生为皇室不言二话,这次婚事将军和皇帝商议多次,将军非常期待,要晓得大小姐亲手毁了这桩婚事……王妈妈连想都不敢想,从她刚才决定隐瞒此事起,她就已是站在大小姐这边。
想罢,王妈妈愁肠百转,怜惜叹惋。
容华晓得王妈妈此刻心里头必是不好过,要瞒着父亲和母亲,还要帮着她一起欺骗皇室,若被人发现她是自导自演,恐怕要连累整个家族受罪。
但想到未来,容华是一定要做出抉择的。
她看着王妈妈,轻声细语:“妈妈……你先去请大哥过来一趟,今晚上,妈妈就说我没胃口不到外厅去了。”
王妈妈沉湎的心思立刻收紧,当即想到这后续工作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在这悲伤秋月,经由容华一提醒,王妈妈便从椅子上起身,谁想脚还有点软,身子斜了斜,倒是让容华看得微微一抿唇。
“妈妈是吓坏了。”容华轻声道。
王妈妈老脸泛红,心底瞧着容华的笑容,却又是一阵酸涩疼楚,不忍责备大小姐的鲁莽行径,只能自顾自地轻晃着头,叹道:“希望大小姐……不要后悔。”
王妈妈离去后,容华还在咀嚼着“后悔”二字,她心下凄然,若不是明日皇宫就会来人,她也会想法子瓦全,不至狠心玉碎,毁了容貌。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一个选择吧。
鱼与熊掌难以兼得,她想要重获新生,就无法安然渡劫。
这是老天给她设的一个坎,她总是要跨越过去的。
包扎过的伤口不再那么疼得人头皮发紧,就是有些痒,让人想用手去挠,幸好她按捺的住,心思则不停往别处转,除了要处理同殷远的这桩婚事,她还记得前世国破家亡,父亲作为老将军去迎敌,最后受到重创,昏厥不醒。
母亲尚在家中等待消息,她跟着殷远逃亡,本想带上母亲,却被殷远拒绝,那时候脑子一片混沌,想着母亲身子骨不方便,最后作罢了,随着殷远到处逃亡的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
还有最后她自刎时那个叛贼头子沈鉴看她的眼神,容华想起来竟是莫名心悸慌乱。
他为什么会有那种眼神,她分明不识得此人,他却好像识得她一般……
她正想得入神,门外响起动静,把她思绪一下拽回来。
抬起头,听着纷乱的脚步声急匆匆过来,帘子被一双大掌撩开,露出来人英俊却稍显坚硬的脸孔,他的目光触及到容华时当即一凛,迈开长腿往前几个跨步就走到容华身旁,看着她的面庞,又惊又怒。
“容华,你!你糊涂!”
容华没反嘴,她知道大哥一定无法理解她这样做的缘由,但是她必须要说服大哥帮她躲过这一劫。想至此,容华的眼中蒙上一层泪雾,手忽地拽住大哥姜烨的袖子,颤声道:“大哥……你一定要帮我……若是不能将此事圆滑过去,被人发现是我自己划的,那时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