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宠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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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她心口猛地一震,骤然转身,明明是激动人心的一刻,可看到沈鉴站在她身后,微微笑着,就像是从来没有一刻从她身边离开过,那种感觉……瞬间就将她颤抖的心给温柔抚平。
他只身一人,一个护卫都没带,走到她跟前,二话不说一把就把容华给搂入怀里。
撞进去的时候,好像心也被沉重的撞了一下,发出嘭的响声。
之后逐渐冷静下来,心平顺地跳动,手自然地依偎在他厚实的胸口,轻声道问:“你……是你让良大夫找帮我的?”
他扶起她的身子,凝眸望了她好一会儿,那幽沉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色,手指轻轻摩挲她的颊面,柔软细腻,令人眷恋又痴迷的感觉。许久默然后,沈鉴才道:“你怕吗?”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关心她的感受,容华心头颤动了一下,温柔地笑道:“怕什么?”声音短暂的停顿后,她眼睛里好像盛着璀璨的星光,柔婉启唇,“你一定会来找我的不是吗?倒是那四殿下,你究竟打算怎么做?”
没说什么腻人的蜜语,这样淡淡一句,却几乎让沈鉴那颗冷硬的心软化,此刻听到容华提及殷延禾,他眼神里极力控制住那阴冷的狠劲,默然了一会儿,握住她的肩膀,道:“后事我来处理,你一定是饿坏了,我们回客栈。”
“嗯……”她道。
沈鉴松开手,转而牵住她的腕子,纤瘦的腕子握在掌心,像是有一股浓烈的力量从相握的地方变成暖热的温度,从她的手腕处顺着血液往上涌,这冬日的寒意早在不自觉间被彻底清除。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鉴,头一次,这样被握住,没有腼腆,羞涩,不自在,而是坦然,静怡,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就像当初他们说的,就这样,安静的把日子过下去,长长久久。
这一刻,她竟有种……想要长久下去的心愿。
沈鉴拉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在无人的大道上走,她也觉得心里很安定,原来殷延禾把她绑到的地方其实离客栈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远,良褚带她在林子里走了那么近,沈鉴领着她没走多久就回到了客栈。
客栈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伶仃的路人来往,都会在客栈落脚。经过这闹剧般的一场煎熬后,沈鉴为她准备了温水和热菜,她沐浴过后换上新衣裳,一桌好菜都摆在面前,即便是不如王妈妈亲自给她做的,在看到这些美食后,肚子竟是异常饥饿,她也顾不得形象或者面子,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她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再看沈鉴温柔的眸光一直凝视着自己,一刻没有离开过,害羞感重新回到身上,她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突然,她想起之前失踪的良褚,想到他与她一样,也没吃过什么东西,还熬了一整夜守着她,不由地急问:“良大夫如今身在何处?”
“他一早就离开了。”沈鉴回道,忽然坐过了一个位置,挨着容华的肩膀,猛地凑近她:“你好像很关心他?”
一口明显的醋意,这样直白的表达出来,反而让容华噗嗤一笑。
“你想什么呢,不是良大夫,我还不能和你碰面呢,他一整夜没睡,也没吃东西,刚刚走出树林的时候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你派人接他走了。”
“他是个奇怪的人。”沈鉴忽然道,重新回到正常的距离,说话的时候眼神显得有些怪异,口气亦是。转头看容华用困惑的目光看自己,沈鉴浅浅一笑,用手拭去她嘴角一点污渍,语态温软宠溺,“你放心,这样一个奇人,是不会有事的。”
“奇人也是人,也和寻常人一样要吃喝的,你这样没良心。”她皱眉,忽然又似想到什么,拽住他的衣袖问道:“对了,良大夫怎么会出现在这?你提前请了他过来?”应该不是这样,沈鉴身边带了那么多护卫,没必要再请个不会武功的良大夫过来,况且他既然之前调查过姜府的情况,就该晓得良褚和大哥的关系,若真的请了来,不会一点消息不透露给自己。
这么一想,越发想不通,看着沈鉴一副执意要知晓缘由的架势。
他像水一样包容着她,即便她不晓得,从她被殷延禾掳走后,他同样恐惧难安,别说睡觉,连用膳的劲头都没有,直到她终于回到身边,这短暂一天,却几乎让他整个人都要崩溃。
他为了她和殷延禾对峙,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被迫接受了殷延禾的条件,并且还……思及此处,沈鉴突然眉心一拢,心底里呼出一口气。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触碰到温热的人,紧绷的神经忽地裂开,一夜没睡,也没吃没喝的沈鉴,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面皮,仿佛天崩地裂都无法令他完美的样子被撕开。
在她的面前,他就是一座山,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山。
面对她的责难,他只是好声温柔地道:“昨日你被掳走后,就有人私密与我,说是让我在这里等着,就会把人送到这。”他注视着容华吃惊的表情,继续说到昨日的情况,“之后我心生疑惑,派人在那里坚守,随后殷延禾也派人过来,我和他谈了一宿,做了两手准备,不论殷延禾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同意。我知道他不敢伤害你……但我怕,你会受苦。”
“算不上什么苦,那你……你真的答应了殷延禾的条件?他对你究竟提出了什么?”容华此刻终于想起殷延禾的目的,急忙问道,生怕沈鉴真的因她而向殷延禾妥协。
“他说,要我与他合作,垄断整个商业通道。”
“垄断?”容华凝眉细细一想,顿觉一股寒气从心底往上冒,一副骇然的模样抓住沈鉴的袖子,刚要和他说不要同意,却见沈鉴整个人轻微的摇晃了一下。
话语戛然而止,她眉头一拧,疑惑地盯着沈鉴上下打量,突然问道:“你……你是不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休息过?”他伪装得再好,也让容华察觉到他薄弱的气息。
他呼吸时的气息很虚,尽管模样仍维持着,可一触到他的手心,容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的手掌——好凉!就像是冰块!
“沈鉴,你究竟……”
“容容……”他低声轻轻一唤,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容华猛地扭转脖子,朝门口看去,居然看到良褚出现。
良褚先是看了一眼容华,便快速移开目光,几个大步上前,就来到沈鉴身旁拽起沈鉴的手腕,指腹按上一探脉络。
那眉心越拧越紧,容华的心也越收越紧。
“良大夫……”她终于忍不住,发出颤悠悠的小声疑问。
良褚忽地眸光一凝,低头看向容华,声音肃冷:“这个毒……不好解。”
第三十二章:虚与委蛇
?容华怎么都想不到他这样一个精打细算的人,居然真的会着了殷延禾的道。
听到良褚说沈鉴是中毒,心头上就像是猛地挥下一根棍棒,将她一颗心敲打的支离破碎,她表情怔怔地望着容色渐渐显得虚弱苍白的男人,他总是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自己,即便是到这一刻,他仍撑着桌面,勉力地抬头以温柔安慰的目光凝望她,似乎在说不碍事,想叫她放宽心。
可她的心却意外地疼痛难忍,容华深吸一口气,仰起首来,目光凝沉地盯着良褚,声音里藏着一股异常的沉重,问道:“这毒,良大夫你能解吗?”
良褚面色微沉,眉头像是冬雪般凝住,半晌才摇头道:“这毒……沈公子应该比我更清楚该怎么解,但这解开的代价,怕也是沈公子不愿言说的缘由。”他说到这,目光突然一转,落在容华脸上。
容华当即心下一凉,果然,是来不及了,沈鉴他……心好像绞在一块,被生拉硬拽,疼得她几乎要窒息。她的目光看向沈鉴,这个男人就算到了这一刻,这生死之际,他为什么……还是这样镇定?既然是殷延禾下的毒,想必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他,怪不得……她这么轻松就逃了出来,原来是因为殷延禾设下的全套,沈鉴心甘情愿的跳进去了。
她感到那疼痛越发紧凑,时刻分秒都在折磨她,沈鉴他……根本没必要为她做到这一步。思及此,容华的手猛地握住沈鉴的肩膀,似乎是下定决心:“我去见他,和他商谈,争取将这个协议降低,你的解药我也会帮你取来……”
沈鉴眸子里光晕细微,待容华说罢,抬起手来抚摸她的脸:“你拿什么去换?你不能去……”
“那要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你为了我而……”她突然有些说不下去,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塞住了,哽咽了一声,她知道,殷延禾提出的这个条件着实太过苛刻,垄断整个商道,殷延禾究竟想做什么?容华不敢细思,心底里藏着极度的不安和忐忑,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太悲惨了,她不想这辈子重蹈覆辙。
“你放心……没有那么难,只要照做。”他轻声道,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可额头上却有细密的汗从皮肤渗透,容华离得近,看得一清二楚,他分明是在忍痛。
此刻毒发,她不敢想象他有多痛苦,必然比她这一夜风尘仆仆的逃亡更加煎熬,她不敢继续耽误下去,这一刻分秒必争,她骤然仰起头来,看着良褚的眼神像是看住一根浮木,在绝望的汪洋大海中紧紧攥住。
“良大夫,你能不能先止住他的痛?”
“止得一时,止不了一世,我身上没带多少,而且这东西吃多了……会上瘾。”他掏出一包用纸裹住的东西,放在桌上。
容华顾不得这么多,她不晓得这痛楚有多深,却也不能任沈鉴就这样痛着毫无反应,就这一时也是她渴盼的。拆开良褚给她的药,是一包白色粉末,她倒了一杯茶,混合进去,然后递给沈鉴:“你先喝下,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来替你做。殷延禾在哪里?”
沈鉴没有接过茶杯,而是直直地望着她,她的表情这样坚定,大概他说再多劝语都无法改变她的决心,他自是静默地望了她好一会儿,直至容华的眼里堆满心疼,感到腹腔里绞弄得越发厉害,他闷哼一声,没想到殷延禾那个看起来只好女色的家伙,竟会有这么大的野心,他这次失措被他摆了一道,也确实是不留心。
他想着,一面将茶水喝下,垂下的眼底里阴沉掠过,抬起来时眼神又转变的温柔如水,对着容华他的眼神总是泛着遮不住的怜惜,她太要强,知道这次自己为她做的事情,必定不会轻易罢手,绝对要逞能,他不希望她再出任何事情。
“你别去,我去。”这良褚开的药确实有效,慢慢的,这腹腔中翻滚的绞弄正在逐渐的减轻,他并不弱不禁风,小时候逃亡的那段日子,受的伤简直多如牛毛,他都熬下来了,沈鉴他不是个怕痛的人,就算这□□侵蚀入腹,像是千万条虫子钻入其中蠕动啃噬,他也不过是流汗轻喘,连痛哼都不曾有过。
看他这样,容华越发觉得心愧,从他到她身边来起,她真正为他做过什么?都是他一步步靠近她,一直到此刻,痛得浑身打颤僵硬,仍旧不愿她冒险。
喉口艰涩,她好多好多话都涌到了嘴边,最终容华都没有说,她只是伸手握住沈鉴寒湿淋漓的掌心,仿佛要把力量从自己身上传给他,好让他的疼痛能够缓解一些,她知道他不愿她去,可是她无法看着他为自己继续这样牺牲下去,她也是有心的人,当初说要好好过日子的人是她,她就不能逃避责任。
想罢,她的面孔显得那样坚定冷毅,浅浅的疤痕这一刻像是被染红了些许,将她的脸孔衬托得如一块磐石,即便有刮痕,仍旧坚硬。
“让我去谈,这么久不休息……你一定累极了,你去睡一觉,说不准醒来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她知道自己是在夸海口,她根本就不知道殷延禾究竟会不会听她的,之前被掳走的时候,容华就感觉到殷延禾这个人……表面上去风流不羁,但做起事来却有一股冷静到狠绝的劲,这是他掩藏在桃花粉面之下的勃勃野心。
当这个人靠近的时候,容华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做这一切绝非只是出于玩心,一定有别的目的,这只是第一步。想到这,不安感越发浓厚,可前路仍旧要继续,她必须做出抉择。
待她说罢,目光便牢牢如一条链子,锁住沈鉴,面对他难得一次强势,却是不得不为之的强势,她只是也想要承担起来,那些她一直想要躲避,故意视若无睹的责任,或者是她的内心。
沈鉴像是被她的眼神看丢了魂,松落落的眼像是被白茫茫的雾气蒙上了,显得有些轻忽飘远,过了好久,他的眼皮子似乎非常沉重,轻轻地合了合,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就闭上眼倒了下去。
她一惊,猛地伸手按在沈鉴的肩上:“你怎么——”话还未说罢,身旁的良褚已道:“没事,粉末里有令他晕眩的成分,睡过去自然就不会那么痛了。”
容华的心一下松了,她慢慢抬头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良大夫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一直没离开过。”良褚如是道:“我说过,在你安全之前我不会走。”
她的眼里存满了疑惑,容华搞不懂良褚这个人,他仅仅是受大哥所托难道就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全来保护她?可是不管怎么样,有良褚这个人在,即便他是那样的沉默寡言仿佛不存在一般,关键时刻,却像定海神针。
容华轻乎极微地叹了一声,道:“我想良大夫与我同行。”
“可以。”良褚毫不犹豫地接道。
容华迟疑一晌,目光忽地扬起,眼珠子乌黑清亮,迸射出一丝不属于她的狠意:“我想……让良大夫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下这话时她心里挣扎过,可一想到殷延禾先是掳走她,后来又对沈鉴下毒,她便觉得对待恶人就要以恶人的方式来还击,她不想用善意成全别人的野心。
良褚听她此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表情恢复淡然,平静地道:“便交在我身上。”
容华朝良褚投以感激的眼神,转念又想到沈鉴睡下了,她也不晓得殷延禾身在何处……突然,想到眼前这神出鬼没的人,想到他来救她,那应该晓得殷延禾在哪儿,便道:“良大夫,还要麻烦你带我去找殷延禾。”
“私下,你不用再叫我良大夫,我说过。”他说罢,便转过身,干净利索地道:“你既然着急,我们现在就启程,他应该会睡上一天左右,但保不准他会提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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