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宠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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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梁氏一直想要正妃位置,当初还与她含沙射影的说了一些难听话。如今,梁氏遂愿,她就祝这一对天造地设的佳侣相携伴老。不过以殷远那风流性子,便是有了梁氏,也无法舍弃他的花花柳柳。
少不得又是一顿折腾,但,也同她丝毫不相干了。
自打知道瑛国公家的入宫后,容华心头的负重一下减轻许多,唯独惦记着沈鉴,是否是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一连过了数日,天气越发得冷,风吹过携裹着一丝寒气,钻入脖子里惹起阵阵颤栗。
身上披了氅衣保暖,容华便时常呆着院外,置一把摇椅,上面盖着绒毯,躺在上头拿一本书静静翻阅,一看便是数个时辰直到用膳,这么乖巧数日,直到姜烨来到她闺中。
姜烨来时面上是笑着的,穿着狐裘大衣,瞧着她在院外,便忙将她拎起来带到屋中,一边嗔怪:“你倒是清闲,大哥却为你里外奔跑!”
容华笑着道:“大哥要怎地罚我?”
姜烨拧了一把容华鼻尖,一时目光聚落在她伤口上,数日未见,伤口已揭疤,痕迹转为一道肉红,没前些日见的那样狰狞可怕,可印在那样一张白皙如玉的面上仍是触目惊心。
他仅怔了一晌,便放下手,朗声笑道:“又拿这话取笑大哥,明知大哥是舍不得罚你的!不与你玩笑了,大哥此行前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沈鉴明日就会上府中来,届时大哥为你准备一间房,方便你暗处观察,看究竟是不是你要寻的人。”
第十章:求姻缘
?听到这消息,容华无声一笑,抬眸望着姜烨:“大哥多费心了。”
姜烨挠了挠头,看她端端丽丽伫立跟前,宛若碧云天下一株翠柳,温和的嫣然巧笑同从前真是相差甚远。
他仅是一怔,心上浮现一丝茫然,静了一晌,便道:“跟你说几遍了,替妹妹做点事,算得什么?”说罢,姜烨舒展了一下身躯,眯着眼,“这回应是都办妥了,你也甭惦记着,明日人到就都明白了。”说完,姜烨作势要走。
容华忽地拉住他的袖子,姜烨脚步一顿,扭脖子回头瞧她一眼,容华只道:“大哥别总是吃那么多酒,伤身子。”
姜烨大咧咧一笑,把她的手轻轻拂下,无所谓地笑道:“大男人喝点酒,兄弟交际,这些都是要的。大哥会注意些,少喝点。不多言了,大哥先走喽。”
他说着大摇大摆地离去,容华眸光落在姜烨背后,等他人影渐消,才回身问王妈妈:“大哥最近都在作些什么,同什么人接触?”
王妈妈闻容华所言,拧眉思索,便忆起前些时日她奉容华的吩咐去寻大公子,那时大公子同一帮子少爷在酒楼里大声嚷嚷着,老远她都听到喧嚣之声。凑近看到是大公子,心中惊诧,平素里大公子再是轻佻风流都没这般毫无正形,不过在瞧见她后,立马托辞告别,转眼回到府中时,已是清清明明,一点不似喝醉酒的模样。
细细一想,大公子怕是有什么事,届时会让这些贵人少爷派上用途,因此才勉强自个苦苦周旋,想罢,王妈妈便把那日她所亲眼看到之事叙说,并说上自个的看法。
容华倒不意外,大哥是父亲唯一的儿子,是姜家的嫡长子,而今皇上信任父亲,兵权掌握在父亲手上,大哥身份意义非凡,会有人来巴结套关系实属正常。但近日这样频繁,却也是有些异常。
然而这些事情,她一个闺阁中的女子插不上手,再者大哥的自制力她并不怀疑,想罢,容华将这些事从心中放下,当下,先解决沈鉴才最为要紧。
她养精蓄锐,如常翻阅书籍,未时,云氏过来。
容华正有点打呵欠,回到房中躺下,云氏身旁的李妈妈打了帘子,同云氏一道入内。
瞧见母亲,容华心底莫名一涩,母亲尚且还不晓得这件事的真伪,前几日还去清福寺上前为自己祈福,一想到此处,容华生出愧意。
等云氏走近,容华目光望着她,声音软绵绵:“母亲怎的过来了?”
云氏先是好好看了容华半会,才皱着眉,酸酸地道:“还不能来看你不成?”说着,手伸过来,容华感觉到她是要来摸自己的伤口,稍稍一避,抬起手将云氏的掌心揽下,握在手心。
她知道母亲触景生情,心里难过,自然不能让她亲手碰着,说不准待会就要落泪,她这才拉下云氏的手,轻声道:“母亲来看女儿,是天经地义,容华哪里不容得母亲过来看望了?听王妈妈说母亲先前日子上清福寺为女儿祈福,可带来什么好东西回来,让女儿瞧瞧?”
云氏看她目光盈动,俏丽生辉,饶是那道疤痕红得刺目,也在她的笑靥里退化,云氏噗嗤笑了一下,抬起手在容华额头一点,嗔道:“你这丫头,贪得很!东西都让李妈妈带过来了,你到时再看不迟。”
说罢,云氏忽地叹口气,眉间染上一丝愁色,盯着容华幽幽道:“母亲上清福寺,是为你去求姻缘。”
容华一愣,旋即撇撇唇,道:“作什么这样着急,女儿还想在母亲身边多呆上几载,婚嫁事宜无谓的。”她嘴上这么说,也是为了缓解母亲心头的抑郁与苦愁。
她先前为自己同殷远的婚事一直提心吊胆,不想发生这种事,怎能舒坦?如今她这脸上的疤,别说殷远,便是勋爵子弟都难得很,可低嫁的话父亲面上无光,高嫁无人,容华虽说是不在意,耐不住母亲十分在意。
听她说去清福寺是为自己求姻缘,容华便摆出轻松姿态来,云氏瞧了,面上表情慢慢起些变化,少许沉默后,云氏才反手握住容华的掌心,轻念:“也好……咱们容华这样好,娘还不愿随便嫁了呢。”语气轻飘飘的,有些模糊浅淡,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容华不说话,头缓缓倾斜挨上云氏的肩膀。
云氏身子一僵,转瞬便柔软下来,如水一般,伸出手拂过容华的额迹,再沿着鬓角滑过落在容华的眼尾,接近伤口的地方,褪却的疤痕底下是一道肉红色狰狞凹凸的明显痕迹,云氏看了半晌,才慢幽幽自心底一声怅叹。
云氏呆了没多久,便离开了,容华也没拦着,轻声柔语送别云氏,待云氏离开,王妈妈才叫来丫环端着礼物一样样在圆桌上铺陈开来,一边眉眼堆笑,道:“都是夫人从清福寺带来给大小姐您的。”
容华扫了一眼,便撇开目光,有些意兴阑珊地挥手道:“都拿下去分给下人们吧。”
王妈妈惊诧:“大小姐,这——”
容华看向王妈妈,眼神似藏着无限疲惫乏累:“也用不上,给下人们分了也好,妈妈看着有喜欢的,便在这自行挑几样。”
“毕竟是夫人的心意,好歹您也挑一件留着吧。”王妈妈看她这般模样,于心不忍。
夫人满心满口念着婚事,王妈妈知道这令大小姐非常困扰,可这些礼物都是夫人在清福寺附近好生挑拣一番送过来的,这般拂了夫人心意,总不大好吧。
容华听了,目光在圆桌上一掠而过,随意道:“那镯子,拿了,其余妈妈负责分了吧。”
王妈妈应承一声,便命丫环把礼品都带到偏房摆好,随后回到房中,见容华已躺歇下来,一看是要睡午觉的姿态。
便在床底下生了新的炭火,再捧来暖炉放在床头,望着那一阵袅袅香雾,恭声道:“妈妈下去了。”
容华很轻的恩了一声,飘渺如这一缕轻烟。
王妈妈看她情绪低落,不再多言,想着大小姐如今有心结也是难免,或许睡几个时辰醒来就无碍了。
王妈妈尽量保持着乐观心态,总不能个个都抑郁,把压力交给大小姐,这样大小姐便是不心酸都是难的。想罢,王妈妈自顾自地打帘子离去,按着容华吩咐去分礼品。
至夜,容华醒来,王妈妈让小厨房做了点清淡的吃食,在房中用过晚膳后容华便继续看书。
她坐在院落里,月辉洒下来笼罩在她身上,王妈妈站在容华身后守着,看她揉起额角,便提醒道:“大小姐累了就进屋吧,别看了。”
“妈妈,你怎么没想过要寻个夫家?”
王妈妈突然听容华这么问,一时愣住,半刻回神,慢慢回道:“奴婢是家生子,原是没想过这些,后头夫人心善,曾也是给奴婢指过一家姓李的,是做坊子生意,家底丰厚,但奴婢给拒绝了。”
容华惊奇,她没听闻这事,此刻听王妈妈说起,满心诧异,这开坊子的人家,便是做妾都有许多人愿意的,届时得宠争得一房财产,或者生下儿子,都是享福的命。
看容华的表情,王妈妈便笑了笑,低下头来,声音很浅如水流般缓和轻慢:“奴婢母亲便是夫人赐的人家,后头生下奴婢,奴婢就觉着,母亲不能长久服侍夫人,奴婢却是要做到的。在夫人身边,或是后来伺候大小姐,奴婢觉着这样就挺好。许什么人家,指不定那姓李的要纳多少妾侍,届时奴婢被抛弃了,可没脸皮回来找夫人诉苦。”
是王妈妈想要留下,她分明可以得一户好人家,这般故意讲,显是要讨她高兴。
容华抿了抿唇,目光像是温过的茶水,隽永绵长,泛着一层朦胧的浅笑,令她显得如梦似幻。
王妈妈怔了怔。
大小姐这般,若没这痕迹,该多好看呀。
想着容华已是抬头,伸出手来,王妈妈见势便搀过扶起,容华反手握住王妈妈的手腕,侧脸扬唇:“容华待妈妈,亦是如同亲人,这一次也多亏妈妈帮容华一道瞒着。”
王妈妈看她一晌,叹口气道:“您是奴婢的主子,您的话,奴婢还能反驳么?只得认命咯!”
容华吃吃笑了笑:“妈妈是在取笑容华。”
王妈妈也跟着一道笑起来,看她这般心情好,之前压抑一扫而空,她自是欣慰喜悦。
到翌日,容华习惯性的卯时醒来,梳妆打扮,早膳同云氏一道在客厅用过。回房走廊上,她步履轻快,看上去心情极佳。
等到闺中,容华便照常捧着书,或是偶闲给她养的花盘浇水裁剪。
一直到晌午,姜烨总算没辜负她的期待,带来好消息。
他来到容华院中时,便瞧见容华正立在树下,冬日的光透过树影在容华纤瘦玉立的身上剪下一道斑斓痕迹,仿佛静好岁月里一株遗世独立的白兰。
姜烨脚步一停,忽地神色恍惚了一下。
他这妹妹,从前顽性偏像男儿,而今这忽地静下来,人全似变样,然这种变化……姜烨竟觉得毫不违和。
他怔神片刻,便甩头醒脑,大步走过去。
容华听到脚步声,侧过身看去,就瞧着姜烨朝她走来,没会已来到她跟前,容华一笑,称呼道:“大哥。”
姜烨道:“你拜托大哥的事,费了不少劲,今儿人总是给你弄了过来,大哥带你去暗房旁听,你隔着听辨瞅瞅,莫要露出马脚。”
第十一章:冤家路窄
?容华按照姜烨所言,随他来到暗间,是隔着帘子,外置的琉璃屏风所遮掩。
她坐在后方,有些距离,头稍稍一侧透过那满目珠帘,能辨出身形同大致模样,而沈鉴的声音是早在她脑子里印下的,就仿同她刺下的伤痕,她亦将沈鉴的模样,声音,包括言行举止,通通都给刻在心尖。
沈鉴还未入座,姜烨同她说,先将人安置在客厅,给她排好位置才迎接沈鉴入内,如今容华已然就座入定,姜烨自然就去客厅把沈鉴请了进来。
两人偕同入内时,容华只瞧着一抹人影挨着大哥,大哥毕竟是青年高壮,沈鉴同他比肩虽身高所差无几,但身形纤瘦,因此仍被姜烨身影遮住大半。
容华挪了挪下…身,重新调整位置,就看到姜烨和沈鉴此刻已面对面坐好,中间架起四角桌,底下置着暖炉,两人盘腿互坐。
沈鉴刚好是对着她坐的,因此容华一眼便能看到他,只是隔着珠帘,难免不太明晰,不过还是看清楚了。
确确实实,就是他。
五载光阴,使他的面庞看上去不曾那般沉稳老练,肤色是少见的霜雪白,衬着他的五官略显阴柔,一双狭长的眉眼,这倒未变,此刻挑着唇角与大哥笑盈盈的模样,要显得更为凌人,多了年轻气盛的光彩。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无边无垠的黑,如月夜清辉皎洁,端是看人一眼就好似能把人给拽拉到这漩涡里。
这份令人忌惮的气势,原是五年前便展露端倪。
容华感慨完,隔着珠帘的另一头,姜烨率先开口:“突然要请沈兄来府上做客,是姜某唐突。听沈兄说,你是从塞外千里迢迢到这建安县来做生意,姜某很奇怪,沈兄怎会跑这么远的路选择到建安县?”
沈鉴坐姿没得比姜烨更懒散,听罢姜烨的问题,只挑唇噙着一丝极微的笑容,无意识般地转动着那圆润的玉扳指,缓缓道:“……想想这事的确年代悠远,姜公子不记得也是正常。少时在塞外,其实沈某便早早见过姜公子。”
姜烨一愣,他拖朋友关系千方百计接近沈鉴,总算同他见面,进而称兄道弟,但姜烨瞧得出,此人格外精明,面子上能过得去的,他绝不会透半分不耐,若不能相与的,他就会把人和弄过去,且还能不着痕迹的不得罪人。
这次请他入府上来,是为了容华,但沈鉴此刻这一句话,却是叫沈鉴惊起千波浪。
姜烨稳定住,用笑来掩饰神情里的尴尬,一副开玩笑的姿态道:“沈兄真会说顽笑话!”
“姜公子不记得,沈某却是一清二楚。”沈鉴说罢,忽地眼神朝着容华坐落的地方抬头望了一下。
容华正为沈鉴这番话感到震惊不已,又见沈鉴的眼神隔着珠帘朦胧而遥远地望过来,她突然感到自己似乎回到山谷窄道上那一幕,沈鉴骑在黑鬃骏马之上,万军中举目眺望。
一个漩涡猛地转起,仿佛立刻要将容华卷进去。
她心下惊骇,便见沈鉴细长的眸子一点点眯起,嘴角似笑非笑:“姜公子少时曾同姜老将军一道来过塞外,还带着姜大小姐,彼时沈某家中突然生事,欠下一屁股债,家里头的人要拿我做买卖。我一时惊慌从家中逃出来,却被人紧追不放,恰是那样巧合,居然撞到姜府小姐的马车。”
姜烨听他慢悠悠叙述,忽地一拍脑袋,这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他那时候才二十出头,正是气盛好玩,随着父亲到塞外游历,而那会,容华也才六岁。
父亲本是不让容华跟去的,但容华哭着喊着非得一道跟过去,母亲不放心容华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