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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将军夫人养儿记事-第11部分

小说: 将军夫人养儿记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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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纤细细打量了郑誉手中的那个火红的手捂子,朱氏坐在她身边,自然发现了她的异样,转头问她:“看什么呢?”

郑纤努努嘴,“看阿誉手里的手捂子,火红的狐狸皮做的呢。”

郑荣还在为饭桌上的事耿耿于怀,他不过就是想吃个鸡肝,爷爷却大声骂了他,他觉得委屈极了,明明平时在家的时候,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是他的,别说一个鸡肝了!朱氏方才只顾着安抚郑荣,倒是没去注意什么手捂子,听了她这话也看过去,不看不打紧,一看就吓一跳,那料子一看就贵重极了!多少银钱她是看不出了,只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没用过这样的好东西呢。

“纤丫头,你说那东西得多少钱啊?”

郑纤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看那手工也不是大姐姐能做出来的,想来肯定不便宜,少说得……得十两银子吧。”她对这种皮毛料子也没什么概念,已经往自己能想到的最大的说了。

朱氏越瞧越不是滋味,自家小儿子想要一套‘致和斋’的文房四宝,不过二两银子,从年前闹到现在了,家里还没能给买。文房四宝可可是正经用途的东西,她家都没能有钱买,大房知道了也不过出了半两。眼下居然买那么贵的东西给个孩子用!她是越想越酸。

那厢郑仁和郑老头郑老太刚好说完话的档口,朱氏就笑着道:“阿誉这手捂子看着簇新的,是新买的吧?这料子我倒是没见过。”

郑全歪在一边剥着花生瓜子,听到他媳妇这么说,抬了眼皮看了一眼,也没多管。

郑仁不以为意地道:“年前有人送了狐狸皮,本是想让绣丫头做个披肩的。她主意大,不肯要,就裁了手捂子给我们用。不止阿誉,我也有一个。”

朱氏心下就更是惊讶了,本以为那一个手捂子价格就是十分昂贵了,原来竟然是一整块狐狸皮上裁下来的,越发觉得大房暴殄天物,讷讷地道:“这得多少钱啊……”

郑老太也是个会心疼东西的,看了郑誉的手捂子一眼,说:“老大,你也不能这么惯着孩子。这料子你要是拿去卖,得卖多少钱啊。怎么就这样给用了。”

“别人送的东西,怎么好拿去再卖钱。”郑仁蹙起眉头,心下也不耐烦再解释这些。

朱氏便把郑荣揽到膝头,道:“唉,我们家阿荣命苦,怎么就托生到我肚子里,想要一套文房四宝家里都给不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堂哥用那么好的东西。”

“好了,别叨叨了。大哥家有那是大哥的事。”郑全是个懒得管事的人,只是看着他大哥脸色越来越不看,担心朱氏真的惹了他厌烦。要知道家里的吃喝还都靠大哥接济呢,要是他往后不愿意再出钱了,自家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朱氏梗着脖子回嘴道:“我就念两句怎么了,孩子不是你亲生的么?你就不知道心疼么?唉,我苦命的阿荣啊……”说着将将要哭起来。

“二婶说的阿荣想要的文房四宝,可是‘致和斋’的?”郑绣出声问道。

朱氏以为她这么问就是肯出钱了,止住哭嚎道:“可不是么,那里的东西是最好,最合用的。阿荣开了年要去学堂了,自然是用好的东西才能学得好。”

“哈哈,”郑绣大笑,一家子都被她这笑声吸引了注意,她笑完了,又继续道:“据我所知,‘致和斋’的东西好虽好,却是不便宜,咱们村上读书人虽不多,却也是有那么几家的,但除了我爹,都没人用得起那东西。就连里正伯伯家的张秀才,也没说要用那东西的。二婶倒想着给年后才开蒙的阿荣用了……”

朱氏嘟囔着辩解道:“我没读过书,可是‘事半功倍’这话还是听过的。”

年头上,她这样歪缠,郑绣知道按他爹的脾气,虽然不耐烦,但是最好多半会敌不过心软,而给郑荣买的。没看眼下爷爷奶奶一句话都没多说么,心里大概也是这么希望的。她爹就算不屑于二房,为了老父老母,也是要妥协的。

郑绣正色道:“二婶既然这么说,那这银钱确实不能省,之前我给过奶奶半两银子,那剩下的便也是我家出了。可话也要说在前头,阿荣进学后可是要好好学的,若是学的不好……”

朱氏喜上眉梢,忙道:“好好,他肯定学好,他要是再顽皮,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二婶这话可是当着全家的面说的,到时候可不得反悔。往后逢年过年,我爹自然会考校阿荣的功课,若是学的不好,那可是要受罚的。”郑绣想就算自家要出钱,也不能让别人拿的那么简单。

郑荣听到受罚两个字,想到以前听过郑誉说他爹是会用藤条教训他的,当下就不肯干了。朱氏听郑绣说肯出钱,哪里管他那么多,一口答应下来:“好,绣丫头说的对,到时候若是阿荣的功课不好,大伯只管教训。”

郑绣这才甘休,反正闹到最后都是他爹抹不开面子出钱,不如先把话立在前头,他家出钱给郑荣买文房四宝那是投资,若是郑荣学的不好,那就乖乖认罚吧!那个熊孩子,一点儿教养都没有,她早就看不顺眼了。若是上了学还不学好,就乖乖等着吃藤条吧!话在爷爷奶奶面前说了,她就不信到时候他爹想教训人,谁敢拦的。

郑誉在旁边想笑,又不能笑出来,一张脸都憋红了。

郑绣转头笑道,“既要给阿荣买,那爹,咱们也给阿誉买一套吧。”

郑仁自然应下。

郑誉一时也有些惴惴,低声道:“我、我不想要,万一我学不会……”他可不想挨打。

郑绣笑着抚了抚他的头,“学不会也没事,阿誉这么聪明,便是有不会的,爹爹也能教你。”全然不提学不会要挨罚的事。

郑荣一听更加不干了,凭什么都是买一样的文房四宝,他若是学不会就要被教训,郑誉不会却没事!当下就在他娘身上拧股糖似的耍赖。

朱氏刚得了甜头,喜滋滋的,也不去理会胡闹的小儿子,轻斥道:“你过完年上了学也是大孩子了,可不能再这么没规矩!”

光郑荣那么个小孩子,没了朱氏的庇护,还真闹不出什么。屋里的氛围又恢复过来。

终于挨到了子时,郑仁和郑全在门口放完鞭炮,郑仁就带着郑绣姐弟回家去了。他们家里还要放鞭炮呢。

家里的鞭炮郑绣早准备好了,就挂在两边门柱上。郑仁拿了火引子点了,又是噼里啪啦一阵。等鞭炮都响完了,一家三口才一起进了门。

农村讲究守岁,但也不是等到天亮,过了子时,年纪小一些的就先睡了。他们家拢共就三个人,倒也不讲那么多规矩,一家子洗漱过后,郑仁就赶一双儿女都回屋里睡觉。

郑誉这天手脚特别快,洗漱完第一个爬进了被窝。

别人或许不知道,郑绣却只清楚弟弟这是为了躲罚,这才早早地睡下。隧也不戳破,随他去了。

☆、第18章 弟弟伤眼

第十八章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郑绣前一天累着了,睡的很沉,即便这样,天蒙亮的时候,她还是被外头的此起彼伏的炮竹声闹醒了。

郑仁寐了一个时辰就起身了。郑绣已经下好了面条,然后就去喊郑誉。

郑誉没睡够,两只眼睛睁开一条缝,任由他姐姐给穿了新衣服,然后下炕洗漱。一把冷水脸洗完,他给激灵醒了,跑进灶房帮着他姐姐端早饭。

“姐姐今天真好看。”郑誉笑眯眯的夸道。

郑绣倒是没做新衣裳,穿了去年做的一声鹅黄色袄裙。那裙子还是郑仁给买的,但是郑绣觉得颜色不耐脏,除了去年正月里穿了两回,一直搁在柜子里,还算是崭新的。不过这颜色确实适合她,将她白皙肤色衬的更是莹润如玉。

郑仁前几天去镇上访友,路过首饰铺子,给她买了一支树叶形状的小金簪子。眼下插戴起来,更添几分颜色。

郑绣闻言点了点他的额头,“就你话多。快把面条端上桌,吃完咱们去爷爷奶奶家拜年。”

郑誉脸上顿时没了笑影儿,蔫蔫的端面条。

“就待一会儿,午饭前就回来了。”郑绣在他耳边轻声安慰。

原本最开始他们三人初一都是待在郑老头郑老太那儿的,只是后来郑誉渐渐大了,和郑荣越来越不对付,去年年头上两人还因为一点口角打了起来,待在那儿的时间也就越来越短了。

郑誉的情绪还是不大高,郑绣又道:“咱们和阿劭说好,今天让他们在咱们家吃饭的呀?你忘了吗?”年前薛直天天在郑家干活,郑绣自然是想着法子邀请他们到自家吃饭,加上郑仁的好说歹说,薛直这才松口答应了。

郑誉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影儿,对哦,中午他就能见到阿劭了!

用过朝食过后,一家三口去了郑老头老太那儿。

他们也用过了朝食,几个孩子依次给长辈拜年。

郑老头和郑老太笑呵呵地一人给了红封。

郑绣掂了掂自己的,里头铜钱作响,大概有五六个。郑誉转头就把自己的红封给了他姐姐,郑绣又掂了掂,一如既往地比自己多,大概有十个铜钱。

然后就是郑仁和郑全给压岁钱。郑仁一视同仁,一人封了十个铜钱。郑全手头就紧了,两房一共四个孩子,男孩子一人给了三个。女孩子一人就两个。

郑绣不以为意,把自己和弟弟的压岁钱一起收了起来。

大年初一没人上门拜年,就是自家人聚在一起说话。

长辈们絮絮叨叨地话家常,郑誉和郑荣去了门口放完的鞭炮堆里捡没炸的鞭炮玩。

郑绣跟郑纤坐在一块,相对无言。

郑纤这天也是精心打扮过的,身上的水红色袄裙是她求了两三年,今年她娘终于狠心给做的。她年纪虽小,身量却跟郑绣差不多了,从前她还小的时候,朱氏总是捡郑绣的旧裙子给她穿。长开了以后,朱氏才偶尔给她做两身合身的衣裳。她梳了个垂挂髻,发上簪着两多小小的粉色绢花,衬着新裙子,倒是显出了几分少女的清丽。

郑绣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郑绣。郑纤本以为自己今天这精心的打扮,总能赢过这个不事打扮的堂姐的。谁知道郑绣只是换了身去年的袄裙,插了个金簪,又将她比了下去。

两人挨着坐的,又互相打量了,眼神一碰,郑绣也不好意思不说话:“妹妹这裙子是新做的吧,好看的紧。这头上的绢花也挺粉嫩,很适合你。”

郑绣抿嘴笑了笑,“大姐姐头上的金簪子也是新得的吧,我的绢花怎么敢相提并论。”

话是这么个话,可不知怎么的,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让人觉得阴阳怪气的。

郑绣不禁蹙了蹙眉。其实她刚穿过来的时候,郑纤还没发育,还是个小姑娘,总是怯怯地跟在朱氏身后,小心翼翼地偷看自己。朱氏偏爱小儿子,在女儿身上花的心思便不那么多了。

郑绣那时候还觉得她像个小可怜,逢年过节遇上了,朱氏跟她讨要旧衣裳,她都是一口答应下来,回去找一些还算新的衣裙送过去。有时候她爹给她买了两朵绢花,她还想着特地去给郑纤送一朵。

后来郑纤长大一些,展现出姣好的容颜,朱氏不知道听了哪个算命先生的话,说是自家女儿将来有大富大贵的命,开始培养她,教她女红刺绣,还问郑仁要了几本字帖,让郑纤学着认字写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郑纤就变成了眼前这样。

郑绣不想同她再多说什么,索性闭了嘴。

“啊!”

突然外头就传来了郑誉的惨叫声——

郑绣坐的离门近,一下子站起身冲了出去。

院子里,郑誉坐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郑荣站在几步之外,正一脸恐惧,见郑绣冲了出来,赶忙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阿誉,怎么了?眼睛怎么了?”郑绣急忙把弟弟拉起来。堂屋里其他人也挺到声音,跟着出了来。郑荣看到他娘出来,已经闪身过去躲到他娘身后。

郑誉口中有些含糊地道:“姐姐,我眼睛疼。”

“眼睛怎么了?把手拿下来,让姐姐看看。”

郑誉放下双手,郑绣仔细一看,发现弟弟的鼻梁处有一大块红痕。郑誉眨了眨眼,觉得右眼中有异物,又要手揉,郑绣忙道:“别揉别揉。”然后呼唤他爹去井边绞了帕子。

郑绣用绞湿的帕子轻轻擦拭了郑誉的眼睛四周,然后让他用力闭眼,利用眼睛里的湿润把异物排出来。

没一会儿,郑誉觉得眼睛没那么难受了,睁开了眼。一双眼睛里通红一片。

郑绣心疼死了,把手掌在他眼前挥动,“能看清么?”

郑誉点点头,“能看清,没事了。”

“你怎么弄的?”郑绣问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望向了朱氏身后不敢露头的郑荣。

“是阿荣,阿荣拿点了一个鞭炮,往我面前扔了过来。鞭炮在我面前炸开了……”

郑绣直起身子,对着郑荣冷笑道:“阿荣?是不是这样?”

郑荣还扒着朱氏的裙子不肯抬头,朱氏便赔笑道:“小孩子嘛,顽皮,闹着玩的。绣丫头何必跟个孩子见识?”

郑绣丝毫不肯退让,“二婶这话说的,今天是阿誉运气好,眼睛没事,若是鞭炮再前进几分,在他脸上炸开了,我们阿誉的眼睛是不是阿荣来赔?!”

她是真的生气了,二房再怎么揩油,她都不曾生气过。谁家还没几门厚脸皮亲戚呢。可眼下这事,差点让自家弟弟瞎了眼睛,却绝对不是能轻轻揭过的!

她声音尖锐,脸色亦是不善,仿佛朱氏要是再想说话混过,就冲上去跟她拼命一般。朱氏没见过她这样子,有些被吓到,转而看向郑家二老,二老的脸色亦是铁青的,连最疼爱郑荣的郑老太都觉得这事闹的太大了。人心肉长,虽然有偏疼,但郑誉同样是他们的孙子。

郑全是个不理事儿的,指望不上。朱氏又看向郑仁,赔笑道:“大伯,您看,这孩子们闹着玩,不知道分寸,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阿荣。”

郑仁抿着唇不说话,眼神冷冷地注视着她。

眼见这事是不能轻轻揭过了,朱氏只能尴尬地笑着问郑绣:“那二婶代阿荣给你赔罪行不行?”

郑绣冷哼一声,恰好看到郑誉手中也有鞭炮和火引子,拿了过来道:“也不劳二婶赔罪。方才阿荣不是拿鞭炮往阿誉脸上扔么?你让阿荣站出来,我也点个鞭炮扔给他!二婶放心,我不是小孩子,我是有‘分寸’的,一定扔的恰到好处!”

朱氏脸色煞白,惊呼道:“这、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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