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统三国-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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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出帐,须臾而还,已是更衣换装。众人看时:宽袍大袖,方巾青衫,做儒生打扮,却掩不住豹头环眼,虎须黑面英武之气,恰似金刚赶考,恶神读书一般,众人见了,一齐忍俊不禁。飞见众人失笑,嗔目曰:“吾自幼亦读书,颇知义礼,汝等只顾笑怎地!”张苞听父亲如此说,已是捧腹打滚,躲在方博身后,笑不可支。博忍俊曰:“很是很是。二哥如此打扮,方见文武双全,英雄本色。”飞见博神色诡异,亦觉古怪,只得曰:“正是此话。若无甚交代,某自出使去来。”博曰:“二哥宁耐。此去说降马超,须得如此如此。”去张飞耳畔教授一番言语,听得张飞连连颔首。
却说那夜庞德救了张飞,撇下马岱等众人,径自回关,却不顾其它,卸甲倒头便睡。一觉天明,庞德起身洗漱过了,赤膊负荆,自缚双手,来见马超。及入议事厅,马超端坐堂上,马岱侍立于侧。庞德扳金山倒玉柱,行跪拜大礼,口称“死罪”。马超曰:“既知有罪,何故与张翼德相通?”庞德以前言告知,曰:“德自少年跟随先君以来,殚精竭力,忠诚不怠之心,天日可表,岂有背叛通敌之意?诚为爱惜将军令名,故而为之。将军名誉,动于天下,四夷之内,莫不钦服,诚当以堂堂正正之兵与方博、张飞之辈一较高下,方不负锦马超之名;奈何区区效小人之行,行负义之事耶?”超方待言,帐外来报,说江东遣张飞为使,已在关下叫门。马岱闻报大惑,问马超曰:“昨夜走脱张飞,吾等将欲擒此人而甘心,方博焉能不知,何故却教此人前来?又,纵派使节,亦当选舌辩之士,教这莽夫前来,莫非有何诈谋?”马超曰:“人言方博行事,不依常理,天马行空。今且不顾他有甚计谋,只索应变之术。”急命马岱速选亲卫勇健者五十人,各持刀斧,潜于厅侧。超告诸军曰:“以吾断喝为号,令汝等砍,即砍为肉酱!”众军齐声曰:“诺!”各去埋伏。
诸事停当,便教张飞入见。及入,马超弟兄见飞如此打扮,一齐好笑。飞入,见庞德自缚负荆,跪在一旁,冷笑曰:“人皆称锦马超为英雄,以吾论之,真心胸狭窄,鸡行狗性之辈也。”马超弟兄闻言,勃然大怒。马岱叱曰:“张翼德!可知汝头,将离项上!尚敢在此狂言。”张飞闻言,放声大笑,声震屋瓦。笑声未绝,马超一声断喝,两下刀斧手齐出,来抢张飞。飞左右挪闪,放倒一人,口中大喝曰:“且慢!马孟起,汝真无胆鼠类也!”马超闻言,喝止众人,厉声问曰:“张飞!无知莽夫,吾纵不杀汝,汝能做如何巧言?汝两番出言侮辱,可有说法,汝道吾哪般无胆?”张飞整衫庄容曰:“吾闻西凉锦马超,少年经历战阵,尝于矢石交攻之际,屠戮流血之时,双目不瞬,面无惧色。怎料将军空有虚名,不畏阵前斧钺,却独畏张飞之言语。”马超笑曰:“真狂夫之言也。超堂堂男儿,生死尚且不畏,况区区说辞耶?”飞冷笑曰:“区区陈兵于侧,各持利刃,如临大敌以害一手无寸铁之来使,尚言不畏,真巧言愚妄之辈也。”超闻言语塞。
飞见超颜色稍霁,郎声曰:“汉大将军方驾下使节张飞,奉大将军钧旨,有言奉告马孟起将军垂鉴。”超冷笑曰:“汝试言之,所言有理,酒宴相待,言不通,可试吾刀。”飞曰:“将军一生坎坷,先府君为国贼所害,渭水一败,飘零四方,屈于张鲁门下。鲁本张角、张梁之辈,专一邪术蛊惑,自私颟顸,生性狐疑,致陷将军于此两难境地:进不得退江东之兵,退不得见张鲁之面,一世英名,将丧于此矣。窃闻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英雄末路,人宁不哀。吾主方子渊,素以宽仁结天下豪杰之心,特遣某来,拔将军于危难,教以上中下三策。”
超问曰:“方博道哪三策?愿试言之。”飞曰:“可擒下张飞并庞德一齐解赴汉中,明告张鲁,以示忠心。使鲁及天下人皆知马超之无义亦张鲁等辈,则鲁必以将军为心腹,至于世之虚名,不必论矣。此为上策。”马超闻言,冷笑不止。飞又曰:“又有一策。待军粮用尽之时,将军可尽起西凉之兵,冒死进军,直冲江东军寨,轰轰烈烈,大战一场。则将军弟兄并西凉儿郎,可尽葬身沙场,一番勇烈凄凉,必垂青史。以此可释张鲁之疑而正将军之名,至于曹操未灭,国贼犹在,将军先人不能瞑目于地下,将军亦不能建男儿功业之憾,不足论矣。此为中策。”超闻言,若有所思,问曰:“愿闻将军下策。”飞曰:“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天下诸侯大势可当曹操者唯吾主方子渊也。吾主才德之胜于张鲁何止百倍,聪明仁义,礼贤下士,此盖世英雄,天下莫不仰望。将军诚能举西凉一军,弃暗投明,则近可解眼前之危,远可图一生功名而报家门之仇,岂不美哉。此策虽好,但将军若依此策,须杀不得张飞,反当以酒宴相待,故为下策。”那马超闻听张飞说了三策,良久不语,忽而放声大笑,震耳欲聋;飞亦大笑以合。
欲知马超将选何策,究竟张飞性命如何,且看下回更新。
第五十三回 马孟起归降江东 方子渊智取南郑
却说马超听张飞说了三策,放声大笑。张飞亦笑曰:“以将军为人,自当依吾上策。张飞束手就擒,杀剐任便。得能与庞令明同死,虽死何憾。”马超笑曰:“张翼德,汝真好计较也。汝与令明赴义而死,流芳百世,却让马超背负这龌龊无行之恶名。且不必以言语相激,吾虽一勇之夫,却非不辨忠奸不明贤愚之人,这便随翼德公去投明主便是。”飞大笑曰:“马孟起,真当世俊杰也。且不忙下关投诚,汝方才许下酒宴相待,休要抵赖。”于是众人一齐欢笑,便命设宴相请张飞。超亲来扶起庞德,释其绑缚,曰:“吾与令明,名为主从,实为至交。公于情势错综纷繁之际,能以大义为重,任劳任谤,岿然不惊,保全马超薄名,以留奉仕明主之余地,真吾西凉军之福也。”德连连逊谢,马岱亦来寻庞德赔话。
酒过三巡,正欢饮时,人报监军杨柏来催进兵。超冷笑曰:“某等得此贼恰好!”便命唤入。及柏入,见张飞列席在上,不由愕然。超亲拔配剑,来杀杨柏。张飞急止之曰:“孟起且慢。杨家弟兄虽然可恶,某临来之时,吾弟有言,可留杨柏性命,别有用途。”超闻言还剑入鞘,曰:“既是主公有命,姑免此贼一死。”便命左右擒下杨柏,监于军中,只待方博发落。
张飞只吃个半醉,谓马超曰:“稍待见吾弟,必又要设宴相请孟起。此刻却不可吃醉了,这便请孟起同去如何?”超笑曰:“当依翼德公。”便命庞德、马岱守关,超亲自与张飞下关来见方博投诚。二人带五七从人,下关行了数里,但见一彪军马在前。张飞视其旗号,喜谓马超曰:“此吾兄长关云长亲来迎接矣。”马超闻听,纵马来与云长相见。云长早率甘宁、凌统等引五百骑相候。超见云长青袍广袖,其余众将亦是便服,心下喜欢,急来与云长见礼曰:“辱军败将,敢劳君侯亲来。”关公笑曰:“自日前一战,孟起风仪,常常在心。关羽一生,不曾服人,独与锦马超相较于沙场,平生一快也。”马超急逊谢曰:“美髯公超群绝伦,超自愧不如之甚也。”众人一起大笑。超又见过甘宁、凌统及所部白羽铁骑,赞曰:“真熊虎之师也。”众人一起上马,又行数里,忽见前方锦旗飘扬,鼓乐齐鸣,乃军师庞统率满宠等一干谋士来迎。超急上前依次见礼,统曰:“奉主公之命,等待将军多时矣。主公已在寨门相候。”超受宠若惊,急上马与众人投大营而来。
行出数里,大营已是隐隐在望,但见营门口万骑来迎,当先一人,白马素袍,风华挺拔,正是方博。博见马超等人,当先下马。超亦滚鞍下马,往方博便拜,口称“主公”。博执超手,薄责曰:“孟起来何迟耶?吾与孟起,真相逢恨晚也。”超见博如此相待,感激涕泠,谓方博曰:“败军之将,累次冒犯主公天威,竟得如此相待之礼,马超虽粉身陨命,何足以报。”博笑曰:“男儿相交,贵在知心。何必多言。”延请入寨,果大设酒宴,推马超右首上座,以张飞功高,坐了左首上座,方博、云长在主位相陪。
马超感方博相待之诚,执礼甚恭,一一与众人敬酒。若论志得意满,莫如张飞,只见得酒到杯干,好不欢畅。庞统却来撩拨,曰:“翼德公智勇双全,立此奇功,此后不必上阵杀敌,只索做文官事便了。”众人挤眉弄眼,一齐都笑。张飞却已是微醉,口中曰:“不妨。虽如此,不当夺了庞士元军师之位。”众人闻听,哄堂大笑。云长知众人寻张飞打趣,却是维护兄弟,谓张飞曰:“二弟醉矣。若非三弟去时教下那三策言语,汝安能成功。不可轻狂。”飞辩曰:“某却不曾依三弟言语,三策便是三策,但吾倒着说来,若不信,可寻孟起相问。”众皆异之。马超便道张飞说降始末,曰:“那上策却似下策,下策倒似上策。若非翼德公言语相激,吾恐至今未悟也。”飞闻言,洋洋自得,曰:“如何?汝等欺吾不会用计?”众人又是欢笑,庞统喜谓博曰:“翼德将军亦能用智,真主公之福也。”众皆称美。
欢饮终夜,各自散去。次日清晨,博便命拔寨而起,马超在前引路,尽起大军,浩浩荡荡,往上庸关上来。马岱、庞德接着,博便教众将与二人厮见过了,亲来谢庞德,曰:“若非将军,吾与翼德二哥不能相见矣。公高风亮节,感佩人心。”德逊谢曰:“但有微德,唯愿主公教之。”方博大喜,引众将直上议事厅上,命庞统接收府库钱粮户口名册等。马超便将西凉军三万余人名单符节交与方博,伏听分派。博谓超曰:“不必如此。即日起,西凉军于吾军之中独树一帜,终久归孟起管带。一应事宜,皆听孟起裁处,将军可自行调度派用,一如往日。”马超闻言大喜,叩谢曰:“主公待超,天高地厚。”博扶起。于是以马超为平西将军,冠军侯,领八千石;以庞德为龙骧将军;以马岱为鹰扬将军,其余西凉将佐,各有封赏。
诸事停当,便议进兵之策。马超曰:“此去南郑,有蒙头、石狭各处关隘,极是险要,皆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兀那张卫,用七路兵守住各处,其兵虽少,其实难破。”博曰:“不劳忧虑。吾已料定了矣。日前教留下杨柏性命,欲过南郑,全在此人身上。”于是命押出杨柏,用好言抚慰,曰:“吾素知杨公忠义。前在汉中,已约下令弟,以为内应,今又得遇公,公幸助吾。”杨柏曰:“活命之恩,实不敢忘,愿供将军驱使。”博曰:“稍待便放公归去。又有一事相求,公明夜三更时,可引心腹密开南郑蒙头关,博亲引三千精兵接应,以举火为号,取了关隘。功成之日公之封赏定在众人之上。”杨柏急欲脱身,口中诺诺。博令赐酒食,备快马送柏回蒙头关。及柏出,马超密谓博曰:“杨柏乃张鲁心腹,非杨松之辈小人可比,愿主公勿深信之。明夜取关,主公不可亲往,超愿代主公前去。”博笑曰:“吾岂不识人。不如孟起所料。”便在马超耳畔道如此如此,超闻言欣悦,拜服曰:“主公真妙计也。”
却说杨柏急急如丧家之犬,离了上庸,直奔蒙头关上来,求见张卫,备言马超已反,西凉军全军归于方博矣。卫闻言大惊曰:“谁想马超当真起二心,如今大兵压境,却怎生是好?”柏曰:“将军勿惊。方博那厮,约定吾明夜三更献关,以举火为号,博亲来取关。以吾论之,莫如将计就计,大开关门,佯做献关之势,诱入方博,伏兵大起,可获全胜;又,若得擒杀方博,则退江东来犯之敌在反掌间耳。”卫大喜曰:“全赖公忠义巧计,吾弟兄感念公之大恩,定不相负。”于是约下兵马,柏自去准备去讫。
次日三更,月黑风高,星光暗淡。柏见约定时辰已到,大开关门,举火呐喊,做献城状。不多时,喊杀震天,一彪人马杀入蒙头关,当先一将,正打方博旗号。柏见方博入伏,放起号炮,炮声之中,左有杨任,右有杨昂,一齐杀出,江东军首尾不得相顾,登时大乱。张卫见伏兵得手,自引一军居中杀来,正遇方博,战不三合,一刀斩博于马下,下马取了首级。卫心下疑惑,暗思曰:“人道方博乃天下第一勇者,如何这般不济事?”再看首级时,虬髯满面,卫大惊曰:“人道方博驻颜有术,三十年来不改翩翩少年容貌,如何变做这般模样?”正惊疑间,突听四下里金鼓齐鸣,又一军杀入关来,所到之处勇不可当。杨昂、杨任之兵尽被冲散,关外喊声大做,卫急教闭门时,已自不及,江东军马举兵大进,斩关落锁,放下吊桥。卫急引数百骑来救城门,正遇来军,当先一将,雄姿英发,俊眉朗目,白马银铠,手使一对大锤,大喝曰:“无知蠢辈,见方郎否!”正是方博。原来卫适才所杀之人不过是军中死囚假扮。卫见方博,咬牙切齿,拍马来战,被博手起一锤,将大刀脱手磕飞,待要一锤取其性命时,杨任、杨昂拼死当住,卫得脱。
方博奋起神威,一锤结果杨任,再复一锤,将杨昂连枪带人,打做两截,再寻张卫时,早得数十骑心腹救出,逃回汉中去矣。博命休要追赶,须臾后军张飞、马超等都至,马超于乱军之中,正遇杨柏,手起一枪,挑于马下,余众皆溃。众人取了蒙头关,便命降卒引路,分兵绕至石狭等诸处关隘之后,一夜之间,七处关隘尽破,望风降者不计其数。
第五十四回 刘玄德坐领西川地 方子渊飞夺汉中城
却说张卫得心腹拼死救出重围,仓皇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