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花朝一半春-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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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侯夫人来了,老王妃请公主和姑娘过去呢。”她行礼道。
花朝怔了怔:“怎么这会子来了?”
“说是今儿早朝王爷赏了平阳侯府的小公子一个好差使,侯夫人喜的什么似的,特意带了小公子来给王妃公主磕头呢。”桂妈妈笑道。
心念电转间,花朝蓦然明白过来,凌彻是决意要玉成此事了。
“姐姐,想什么呢?”傅云珠奇怪的扯了花朝地衣袖道。
花朝掩饰地笑道:“哦。没什么。我过去瞧瞧,你去告诉萤儿,煨些梅露给琛儿送到书房去。”
“是。”傅云珠不疑有他。
桂妈妈忙笑道:“奴婢去传话就是。侯夫人因见王妃佛珠上打得络子好,听见是云姑娘地活计,赞不绝口,说要见见云姑娘呢。”
花朝心下一沉,见傅云珠浑然不觉,一派天真之色,愈发不忍,只一时片刻又想不出什么回绝的由头,只得带了她一道前去。
一路上只是心神不宁。
暗暗埋怨凌彻也太过心急了。
静园。
未踏进正房,便听到侯夫人和老王妃正笑语连连。
“公主到。”
早有小丫头打起锦帘。
靠南窗的软榻上一个年过半百的华服妇人正笑着与老王妃说些什么,转过脸见两个丽人走近,忙起身整了衣饰,跪下道:“臣妾叶林氏参见七公主,公主千岁千千岁。”
“侯夫人快快请起。”花朝伸手亲自扶了她起身。
平阳侯夫人满脸都是笑意,牵了花朝的手亲热道:“几日未见公主,公主的气色越发好了。”又忙着问道:“前些日子送来的金丝燕窝,公主用着可还好?”
“侯夫人送来地,自然是极好的,还未谢过夫人的美意。”花朝笑道。
老王妃一身家常素袍,手里捏了串数珠笑道:“快坐下叙话吧。”
花朝依旧请平阳侯夫人坐了方才的位置,自己挨了老王妃下手边坐了,傅云珠乖巧的站了身后。
“这位便是傅姑娘吧?”平阳侯夫人上下打量着她。
傅云珠忙上前屈膝笑道:“侯夫人好,叫我云珠就是了。”
“叫我好生瞧瞧。”侯夫人将她拉至身侧,细细看了她的双手,又直直的瞅了她的脸半日方笑盈盈道:“这姑娘生地好面相呢。”
傅云珠被她看地不知所措,只道:“谢王妃夸奖,云珠不敢当。”
“云珠,你也坐吧。”花朝见状,忙指了一旁的锦凳道。
侯夫人笑道:“不瞒王妃和公主,臣妾这辈子只得一个儿子,却又早早的抛下了臣妾,臣妾总是想着若有个女儿该多好,今儿一见这云姑娘,又伶俐生地又好,心里实在喜欢的紧呢。”
“我瞧钦儿那孩子很好。”老王妃道。
侯夫人一提起孙子,骄傲之色溢于言表:“这些年若不是他,臣妾只怕早随儿子去了,哪里还能熬到现在。”
“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老王妃感叹道。
侯夫人笑道:“这要多谢王爷大恩呢。”
“你别这样说,钦儿若是没本事的,凌彻就算有心回护也是不能的。”老王妃笑道。
侯夫人笑道:“这孩子不知又跑哪里去了,上次到藏书楼,直说要在侯府里也建上一个,这会子肯定又去了那里,真真叫王妃公主见笑了。”说着,命身旁侍女道:“去请小公子来。”
下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意中人
钦进来的时候,侯夫人正握了傅云珠的手细细问些生母如何双亡,素日喜欢如何消磨辰光等些许闲话,傅云珠满心诧异不解,不时拿眼望向花朝,花朝虽有心为她解困,只苦于插不上话,凌王妃满脸笑意,想是凌彻已和她说过这门亲事,上了年纪的吃斋念佛之人尤喜撮合姻缘。
“叶钦见过王妃,公主殿下。”那少年头束金冠,身着湖蓝色锦袍,容长脸上不卑不亢,声音清越,伏身行礼道。
凌王妃笑道:“好孩子,快起来。”
花朝亦道:“坐吧。”
“钦儿,你还没见过傅云珠傅姑娘呢。”侯夫人笑对孙子道。
叶钦微微扬眸,闪过一丝厌烦:“是。”却依旧不动声色拱手道:“云姑娘。”
“叶公子。”傅云珠忙起身还礼道。
叶钦退至一旁,并不多话。
“这孩子,在府里的时候你爷爷是怎么教你的,见了王妃,公主,要谢恩的。”侯夫人嗔道。
叶钦走至花朝跟前,淡然道:“微臣谢过公主。”
“侯爷侯夫人严重了。”花朝见他并不刻意谄媚,心里倒有几分欣喜。
侯夫人拉过云珠坐了身旁,笑道:“说起来,云姑娘和我们钦儿同岁呢,瞧瞧云姑娘,既伶俐又聪慧,真真叫人喜欢的不得了。”
“钦儿也是好的。”凌王妃笑道。
便是个傻子,看到这境况心中只怕也明白了几分。更何况云珠这般冰雪聪慧地女子,她仿佛不敢相信一般紧紧盯住花朝,眸中又含了几丝期冀,可花朝只是无奈的别过脸去,傅云珠原本红粉霏霏的面孔霎时雪白雪白的,看上去很是吓人。
“云珠,可是身子不爽快,怎么脸色这样难看?”凌王妃关切道。
傅云珠顺势将手从侯夫人手中抽出来。站起身来强笑道:“许是昨儿个夜里没有睡好的缘故。侯夫人。母亲,姐姐,云珠还是先告退吧。”
“要不要唤了太医来瞧瞧?”侯夫人忙道。
傅云珠垂头道:“不打紧,多谢侯夫人关怀。”
“萤儿,你陪姑娘回去,好生伺候着,再命人宣刘太医来请脉。”花朝吩咐道。
萤儿会意。忙上前搀了傅云珠,她却不着痕迹的推开萤儿的手,脚步踉跄着向门外走去,萤儿忙跟了上去,花朝望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了起来,转过脸儿来却见叶钦正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外,见花朝探究地看他。随即收回了目光。
“这孩子。也是个心思太过细了些。”凌王妃叹道。
侯夫人不明所以,只笑道:“姑娘家总要有个姑娘家地行事,若是大大咧咧的反倒不好。”顿了顿又道:“这会子王妃和公主既都在。臣妾也不掖着瞒着,只照实了说,臣妾今儿到府里,一来是要钦儿来给王妃公主谢恩,二来是给王妃公主请安,这三来,是求亲来的。”
“说到底,竟是这第三桩才是正经呢。”凌王妃笑盈盈道。
侯夫人眼巴巴瞧着花朝,笑道:“若有幸得公主恩准,臣妾阖府感激不尽呢。”
“不知叶公子意下如何?”花朝沉吟着不知如何作答,半晌双目炯炯看住叶钦道。
叶钦亦是意外,愣了愣没有做声。
“钦儿。”侯夫人焦急道。
叶钦满脸皆是挫败之色,沉声道:“微臣任凭公主,祖父祖母做主。”
“听闻叶公子棋下的很好,琛儿那孩子如今正迷着呢,着魔了一般四处寻人与他下棋,我想着这会子他也该下学了,不如请叶公子随我到书房走一遭,也好指点指点他。”花朝见他似有难言之隐,心下一动,或者此事另有解决之法。
侯夫人一心要讨花朝的欢喜,忙道:“钦儿,还不快随公主去。”
“是,公主请。”叶钦虽满心不愿,仍不愿违逆祖母的意思,只得起身道。
花朝含笑道:“侯夫人,少陪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静苑。
天儿渐渐回暖,清澈透底的湖面上微微荡起涟漪,岸边垂柳抽出嫩芽,娇黄色地流莺穿梭个不住,沥沥沥沥甚是动听。
“叶公子觉得云珠可好?”花朝突兀道。
叶钦又是一愣,只道:“好。”
“好在哪里?”花朝又道。
叶钦默然了一会儿,道:“哪里都好。”
“叶公子可知我最不喜什么?”花朝摇头笑道。
叶钦凝眸看她。
“有人不喜拍须溜马之徒,有人不喜木讷难言之人,也有人最恶旁人对己有所求,而我,最见不得的是遮遮掩掩,指鹿为马刻意欺瞒哄骗之人。”花朝不回避他的目光,直言道。
叶钦僵然止步:“公主的意思,微臣不懂。”
“通常这样说的人,若非有隐情,便是愚钝。”花朝淡笑道。
叶钦震惊的看住她:“公主何出此言?”
“姻缘是一生一世的事,勉强从来不会美满,我视云珠为亲妹,不忍她日后心苦,而王爷对叶公子你甚为爱惜,想必亦不想你娶一个并不喜欢的女子,你若对云珠或这桩婚事有任何地不满,大可对我直言。”花朝温言道。
叶钦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只低了头不语。
“你,莫不是已有了意中人?”花朝窥着他地神色试探道。
下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尘女
色渐晚,侯夫人与叶钦告辞而去。回到花锦楼,琛时,见了花朝不由撅起嘴道:“姑姑哪里去了?”
“都这样大了,还要粘着姑姑吗?”花朝爱昵的点了他的鼻尖。
琛儿仿佛无限烦忧的叹气道:“早知道就不要长大好了,长大了这样也不许,那样也不许。”
“傻孩子。”花朝笑嗔道,透过纱灯里的烛光凝视着他与煦愈加相似的眉眼,不禁有一瞬的失神落魄:我也多希望你能一直长不大,只在姑姑跟前撒娇卖痴,不必理会世间风霜。
琛儿扯了她的手:“姑姑,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花朝微微笑道。
琛儿出神的望着她:“姑姑,您好美,月妈妈说姑姑和父王生的有几分想象,琛儿瞧见姑姑的时候总是在想,父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琛儿照镜子的时候就会知道父王长什么样子,琛儿象极了你父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花朝抚着他的额头幽幽道。
煦,你听到吗?
你的儿子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有朝一日,当他得知你尚在人世,却只能相思相望不相亲,又该是如何的悲伤,你可知我有多想再见你一面,哪怕你只是淡淡的叫我一声七姑娘。
花朝打发人去请傅云珠来用晚膳,她只推脱身上不好。
“公主,王爷今儿公务繁忙。请您不必等他。”凌风从外头回来特意禀报。
年后,凌彻愈发忙起来,每每月薄星稀才回到府中,阖眼不过几个时辰便又起身上早朝。花朝不顾他的哄劝,执拗等他回来,常常一梦醒来,身侧依旧不见他地身影,孤灯下只余了她一人无眠。每到此时。想要一个孩子的念头愈发清晰刻骨。
一弯弦月浮起满院清亮。
“公主。”萤儿悄声走到她身后。为她披上云丝斗篷。
花朝只是望着窗外浅月:“云珠怎样?”
“总算睡下了,只是,她不哭又不闹,脸色却很是不好,奴婢只担心她会做出傻事来,因命了凝翠守在那儿。”萤儿低声道。
花朝没有做声。
“您和王爷真打算把她嫁到侯府?”萤儿试探道。
花朝恍惚没有听到她的话,摆手要她噤声。凝神听了半日,唇角虽仍在紧绷,可眼底分明已有了遮掩不住的欢喜,接过她手中的八角宫灯转身向门外走去,萤儿不解,急急跟了上去,却见回廊上几盏微弱的烛光隐隐朝花锦楼走来,过了片刻才瞧清竟是凌彻回来了。
“呀。是王爷。”萤儿笑道。
凌彻远远瞧见花朝披着姜黄云丝斗篷挑灯立在滴水檐下。心内蓦然一暖,大踏步走来,面上一如既往带着抹淡定笑意。口中只道:“不是要你先睡了吗?”
“我想等着你。”花朝斜睨着他,半是幽怨半是撒娇道。
萤儿抿嘴一笑,带众人悄无声息的退下。
两人携手进了内室,楠木小桌上却摆了一只精巧的银炉,花朝上前划亮了火折子,不多时一股清淡香气盈满鼻息,凌彻笑道:“这是什么?”
“前些日子你说半夜回来常想吃点什么,你瞧,菊蟹粥可好?”花朝将银炉盖掀起来,奶白色地蟹粥上偶有几点娇黄菊花瓣,濡软嫩滑,叫人一看就不免动了食欲。
凌彻喝了一口,赞道:“这时节,菊花倒极难得地。”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若真心想办到,这世上可有做不成地事儿吗?”花朝笑道。
凌彻揽过她,用银匙喂了她一口,笑道:“越发能干起来。”
“外人瞧着摄政王精明干练,谁知道进了府里却是个万事不理的,母亲身子又不好,这上上下下都要我打理,便是个傻子也给磨出来几分能耐了。”花朝抚着肩道。
凌彻愧疚道:“府里事杂,我整日在外头忙,辛苦你了。”转而又道:“今日平阳侯夫人带叶钦过来谢恩了?”
“我正要说呢,看来什么都瞒不过王爷。”花朝淡淡道。
凌彻笑着解释道:“你别多心,回来的时候先到静苑给母亲问安,可母亲正在做晚课,我随口问了母亲的病情,桂妈妈无意中说起的。”
“我犯得着多心吗?只是,你既知道了,我也不必多说,这桩婚事要慎重。”花朝道。
凌彻放下手中瓷碗,正色道:“怎么?你看不上叶钦?”
“这倒不是,只是今日观他言谈,似已有了心上人,况且,你没瞧见今儿云珠的模样,我实在说不出要将她许配叶钦的话来。”花朝叹道。
凌彻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冷然道:“那么,你要将荣亲王之女嫁过去吗?”
“我话尚未完,你又急什么?”花朝嗔道,:“听他地意思,他心中的那个女子出身风尘,侯爷和侯夫人也是知晓的,以死相逼不肯让此女进门,叶钦在襁褓之中父母双亡,他由祖父祖母带大,不忍见他们如此伤神,这才违心应了婚事。”
凌彻站起身来,负手沉吟道:“哦?”
“依我看来,那叶钦亦是个重情知恩的,今日我们依仗权势逼迫他娶了云珠,难保他不因此怀恨在心,允和父王的心结便在此,岚如的悲剧我万万不想在云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