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楼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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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行行好吧,小子上有高堂下有妻小,身上的肉也没有几两,您就饶了我吧……天哪,没有天理啊…
…救命啊……”
一根手指伸过来,点了他的哑穴。
然后,他就看见旁边老人散不已腋下也夹着两个人――两个美丽的女孩子,其中一个正朝他怒目
而视。
第六章一路追风
郭客被人夹在腋下,一路飞奔。那人速度极快,地道走廊飞速往后掠去。奇怪的是,如此快的速
度竟带不起一点风声,似是一个独行的幽灵一般。
很快,他们就冲出了地道。但这个人兀自不停,又往前冲了几十丈,在一片树林边缘停下。
郭客双脚甫一着地,身上被点的穴道立刻活开。这时,他才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乱发破衫,背
负大琴,脸色清矍,似有四五十岁左右,正是黄昏时那个借宿的文士。
文士的衣衫虽破旧,一双手却是洁白无比,似如白玉雕成。
后面的老人散不已也是这时才看清文士的面容,匆匆抹了一把汗珠,待要开口问话,后方的客栈
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随即客栈火光四起,房屋崩塌燃烧,陷入火海。
文士幽幽叹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血域门人炼毒蛊尸,天地难容。今次他们
在中原最大的一个炼毒鼎炉爆炸,想再来作恶,恐怕是难了。”
散不已:“听闻那炼毒鼎炉要用无数人骨人血和以苗疆万虫土,历经十年方能建成,这爆炸的就
是那炼毒鼎炉么?”
文士:“不错,这地道有两层,你们看到的只是第一层,炼毒鼎炉就藏在第二层……”说到这里,
他忽然看到一个黑影从火光里冲出,正往西北方向逸去。
文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分给散不已父女三人,道:“此药可解百毒。在下
还有事做,后会有期了!”
散不已慌忙拦住:“先生高姓大名?”
郭客也急道:“先生,我也要粒药丸,我也吸进了毒气……”
文士若有深意地看了看郭客背后的铁剑,笑着道:“你用不着……”
他拱手对散不已道:“前辈千万莫要叫我什么先生,在下还没有那么老……至于我的名姓,暂时
不便相告,日后若有缘,前辈定能知晓。告辞……”
转瞬间,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散不已怔怔看着他身影消失处,好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把药丸分给两个女儿,三人盘膝坐下,吃药去毒。
郭客在左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他的白马。他的马事先就被人放了出来,想必是那文士所为。他想
着文士那若有深意的目光,把背后的铁剑取下来,在眼前摩挲着。
莫非是因为铁剑羽长天之故,他可以蔽毒么?
那个文士又是什么来历,那具紫漆斑驳的大琴,极似传说中紫琴书生的兵器……而这个文士实在
不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想不通就不想,郭客来到散不已三人旁边,也盘膝坐地,冥神入虚,炼起气来。
半个时辰后,盘膝打坐的四个人同时睁开眼睛。
郭客起身,来到散不已身前施礼道:“晚辈郭客见过散老前辈。”
散不已呵呵笑着站起来,拱手道:“郭少侠剑带白芒,隐有鹰击长空之势,不知少侠和定疆王爷
有什么关系?”
郭客肃容道:“家父正是定疆王。”
散不已敞怀大笑道:“好啊,好啊,想不到少侠果然是定疆王爷的后代,我大汉有人啊!哈哈哈
……”双手握住郭客的肩膀,左看右看,哈哈笑个不停。
郭客少有的脸红道:“前辈,晚辈自幼顽劣,难勘重任,哪能称上什么少侠,前辈千万不要再笑
我了。”
散不已笑咪咪地看着他,就像岳父在看女婿,道:“少侠莫要过谦,定疆王爷威震边陲,实是我
大汉顶梁之柱。俗语说虎父无犬子,少侠人中龙凤,自非凡人。”
他身后的蝉儿撅着嘴,似是很不同意其父亲的说法。
郭客转移话题道:“不知散老前辈要去往哪里?怎么会住在这黑店里?”
散不已道:“我父女三人从长安赶来,回赴天山。两个女儿贪玩,误了时辰,就住进了这里,没
想到遇上了这么一当子事。”
郭客喜道:“太好了!我此次奉父命去往西域,正愁路上无伴。不知前辈可否允许晚辈同行一段?”
散不已道:“当然好!来,草儿蝉儿,过来见过郭少侠。”
他指着两个女孩道:“这个是我大女儿天草,这个是我二女儿月蝉。此次西行,路上盗贼横行,
多个人照料当然好了。”
于是,郭客西行的路上,第一次有了同伴。
第二日拂晓,一老三小踏上了西行的大路。
一路上,四人说说笑笑,郭客逐渐露出坏公子的本性,闯出无数笑话,倒也把两个女孩子逗得乐
不可支。
他们过天水,沿着黄河直上,经兰州、游皋兰、过武威之后,在祈连山北侧一路晓行夜宿,穿过
大城张掖、要塞嘉峪关,在敦煌盘桓了几日,玉门关已经剩下不到一天的路程。
这一路,走了将近三个月。
前方,已经是莽莽苍苍的大沙漠。
四人在一片胡杨树林里停马休息。散不已指着前方的沙漠:“过了玉门关后,丝绸之路将一分为
二,一条南下楼兰,一条北上天山。那时我们就要分手啦。”
郭客道:“前几日路上偶尔还能看见成片成片的胡杨树,到了这里已经全部是沙漠了。”他看着
旁边四头骆驼道,“要不是前辈有先见之明,提前买了骆驼载着干粮饮水,我们光渴就得渴死。”
散不已笑道:“在沙漠里走路,没有骆驼是不行的。我在这里穿梭了几十趟,这些还是懂一些。
对了,你说在玉门关里会有人接应你,可知是在哪里么?”
郭客苦笑:“我走时,家父就告诉会有人在关内接应我,具体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但那个接应我
的人前辈应该知道。”
散不已:“哦?是谁?”
郭客:“前辈可知在玉门关到楼兰的这条路上,有一个专门护送过路商旅的组织,名字叫做‘大
漠孤烟’的么?”
散不已:“当然知道。这个组织在整个西域都非常有名,里面高手众多,即使是阴极宗的人也要
让他们三分。我曾和大漠孤烟的属主有过一面之缘。”
郭客:“大漠孤烟的属主,也就是狂沙剑客笔千秋笔叔叔,他是家父的老朋友。此次就是他来接
我。”
散不已:“这就好了,笔千秋被人尊称为笔公,一路千秋剑法横扫大漠。有他护卫,勘保无忧。”
郭客笑道:“笔公是个怪人,武功高绝怪异,无师自通;善书法,他的千秋笔法我老爹学了十几
年也没有学会……还有,他喜欢蒙面,我爹和他相识多年都未曾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他还是个财迷,
据说有一藏金窟,里面金银如山……”
散不已大笑:“他确是一个有趣的人,说他真性真情吧,有时还有些扭捏。听闻他亦正亦邪,喜
欢的人喜欢得要死,不喜欢的人恨得牙根痒痒,哈哈哈……”
郭客道:“所谓乱世出英雄,如今世事动荡,群豪并起,天下间不知有多少隐士英雄。不过象是
笔公这样的人物,世上还真是少见呢。”
起风了。
刚才还是晴空丽日,转眼间就黄沙四起,狂流肆虐。沙粒打在肌肤上,灼热滚烫。
四峰骆驼围成一圈,将马匹和四个人围在内部。四个人都戴上了那种有纱帘的斗笠,背外面内。
狂风在胡杨木林里吼叫着,枯枝狂舞,似乎在向几个人昭示着天地的阔大和狂莽,在这样的狂风沙暴
里,如果迷失了方向,就等于死亡。人定胜天,在这里只是一个笑话。
然而,就有人向这个笑话挑战。
激扬的狂风里,传来几声琴鸣,隐约还有人的怒啸声。
第七章大漠流沙
郭客顶着狂风,大声道:“前辈,你听到了么?竟有人在这里打斗!”
沙尘蔽日,三步难见人影。郭客说完一句话,要喘息良久,衣衫更是簌簌飞舞,沙粒塞满口鼻。
散不已顶风道:“听到了,是琴声!好像有很多人在打!”
郭客又喊道:“那我们怎么办?”
散不已:“别动!等沙暴停了再说……”
过了一会,风中的琴声和打斗呼喝声也停了下来。天地间的狂风依然故我,沙粒层层掠起,打着
旋,演绎着它们那亘古不变的节奏。
如果沙子也有思想,它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如此盘旋、堆聚,再散落、漂流,就不会厌倦么?
人是不能理解沙子的,就如沙子不能理解人。
当狂风渐渐止歇的时候,方才还在胡杨林前的那个巨大的沙丘已经左移了十多丈远,仿佛有一个
鼎天力士在狂风中把它挪到那里一般。
风小了。
左前方铮铮琴鸣又起。这次没有了风的掩护,那琴音直若重锤,平地上的浮沙随音崩起再溅落,
一圈一圈的沙纹从琴鸣来处扩散过来。
那琴音里似乎包含了无尽的悲愤和哀伤,洪洪荒荒,激扬连绵。偶起高峰,必如海涛一样澎湃起
伏,激起无限的杀机。
草儿蝉儿耳中塞了布团,盘膝守中,面色煞白。
散不已和郭客骇然互望。
过了片刻,那里传来两声惨叫。
琴音陡起高峰。
随即惨叫接连而来,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所发出。
琴音拔高到了极点,突然一声非常不和谐的颤音,似是琴弦崩断,然后琴音嘎然而止。
怒喝声起,刀剑击在钝物上的蓬蓬闷响相继传来。
郭客和散不已悚然立起,对望了一眼,拉起身形往声音来源处掠去。飞跃过程中,又传来了几声
惨叫。
掠上沙丘,他们看见五十多丈远的地方五个黑衣人成环形围住一个人。被围的那人,乱发破衣,
捧握大琴,正是三个月前独杨客栈的那个文士!
他们周围躺倒了一地尸体,有的被黄沙半埋至胸口,有的刚刚爬出黄沙,有的就倒在文士近前,
除了文士身边的三具尸体外,其它的都是七窍出血而死,竟有二十几人之多!
那文士正在和另外的五人对话。
文士:“佩服,佩服,用徒子徒孙的命来耗我的真气,现在弦也断了,真气也耗得差不多,你们
还不动手么?”他嘴角有血,琴上五弦仅剩两弦。
五个黑衣人不言不动。
文士:“听闻血域门主有四大化身,本人真想知道哪一个是真……”话音未落,他忽然高高弹起,
手中大琴平抚,两道强音带着弧状的紫光射入他身后的地面。
蓬蓬!
沙尘激起老高,沙地被打出两个大坑,两个黑衣人带着漫飞的血花,惨叫着往外翻滚跌落出去。
嗖嗖嗖~!
数道黑色精芒从周围五人立身处往半空中的文士射去,同时五人蹂身上前,五道雪亮刀光辖着厉
啸接踵而至。
文士长啸,手中大琴断开的琴弦如有灵性般弹起,旋转成扇面,五人射来的暗器大半被打回,少
数透过他的弦网,甫一近身,就被一层气劲弹落滑开。
铮铮~!
接连五声尖锐的琴鸣发出,五个黑衣人倒翻回掠,落回原地。
文士缓缓飘落,身子摇了两摇,哇地吐了一口血。
崩!
两根琴弦中又断了一根。
这边沙丘上的郭客,刚要动身下掠,被散不已拦住。
郭客:“前辈!他已经不行了,我们……”
散不已摇头:“还有一根琴弦未断,等等看。”
蝉儿:“爹!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况且他还救过我们!”
散不已:“你懂个什么!老实地呆在这里!”
草儿若有所思道:“他这仅余的一根琴弦似有绝大的奥秘……是不是,爹?”
散不已点头不语。
那一边,文士缓缓转身,对黑衣人中的一个道:“元杰,我已经认出你了。虽然你勉力隐藏实力,
可是血域魔功十二重毕竟与众不同……”
那黑衣人,也就是血域门主元杰,嘿嘿冷笑道:“我真的很佩服你。”
文士:“哦?”
元杰:“虽然你把我血域门人杀得精光光,到现在仅剩了我和手下的四大堂主,可我还是很佩服
你……你是第一个在活着时认出我真面目的人,尽管,你已经活不多久了。”
文士微笑:“不敢,不敢。”
元杰:“你杀我门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花几年时光,血域门又会像以前那般强大……可是你呢?
你放心,我不会浪费你的尸体的,我会把你炼成紫血僵尸。用两百个门人来换一具无敌僵尸,我还赚
了。”
文士微笑:“荣幸,荣幸。”
元杰冷笑:“听闻《苍澜曲》的最强音要用最细的那根弦发出,不知那根弦还在么?”
文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琴,笑道:“好像还在,真是可惜啊,它还是那般稳固,怎么弹都弹不
断。”
元杰瞳孔缩紧,缓缓道:“本人又听说,这《苍澜曲》是一位盖世高手于东海观潮时突然悟得,
不知是真是假?”
文士面露孺幕之情,低头看着怀中的大琴道:“门主好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