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清和 >

第130部分

清和-第130部分

小说: 清和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每到饭点,定远侯打开食盒的那一刻,周围都会响起一连串的口水声。

可惜定远侯丝毫没有同僚情谊,销假上班的广平侯都捞不上一筷子,何况他人。

众人只能捧着饭碗,对着各色美食,眼…巴…巴的瞅着,用香气就饭。

仗着人多下手抢?

开玩笑,谁敢从定远侯嘴里夺食,绝对是活够了。

广平侯回家,将衙门里的事告诉了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眉毛一竖,人都知道北京户部尚书郁新是个老抠,不想定远侯比他还抠。一粒米都不给噌,这得抠到什么地步!

见驸马可怜兮兮的样子,永安公主手一挥,不就是一顿饭吗?咱家也送!

论身家,三个兴宁伯捏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鸡鸭鱼肉,一顿换一样!

发完豪言,永安公主又是眉头一皱,她晓得定远侯和兴宁伯的交情好,可好成这样?

不自觉想起京中的八卦流言,永安公主捏捏额角,定然是自己想多了。

定远侯有兴宁送饭,广平侯有永安公主投喂,行后军都督府内,被各种羡慕嫉妒恨的人变成了两个。

受到沈瑄的影响,袁容也变得抠门,坚决不分给同僚一块肉。

众人一边唾弃两个上司的抠门,不知体恤下属,一边感叹,谁让袁侯爷家有贤妻,沈侯爷家有贤……弟?

好像哪里不对?

抬头望向屋顶,互相看看,低头,吃饭。

定远侯和兴宁伯可是过命的交情,用这种想法质疑两人的友谊,简直是太不应该。

果然是官场呆久了,人就龌…龊了?

回神之后,一巴掌拍在脸上,自己骂自己,脑门被夹了!

沈瑄忙着公务,忙着被同僚各种羡慕嫉妒恨。

孟清和依旧没有复官。除了每日在北平大小街道遛弯,还…抽…空回了两趟孟家屯。

粮肉布帛成车往屯子里送,一为感谢族人在他落难时的不离不弃,二为让家人放心。

虽然没有复官,一等伯的爵位却还在。

单靠禄米和宫中的赏赐,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又有铁券在手,只要家人不犯大过,毕生无虞。

探亲期间,孟清和见到了孟清江,也看到了孟广孝和孟清海的境况。

八月间,应天府奏请官考乡试,天子准奏,令翰林院侍读胡广,编修王达为考试官,并在本府赐宴中举学子。

靖难期间,顺天八府学子多未能应考,此次乡试规模远超建文二年。

出刑部大牢之后,孟清和是才得知乡试消息。孟家屯没有学子应考,里中却有两名生员在顺天应考。一人得中,虽名次靠后,却足以荣耀门楣。

举人可以参加吏部选官,只要相貌周正,确有才学,起步点至少是一县二尹。

得知同里有学子中举,还是县学中的同窗,孟清海病得更重。请大夫看过,只说是心病,看似沉疴,却于性命无碍。但要想痊愈,只能病人自己放开心胸。

孟广孝病好了,人却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坐在家中,成日里不说一句话。地里的农活也不做,好像失魂一般。好在孟清江归家,孟刘氏却因有了主心骨,日子总算还能过下去。

孟清和询问孟清江今后的打算,若想继续在军中谋职,他多少还能帮上忙。

“十二郎的好意为兄心领,但家中如此,为兄实是不能离开。”孟清江道,“若十二郎愿意帮忙,可将为兄调入北平附近卫所屯田,为兄自当谢过。”

听完孟清江的一席话,孟清和不免皱眉。

“四堂兄要离开孟家屯?”

“瞒不过十二郎。”孟清江笑了,笑容里带着豁达,“子不言父过,但不能视而不见,纵容不劝。到卫所屯田,换个地方,或能改善家中状况,兄长即便想不开,也不会如现在这般。”

“大堂伯和堂伯母同意吗?”

“为兄自会劝说。”孟清江笑道,“有十二郎在,为兄即便只是个总旗,卫所也不会有人为难,又可分得百亩田地,因屯田有功升职也非不可能。”

“四堂兄有志气。”

“十二郎过奖。”

堂兄弟俩话说开,相视一笑,心中再无芥蒂。

孟清江要举家迁移,族中老人还有犹豫,孟清和帮忙劝说,才得以成行。

启程之日,不管往日如何,族人都有相送。

盘缠,粮食,衣物,足足装了两大车。

孟清江一一抱拳谢过,孟刘氏拉着孟王氏的手,流泪道:“往日里是嫂子做得不对,当家的也猪油蒙了心。亏得十二郎出息,不然……”

孟王氏摇摇头,安慰孟刘氏,往事已如过往云烟,儿子都放下了,她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望堂嫂一家安泰,大郎能快些好起来。”

孟刘氏应了一声,擦干眼泪,和族人道别,坐上了牛车。

孟广孝仍是沉默不言,临行时却突然跪在族老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孟清海靠坐在牛车上,不出声,也不向族人道别,待到孟清江上车,才冷冷的扫了身后一眼。

送走了孟清江一家,孟氏族人散去。

孟清和在家中用过了饭,赶在城门关闭前返回。

回到城中宅邸,发现沈瑄正在等他。

疑惑的看一眼刻漏,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今天不加班?

“侯爷今日不忙?”

孟清和换下外袍,端起桌上茶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坐下,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今日不忙。”沈瑄执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孟清和这才发现,自己面前摆着的是沈瑄用过的茶杯。

挠挠下巴,筷子都用过一双,茶杯,小意思。

“十二郎可知,为何迟迟未被重新启用?”

孟清和奇怪的看向沈瑄,怎么突然和他提这事?

“日前,天子下令修辽东铁岭、复州二卫城池。”沈瑄道,“期间赵王上表,请调有才能之人往开原,广宁。”

摩…挲着茶杯的杯壁,孟清和没出声。

“汉王宣府屯田,亦请天子派有才之人。”

手停下,眉头皱了起来。

“顺天府大兴县进嘉禾,天子夸赞,命献宗庙,又令有司精选禾种,发北平诸位及边军种植。有司上报大宁城亩粮益丰,麦粟及荞麦苗种更嘉,天子已令户部左侍郎前往大宁。”

“所以?”

孟清和有点头晕,除了大宁城,其他事和他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天子迟迟未启用十二郎,可知为何?”

孟清和皱眉,“难不成和这些事有关?”

“诚然。”

孟清和眼睛圆了,这话怎么说的?

“天子本…欲…命十二郎掌辽东二卫建城一事,赵王汉王却接连上表请调贤才,意中所指皆为十二郎。后有大宁丰产一事,天子不决,旨意才至今未下。”

“……”

孟清和无语。

太优秀也会成为失业的原因?

在永乐帝手底下讨生活,果真是不容易。

第一百二十七章

永乐元年,临近十一月,北平已连降三场大雪。

大雪纷飞中,平江伯陈瑄领舟师督运的四十九万二千六百三十七石尽数归于顺天,辽东二地。

在宣府屯田的朱高煦和在开原广宁筹备互市的朱高燧接连上表,目的只有一个,向老爹要粮。

不是朱高煦和朱高燧哭穷,委实是真穷。

天气冷得太快,立秋之后,大宁和开平卫等地抓紧时间播种荞麦等耐寒作物,仅大宁一地产量颇丰。北京刑部左侍郎在大宁考察之后,上疏奏请,取大宁粮种禾苗屯种顺天八府,并以大宁库仓粮秣济河南蝗灾之地。

孟清和从沈瑄口中得知消息,当场就炸了。

薅羊毛不能总在一头羊身上…下…手吧?又不只是大宁一地有粮,怎么就这么招人惦记?

皇帝要军粮,大臣要赈灾,全都找上大宁。

不是他心肠太硬,不怜惜灾民。单论赈灾,出粮出钱都没问题,关键是户部要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大宁库仓中的全部!

蝗灾之地的百姓要粮食,大宁的百姓和边军也一样要吃饭。

粮食都搬走,让大宁城的边军和百姓喝西北风去?营州卫所的边军又该怎么办?

没粮都饿着?

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平江伯陈瑄运来的粮食不少,秋收之后,北方各地也有丰产,多少能匀出一些,完全用不着搬空大宁。

出头椽子一定要砍掉?

完全没道理!

孟清和炸毛,沈瑄各种顺毛也没用。

最后还是他自己想通,他已不是大宁镇守,皇帝会作何决断不是他能干预的。想起到大宁之后的努力即将付诸东流,心中忍不住的难受。

“天子不会应允。”

沈瑄握住孟清和的手腕,将他揽进怀中,拍拍,继续顺毛。

下巴搭在沈瑄的肩头,孟清和的声音有些发闷,“希望如此吧。”

沈瑄所料不错,户部左侍郎的奏疏递上去,皇帝很快做了批复。

就两个字,不行。

孟清和能想到的事,朱棣自然不会忽略。杀鸡取卵,以榨干大宁为代价,缓解河南等地蝗灾的事,朱棣肯定不会做。派人去大宁是学习先进生产经验,挑选优质粮种禾苗,不是去抄家的。

户部左侍郎不服,继续上疏,朱棣干脆把锦衣卫查到的消息直接甩到他跟前。

“尔等勤政,朕心甚慰。然需知,民为国之本!挟私怨而罔顾民生,有才,朕亦不会再用!“

看过锦衣卫送到御前的密报,户部做侍郎再也无法维持面上表情,颤巍巍的下拜,再不敢多言。

他同大宁都指挥使朱旺有私怨,尽取大宁之粮,确有私心。

本以为会将朱旺拿下,不料,最终陷进去的却是自己。

“来人!”

朱棣一声令下,殿外执勤的金吾卫步入,奉命摘了户部左侍郎的乌纱,除掉他的官袍,拖下去丢进刑部大牢。开春后,和牢友一起发往遵化炒铁屯田。

天子亲丁罪囚北京为名,屯田抵罪之法。

凡徒流罪,除不赦,其余有犯俱免杖刑。编成里甲并妻子发北京永平等府州县为民,屯田抵罪。定立年限,纳粮抵杖罪。除官吏不该罢职役者及民单丁有田粮者依律科断,余皆如之。

关在北京刑部的犯官,大多将免于戍边,也不必到崇山密林里去做人猿泰山,只要勤劳肯干,子孙仍有出头之日。

这就相当于在犯官眼前吊了一根胡萝卜,想要让子孙有个好前程?必须照着皇帝的话好好种田。

针对河南蝗灾,朱棣下令调拨北平库仓赈灾。

但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令户部遣官到大宁择选良种,为顺天八府,也为蝗灾之后的春耕和补种。

土地是百姓安身立命的根本。

大灾之后,赈灾粮只能缓解一时,不如发给百姓良种,耕牛,农具,奖励百姓耕种,以此避免田地荒废,流民大规模出现。

为免蝗灾再次蔓延,朱棣采纳沈瑄的建议,下令卫所官军扑蝗。

“懈怠,于救灾不利者,以罪论。”

皇令下达,河南境内,以都指挥使司为主,布政使司协同,卫所官军全被调动起来。

烟熏火烧,掘地三尺。但凡能想到的办法,都要用上。

枯黄的禾苗,空旷的田地中,很快响起噼啪的炸裂声。

刚领到赈灾粮的父老走到田边,双目被烟熏得生疼,却坚持着不肯退后一步。但凡还有力气的,都加入了扑灭蝗虫的队伍。

耆老,青壮,健妇,连韶龄幼童都随着父母的脚步,在黑烟中扑杀毁了家人生计的罪魁祸首。

黄昏时,浓烟渐渐散去,泪水在农人们染有烟尘的脸上留下一道道印痕。

农人们相携跪地,向京城方向再拜。

“天子仁德!”

“陛下万岁万万岁!”

乡间有文人说,今上篡位□□,逼死亲侄,是暴…虐…滥…杀之人。但于现下的河南百姓而言,朱棣却是一个圣德慈爱之君。因为他让大家有了活路,有了继续在祖辈土地上生活下去,不用流离失所的希望。

朱棣生于战火,少时尝居凤阳,深知百姓疾苦。太……祖高皇帝立国之后,年长受命镇守北方,冒霜雪出塞,与士卒同甘共苦,他所经历过的,绝非生于膏粱,长于皇宫,几乎不出大内的侄子所能体会。

远在北京的朱棣不能亲耳听到高呼万岁之声,却能从布政使和都指挥使的奏疏上看到百姓的真心拥戴。

百姓为水,君为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句话,朱元璋教给了儿子,也同样教给了孙子。从实行来看,儿子明显比孙子做得更好。

放下奏疏,朱棣长舒一口气,目光转向站在暖阁中的沈瑄。

“此次河南蝗灾得灭,瑄儿立有大功。”朱棣笑道,“若无瑄儿提醒,朕竟忽略,可调卫所边军助灭蝗灾。”

边军有屯田防备鞑子的重责,不能擅动,更不能离开戍卫之地。

内省卫所则不同。

现在国内不打仗,宵小强盗有衙役和巡检足以应付,卫军就近扑灭蝗灾,可谓事急从权。史官记载,也会以天子仁德作为注解。

以军灭蝗,古有先例,同太……祖成法也不相违背。

沈瑄请调卫军的奏疏一上,朱棣当即准奏。如今效果摆在眼前,永乐帝一边点头,一边对沈瑄大加夸赞。

朕的眼光果然不错,别看老爹的儿子数量多,比起真才实学,动手能力,朕的儿子也不差!

想到这里,不免想起南京的长子和一个劲向他要人要粮的次子和幼子。

朱棣心中滋味难辨。

朱高炽整日闭门读书,不出文华殿一步。据皇后信中所言,长子似有矫枉过正之嫌。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步上书呆子之路,一去不回头。

朱高煦在宣府屯田,同宣府镇守武安侯郑亨处得不错,算是可圈可点。朱高燧到了开原,至今还没太大的动作,但朱棣相信,这个儿子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事实上,朱高炽并没读书读傻了,矫枉过正也并不准确,用四个字来形容,韬光养晦更加贴切。

朱高炽不是笨人,老爹已经不待见他了,妻族又卷入了刺杀天子一事,缩起脖子老实做人才有希望改变老爹的印象。

朱高燧在开原和广宁动作不大,目前只处于准备阶段,与朱棣所料并无太大出入。

例外的,只有朱高煦。

他不单同郑亨处得好,同军汉们也是处得相当好。如今,宣府上下无人再言汉王骄横,反倒是对他挽起裤脚,和军汉们一起下田的举动佩服不已。

虽说天子每年也要耕耤田,但那不过是个仪式,延续周礼,推着耕犁在田里走上三个来回就完成任务。

朱高煦却是实实在在的和边军一起种田,累了坐到田埂上,掏出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