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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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后一连数天,真照再没见过慕容雪,想来慕容雪也不会再来,真照每日盼望良久,都只是落得个怅然若失。反倒是冬月皇后,每日必来探望真照,对真照照顾得无微不至,两人的感情日渐深重。除此之外,来探望他的人就是秦国使节团的一众官员,他们虽然不能随意出入东夷皇宫,但却都极为挂心真照的伤势,要知道真照是这次出使队伍的首领,他若有个三长两短,回到秦国后他们定难以向秦皇交待,因此程陵、张志成两人每日必要到皇宫探问一番,这日听见真照转醒过来的消息,他们似从心头放下一块大石,立即召集了许多出使官员,向东夷方面请求进宫来探望真照,其中倒也自有一番热闹。
又过了那么三、五天,真照的内伤已全然疗愈,他为人生性好动,这些天在皇宫中困这许久,早觉甚是了无趣味,因此这天一早,他便按着正式的礼节,上朝向神皇拜谢出宫。迎宣殿上,神皇也没多说,只是略略打量了他一阵,便点头让他搬出宫来。
出了东夷皇宫,真照被使节团的一众官员拥着回到了早前的迎宾馆,真照突然发觉他们的态度和以往大异,程陵、张志成两人对己更是恭敬了许多,心中不觉暗自奇怪。
原来那日在东夷神皇的晚宴上真照为慕容雪重伤时,程陵既能身任秦国内城都卫四大统领之一的要职,武功自然大是不弱,他也看出了真照的有心忍让,虽然惊于真照这种不可理喻的行为,但心底对真照毕竟还是增添了几分的佩服,事后使节团的官员们经过他的一番解说,也知道了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真侯爷并非一无是处,因此都对真照有了大大的改观。
真照回到迎宾馆还没坐定,门外一名卫兵就进来报告,说是有东夷慕容府的人求见,真照一听是慕容府的人,心中先是一愣:慕容府的人来干什么啊?随即心中一动,不禁暗暗遐想:莫不是慕容雪这小妮子偷偷遣人来约我出去相会吧?唉哟,想不到现今的女孩子还真够直接大胆的……想着想着,真照的嘴角竟露出了邪邪的笑容来,看得那名卫兵和在场的官员身上闪起一阵鸡皮疙瘩,心头寒意直冒: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待真照回过神来,他望了望眼前面露骇容的众人,若无其事的正了正嗓音,吩咐那名卫兵出去将那慕容府的人带了进来,心中满怀欢喜的哼起小曲来。可是等到那名慕容府的来人走进大厅,说出他的来意后,真照的美梦立即就破灭了。原来慕容府是要今晚设宴宴请真照,因此派人前来向他发送请柬。来人看了看真照那僵死的笑容和比哭还难看的脸,当下也不敢多做耽搁,有如鼠蹿般急急的离去。
真照细细的看了一遍那张请柬,失望无比的长叹一声,暗自嘀咕:赴什么宴啊,倒还不如去花街柳巷寻上几个姑娘相陪,一起喝喝酒更好。想到“相陪”二字,他突然转念想道:对啊,去他们慕容府赴宴,说不准还能见到慕容雪,或许他们会让慕容雪陪在一旁,那岂不是个大好机会?看来这宴大大去得。这么一想,真照那失落的心情又从低谷一下攀升回来。打定主意,真照小心翼翼的收好请柬,喜滋滋的走回了房去,只余下程陵等人一头雾水愣在了大厅。
这日晚间,慕容府派出华丽无比的轿子来接真照,由于慕容府发出的请柬上并没有注明要宴请其他人,所以按照礼节除了真照外,其余的使节团成员都不方便随同出席,真照只好只带着四名亲卫一起向慕容府去了。
来到慕容府前,远远便见慕容式已在门外等候迎接,真照的脸皮素来长得比较厚实,这时竟暗暗忖道:这可不行,让我岳父老丈人那么老远得出来迎接,以后传出去怕要被人笑话。不知不觉间,他心中已将慕容式以岳父老丈人相称。真照急忙下了轿子,向慕容式迎了上去,嘴上客气道:“岳……哦,不,慕容大人,今天小使就要唠叨了。”
慕容式轻轻一笑,那英俊的脸上似乎是平添了许多光彩,说道:“能得到令东侯光临寒舍,是我们慕容族值得喜庆的事,哪里说的上什么唠叨?”
真照年纪虽然不大,但对各国的事却知道得一点不少,他心知慕容氏族的领地多在东夷国的西面,便是那趁墒平原一带。慕容家可以说是与拥有胶东郡的自己毗邻而居,所以能与慕容氏族交好,对己是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眼前的这位还是他的“岳父老丈人”。因此,真照闻言笑着又走近两步,一手扶过了慕容式的手肘,以求表示心意。慕容式笑着点了点头,也伸手挽住真照,两人就这样亲密无比的走进了慕容府。
来到宴席的大厅,里面早已来了三、四十人,他们多是慕容氏族的亲族和家老,由于今晚的宴席上并非一般的慕容家人能够参加,故而场上的这些人或在东夷国,或在慕容家各自具有其举足轻重的作用,均是慕容家的顶梁人物。
真照紧随慕容式的身后,在慕容式的介绍下一一与在场众人见面,不时含笑的打着招呼。经过这番介绍,真照才知道原来慕容式还有个亲生弟弟慕容常,这个慕容常带给真照的感觉并不比第一次见到慕容式所得到的差,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不经意时流露出来的深邃灵动,使真照觉得他实在不可小看,但是不知为何,真照从前却从未听说过慕容常之名,这不禁使得真照暗暗留意了他许久。当然,你观人时人亦观你,宴席间,真照与慕容常的目光不是碰撞一处,这时两人只好相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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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悠了一圈,真照终于与在场众人都打过了照面,于是便随着慕容式正式入席就座。
坐定身后,真照又略略扫视了大厅四下,发现周遭竟看不到慕容雪半点的身影,心头微微觉得失望,恰好这时慕容家的一名家老站起身来大说祝酒辞,他也没留心去听。
好一阵子,大概是祝酒辞说得极好吧,那名家老说完时全场哄的一下响起了一片掌声,真照心不在焉,在众人站起身来高举酒杯时,也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却不知他这些情形落在旁人的眼中,却让人理解成了另一番的意味。
原来刚才那位慕容家家老所说的,大都是对慕容氏族和真照的赞美之词,其中言语隐隐有希望慕容氏族与真照的胶东郡结好之意。大陆上所有人都知道,东夷现今在北面正与清国进行战争,而清国的在位君皇皇太极是精灵一族少有的明君,在他的治理下,清国的国力蒸蒸日上,因此东夷与清两国的战争,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
东夷人当然也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如果在同一时间也与秦国交站,不问后果的开出两条战线的话,对东夷来说那将是大大不利,因此东夷神皇才会主动做出与秦国皇室联姻的举动。而与此同时,这个举动也令到东夷的大臣们感觉到,他们至高无上的神皇陛下对秦国的这种方略并不是暂时性的,至少在与清国战争的期间,与秦国的这种交好便会持续下去,所以领地邻近秦国的慕容氏族对与胶东郡交好的期望也就更加热切了。这里面牵涉的利益,可以说是令到东夷神族其余的三大家族也眼红不已的,胶东郡出产的黄金、矿物和趁墒平原的农产品、海产品等,那将是两地之间的一笔大贸易,两地领主从其中所得到利益,那将令所有人艳羡。
但是这个时候真照表现出来的怠慢,在场众人哪能猜得到他的心意,只道他是对那家老所说的祝酒辞不以为意,这种情形给慕容族人的感觉就是真照好像将他们看待成了在他面前乞求剩饭菜汁的乞丐,顿时让他们气愤不已,所有人都不禁在想:他到底还是黄毛小子,全然沾染上了秦人那种骄横的作风,哪里懂得这里面的利益干系。即便是一度对真照看好的慕容式,脸上的神色虽未有变,但是眼中却也可以看出疑问的目光来。
第二卷 东夷篇 第四章 遇袭
真照丝毫没有察觉到众人的神情有异,当然,他对于这种隐讳的利益问题,也是懂得极少的,因此他慢吞吞的把杯中的酒水喝完,就坐回了椅子上。其实按照礼貌他似是应该作一下简短的响应的,但他这时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
他的傻乎乎的举动,更“证实”了慕容家众人的想法,他们同时想到秦人虽然也在西方与西戎打仗,但却没有像东夷般吃力,毕竟秦人在这场政治和谈中是处于上风的位置,故而大多如真照一般飞扬跋扈的秦人,只当他们东夷人在乞讨平安罢了。
这种想法一瞬间传遍所有人的脑海,在场那些并不是智囊型的人立即就要发作起来。等到众人都气愤着坐下以后,一位慕容家老突然开口问道:“听说前些天真侯爷与我们慕容雪小姐切磋武艺,小姐他一时出手过重,将大人给伤着了,不知道大人如今好些了吗?”他说着这番原本是问候关照的话时,却听不出丝毫的关心之意,反倒充满了嘲弄的味儿,那言中之意仿佛在说,你连我们小姐都不如,还逞什幺威风?这话一出,顿时惹来在场许多人嘲笑的目光。
要知道那晚真照与慕容雪比武,虽然当时在场的许多人都看出了真照的有意谦让,但更多人看到的是真照被慕容雪打得趴在了地上抬不起头,临淄城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那就是秦国新一代的武将就连东夷的小姑娘也打不过,真照在临淄城里的声名,可算得上是一泻千里,就连那晚许多原本心仪真照的神族、龙族的小姑娘们,也都对他失去了兴趣。
当然,这些也只是民间传言而已,在场的慕容族人大都清楚事情的内幕,只是这时这事儿陡然间被提了出来,倒也真会令到真照百口难辨,饱受一番奚落。在场的许多智计之士虽觉得这不过是逞口头之快,并无补于事,但是既然事已至此,解解心头的气愤也是好的,因此竟无人出来为真照解围,这个宴会倒像是专门把真照请上门来受他们愚弄似的。
正在万众期待真照要发飚一番的时候,真照闻言却心头一动,忙打蛇随棍上道:“还好还好,幸亏那晚慕容小姐对我手下留情,不然我就够呛了。哦,是了,慕容小姐呢?我正想当面谢她呢!”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双目已露出期盼之色的朝慕容式望去。
众人闻言都是愕然不已,万万没有想到真照竟会这样答话,不禁重新打量起真照来,都暗暗想道:“这人虽然骄横,但是却非毫无才能之辈,单凭这份忍让的功夫就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其中还有人冒起了更有“远见”的想法:“看来这人对我们小姐还真是迷到了极点,那晚比武宁愿受伤也要让我们小姐获胜以讨她欢喜,今天又开口闭口的要见她,这其中如果能好好利用一下的话,那我们所图谋之事或许会大有可为。”
慕容式见真照问起慕容雪,便转眼望瞭望坐在他身旁的慕容常,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后,慕容式才笑道:“竟然如此,那就让雪儿出来见见令东侯吧!”在他吩咐之下,立即有一名侍人向内里走去,真照心中顿时开朗起来,只是脸上却不动声色,频频举杯响应着旁人对他敬酒,一时间大厅里刚才那不愉快的气氛一扫而空,众人变得融洽不已。
过了一会儿,那名侍人独自走了进来,脸上一副为难之色,对慕容式支吾道:“小……小姐她……她身子不舒服,所以……”这幺一说,谁还不知慕容雪是有意不出来,慕容式轻轻招了招手,那侍人走到近处又对他说了一番话,这才退了下去。
慕容式想了一阵,苦笑道:“令东侯,雪儿她今日身体不适,不便相见,若蒙不弃,改日我再专程携她去拜访你,你看可好?”
真照心中一阵惆怅,只得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饭饱酒足,真照便要告辞回去。想要走时,突然慕容常从后面一把抓住真照的衣袖,平易的笑了笑后,低声说道:“真侯爷,家父归隐多时,早就已经不见客,可是这回听说你由秦国出使我东夷,却想与你见见面,不知道侯爷可方便?”
慕容常除了刚才在两人碰面时说了一句“久仰”外,这还是首次对真照说话,真照与他眼神交流了许久,早已有了熟落之感,这时听他说是那慕容天元要见自己,真照想也没想就应允了下来,随着慕容常往慕容府内走去。
经过深长寂静的走廊后,真照终于看见了一个小而精致的院落,走在前面领路的慕容常回过头来对真照道:“真侯爷,我父亲他一向喜欢清静,所以他住的这个院子在我们慕容府的最里端,倒是劳侯爷一阵好走。”
真照想想刚才一路走来的路程,左转右兜,还真像走在迷宫里一样,嘴上却忙自应道:“这是哪儿的话。”说罢,随着慕容常大步向院子内走去。
刚入院门,真照的心就突然“突”的猛跳了一下,直觉中,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从院子的四面八方向他席卷过来。真照脸色一凝,体内的真气仿佛受到了刺激,竟不由自主地在全身各处经脉游走,渐渐逸出体外,形成一层护体气墙。
这种怪异的情形对于真照来说,还是头一会遇上,他心中真是惊诧得无以复加。忙转头扫视了一下四周,院子中除了坐落在中央的阁楼闪烁出天灯映像的乳白色光芒外,其余一切景物都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渐渐的,真照的目光紧紧地罩住了那栋阁楼,心中不断的揣测道:“莫非这院子中有结界?”但他立即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若说这院子中有由符箓咒法布下的结界,那所有进入结界的人都该受到影响才对,可是他留意了一下身旁的慕容常,却没有发现什幺不妥之处,而且从他感受到那气机的质来看,其中也并不明显的具有五行元素中任何一种的属性,这与符箓咒法中的结界术实在有太大差别。
想着想着,真照的心头又是一跳,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更合理的解释。家中那老头子曾说过,武功极高的人能利用真气在身子周围凝炼出一个气旋,这种气旋在东方武学上被称为圆。虽然圆的范围大小和功能作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