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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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已不在身边,我看到枕边有她散落的长发,我拾起来,一圈圈绕在手指上,再用手指触摸着这圈圈发丝,这发丝真的象极了那变压器上的绕组铜丝。
门开了,她端着几件衣物走了进来,面带甜蜜而羞涩的微笑,在床边坐下,我一把将她搂过,压在胸前,听着她细细的呼吸,感受着温馨。一会儿后她拍拍我胸,说去泡泡好吗。我点点头。浴缸水放满后,我突然抱住她向浴缸走去,她娇笑着要我别闹……
第三天她说她得去公司处理事务,要我在家好好休息。我坐在游泳池边欣赏着山下景致,她家的那个四十来岁的女管家问我需要喝点什么。我说我要抽烟。她问要抽什么牌子。我说随便。她用盘子端上来七八种烟,我信手拿了一包撕开抽了起来。抽完一根烟后我又跳进游泳池游泳。
正游得兴起,那管家拿着电话走过来要我接听,电话是灵狐打来的,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正在游泳。她说现在天凉,别游太久,当心感冒。我说不会。我们又聊了一阵哈她说她得到晚上七点才能回来。
我回到房里擦干身子,换上衣服,百无聊赖,卧室对面便是她的书房,我扭开门走了进去。书房里摆放了两大架子的书籍,还有很多古董,一张紫檀木书桌上摆放着几个水晶小镜框,里面分别嵌着她父亲母亲和哥哥的照片,还有两个镜框里一个是我,一个是她。
书桌上还摆着一台手提电脑,我在病房时请教过她怎么玩电脑。我把电脑打开,连上网络,打开网页,跳出一个画面,画面上一个梦幻般的少女袒着一笼薄纱,修长玉指轻抚琵琶。画面下有一段话:
两千九百三十一天前,我至爱的哥哥为我建了这个网站,它就如同我心灵的港湾,寄托哀思的奠堂,依赖它我才得以度过那些茕独孤寂的日夜。感谢爹地妈咪哥哥在天之灵的庇佑,也感谢上帝对我的恩赐,我今生真正的幸福终于降临。抱歉,从此我必须将它永远屏蔽了,祝大家好运。——撒野的灵狐。
我等了好久,网站始终都没打开。我拉开身前抽屉,里面放着很多光盘,我把光盘插入,都是影碟,一帧帧画面流水般闪过……
我猛猛地抽烟,将抽屉翻了个底朝天,看到一个文件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英文打印稿和一盘影碟,影碟上印着《The Truman Show》,我心一凉,再一看那叠打印稿,一篇是马克•;吐温的《百万英镑》,一篇是《落基山的雪》,最后一篇是汉字手写体,字体娟秀却又透着野气,是灵狐的笔迹:
楚门从一出生就住在一个被策划者Christof控制的电影世界中,那世界里所有的人都是演员,而只有他以为那是真实的生活。他虽然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可他却强烈地意识到他不属于他自己,他感觉到“可能受到别人操纵,好像一生都身不由己”。
生活中只存在两种人,一种是自主选择道路的人,另一种是被迫选择道路的人。如果由你来选择,你会做哪种人?
楚门被人安排了命运,他在前期虽然也走着自己选择的道路,可那时他的选择是无知的被操纵的,他的选择等同于被迫选择;他为了寻找真相,面对他人的强迫,他自主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最终顶住百般阻挠,与他的制造者Christof进行一番生死较量后走到了天之尽头,推开那未知的一扇门,走出了这巨大的摄影棚。他不仅给自己一个不同的人生,还给其他千千万万看他的人一个真实的人生。
楚门在摄影棚里过着摄影下的生活,他的胜利对他而言,就是看到了摄影棚外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也就是我们眼中的世界。可我们这个世界又果真是世界的真相吗?我们的生活就不是摄影下的生活吗?想想我们,我们中又有几个不是在被迫去走某些路?这个世界被太多的东西充斥着,我们也规律性地走着自己的路,一切仿似被Christof样的策划者操纵着。
影片中“真话”的主持人问Christof “为什么至今楚门还不知道自己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他回答“我们都接受现实,就是那么简单!”这句话深刻得无可批驳,家人走后我就一直在想:人生无常,世事无常,破坏我们原本命运和现实的事情随时会发生,生命脆弱,意志也很脆弱。
楚门,一个有勇气自主选择自己道路的真正男人。我们远远比楚门还要悲哀。楚门,Truman,中文翻译真人,感谢上帝,我认识了一个叫做甄假的男孩,他在文字中毫不掩饰他的内心世界他的曾经生活,他说他在甄别真假,我得承认,首先是他的名字引起我注意,其次是他的回答吸引了我,再后来便是他的日记式自白令我产生了尝试做做策划者的念头。
我想看看,如果我制造他的命运,制造他的现实,制造他不得不去选择的道路,那他将会是怎样。我从来没有真切地看过一个人如何走路如何思考如何选择,我对他有了迫切了解的渴望。
我原本为他设计了命运的程序,我想让他按照程序生活,按照程序生、死、喜、怒,可没曾想他不仅破坏了程序,反而因此而让更多无聊的人掺和进来了。破坏了程序他就找到了程序的破绽,程序真相的入口也就距离他发现不远了。楚门走到一扇标有“出口”字样的门前,跨出那扇门,他从此不必在操纵之下生活。甄假也一样,他一旦站在真正出口门前,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走出去。楚门只是从摄影棚里的舞台走上社会这个大摄影棚的舞台,我不知道甄假走出我视线里的舞台后将会去何方。
他真的很堕落,很颓废,而且又很无助,他过着纵情声色犬马的生活,可他内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他象疯子一样的执着,越是设计他,就越是了解他,就越为他感动。他性情处事,率性而为,那肮脏污垢的言行下面、那伤痕累累的内心深处却有一方纯洁善良而真诚的净土之地。
《百万英镑》里的富豪兄弟用一百万面额的钞票游戏着世人的千姿百态,我这些年来的商场经历和那些所谓亲人的伎俩令我确信:每个人的脑门上都有一张价格标签,在金钱和利益面前,人性人心龌龊,一切形式的承诺都脆弱得不值一提。
可甄假他把钱真的不放在眼里,他在乎比钱甚至比他生命还更重要的东西。
《落基山的雪》是我最为感动的爱情故事,我真的想要自己相信这世上有生死不渝生死相随感天动地的爱情,可我所耳闻目睹的人和事却又告诉我:就算世上真有洁白如雪的爱情,可太阳一出来,那雪就会消融,洁白上一旦洒下污秽,就永远留在雪上。
虽然他总是说“别把爱情看得太崇高,别把欲望看得太低贱,人不过就是人而已”,虽然他说他和很多女子发生过亲密关系,他也还在怀念着姚瑶这个女孩,可我相信他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向往那真正意义上的爱情。那个我和他独处的晚上他没有侵犯我,虽然他后来是在演戏作秀,可我知道他爱上了我,而我也真真正正地爱上他了。我梦想能和他一起拥有童话故事里的爱情。
我安排着他人的命运,可命运反过来也安排了我,一切破绽百出却又天衣无缝,我们永远都无法操纵命运,从来都是命运操纵了我们。命运缔造者的力量如此强大,我们根本无能为力,不管是谁,再如何强势人物,也都只是命运的玩偶。生命不过短短几十年,有人说活着不过是为了取悦给了你命运的那只手,我认了。我傻傻地看着他熟睡时的面容,祈祷一切不愉快的事情就此永逝,永远不要再来破坏宁静;我跪于家人灵前,恳请他们保佑我们能相携走完这一生。为此,我情愿用我的所有来换取。
甄,你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你答应我了的,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
我自手术后就已恢复了记忆,可我只记得很重要的事情,却将诸多零星的片断丢失了。我记得我这些日子来被安排的局,记得我在这些局中是如何挣扎,记得我那些久压心底的愤怒,记得我在庐山之后演的那些戏,记得我在赌城的那些经历,我清晰地记得那黑人手中火光一闪,记得那最后击向我头颅的球棒,记得她滢滢泪眼,记得她如何服伺我,记得这几天恩爱缠绵,可我还是丢失了很多很多片段。
我知道她的心,知道她的局,更知道自己的任务。可当我亲眼看到她亲笔写的文字,我就情不自禁地自己对自己说:我啊,再如何如何,也不过是从一个舞台到了另一个舞台,从一个局到了另一个局,我永远永远都决定不了自己,永远永远都看不到最后的真相,我推开了这扇门,却只是进入了另一扇门。
我浑身冰凉。
第六卷 望天堂 第五章 一切如屁,拜拜
灵狐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八点,我正在屋顶阳台上喝啤酒看月亮听风声,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我身后,伸手蒙住我的眼睛,我也抬手抚摸她的手臂,接着她轻轻搂住我脖颈,将我头靠在她柔软的胸前,我整个人都被她淡雅的体香包裹进去了。我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可我又想把眼睁开继续看黑夜里的那弯月亮,我终究没能睁开,我在心里喟然叹息。
她移身过来,蹲在我面前,眼睛闪亮着晶莹的光,看着我,说:甄,还没吃饭,在等我吗?
夜色昏昏,月如有千年历史的古老银镜,山下是无数七色灯光辉映的城市,如斯景致下,眼前的她真如荒漠中的一泓澄澈湖水,令我这个万里沧桑一路行来的羁旅直欲将身心毫无靴绊地投入其间,迷醉下去。
可我明白,这泓湖水里隐藏着剧毒的藩篱。
我将她拉起来,放在我腿上,搂她入怀,吻吻她的唇,温声说:狐儿,我为此情此景,等待了二十五年。
我和她喝着深红如血的红酒,隔着餐桌彼此含情脉脉地对视着……我和她在撒满花瓣的浴缸里轻轻抚摸对方肌肤,无限柔情地深吻着,任由洁净的水漫出来……我和她紧紧相拥,在梦幻般的世界里融为一体,身体和灵魂都似乎失去了重量,任随飘荡的风云,将我们起伏于不停变化着节奏的波浪中,攀上一个又一个高峰,我们爱语呢喃……
她时常喜悦得有泪滑出眼眶,喜悦地对我说“甄啊让我们永远这样下去吧!”。我回答说“好的,狐儿。”我每在这么回答她的时候,我就会问自己“永远有多远?”
她时常痴痴地看着我,痴痴地对我说“甄啊,幸福真的可以这么真实。”。我回答说“是的,幸福在我们身体里”。她娇憨地反驳道“你好坏,幸福在我们心里。”。我再次反驳她说“身体包括心脏”。她会轻轻揪我一下后说“心脏可不是心,心脏是感觉不到幸福的,幸福只在我们心里。”我每每听到她这么说时我就会问自己“谁他妈的知道幸福在哪里?谁他妈的又知道幸福有没有真相?”
我们每在激情之后她都要搂着我不放手,她一定要躺在我的臂弯里蜷成小猫状,微微眯着眼睛,而她那略为弯曲的睫毛总是会颤动着,我则总是抚摸着她滑嫩细腻的身躯,有时她皱皱小嘴皱皱鼻子,有时她会忍受不住地扭扭身子。
我白天就在房子里看书看电视晒太阳看景色,她每天都要去她公司处理事务,我晚上必然是要纠缠她,我欲望亢奋,过不了多久就想再要,她开始时必定是不准我要的,说什么注意身体不能需索无度的话,可我不管,每晚都会有好几次,直到她疲惫不堪。
我不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在故意惩罚报复,也许是在借此试图忘记或者逃避某些东西,也许我是知道如此浓情蜜意的日子将要结束了因此而不忍不舍不甘。总而言之,我是在无比复杂的矛盾中历经这欲的狂野释放,历经这情的无助煎熬。
她白天忙事晚上累身,而我白天累心晚上忙事,十天之后,她瘦了,我也瘦了。
我对她说狐儿,你瘦了,休息几天吧。她说就是你,天天都这样,你也瘦了,我们还是节制点,好吗?
我说你瘦是因为你忙工作,你这么忙工作,赚那么多钱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躺在我怀里,说摊子一大,就停不下来,集团随时都处于危机中,甄,再等几天,我把事务都交代好,我们去旅游。我说不去旅游,就在家呆着。她说好,那我们就在家呆着,要么我们坐游轮出海呆几天?
我顿了顿后说明天你带我去你公司看看,她点头说好。
她的公司总部在中环,我到了大楼下却没进去,我说不想上去了,想到处走走。她随后交代她的一个女保镖带我去逛街,她自己则去办公室了。我在中环置地广场转悠着,商铺里琳琅满目的名牌丝毫没引起我的兴趣,当我在一间洗手间小便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到我身边,拿出一个掌上型电脑伸在我面前,屏幕上闪过这样的文字:
设局,诱惑,残酷,摧残,折磨,创伤,亲情,友情,爱情,死亡,仇恨。游戏中玩偶,娱乐马戏里的动物,这是你在大众眼里的价值。
灵气的狐女,动物世界里最美丽的母兽,一直不屑于那千百只向她摇尾乞求交配的雄性,野性的挑选,野蛮的考验,她总算在那些雄性之外的雄性里相中了一只雄性,这雄性被她当作最适合繁衍下一代的精子供应体,这是你在她眼中的价值。
那些雄性中有才者有财者比比皆是,才财兼备者亦不少见,潘安宋玉之流也有,可你,你有什么?你跟她地位有天壤之别,财富才华有天壤之别,她能操纵人的生死,能操纵人的命运,而你呢,你靠她养着,仰承鼻息,你的生死被人操纵,你的命运被人操纵,你连生命连命运连活着都不属于你自己,你人格上何以独立?
别以为她是处女,她只不过进行了最高明的修补;别以为她在生理上很纯洁,事实上她对性毫无坚贞。经济不独立、人格不独立、生命命运不被自己把握的男人根本就不是男人,等同于宠物,等同于性工具,等同于蜂巢里专职交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