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玄录-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走着走着,几人已来到了渡口。
马硕允等登上一条客船,逆江而上。
傅俊杰不敢跟上,呆呆站在岸边望着他们离去。想起他们此行好像是去少林寺送一封请贴,忽然心中一动,算起来少林天风倒也可称他的旧识。反正此时没有目的,不如跟去少林向他们解释清楚整件事情,表明青龙帮之案与他无关。
他四下看了看,河边却已无客船,渔船倒有一支。
傅俊杰走了过去,见船上正躺着一位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渔夫,在那里悠闲地晒着太阳。
傅俊杰问了声:“老丈,这船载客吗?”
那老渔夫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扫了他一眼,见是个美貌的大姑娘,手里拎着个包袱,开口道:“对不起,这船不载客。”
傅俊杰忙道:“我可以多付些银子。”
伸手入怀,才发觉换衣时太过匆忙,竟忘了银两,不由暗暗叫苦。
那老渔夫又道:“姑娘,不用麻烦了,有银子也不载,还是另寻他处吧。”
傅俊杰不死心地又摸了一遍,忽然指尖碰到块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块铜牌。其上刻着四花一剑。知这是此身衣服主人之物,原来一直藏于暗兜之中。
他正自把玩,那老渔夫竟骨碌一下站起,躬身向他行礼,颤声道:“小人该死,不知是‘潜凤坛’特使驾到!”
傅俊杰这才想起这不正是“剑花会”的标记!看来这身衣服的主人竟也是“剑花会”中人物,而且还是什么潜凤坛特使。他忽然想到:“剑花会”一向只在江南活动,又怎会突然在此出现呢?
疑念一起,他就将错就错,扶起那老渔夫,顺着他的意思道:“不知者不怪。老丈也是我会中人?”
那老渔夫受宠若惊道:“是、是,啊,不、不是……”他向四周看了几眼,道:“这里谈话不便,请特使先进舱。”
等傅俊杰进去,他又把船摇到河心,放下船桨,也进了舱,向傅俊杰重新施礼后,从脸上一把撕下张人皮面具,露出副年轻许多的面孔。
傅俊杰见他如此神秘,疑念更甚。
那渔夫继续道:“小人名叫‘穿水狸’李雪松,乃隶属‘飞龙坛’下。”
傅俊杰压下心头好奇,煞有其事地旁敲侧击道:“你在这儿负责什么任务?”
“小人在此专管传递消息。”
“哦——最近,形势如何?”
“对方没什么大的动静。”
“你们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是的,本坛兄弟已经全部埋伏妥当,只等今晚号令下达了。”
傅俊杰暗自心惊,看他们如此兴师动众,是要对付什么厉害的敌手呢?再寻思了一下,问道:“你们埋伏在哪里?”
李雪松略感踌躇,此事坛主曾密令不得泄露半字,但想“她”也并不是外人,便恭敬地答道:“庄外旱路之上已埋伏下坛中数十位高手,其余林间隐秘之处也都设有毒阵火器。他们若是由水路潜逃,我们有‘火龙船’守候。包管万无一失!”
傅俊杰听得心头一凛,暗忖:好严密的部署!这样不论对手是谁,也只会成为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他们究竟是要对付何人呢?
从李雪松刚才透出的口风,好像是什么庄。庄,什么庄呢?
李雪松见“她”沉吟不语,以为是在考虑埋伏得妥当与否,就肃手站在一旁,不敢惊扰。
傅俊杰终于想到,在这一带,能够具备值得“剑花会”如此苦心安排实力的,就只有一家。
白云庄。
他试探着向李雪松道:“如此周密的安排,看来那‘白云庄’中人,势必会被一网成擒了。”
李雪松也微带自豪地笑道:“该是如此。”
真的是白云庄!
傅俊杰听说这“白云庄”也属侠义一道。如今既已陷入如此重围之中,不知他们是否有所防范。傅俊杰向来不喜“剑花会”,于此更不由替“白云庄”担忧起来。
他对李雪松道:“好,你继续留守于此。我还另有任务,必须走了。”
李雪松不敢怠慢,连忙把船摇回岸边。
傅俊杰等不及靠岸便一越而出,姿势轻盈曼妙,落地点尘不惊。看得李雪松一呆,赞叹之余更增敬畏之心。
傅俊杰沿着河边官道飞奔而去。一路上暗桩能避则避,不能避则靠那块铜牌压手,安然通了过去……
在距江边约半里左右的一片郁郁葱葱密林之中,隐着一座古朴雄伟的田庄。
这田庄占地百倾。庄中斗拱飞檐,花环木拱,虽无华丽精美之处,却透着一股磅礴庄严的气势。朱漆大门之上,悬着一面红底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白云庄。
庄中男女老幼共有百余来人,个个身怀武技。其中近半,堪为武林中一流高手。
此庄虽不列入武林门派之中,但其影响之深之广,仍为武林中人所瞩目。
“白云庄”有三位庄主:老大“翻天手”孟常仁,一套“伏虎追风掌法”,刚柔并济,打遍冀中罕遇对手;老二“飘云剑”孟常义,手持双剑,凭一套“九九回风剑”享誉江湖数十年;老三“铁面判官”孟常信,以一对判官笔,专破人防身劲气,点打穴道,但他并不常出山庄,在江湖上并无多大威名。庄中大小事务也多由他打理。
这天,他们兄弟三人,很难得的都聚在庄中。
每人都面色沉重,一言不发。
旁边站着两男一女。年纪稍长的是孟常仁的独子,名叫存礼,今年二十。剩下的一男一女是孟常信的子女。男的叫存孝,今年十九;女的叫娴茹,今年只有十六。
三个孩子极为懂事,站在一旁垂手肃立。
沉默了一阵,孟常仁开口道:“二弟、三弟,看来今日之事是不能善罢了……”
孟常义道:“大哥,你也知道,这群宵小野心极大,就算我们没有得罪他们,他们也迟早会找上门来。”
孟常仁叹了口气,道:“我只怕……”
孟常义正色道:“大哥,我们‘白云庄’虽不轻涉江湖,但管的都是侠义之事,除的都是大恶之徒。这群贼党如此作为,显然已公开向我们提出挑战,我们又岂能畏首畏尾?再者,我就不信,凭那群乌合之众能把我们怎么样?”
孟常仁摇了摇头,道:“二弟,你该知道我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担心的是这三个孩子……”
他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后辈。
他们三个从小就敦厚纯孝,善良温和,虽是习有武功,但从不恃技凌人,更不曾卷入过江湖上的是是非非。纯洁得犹如三张白纸一般。孟常仁有这样的顾虑也是必然的。
孟常义扭头看了看他们,神色也缓和了下来,他虽无子嗣,但一直把兄弟的孩子视如己出,关爱有加。实也不忍看着他们受到牵连。
孟存孝,孟存礼闻言都低下了头。孟娴茹毕竟年幼,不识厉害,轻声道:“大伯,你们不用担心,我和大哥、二哥能照顾自己。”
孟常仁苦笑着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转头问孟常信道:“庄里都安排好了吗?”
那孟常信正如外号所言,平时少言寡语,总板着脸,令人不由暗生敬畏之心。他对孩子也很严厉,令他们不由与慈祥的大伯亲近了许多。
他闻言答道:“都已经安排好了。”
孟常仁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时,白云庄的大总管张伟匆匆进了来。
只见他四十上下,双目精光灼灼,左右太阳穴微微凸起,显然是个内家高手。
他快步走到厅中,躬身道:“三位庄主,门外有一自称皇甫青的女子求见。”
三位庄主互望了一眼,均想,此时该不会有什么闲人拜访,而且这名字陌生得很,八成是“剑花会”中人。
孟常义冷声道:“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剑花会’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张总管领命而去,不大会儿工夫,领着一个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众人俱是一怔。只见这女子清秀脱俗,眉宇间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看面目决不似凶恶之辈。
皇甫青——自然是傅俊杰,扫了堂上一眼,向正中三个气宇不凡的老者施礼道:“晚辈皇甫青,拜见三位庄主。”
他知现下情况,如是表明自己乃男儿之身,不免徒招猜疑,便索性继续将这“皇甫青”的角色扮演下去。
孟常义冷冷地道:“皇甫姑娘,看你年纪轻轻,怎不知洁身自爱,却混迹于那群鼠辈之中呢?”
傅俊杰一愣,道:“庄主误会了,我不是‘剑花会’中人。”
“哦?那姑娘来此是为了……”
“晚辈是偶然得知一则事关‘白云庄’安危的消息,特来告知一声。”
“什么消息?”
“是‘剑花会’,他们已在庄外设下重重埋伏,欲对贵庄不利。”
见三位庄主毫不惊奇,傅俊杰诧声道:“庄主们已经知道了?”
孟常仁温和地道:“皇甫姑娘,多谢你不辞辛苦前来示警,不论我等是否知晓,你总是一番好意。我们本该好好款待姑娘一番,但眼下情况特殊,你也明白。只好请皇甫姑娘离开了。”
傅俊杰连忙道:“老庄主何必这样说!是晚辈卤莽,就此告辞了。”
刚转身要走,忖道:自己既然已插手其中,实不该就此缩手,何况这庄中都是些良善之辈,不知他们可有万全的对策。
忍不住转身回来,复问道:“老庄主是否已有所准备?晚辈不才,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愿尽绵薄之力!”
孟常信倏地两眼精芒厉闪,紧紧盯住了傅俊杰。傅俊杰暗赞不愧为老一辈英雄人物。只听他冷言道:“皇甫姑娘,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此事不需要外人插手,还是请回吧。张伟,送客!”
张总管一抬手,道:“皇甫姑娘,请!”
即使如傅俊杰般洒脱之人也不由感到些尴尬。既已如此,多留无益。
他回身之际,忽然看到旁边的兄妹三人投来友善、歉意的目光,心头一暖。冲他们笑着点了一下头,当先走了出去。
由客厅至外门,须穿过四个庭院,十道长廊,极是曲折蜿蜒。傅俊杰暗自留意,从远远近近的轻微呼吸声,断定了一件事:“白云庄”确不好惹!
张总管一直把他送到门口,令两个守门汉子开了门后,又一抬手,道:“皇甫姑娘,在下不送了。”
傅俊杰拱拱手,一纵身,绝尘而去……
第七章 夜袭·义助·脱困
夜半时分,白云庄。
大厅之内仍是灯火通明。三位庄主及二子一女依旧呆在原地,好似不曾离开一步。
厅外忽然闪出三人。俱是青衣黑带,配插兵器。细观之下,还可见其腰间所挂铜牌。
当先一发须灰白,面目稍显狰狞的长者振声道:“‘剑花会’‘飞龙坛’座下特使前来拜会三位庄主!”
孟存礼来到厅前,神色不卑不亢,温声道:“三位难道不懂礼数?可有如此拜庄之理!”
他虽生性温和,但知今夜俱是来者不善,不必纯以仁义之心对之。
张总管带着几个庄丁闻声赶来,见此三人竟能毫无声息地闯到这里,脸色登时一变,一挥手,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三人神色如常,视如未见。
发话之人笑道:“这位一定是少庄主了。当真虎父无犬子!了得了得!”
孟存礼作揖谦逊,问道:“三位究系何方高人,可否先通个名姓?”
那长者嘿嘿一笑,道:“老夫孙乐君。”指着旁边魁梧硬朗之人,道:“他叫高进。”
另一身形精瘦矮小者,自报姓名道:“葛岩。”
孟存礼虽不出江湖,但常听大伯,二伯谈论江湖见闻,当下惊言道:“三位难道是‘刀师’、‘鞭将’、‘地仙’?”
孙乐君点头道:“少庄主果然见识不凡。不错,正是我们。”
孟存礼尚未答话,三位庄主已起身走了出来。其后跟着孟存孝两兄妹。孟常义道:“久闻三位大名,真是失敬!”
孙乐君笑道:“哪里,我们怎及三位庄主威名远播!”
孟常义目中精光忽射,电芒般罩向三人,冷冷道:“听说三位一向是独善其身,我行我素,在江湖上倒也混个逍遥自在。虽做事只凭心念,不论是非,谈不上侠义为本,可也并未作下何等大恶。怎地竟甘于自贬身价入了那‘剑花会’当奴才,跟着做起为祸人间的丑事来了?”
孙乐君脸色微变,高进已怒声喝道:“老匹夫休要狂妄!我们念尔等成名不易,才客客气气地跟你们谈上几句。可不要拿个竿子就往上爬,给脸不要脸!”
张伟喝吼道:“贼等安敢如此猖狂!”示意下,与众庄丁飞身扑上。
张伟使的是一杆鹅卵石粗细的亮银枪。他恨这高进对主子出言不敬,枪尖一抖,挽起三朵枪花,直向其刺来。
高进微微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根灰白蛇骨长鞭,猛一振腕,那鞭鞘便忽地弹起,疾点来犯银枪。
张伟只觉手心一颤,枪身已被点住,心中微惊,健腕一扭,以枪杆自下而上斜掠而起。枪招沉猛,呼呼生风。高进侧身斜退,蹲膝踏步,挥鞭迎上。鞭法诡奇,犹如长蛇劲舞。
那高进不愧被称为“鞭将”,鞭法自有独到之处。只见那蛇骨贯劲,节挺如刚,鞭法中混有棍法、剑法甚或枪法!柔中有刚,刚外有柔,端的怪异无比。
反观张伟所使,却是正宗“岳家枪法”,每招每式均带气贯三军之势,勇莫可挡;其间暗辅少林“达摩仗法”,弥补了枪法中有欠灵活之处。即使如此,却也仅是勉强压制住高进的诡异鞭势。
那群庄丁分出八人:四人攻向孙乐君,四人攻向葛岩。
他们所使都是朴刀。四人连手竟演出一种阵法。四人分占四方,以正反四象变化转换身形,忽而只攻不守,忽而只守不攻,忽而攻守兼备。此退彼进,配合甚见默契,显是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而且每个人均是身手灵活矫健,即使单算,在武林也能排上二三之流。
孙乐君被称为“刀师”,一柄厚背钢刀在手,果然耍得神妙莫测,极是不凡。但面对者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