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异闻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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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明媚阳光在那一刻变得更加的耀眼,光芒刺的我眼底一阵阵的花白。
一天前还在热热闹闹聚集到一起准备迎新年的一大家子,不过是一夕之间,整个村落都被一层沉得喘不过气来的恐惧包围得密不透风,在我来到这个家的第二天。
一切来得实在是太突然,突然得像一场噩梦。
先是大伯娘的事,再来刘裁缝的女儿横死,现在隔了半天左右的时间,三姑的丈夫也死了。死得据凤歌说非常的惨,惨得让人无法想象到底当时的凶手究竟是报着种什么样的情绪,在什么样的状况里把他弄成那样的。那种极其残忍的手段,根本不像个单纯入室抢劫的匪徒,简直是个穷凶极恶的变态。幸亏让日弦拉住了我不让我跟进去。
之前我跟着李市丸一起跑过来的时候,有人见了李市丸很惊讶的喊了他的名字,我才知道这人是自家亲堂兄。虽然是很久没见,也真的很想多说上几句的侄子回来,但是姑姑伯伯们更在意眼前惊慌失措的三姑说的话。
表叔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扶起三姑,边拍抚她的后背,边问:“先别慌,慢点说,说清楚啊!”
然后一行人跟着三姑一边急急地往现场赶,一边听她说。我让跟着亲戚跑出来看状况的日弦和凤歌强行扣留在原地,远远看着李市丸也跟着过去了,我又开始焦躁的闹着要去。但是这两位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要理由也不给,最后凤歌说想知道他去看就够了,日弦也应和的,便死拽着我会主屋。
然后大人们回来以后,开始激烈的讨论。一部分主张立即报警,一部分要求等我大伯回来以后再说。我是小孩子不可能会掺合,但是发觉日弦和凤歌的情绪似乎都不大对头。
这两个自打李市丸进门,眼睛就跟涂了万能胶似的黏在人家身上。
糟的!不就是个得过白化病莫名其妙好了的男人么?头发颜色怪是怪了点,但是你们不也差不多么有毛好看的!?
最后还是报了警。
说实话我对这事,是怎么也想不通透的。这村离城隔着好几十里山路,又偏僻又小,村里统共就这么点人,来来去去都是熟悉透了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会做出这种事。
我虽然疑惑着,却不能问,每个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灾难压抑得神情紧绷,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再给他们增加额外的精神上的困惑和负担,更何况这样一大家子人,除了小姑,都和我还很生疏。
村里的派出所在接到报警后很快赶了过来。
看到现场再过来时脸色也都白了,半天才回过神,里里外外查了半天,可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现场只有叔叔伯伯姑姑婶婶们踩出的凌乱的脚印,还有地上融化的冰水混着死者嘴里流出来的血,除此之外什么异常的东西都没有,包括挣扎的痕迹。
玛丽隔壁天气实在冷的慌,我手脚都冰凉凉,心也冰凉凉的。转眼看了下那个李市丸,他倒还是一脸淡定的笑着,眼睛一直都没睁开过的弯成一轮弯月…………大哥难道你真是走路不看路的么?
警察挨个儿的问话,台词来来回回就那些,连我和李市丸也要被问上一问,但也就是走走形式,毕竟我们俩都是离得最远的,尤其我,根本没到现场过的。三姑精神打击太大,整个人有些神神叨叨的,被二伯娘陪着回自屋里休息了。这边问完话,有人开始和李市丸说大伯娘的事,李市丸笑眯眯的从头听完,笑容不减反而有越加灿烂的趋向。
我特惊悚这人的表情,边上的日弦冷哼一声:“看清楚了大小姐,这家伙没心的,别靠太近。”
我很淡定的看着他:“这种事你不说我也会小心的……”这人忒恐怖了吧……真不敢想象他以前会和我说过那样文艺琼瑶的话= =
大伯一直没回来,二伯倒是赶回来了,派出所的问完话建议他找人到市里的警察叫来协助调查。
村里的设备太落后,再加上刘裁缝家里出的事,村派出所这几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打电话老也打不出去,自从昨天停电之后,似乎连电话都不管用了,可能是被昨晚一场大雪给压坏了线路。所以只有直接派人进城去搬人。
这期间,李市丸抬头望我这边看了眼,凤歌笑得柔媚的走我前边把我视线给挡了:“日弦,这闹腾,你带临安回屋里呆着。”
“为毛啊!你们两想造反啊喂!!”不管我怎么咋呼,日弦都很难得一脸冷酷表情状的抓着我往楼上走,我怎么挣扎都没用。
再看看凤歌,这厮依旧一脸柔媚的笑着和同样笑着,但是看着就怎么特别诡谲的李市丸…………唔,好像该说是对持……吧……
快走到楼梯最高一层的时候,上边忽然有女人争吵的声音,然后是凌乱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
那争吵声越近也就越大声,我死拽着楼梯扶手不肯让日弦继续拉着我走,因为听见争吵声里似乎有喊到我的名字。
“华玉你别闹了!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明不明白!?”
“还有什么好!?我老公都死了!要不是因为那个不详人要不是因为他……全都是因为李临安啊!!”
作者有话要说:市丸君,您老终于出场了,咩也很欣慰啊……
Chapter 8
“还有什么好!?我老公都死了!要不是因为那个不详人要不是因为他……全都是因为李临安啊!!”
我被这话雷得通体骨苏……管我毛事啊!咩家还不是您们叫回来的么!?扯我身上干毛啊混蛋!
马勒戈壁的受了这么多惊吓的我不发威你们真以为我是好好小姐了是吧!?我一把甩开日弦拉着的手,朝着争吵源点去,结果不等我走到,先听见谁谁谁喊了声:“华玉!!”
然后有个形似梅超风的女人笔直的朝着我冲了过来!
口里边喊着什么:“只要你死了……你死了就没事了!只要你死了一切都没事了!!”
卧槽!!这就什么事啊喂!!为毛老扯我身上来啊喂!!我无比惊悚更极度无语的看着她伸长手朝我脖子掐过来,赶紧的用自己的双手格挡开,结果身为小孩的我力气没她冲击力度大,她那么凶猛的撞上来,我不得不狼狈的倒退几步…………然后滚楼梯了。
糟的!日弦为毛你没有伸手扶住我啊啊啊!!好痛的你知不知道啊啊啊!!
“咚咚咚……”膝盖,额头,手肘,交替着重重撞在水泥阶梯上。
声音在脑海里无限扩大。有撕裂锦缎的细微声响。我嗅到了空气中恶心的铁锈气息。大概是额头磕破了,不要破相才好……
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听到左腿骨发出“咯”的一声脆响。心想完了……
有黏黏温绵的液体从膝盖顺着小腿往下流……
恍惚间抬眼,差点经不住尖叫出来!
有张脸!有张脸在三姑后面!那张苍白的脸上什么也没有。整个儿一个轮廓模模糊糊的,隐在一头漆黑色的发下,像只偌大的白色窟窿。
最后重重一下脑袋撞击地面上,我两眼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光绪三年(1877);即农历丁丑年;发生了山西二百余年未曾有的重大旱灾;故时人称之为〃丁丑奇荒〃;因这场重旱灾又延续到光绪四年;即农历戊寅年;因而亦称为〃丁戊大荒〃。〃丁戊大荒〃…………
山东山西相隔有多远呢,不过千里之地,崆峒岛市虽隔着嗨,亦未曾避免天灾,岛上水患连连,更有台风不时来袭,农作物早被连绵的雨水侵蚀殆尽,岛上居民苦不堪言,即使想要出海离岛,也无从起帆出海……
那时的崆峒,还不叫崆峒,是临安城。
地处海中央,山河秀丽,文人雅士人才济济……那里是另一个杭州,临安城由此得名。
然而那些年的天灾,因为饥馑,因为灾荒,临安城里的饥民终于到了丧失任何道德理智的时候,于是,那个历朝历代每到饥荒时候就出现的、令人胆寒的词,终于也现身在临安城里——易子而食!
永济、虞乡大旱,小麦薄收,亩不及斗。秋粮无收,小麦未种。清政府派工部侍郎阎敬铭主持赈务,设平粜、赈济两局,差官四出购粮。然脚稀途远,买易运难,虽有赈济,而寥寥无几,贫分极次,口分大小,每月放粮一次,大口3斤,小口斤半,‘赈者尽赈,死者仍死’】
当我在睡梦间迷迷糊糊的听见一个声音,听见它用以电视报道一样平板的语气诉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似乎开始明白了一些事情……
睁开眼睛的时候,日弦他们都不在……
四周寂静黝黑,我慢慢地爬坐起来,四周只有我的呼吸和心跳声。
四周的景致在变化……我咽了咽口水,尽量的摒住气息。
我看见……历史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天灾连连,临安城最高职位的巡抚——李嘉城首先领头……杀了妻妾煮食而温饱!临安城在光绪二年有7279户,27207人,经严重水患,光绪十二年仅剩1171户、13013人。灾难过后,本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好日子会慢慢来临……
然而不期而至的竟是瘟疫!田间荒芜,只有无人掩埋的尸首不见麦田。在经历了水患后的临安城依旧不得上天眷顾……依然是李嘉城这位深明大义的驯服大人下了指令,将所有染病之人,以及和病人接触过的人齐聚,遂火焚之,以绝瘟疫!
就是这样,李嘉城赢得了朝廷的褒奖,更获得了一座牌坊——嘉明公!
此时此刻才知道,村外的那半座牌坊……原来由此而来!
高官厚禄,美名远扬。
【水患久不能治,临安城里已经吃光了全部粮食,包括所有的老鼠、猫、狗、甚至战马,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全城人都在挨饿,这样用不了十天,临安城不必等老天爷再降灾祸,都会变成一座死城!
那一天,李嘉城在半月没回家门的情况下,终于在巡视完满城百姓后回了家。
家中老母亲早已不堪苦困的逝世,下葬后不到半天被人挖坟……尸首无影踪……李嘉城那天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死寂一般的城,泪水死死卡在眼里没流出来,这事情被他压了下来,谁也不许追究。
他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妻妾都聚集在主卧室里昏睡着,他的儿女亦不例外。
他站在门外静静看着她们的脸。
然后,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利刃折射天光瞬息闪过寒光。
那天他给全城的百姓煮了几口大锅肉,百姓们都很惊讶哪来的肉,他没有说,只是让大家先尝尝。大家吃了,吃得很香,都说这是一生中最好吃的肉。最后李嘉城才偷偷告诉了自己的弟弟,这是他妻妾儿女的肉。他弟弟吐了,然后,两人哭了,两个大男人象女人一样流下眼泪。就是他弟弟,只是没有他那么的大度善良,他的弟弟只杀了自己的妻妾,然后住了大锅肉也依旧是与百姓分食。于是所有的人都开始吃家眷的肉。后来干脆把全城的女人都关了起来,全城的男人居然没有一个反对。有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吃了都无动于衷,自己还吃得最多。为了养活这些女人,他们甚至还安排了女人吃女人,当然她们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人肉,还以为是猪肉。临安城就靠着吃人肉熬过那些灾难的日子……】
这些事……历史上……没有记载啊啊啊!
我心惊胆寒的抱紧自己的双臂,但是为什么还是那么冷……
他怎么会下得了手!?那些、那些是他最爱的人不是么!?他是怎么能下的去手的啊!?
太可怕了……那样的人……那样的人太可怕了!
而这样的人……居然是我的先祖啊混蛋!!
…………糟的有这种人是先祖我好想去黄河跳一回啊混蛋!!
我捂着脸默默的愤怒着,这么样看来,莫非是那些个家伙怨恨不散来闹事了?但是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为毛现在才来?而且三姑又为毛要直指是因为我呢!?一切的一切有太多地方说不通了…………
就在此时此刻!开始感觉到摇晃……
微微一睁大眼睛,赶紧跳下了床,顾不上套衣服穿鞋子,摸索着就朝前跑!天花板上有装修材料沿路掉下来,冲到一楼时吊灯壁灯噼哩啪啦落下一片。肩膀被砸了一下,但当时完全没感觉。只顾着往前冲,希望能看见一点点的微光指明……
很可惜我没有白马王子来营救,也没有能够像圣斗士一样的小宇宙爆发,所以我在这地震中,沦陷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9
我摔得浑身阵痛不止,在地上趴了好久才爬起来,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是爷爷祖屋的地下。
右脚可能是扭伤了,走起路来又痛又不好伸展,往前没走几步路,一样冰冷的东西忽然贴到了我的脚踝上。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及至看清楚脚上那个缠着的东西,嘴里不由自主爆出一声尖叫:“啊——!!”
“饿……饿啊……”细小的身体,支持着一只硕大的肚子,那只通体墨黑身长不过半米的东西一只手抓在我的脚踝上,仰头看着我嘶嘶地叫:“饿……饿……”
而这并不是真正所让我恐惧的。
真正让我恐惧的是它的身后,由上至下直到我视线触及不到的那片混沌,密密麻麻,竟然布满了这些黑色的东西!
“饿……饿……”
“饿啊……饿……饿……”
那些东西纷纷攘攘的喃喃着。
一时间我不由得呆站着傻看,那东西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一条腿被身后紧跟而来的同伴争先恐后地吞噬进嘴里,它的另一条腿在半空滑动着,试图找到借力点往上爬,但很快又被后面的东西一把拉住。
它身子随之猛地一沉,我的脚踝跟着一滑。一个踉跄,险些朝面前那片一望见不着底的深渊里直跌进去。
回过神拼命地蹬脚。那东西的手骨极细,几个来回咔嗒一声折断,它一声尖啸朝下直坠了过去,随即被下面跳跃着窜起的身影抓住,撕裂,争夺……几声清脆的嚓嚓声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与此同时,更多的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接二连三地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