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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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吹穆愀小!�
他低下头向自己的双拳望去,想要看清这声音来自哪里?此刻他嘴角的狞笑还尚未褪去,然后他发现一件难以置信的事,自己的拳头正撞在另一对干净、有力的双拳上。
当意识到那碎裂的声音竟来自自己的身体时,一阵彻骨的痛令他全身颤抖起来。他惨嚎着抱住那双他引以为豪的铁拳,翻倒在地。
林家兄弟脸色俱变。林少华身子疾速后退,把手上的鸟笼向年轻人身上丢去。鸟笼快到年轻人眼前时,突的爆出数点寒光,笼下原来是一个暗器机关。
年轻人面不改色,衣袖一甩,袖风将寒光尽数打落地下,右手跟着伸出,稳稳的接住了鸟笼。就在这时,林文初的扇子也向他左肩点来。不知怎的,扇子明明是向年轻人点来,扇到之处,却没了踪影。定睛细看,那扇不知何时已落到对方手里。林文初哪见过这种快与伦比的武功,张大口呆在了那。
倒在地上的金刚突然斜刺里踢出几脚,向他的肋骨击来。年轻人把夺来的扇子在他腿上点了几点,金刚的一条腿忽的瘫软下去。而林少华已趁机退到窗前,抬手向众人打出一蓬细针,身子向窗外掠去。
年轻人“哗”得将扇面展开,轻轻一抖,空中登时下了一阵纸雨,将所有细针尽数兜住。白色的纸雨落到地上却变成了黑色。
林少华的身子刚刚掠起,双足被什么东西按住穿过,一阵奇痛。整个人又跌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一排竹筷整整齐齐的钉在自己脚上,深没地中。盯着这排竹筷,林少华骇的呆住了。
“扑愣愣”一阵响动,笼中的鸟儿从他头顶掠过,直向窗外的天空飞去。林少华呆呆的望着,恨不得变成那只鸟,展开双翅逃离这个地方。
空气里足足静止了五秒钟,突地林文初双足一弹,身子卷成一个球,向门外疾射而去。然后他就惊异的看到一团团巨大的物体自他头上接二连三的飞过去。等他冲到门口时,大门已被十几张桌子堵得严严实实。
他喘着气慢慢转过身,正撞上一双充满剑气的眼睛,林文初心中忽的生出一种无从遁形的感觉。
这目光来自那年轻人的同伴,一拳击碎金刚双手的那个人……
林文初的脸慢慢转成了死灰色。
除了冷公子和阿瑶,所有人都被这瞬间的变故惊住了。其他几个客人都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冷公子的脸上忽的现出一股意兴阑珊的味道,他慢慢转开眼睛。阿瑶走到林少华身边,鄙夷的看着那张眼泪直流的脸,冷笑道:“你现在要还是不要?”
林少华痛的五官都扭曲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拼命摇头。
阿瑶的视线跟着缓缓移到林文初和金刚脸上,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二人对望一眼,林文初扶着金刚灰白着脸,一步步移过来。
阿瑶围着三人转了一圈,点点头道:“很好,很好,现在我们来做个游戏。你们三人互相在对方脸上抽上五十记,比一比谁的力气最大。”
金刚看着自己的断腕,怒道:“你这贱人,用这等手段对付老子,还不如直接给老子一刀算了。”
阿瑶望着他软垂下来的手臂,娇笑道:“好啊!既然你这般有骨气,我给你刀,你自己了断算了。怕只怕你想杀自己都杀不死,你现在的样子连条狗都算不上,只能算一条虫。你不是最喜欢捏别人的骨头吗?对令人生厌的虫,我也一向喜欢把它的手足全折断,你要不要一试?”
金刚惨白着脸,后退一步,不敢再发一言。几分钟后,三个人的脸都肿起来。阿瑶拊掌而笑,笑声如风中的银铃一般美妙动听。
冷公子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右手一抬,银线一闪,堆在门前的桌子已裂成碎片,化成两垛木屑分向两边。看到年轻人和他身边的同伴都抬目望向冷公子,林家兄弟一使眼色,同时动了。
林文初五指微曲,向阿瑶肩上抓来。年轻人刚想动,和他一道同来的那个汉子对他悄悄使了一记眼色,年轻人又坐了回去。
见林文初攻来,阿瑶眼角一睨却不躲闪,林文初一击得手,反手便去扭她手臂。林少华则趁此发出暗器阻住年轻人和同来的汉子。
林文初的手碰到阿瑶的手臂,一喜之下正想张口说什么,结果却改成一声惊呼。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大叫。
大伙循声望去,只见他两只手转眼功夫已肿成碗口大,其中一只变成赤红色,另一只则变成暗绿色。此情此景让大伙都不由自主俱生出寒意。
在一边的林少华强忍奇痛,咬着牙悄悄把手伸向腰间。阿瑶眼波流转,伸出纤纤莲足,在他脚上一踩。林少华大叫一声,险些痛晕过去。
瞧着这几个人,阿瑶玩心顿起。对那小伙子道:“麻烦这位公子把你的断剑借我一用。”那小伙子犹豫着把自己的半截断剑递给她。
阿瑶道声谢,对着雪亮的剑刃轻轻吹口气。三个人紧张的盯着断剑,汗珠从额上渗出来。
阿瑶逼近林少华的脸,柔声道:“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怎样写吗?我现在便写给你,叫你一辈子都忘不掉。”
林少华拼命摇头,阿瑶哼一声,断剑在他眼前一晃。林少华只觉面上一凉,一垂眼见一滴滴血顺着胸口流下来,大骇之下登时晕了过去。
阿瑶眨眨美目向金刚瞧去,柔荑一挥,金刚只觉粘粘的液体顺着口角流下来,他咬紧牙齿不吭一声。
众人目瞪口呆僵在那儿,谁都想不起要阻拦。尽管林文初的手麻痒之极,但他看到金刚和林少华的样子,惊惧之下竟是死死握成一团,他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叫道:“姑娘,你不可这样对我。就算我方才态度轻薄,但我却没有非礼姑娘之意。”
阿瑶莞尔一笑:“就算你没有渎笃之意。但你俯首纵容、为虎作怅又算不算错呢?”林文初长叹一声,盯着渐渐逼近滴血的青刃,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收拾完这三人,阿瑶满意的点点头,把断剑一抛,走到方才出手相救的年轻人面前,嫣然一笑:“多谢这位少侠出手相助,敢问高姓大名?”
年轻人站起身来:“在下江南楚笑阳……。“说着瞄了一眼林文初的两只手,故意咋舌道:“原来姑娘会这等邪门玩意,楚三出手倒是多此一举了。”
阿瑶点点头:“原来是楚家三少爷,难怪有如此身手。失敬失敬,我叫阿瑶。”说着,眼睛落向一径在旁边大喇喇坐着的汉子:“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的大哥,江湖上……”
那汉子一摆手,也不起身,淡然道:“本人一介平民,根本不足于对外人道。”
一丝惊诧在阿瑶脸上一闪而逝,她上下打量对方几眼,沉吟道:“哦,剑目朗眉,清骨傲绝,如果阿瑶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应该就是十年前就名动江湖,令黑白道都头痛不已的小谢才对。”
谢琅剑目在她脸上一绕,朗笑一声:“我与姑娘平生素未谋面,何以便认定我是小谢。”
阿瑶笑吟吟道:“如果连你是小谢都猜不到的话,这人不是白痴也是蠢猪。象金刚这种狂人,世上有几人能一出手便一击而中。更何况听说楚家三少爷生平的唯一知已就是这位小谢了,就算是方才没有看到小谢出手。只要见过阁下这双眼睛的,想忘记都办不到了。”
谢琅端起桌边的一碗酒一饮而尽,眼神里登时焕出几分神采:“看样子姑娘不止是用毒的大行家,识人的眼光也是一流。恕在下眼拙,不但与姑娘素味平生,就连方才与姑娘在一起这位高手的剑法和身手也是生平首见,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引见。”
阿瑶望了一眼那蓝色的背影,目光立刻柔和起来:“这是我冷弟,小孩子脾气,向来不爱多讲话。”
“噢……”谢琅拿着旁边的酒坛,在碗里注满清酒,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二位千里迢迢,欲往何处?”
阿瑶莞尔一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我冷弟自幼深居简出,这一次带他出来走走,见见世面。”说着,眼睛在两个人身上一绕,溅出微微笑意:“二位来到此地敢情也是要参加那招亲大会的吗?”
谢琅倒没什么,楚笑阳的脸上却掠过一丝不自然,落到阿瑶眼里,她嘴角微翘:“今天的事阿瑶先谢过两位大侠了,我和冷弟还有些事情,需先行一步。它日相见,少不了还得麻烦两位。听说小谢是一日无酒不欢,下次小女子定陪两位痛饮几杯。”
“好!到时定当浮它三大杯。”楚笑阳道。
谢琅把碗里的酒一口干尽,朗眉一舒:“三杯怎么够,三百杯才叫过瘾。”
阿瑶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一排空碗,吐了吐舌头,楚笑阳对他做了无可奈何的表情。而冷公子依然静静地站在门外,面色冷漠。
阿瑶走时,取出十粒药丸送给那小伙子,告诉他这是用冰山雪莲和深谷灵芝制成,能祛除百毒,增进功力。然后把从林少华身上搜出的一叠金叶子悄悄塞给老板。正当她要步出大门时,林文初颤声唤道:“姑娘,我这手上的毒……。”
阿瑶笑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叮嘱道:“莫要记错了,否则剧毒攻心,可没人救得了你了。”话未讲完,林文初已如离弦之箭般向外冲去。
阿瑶来到外面,轻轻唤了声:“冷弟。”冷公子转过身,看着她欲言又止。
阿瑶轻轻拽住他衣袖:“你不欢喜我那样对待他们,是吗?”
冷公子垂下眼帘:“我不知道,师父要我一切都听你的。我,我只是觉得,你那样做,未免太过分了些。”
阿瑶摇摇头::“方才我没要他们的命,已经算是放他们一马了。冷弟,你性子太过单纯。人心险恶,象这种奸恶之徒,万万不可手软,存仁人之心。莫要忘了我们将要对付的是什么人。另外,刚才那二人武功极高,不知将来是友是敌,我们要处处小心。”
冷公子的目光射出一道寒冰。
~第二章飞雪山庄~
六月十八,飞雪山庄。
一个江湖人轰动已久的日子,一个年轻侠客梦想神怡的地方这一天终于来了……
谢琅、楚笑阳策马奔驰在往飞雪山庄的路上。两个人的心情都很愉快,尽管这一日天气阴睛不定,但还是不能影响两人的好情绪。
楚笑阳愉快是因为路两旁青山绿水、翠色宜人的风景。谢琅高兴是因为看到楚笑阳正沉浸在快乐之中。
就这样,一串马蹄伴一串笑语,当转过了一个山口,飞雪山庄已隐隐在现。
山庄筑在山脚下,清亮的溪水蜿蜒着从庄前流过。四周青山如黛、烟雾氤氲、林木疏朗、鸟声啾鸣,宛如一副清幽的图画。
越往前走,眼前的风景更是明媚动人。不知怎的,楚笑阳却觉得这清幽美丽的地方有什么不对劲。但他一时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一只画眉立在路旁的一根树权上唱着轻快的歌。听到马蹄声,“倏”的一声叫着飞走了,遗落下一串宛转的歌声。
听到画眉的鸣叫,楚笑阳忽然明白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今天是江湖第一美女比武招亲的日子。而这条路上却如此安静,安静的太不正常了。
他侧身向谢琅望去,谢琅皱着眉头,显然也感觉到了这地方的异常。
马蹄扬起一阵飞尘,飞雪山庄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楚笑阳忽然道:“今天不是飞雪山庄比武招亲的日子吗?怎的连个鬼影也瞧不见。难道人都死了不成。”刚说完,便觉自己失言,急忙闭住嘴巴,谢琅的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随即朗然一笑:“小楚,既然千里迢迢跑来参加这招亲大会,可不兴说不吉利的话。没准今天你就要抱得美人归呢!”
听了这话,楚笑阳一下子发急起来:“我,我才不是哪?要不是给两个嫂子逼着,谁来参加这倒霉的招亲。”
“哈哈哈哈。”看到他急得象小孩子似的样子,谢琅爽声大笑起来。一拍跨下的座骑,抢先跑到了前面。
转眼间两匹马已跨过小桥,楚笑阳隐隐看到门前站立着几个人,不由舒出一口长气,但随即便瞪大了眼睛。
朱红色的大门两旁各自站立着四个身穿白衣、戴着白帽的大汉。其中两个上前拦住二人,面无表情道:“两位若是来参加比武招亲大会的,还是请回吧!”
飞雪山庄的确发生了事情,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飞雪山庄的的庄主突然过世了,死在他女儿即将比武招亲的日子里。
不要说谢琅和楚笑阳不相信,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太突然、太意外、太蹊跷了。但是现在,白色的素缦后面的的确确放着一口棺材。黑色的棺材,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大厅中已聚了一、二百人,大多是各大门派和武林世家的年轻公子。不管怎样,雪行义做为一代宗师和大侠,没有道理不来拜祭一下。更何况,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即使不能参加招亲大会,也是要一睹这位美女的风采。
此时,这些人面上都写满了疑惑、愕然、沮丧、懊恼、惊异等种种表情。除了这各种复杂的神情外,每个人的眼光都不约而同的被棺材前的白色身影所吸引。
谢琅走进大厅的时候,一眼便睹见了跪在棺木前的雪飘飘。
漆黑的长发垂到腰际,柔软宽大的雪白纱衣掩不住曼妙无比的身躯。虽只是一个背影,却已令众人心跳不已。
每个人心中都暗暗猜疑,不知道这拥有如此优美背影的人回过头来会是怎样一种情景。不少人面上已露出急切的神色。
在她旁边跪着四个小丫鬓,俱是生得明丽动人。众人均是一个心思,使女已有如此容貌,那这江湖第一美女看来所言非虚。但不管众人如何猜测,从第一个走进大厅的人到现在,棺木前的人影便似石雕般一直跪在那里。
谢琅和楚笑阳暗暗叹息,觉得这位雪姑娘实在是又倒霉、又可怜。楚笑阳心想:在一个女孩子一生中最有意义和最重要的日子里,遇到却是自己的父亲的死亡。这份打击,无论是谁都是难以接受和承担的。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