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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红尘洗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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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直下到黄昏才停住。纪霞衣独自在后院练剑。 
田翠衣一直落落寡欢,霍朱衣又被霍仲天叫去了,只落下她孤单一个。 
霍家后院很大,院子最边有几棵梅树,梅花开得正艳,白雪红梅交相辉映。纪家赖以成名江湖的武功就是“梅雨落英剑法”。纪霞衣把剑法从头到尾练了三遍,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后院很静,除她之外空无一人,但她却忽然听到了掌声。掌声伴着笑声,掌声清脆,笑声更清脆:“好剑法!” 
纪霞衣一惊,顺着声音望去,又吃了一惊。 
一个少女坐在墙头不是件稀罕事,乡下很多女孩子都干过,城里的女孩甚至一些大户人家的小姐说不定都在半夜里爬过墙,只不过这堵墙太高了些,能瞒过纪霞衣的耳朵爬上这么高的墙,更让人吃惊。 
墙头上的少女对纪霞衣一笑,“你好。” 
对方向自己笑,纪霞衣也不好意思发火,只好沉下脸,冷冷道:“我不好。” 
少女仿佛很惊讶,“你看起来很健康,一点儿病也没有,怎么会不好?” 
纪霞衣道:“我虽然没病,但心里不高兴。” 
少女道:“哦?是因为我偷看你练剑?” 
纪霞衣道:“哼。” 
少女又笑了,笑声有说不出的好听,“我瞧你顺眼才肯瞧两眼,若换了别人在这里练这套破剑法,请我看我都不看。” 
什么!称雄江湖的“梅雨落英剑法”居然成了破烂!纪霞衣几乎忍不住要发作,那少女又一笑,忽然间人就已立在她面前,笑道:“你是不是有些不服气?” 
纪霞衣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个少女的轻功令她震惊,而且这个少女非但貌美如花,一双眼睛更是灵活如电,她脸上的表情虽然顽皮、眉宇间的神采虽然慧黠,却有一种慑人的力量。她定了定神才问:“你是什么人?” 
少女道:“我叫吴兰心,是霍朱衣的朋友。”   
千灵百巧人   
霍仲天的书房内,霍朱衣惑然地看着父亲严肃的脸色,“爹,你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霍仲天犹豫半晌,仿佛很为难,“朱衣,我把你急召回来是因为前些日子欧阳西铭派人来求亲,我已经答应了” 
霍朱衣瞪大眼睛,“嫁给欧阳长天?” 
“对,欧阳西铭的正室只生了这一个儿子,你嫁过去,就是欧阳世家未来的女主人。” 
霍朱衣当下跳了起来,“这么大的事爹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商量!” 
霍仲天道:“欧阳西铭求得很急,我想你和欧阳长天自小认识,感情也不错,一定会同意的。” 
霍朱衣顿足道:“我和欧阳长天只是朋友关系,半点儿儿女私情也没有!再说,就算欧阳世家求得急,你也可以把我叫回来再做决定,他们也不能说你的不是啊!” 
霍仲天叹息道:“其实我也是为你好,”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女儿又气又急的神色,“你心里有人了?” 
霍朱衣一惊,立刻否认:“不!没有!没有!” 
霍仲天苦笑道:“就算有,也把他忘了吧。” 
霍朱衣胸口一痛,就象是被什么东西把心生生地剜去一块似的痛苦,那个清弱少年的影子离她更远了…… 
吴兰心跟着纪霞衣走过庭院,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她就已经把纪霞衣哄得服服贴贴了。 
纪霞衣道:“朱衣的朋友我差不多都知道,却没听她说过你,你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吧?” 
吴兰心悠悠笑道:“是啊,我和她相识不久,未曾深‘交’!”最后一个“交”字,说得意味深长。 
纪霞衣当然想不到这个“交”字是交手之意。 
忽见一个少女从侧院的角门走出,绿衣绿裳,绿如幽篁林中的晨雾,碧波水上的寒烟。就连一双眼睛仿佛也是绿的,带着梦一样的轻愁。吴兰心不禁问:“这女孩子是谁?” 
纪霞衣答:“我表妹田翠衣。” 
“她看上去好象有很多伤心事。” 
她既然是霍朱衣的朋友,又挺讨人喜欢,纪霞衣就咭咭呱呱地把田翠衣和曾归尘的事从头到尾说给她听。田翠衣当然也看见纪霞衣带着个陌生的少女,她从没见过象吴兰心这样气质光彩夺目的女子,不自觉地走过来问:“霞衣,这位姑娘是谁?” 
纪霞衣向田翠衣介绍了吴兰心的“身份”,道:“翠衣,这些日子你总是闷在房里,不如咱们一块儿去找朱衣到洛阳里玩玩儿。” 
吴兰心拉住田翠衣的手,笑道:“就算不出去玩儿,一起说说话也好。田姐姐,走吧。”她笑得象化开的蜜……面对着这样一张脸,任谁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就连身为同性的女人也不例外。田翠衣就这样被吴兰心拉到霍朱衣房里。 
一进门就见霍朱衣坐在榻上垂泪,纪霞衣吃了一惊,田翠衣性情内向,爱忧郁感伤,掉几滴眼泪没什么。霍朱衣性子开朗刚毅,掉眼泪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霍朱衣急忙擦干眼泪,抬头一笑,“没什么……”猛地看见纪霞衣身后的人,登时目瞪口呆,“你……你怎么……他……” 
吴兰心笑道:“我有点儿小麻烦来请你帮个忙,我未婚夫住在别的地方,我怕和他在一块儿把他也牵连进去。” 
她这一番话把霍朱衣要问的和想问又问不出口的问题都回答了,霍朱衣释然放心的同时也有被当事人窥破心事的尴尬,轻轻咳嗽一声,问:“你想让我帮什么?” 
吴兰心道:“少林寺的和尚不知为了什么要找我的麻烦,所以我想在你家躲上十天半月,这个忙你非帮不可,反正你欠我一次救命之恩,大侠君子们都是有恩必报的,我也顺便给你个机会报恩,省得你总是惦记着。” 
霍朱衣哭笑不得,一旁的纪霞衣和田翠衣也觉得好笑,这位姑娘来求人,怎么说着说着倒象是施恩来了?霍朱衣苦笑道:“这几天我家里不太安定,只怕你……” 
吴兰心抢着道:“没关系!没关系!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就这么说定了!我住哪儿?” 
霍朱衣愣愣地看着她自说自话,怔了半晌才收回发言权,“客院都住满了,你就住在我的侧厢吧。” 
吴兰心到霍家的当晚就出了状况。 
夜色深沉,听不见任何声音。雪已停,今夜没有草虫低鸣,没有夜莺呢哝,一切都那么静,死一般的寂静。 
吴兰心的心没来由地突然惊跳了一下,猛地醒来,随即听到细微的衣袂破空之声,绝不比一片飘零的落叶发出的声音更响。 
她刚混进霍家,有消息自会去找曾自珍他们,所以来的一定不是小健小康,而是霍家的敌人! 
吴兰心当下就破窗而出! 
就算是在睡觉,她的衣服仍穿得整整齐齐,这是她自小养成的习惯。 
她一出去,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对面的屋脊上,冲自己招了招手。那人身着文士长衣,因为背着月光,吴兰心看不清他的面貌,如果不是那人的长衫影响到他施展轻功,她连那微弱的衣袂声都听不到。 
人影向她招手后就转身而去,吴兰心随后追上,看样子这人是专门来找她的。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出了城,吴兰心越追越惊,她对自己的轻功一向很自傲,但这人的轻功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她怎么追,前面的人总是与她相距三丈左右。 
吴兰心扬手打出一蓬细碎的晶光,在漆黑的夜里仅有微芒一闪,几乎看不见。她已经不打算再跟下去,此人将她引出城不知是何居心,她可不想睁着眼往陷阱里跳。 
晶光去势如电,只一闪就到了那人背后,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招,一蓬暗器都被他的大袖卷收。 
吴兰心又惊又怒,万万也想不到自己这种暗器第一次用来对敌就被破了!前面的人停步回身,笑道:“兰师妹,一别三月,你就用‘寒星碎’当见面礼吗?” 
三丈的距离几下就到,那人还没说完,吴兰心就到了那人面前,注目之下,惊呼一声:“鹤师兄!” 
淡淡的星光下,鹤逸俊秀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你虽然戴着面具,但我一看你穿窗而出的身法体态就认出来了,只是太难以置信,所以又引你追我,直到你发出独门的暗器来我才相信这不是做梦。我和狮豪、狼野在你坠落的崖下找了整整七天!只找到你的血衣,你可知道我们当时是多么伤心难过?” 
吴兰心淡然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诈死叛逃又怎能事先让你们知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诈死欺骗师父,而且竟然把大家都骗过去了。你是怎么在芦花的三重阵里逃出来的?你早就知道她会来这手,所以借机诈死?甚至连血衣都准备好了?” 
吴兰心冷笑一声,“她这两年一直在设计那个阵法,岂能瞒得过我?师父设‘百关大阵’时勘察周围地势,我早就跟在他脚后头也转了一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以为我真是个恃才傲物、狂妄自大的人?芦影两次过关我都偷偷跟着,就是为了确定她把自以为是的杀手锏摆在哪儿,她倒也沉得住气,研究了两年才把它摆出来,不过如果她的陷阱太不中看,我也就没这么容易骗过师父了。” 
鹤逸惊讶地看着她,“原来你早就打算要叛门了。” 
吴兰心道:“不错!我要摆脱被人控制的日子,我决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操纵!” 
鹤逸默然片刻,问:“你既然和霍朱衣在一块儿,见到豹森和梅冷没有?” 
“见了。” 
“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死无葬身之地。” 
鹤逸愣了愣,“是你杀的?” 
吴兰心冷冷道:“除了我还能有谁?” 
鹤逸叹道:“是啊!你最了解他们的弱点,尤其是豹森,他一身横练功夫已入化境,你是除了师父以外唯一可能知道他练门的人,他对你一片真心,你也真下得去手。” 
吴兰心冷笑一声,“两军相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我放过他,万一他把我还活着的消息报告师父,死的就是我了!” 
两人对话时,吴兰心的脸色一直变来变去,她戴的面具精致之极,就连最细微的表情都能显露出来,鹤逸也一直很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过了半晌,吴兰心脸色平复无波,眼珠一转,对鹤逸嫣然一笑,鹤逸立刻后退三步,急摆双手,“慢来,慢来,我不会把你未死的消息泄露出去,如果我有出卖你的念头,刚才在霍家认出你时就不会现身相见了!” 
他与吴兰心同门十年,从小看到大,对她的小习惯、小毛病熟悉之极,每当她一露笑脸,就有人要倒霉了。 
——如今在这夜幕笼罩的荒郊旷野上、吴兰心的面前,除了他鹤逸还有谁? 
吴兰心笑吟吟地问:“鹤师兄,你们怎么对霍家这么感兴趣呢?” 
鹤逸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欧阳世家藏书万卷,其中一部刀法秘笈收录了一百零七种刀法,几乎把天下一流的刀法都一网打尽了,称得上武林至宝,欧阳西铭藏得非常秘密。” 
吴兰心道:“既然藏得非常秘密,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鹤逸道:“我们原先打的是欧阳世家那些绝版珍本的主意,探知欧阳西铭最宠爱三夫人,三夫人仅有一弟,梅冷就去勾引他,手到擒来。他献宝似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我们在他身上下了三个月的功夫,得知秘笈藏在欧阳西铭书房中的秘室里。” 
“那位堂弟现在还活着吗?” 
鹤逸耸耸肩,“他为了帮我们探听消息,已经鞠躬尽瘁,我们就请他长眠休息了。” 
吴兰心道:“但霍朱衣又与这事有何关系?” 
鹤逸道:“欧阳西铭有意与霍仲天联姻,聘霍朱衣为长子欧阳长天之妻,前两天刚下了聘礼,十日后迎娶。霍朱衣身为欧阳世家的长房长媳,自然能随便出入守卫森严的书房重地。” 
吴兰心斜睨着他,“你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是不是想让我入伙?” 
鹤逸道:“为什么不?豹森和梅冷虽死,你却比他们强得多。” 
吴兰心悠悠道:“他们两个虽然死了,但还有另外九个同门呢,你大可以再找几个来,如果一旦被师父知道我诈死而你知情不报,后果如何你心里清楚。” 
笑容从鹤逸脸上消失了,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神情,“兰,十年前师父带着咱们到无心谷住下时有二十四个同门,经过十次过关、出任务、以及互相残杀,只剩下咱们十三个……” 
吴兰心更正他的话,“现在是十一个了。” 
鹤逸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我们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沾了同伴的血,这种被人操纵、受人摆布、没有自由的日子我也已经过够了!但咱们的武功都是师父教的,他清楚咱们每个人的弱点,咱们只有学了别门另派的武功,才有和他对抗的本钱!” 
吴兰心这回是真心地露出笑容,拉起鹤逸的手,在他掌心一击,“成交!” 
吴兰心不回霍家,直接到曾自珍住的客栈找他,打算和他打声招呼,不再帮他打探霍家的事,而去动那套刀法秘笈的脑筋,说不定还能把他也拉下水一块儿干。 
她一推开曾自珍的房门,心就一沉。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如此深冬寒夜,一个病人和两个小童能去哪儿? 
床上的被褥掀着,吴兰心伸手一摸,上面尚有余温,窗子紧闭,里面却没上闩。吴兰心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此刻天际仍然阴沉晦暗,只是雪光将天色映亮,吴兰心眯起眼,直视地上的雪光,终于在刺目的雪光中发现了一点银光! 
她拈起这粒银珠,银珠只有米粒大小,可以藏在指甲里,是童自珍平常用的暗器,银中似乎还合了别的金属,比纯银重些,与她的独门暗器“寒星碎”有异曲同工之妙。她俯身细察,见两步之外又有一粒。 
吴兰心顺着银珠一直追出半里多地,忽听有人喊她:“吴姑娘!吴姑娘”!她抬头一看,影绰绰有几个人朝她跑来,长久直视雪地,她的眼睛有些不适,眨了好几下才看清是霍朱衣、田翠衣和纪霞衣。 
霍朱衣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道:“我听见你撞开窗户,赶紧披上衣服追出去,你已经不见了,所以叫醒她们帮我来找,究竟出了什么事?” 
田翠衣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满把的银珠上,“这是什么?” 
吴兰心心念一转,这三个人武功还不错,可以做自己的帮手,“我未婚夫被人绑架了。” 
霍朱衣大惊,“被谁绑架?” 
吴兰心道:“不知道,不过只要顺着他留的暗记找,就能找到。” 
霍朱衣立刻道:“我和你一起找!” 
她既然如此热心,田翠衣和纪霞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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