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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陛下请淡定.陛下请自重 作者:酒小七(晋江金牌高积分vip2014.04.23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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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想到攀在悬崖上的酸枣树,看起来细弱不堪,却年年开花结果。
  
  越是卑微,越是顽强。
  
  纪衡站起来,走至田七面前。
  
  “你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田七听话地抬头,目光平视,看到他的下巴,以及一段脖子。他今儿的便服是深红色的,领子是黑色,领下露出一圈白色中衣,白色的交领口衬得脖子修长白皙。
  
  “抬起头,看着朕。”纪衡重新下了一遍命令。
  
  田七便抬头看他。说实话,她虽然见过皇上不少次,这一次却是真正认真地看他。额头光洁饱满;俊眉黑而清,根根分明不杂乱,长长地斜飞入鬓;细长眼微微眯着,目含精光;高鼻梁,薄唇,肤色白皙如玉……长相自然是一等一的好,难得的是整个人的气质温润平和,贵气内敛。
  
  田七欣赏纪衡的脸时,后者的手摸上了她的腰。田七心头一紧,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纪衡低头观察着田七的表情,目光平静。眼前人一脸憔悴,目光迷蒙,鼻子红红的,莫不是病了?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腰上,春天的衣服还很厚,却遮不住她纤细的腰肢。手顺着腰带摸,摸到带扣,轻轻一挑,解下腰带。
  
  田七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脸颊浮起两朵霞红。
  
  纪衡放开田七,退开两步打量她。嗯,确实紧张了,不过好像是因为……害羞?
  
  盛安怀走过来,接过纪衡挑给他的腰带,过了一会儿又进来,回禀道,“皇上,奴才和太医仔细验过了,什么都没有。”
  
  纪衡坐回到书案后,盯着田七,问道,“你有几条这样的腰带?”
  
  “回皇上,一共发了两条。”
  
  “另一条呢?”
  
  “丢了。”
  
  纪衡眯起眼睛,目光渐渐有些冷。
  
  田七赶紧跪下来,“奴才也是情不得已,请皇上恕罪!”
  
  “情不得已?”
  
  “是。奴才今儿早上不慎落入水中,因还穿着棉衣,浸了水太沉,坠着不得上岸,奴才只好把衣服脱了丢进水里,又经太液池边经过的同僚们搭救,这才捡回来一条性命,那些人可以为奴才作证。之后腰带和衣服一起沉入水中,再找不回来。奴才不知道皇上要腰带做什么,也不敢揣测圣意,皇上您要是需要,这一条尽管拿去,倘若不够,针工局想必还有很多。”
  
  纪衡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倒是大方。”
  
  田七吞了一下口水,“谢皇上夸奖。”
  
  纪衡看到她厚着脸皮把嘲讽当夸奖的样子,有点来气,挥了挥手,“下去吧,自己去针工局,缺什么领什么,今日之事休向旁人提及。”
  
  “遵旨。”田七爬起来,麻利儿地出去了。
  
  纪衡看着书案上的一张字条,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田七腰带内有乾坤。
  
  这是一封匿名告状信,告状的人怕被认出字迹,是用左手写的。信的来源他已下令查了,只是对方既然敢写,想来就有把握不被查到。
  
  至于田七的腰带里是不是有乾坤,纪衡觉得答案该是肯定的。告黑状的人不会冒着自己被揪出来的危险胡说八道,说得又如此明了,那么就应该是十分确切。
  
  今天把田七拉过来一查,知道他落水,腰带弄丢,纪衡就更坐实了这个猜测。
  
  田七腰带有问题,与宋昭仪之死有关。
  
  但凶手不是田七,因为如果真的是他所为,那腰带早该在宋昭仪死时便被处理掉,不会等到今天。
  
  也就是说,这太监被人算计着利用了,又被扣了个黑锅。
  
  他倒是有几分聪明,提前发现了,又不声不响地处理掉罪证,还让人揪不出错儿。
  
  纪衡的手指悠闲地敲着桌面,突然想起他傻大胆似的在御前睡大觉的一幕。他心想,这个奴才不错,该聪明的时候够聪明,该傻的时候也够傻。
  
  复又想到方才他被解开腰带时羞得满面飞红,目光躲闪,小姑娘一样。他勾着嘴角,摇头笑了笑,一抬头,命令盛安怀,“去,找个太医,给田七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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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
  




☆、收获好基友

  回到十三所,田七仔细咂摸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皇上二话不说上来直接解她腰带,说明他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知道她腰带有问题,在这样的前提下再一看她的落水,就显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想到这,田七的心又悬起来。
  
  紧张了一会儿,又觉得反正皇上已经把她放回来了,说明她暂时安全。如果皇上回过味来要收拾她,那也是她无力改变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她就等着吧。
  
  果然,没一会儿就把事儿给等来了。
  
  也是她运气好,觉着屋里虽暖和,却有些闷,于是把窗户支开来透了会儿气。透过窗缝,离挺远她就看到盛安怀由一个太监引着朝这边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个人,手里提一小木箱,下巴颏儿一撇胡子,证明这不是个太监。
  
  连盛安怀都出动了,田七觉得皇上很可能已经发现玄机,所以派这个心腹来索命了。她吓得在屋里团团转,耳听得外面交谈声由远及近,一个说“是这吗”,另一个答“就是这,您请这边走”,接着,门被咚咚叩响。
  
  虽然嘴上说着听天由命,但坐以待毙不是田七的风格,她赶紧翻窗而出,把窗子放下来,接着趴在窗下听着屋里的动静。
  
  盛安怀敲了会儿门,见无人应答,干脆一推门走了进来。
  
  屋里边没人。盛安怀心思细,他走到田七床前,发现被子是展开的,伸手摸了摸,尚有余温。
  
  这说明人刚离开不久。
  
  把他们领过来的太监见盛安怀不高兴,于是陪笑道,“盛总管亲自来看田七,真是折煞那小子了。我才见他回来,想来是刚出去。不知道您来找他有什么贵干,倘若方便透露,回头我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他,也能不耽误您的事儿。您在御前里里外外的忙活,没的让那臭小子拖着。皇上若是一时不见您,怪罪下来,一百个田七也担不起。”
  
  盛安怀神色稍缓,答道,“也没什么,田七祖上积德,皇上亲自下了口谕让太医给他瞧病,我这不就赶紧带人来了,却没想到他竟不在。”
  
  田七趴在窗下,听到这里,悄悄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不是来赐死的。不过……太医是万万不能看的,一旦诊出她不是纯种太监,那就离死也不远了。
  
  于是她刚刚落下来的心又悬起来。田七发现自己这些日子真是流年不利,麻烦一个一个接踵而至,都不带歇口气的。回头一定找个庙烧烧香,去去晦气。
  
  里边盛安怀又和那个太监聊了几句。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他也不敢久坐,干脆让太医继续等着,他自己先回乾清宫了。
  
  田七坐在墙根下想了一会儿,起身回了房间。看到屋里的太医,不等对方询问,她先倒打一耙,问他是干什么的。
  
  太医把事情说清楚了,又问他是谁,田七什么时候来。
  
  “我叫王猛,田七刚刚出去了,你等着,我把他给你找回来。”
  
  她说着,转身出门去了王猛的住处,直接把补眠中的王猛从被窝里拎出来。王猛揉着眼睛,迷茫地看她。
  
  田七捉着他的衣领,一路拖着走,边走边说道,“我看你身子骨弱,所以找了个大夫给你看看,一会儿你什么都别说,只管看病。”
  
  “我自己就是大夫。”
  
  “闭嘴。”
  
  王猛本来就是一个不擅长拒绝的人,他连别人的客气话都经常照单全收,这会儿田七稍微强势一点,他果断闭嘴。
  
  就这么打劫似的把人给拖回自己房间,看到太医,田七指着王猛说道,“行了,人到了,您给看看吧。”
  
  太医仔细给王猛切了脉,看了看眼睛和舌头,又在他肚子上的几个穴位按了按,最后摇头说道,“你的肾脏和脾脏都不好,身子以前亏空过,现在做下病根,要慢慢调理,急不得。”
  
  王猛低头道,“你说的这些我知道,可是买药不得花钱吗。”
  
  太医叹了口气,“我看你也不容易,反正这回是皇上的旨意,我索性给你开点好药,直接拿着药方去太医院领,不用花钱。”
  
  王猛瞪大眼睛,“你说——”
  
  田七及时按住了他的嘴巴,扭头对太医说道,“麻烦您,多开点。”
  
  太医想了想,开得太多怕被清查出来,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于是他开了两个月的,又说道,“药方大致是这样,吃完之后看情况再增减一二。你还年轻,长期吃下去,过个几年,应该就能调理回来。”
  
  王猛被田七捂着嘴巴无法发声,又被田七按着脑袋猛点头。
  
  送走太医之后,田七拍了拍胸口,总算又一次化险为夷。这几天过得真刺激,时不时就在生死线上溜达一圈,她的心脏都跳出羊癫疯来了。
  
  王猛却不满意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田七揽着他的肩膀,“好兄弟要同甘共苦,欺君之罪,有你的一份儿,也有我的一份儿。”
  
  “欺君!”王猛的眼睛瞪圆了。
  
  “别紧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能混些药吃,何乐而不为。”说着,田七弹了弹那张药方,“回头我去给你领药。”
  
  “就算我上了贼船,你也得把话说清楚,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田七只好把事情简单给王猛说了一番
  
  王猛有些奇怪,“太医给你看病是好事,你怎么不愿意?”
  
  “我这不是想着你呢吗。”田七胡诌道。
  
  王猛有些半信半疑。
  
  田七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家当拿出来,还剩一百三十五两七钱银子。她把整的给了王猛,整整一百两的银票。
  
  王猛看着那银票上的数字,眼睛有些发直。说实话,并不是所有太监都像田七一样能攒钱,王猛自己虽在一个不错的衙门待着,却没多少闲钱。
  
  “你什么意思。”王猛把银票还给了田七。
  
  田七又塞回来,“拿去买药吃,加上太医开的药,差不多够吃一年的,一年以后我赚了大钱,再给你买更好的。”
  
  王猛鼻子有点发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救了我,我今儿还利用了你,所以我又得报恩,又得给你陪不是。这点钱,不够。”田七实话实说。
  
  ***
  
  在更鼓房待了一个月,田七重新做回了都知监监丞。
  
  都知监是二十四衙门里的“下下衙门”,属于没有半点油水可捞的地方,这也是田七之前能够顺利升职的主要原因。许多人躲这个地方还来不及,她上赶着往前凑,就好像一头痴痴傻傻的肥羊主动亲近老虎,自己想不开能怪谁。
  
  其实都知监以前不是如此,这个衙门曾经管着如今司礼监和内官监的一部分职责,也有风光的时候,不过那些都是光辉岁月,现在都知监的主要工作是在皇上出行时清道跸警的。
  
  但凡圣驾过处,总要先有两排小太监去前路上鼓巴掌,意在警惕这条路上的人:皇上来了,赶紧走开!
  
  田七干的就是这个。
  
  虽说这也是一个接近圣驾的机会,但是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概率微乎其微。你可以因为有眼色会来事儿,或是嘴巴甜会拍马屁而受到注意,但是,你听说过因为巴掌拍得响亮而被皇上盯上的吗?
  
  再说了,经过之前那些事儿的闹腾,田七暂时也没心思拣高枝。所以她的巴掌拍得不响也不亮,跟旁人无异。
  
  然而纪衡还是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她。
  
  这天朝会时间长了些,下朝时候已是旭日冉冉。东方布满了朝霞,像火烧云一样彤红,但比火烧云多染了一层亮金色,显得朝气勃勃活力十足。太阳像是刚从炼炉里取出来的一枚铁丸,笼着红光,散发着灼灼的热量,烘散黎明时的那几分凉气。
  
  整个世界都暖融融起来。
  
  御驾从皇极门回来,一直往慈宁宫的方向而去。纪衡坐在龙辇之上,背着朝阳而行。前面一溜小太监鼓着手掌开道。
  
  纪衡的目光向前面随意一扫,视线聚拢在某一处。
  
  青色的公服,纤细的身条,腰杆子尤其细,却挺得笔直;扬着头,轻轻击掌,手指也是细细的,白皙通透,阳光漏过指缝,像是在指尖上打了个绕,亮亮的十分夺目,使人移不开眼睛。
  
  这种简单的事情,他做得十分专注,腰背笔直,身姿挺拔。像是一竿翠竹。
  
  纪衡心里涌过一个念头。
  
  这么好的奴才,一定得放在御前。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变态

  听说自己被调到御前时,田七简直不敢相信。她没托人,也没花钱,最近又倒霉,突然听说天上掉了个大馅饼,第一反应是这馅饼有毒没毒。
  
  然而盛安怀说了,“这是皇上亲自下的旨,御前太监那么多,鲜少有人能得这份儿尊荣,你小子还不赶紧领旨谢恩。快跟我走。”
  
  田七连忙腆着脸笑道,“小的谢主隆恩……谢谢盛爷爷。”
  
  盛安怀四十多岁,因没有胡子,看起来像三十多岁。但是宫中赶着他叫爷爷的太监数不胜数,十八岁的田七不算夸张,还有三十八岁的也厚起脸皮这么喊,谁让这位是御前首领太监呢,必须讨好。
  
  所以眼下被田七叫“爷爷”,盛安怀也不觉违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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