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梦奇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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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雨花也停下步子,回头张望,没看到杨巡等人的影子,也不晓得他们追到什么地方去了,想起那人轻轻松松几下拳脚差点将自己打趴下,不禁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上前讨回长剑。那人看出了空雨花的畏惧,尖声冷笑道:“我的目的是这柄长剑,不想伤人,你可别逼我。”
“你我想到一块去了,我的目的也是长剑。”空雨花虽然心中害怕,嘴上却绝不肯服软。
“现在长剑在我手里,你拿得回去吗?”
“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你能说出这种话,必然是有所依恃。”那人敲敲自己的额头,续道,“哦,我懂了,你曾经杀死过骨虺和蓝魔,你一定认为自己很有可能踫巧将长剑夺回去。我可告诉你,在我面前,你不可能那么走运。”
“你我一定互相熟识,不然你不可能知道我杀死骨虺和蓝魔的事情。”
“你别自作聪明了。”
“而且我觉得你的声音很耳熟,让我想一想,你是谁呢?”
“我没说错,你果然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若知道了我的身份,你想我还会放过你吗?”那人话里透出一股杀气。
“把剑还给我,我就不深究你是谁了。”空雨花开始打退堂鼓。
“真可笑,在如此情况之下你竟然还奢望拿回长剑。”
“你何必为了一把破剑而为难我呢?”空雨花想起自己就是靠这柄长剑击退了板凳溪的绿衣人、伤了樊洮,并且杀死了蓝魔,醒悟此剑不简单,所以拿话试探。
“你说这是破剑?!就凭这句有辱神器的言语,你死十回都不冤。”那人嗤之以鼻道。
“这么说,此剑是宝贝?”
“你是坐拥金山而不自知,可叹可悲可怜啊。”
“既然此剑是神器,我就更不能让你抢走了。”
“我不仅要抢剑,而且要杀人呢。”那人动了杀机,一步步向空雨花走了过来。
空雨花不由退了几步,身上开始淌冷汗,他暗自后悔一个人冒失地追来了,回头看去,杨巡等人的半个人影也没出现。
“现在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你了,你也别怨我。”
“我知道匹夫无辜怀璧其罪的道理,不会怨你的。”既然后援没有到,空雨花情知害怕解决不了问题,反倒豁了出去,“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我已经打算不放过你,你不必用这句话来坚定我杀你的念头。”
“你在我房间里耍的那些把戏就是幻术吧?”
“你如果被那些飘来飘去的器官吓倒,我径直取了长剑便走,你也不会因此而丧命了。”
“隼翔宫里懂得幻术的人不多。”
“我不仅懂幻术,而且精于幻术。我敢说,方圆一百里之内,没有人比我更擅长幻术了。”
“即使没有幻术,你也可以轻松地夺走我的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我说过了,我只想取剑,不想伤人,奈何你硬要和我纠缠。”
“其实你有很多机会杀我,为何要拖到现在才来取剑?”
“上次?!”那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一定将我当做曾经用幻术戏弄过你的樊洮了。”
“你当然希望我把你认作樊洮,可我偏偏不上这个当。”
“笑话,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我有必要误导你吗?”
“你伪装得再好,我也认得出你。”
“那你倒说说我究竟是谁。”
“你要别人不得使用幻术,可是你自己呢?”
“继续!”那人不笑了。
“我一直纳闷,隼翔宫第二号人物,堂堂的总教席,何以对我这个乡下小子另眼相看,原来你垂涎我的兵器。”空雨花终于把话挑明了。
“现在轮到我纳闷了,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任何人都可从这句话听出来,那人承认自己是陶淬霜。
“白天你叮嘱我,要我在夜里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时不要反抗,其用意就是想顺利地拿到长剑吧?”
“所以我用幻术把自己大卸八块,将不可思议的一幕摆在你眼前。”
“白天你刚说过那些话,晚上就发生了此事,这也太巧了。”
“就因为这个,你怀疑我?”
“刚才你提到樊洮,明显是把我的怀疑往他身上引。而正是因为那句话,我才肯定你是总教席。”
陶淬霜不再隐藏身份,扯下脸上的黑布,自嘲地笑了笑:“我是弄巧成拙,而你则是自寻死路。”
“是啊,如果我顺着你的意思,将你当做樊洮,你肯定会放过我。现在我却不识好歹非要揭穿你,当然只有死路一条了。”
“死到临头还要把这些道理搞得那么清楚,真不容易呀你。”
“另有几件事我不明白,还要请教总教席你呢。”
“你是在等师兄弟们来救你吧?”陶淬霜醒悟道。
“我只想做个明白鬼,没想拖时间。”
“我现在可看出来了,你外表老实,肚子里的小九九多得很,为了保险一些,只有先杀了你。对不起,你只能做个糊涂鬼。”陶淬霜话音未落,长剑已刺出。他和空雨花本来离得不远,加之下了决心要除掉对方,所以下手不再留情,长剑带起尖利的啸声,倏地刺到了空雨花的胸前。
空雨花的功夫与陶淬霜相比,自然差得天远地远,在对方全力进逼之下,他哪里有招架之功。只听他“哎哟”一声惨呼,身子向后飞出两三丈之遥,重重地摔在一丛灌木中。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凄厉地痛叫着,身子也剧烈地抽搐起来。那丛灌木在他的折腾之下,枝条飞舞,树叶飘落。
空雨花肯定得受伤,这在陶淬霜预料之中。空雨花被一剑刺飞,这个情景使他感到十分诧异。他心想:“此剑锋利异常,别说是血肉之躯,即便是铁石,也可一刺而穿,一击而透,可这小子却飞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接下来展现在他眼前的一幕更让他吃惊。
陶淬霜出剑时,视野并未局限于空雨花身上,眼中余光看见东北方天地交界处有一道白光向西南边激射而来。他以为是流星,心中未引起警觉。那白光速度甚快,在陶淬霜刺中空雨花时,已经掠过大半个天空,到了他俩的头顶。
陶淬霜在惊异于空雨花被一剑刺飞的同时,也感觉到白光来得蹊跷。他仰望夜空,那点白光正停在头顶上方,距离大约有数十丈。这绝不是流星,流星不可能停留在空中。他刚醒悟到这一点,就听见那点白光发出尖利地啸了一声,猛然坠落下来。
陶淬霜异常惊骇,正想闪避,却已不及,白光不偏不倚恰好坠落在他额头上。他想,糟了,此物从那样高的地方掉下,还不把自己的脑袋砸出一个深洞来?他猜对了一半,白光的确砸进了脑袋,只是他的脑袋并没有出现一个深洞,甚至连一个印痕也不曾留下。
那白光落在陶淬霜的额头上,速度未减,毫无阻挡地跌入他的的头颅里,穿透整个脑袋,从下颚钻出来。白光穿过头颅时,他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根本就来不及去感觉。白光围着他脖子绕了大半圈,在他的右肩头略微停顿,然后倏地下沉,射进他的手臂里。
那白光像电流一样迅疾窜到了他的手掌,陶淬霜只觉得手掌一麻,五指颤了两下,再也抓不住长剑。白光从他的掌心钻出来,绕着长剑飞快地旋转。白光越旋越快,到后来只看见一圈白光像剑鞘似地裹住了长剑。因为这个缘故,长剑离开陶淬霜右手的操控后不但没有坠地,反而向右上方升起。之后,白光又低啸一声,将长剑抛到空雨花的面前。
空雨花还捂着胸口惨呼挣扎,其实他的疼痛不是来自陶淬霜的的伤害,那一剑仅仅割开了他的肌肤。在剑尖刚刺到胸口时,他猝然觉得胸口一疼,身子不由自主抽搐起来。他抽搐得如此之厉害,以至于竟然腾到空中,并迷迷糊糊地向后摔出去。这幅景象使陶淬霜产生错觉,以为空雨花是被他的剑刺飞的。
空雨花跌落在灌木丛中之后,反倒摔清醒了,陶淬霜的长剑飞出的那一幕被他一览无余,这时醒悟到白光就是头天晚上在塔楼看见的那个,自己胸口的疼痛也一定与这道白光有关。眼见白光将扔到他面前,空雨花更不明白了,这白光究竟是什么玩意?
白光飞到空雨花上方,空雨花这才看清那是一个透明的小人儿。小人儿眉目如画,躯体由白光组成,这些白光柔和地流动着。她的胸口有一个细小的红点,色彩时深时浅。色彩变深时,小人儿的眉头就皱起;色彩变淡时,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空雨花还发现,小人儿胸前那个红点色彩变深时,自己胸口处痛得很厉害;小人儿身上的红点色彩变淡时,自己的痛楚也减轻了许多。
小人儿缓缓下降,随着与空雨花的距离不断拉近,她身上那个红色越来越淡,空雨花的痛楚也越来越轻。终于,小人儿落在了空雨花的身上。她盯着空雨花的胸口,说:“我总算找到你了。”声音脆生生的,异常悦耳。之后,她身躯一沉,“溶”进了空雨花的身体。
空雨花明显地感觉小人儿在他体里游动的路线,但凡小人儿所过之处,都会有一种冰凉的刺激,身上的疼痛感也越来越轻。最后,小人儿在他胸腔里停住了,似乎钻进了他的心脏。这时,他胸中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完全消失了。他明白,刚才身上的痛楚是小人儿带来的,现在也是小人儿消除的。如今已经不再疼痛,兵器也从陶淬霜那里夺回来了,对这样的结局,空雨花很满意。
但空雨花未免高兴得太早了一点。
他还未来得及享受疼痛消失的快乐,就听小人儿凄厉地叫了一声,然后看见她从胸腔中抛出来,身子弯得像虾米似的,弹射到六七丈高的空中,她身上的那个红点红得惊人,脸容也可怕地扭曲了。
在小人儿从空雨花胸腔中飞出后,那本来已经消失的疼痛又重新袭击他。这种疼痛比刚才更为剧烈,不是撕扯,而简直就是被人捅了一刀似的。他的身子又猛然抽搐起来,这一次更厉害,竟然凭空跃起数丈,跌进另外一丛灌木中。
小人儿和空雨花都扯开喉咙惨叫,就象是在比赛。
这可苦了一旁的陶淬霜。他虽然身上没有什么痛楚,耳朵却受不了。尽管他把两个耳朵捂得紧紧的,但空雨花和小人儿的惨叫之声还是穿过他的手掌,一下紧接一下重重地撞击着他的耳鼓。惨叫声似乎会传染,使得陶淬霜也想张开嘴大声呼痛。不过他还是强自忍住了,牙关紧咬,嘴角都渗出血来了。
如果陶淬霜此时一走了之,就不必再受这份罪了。但他舍不得那柄剑,抛不开那柄被他视为神器的长剑。为了这柄剑,他花了那么多心思;逼着自己以教授剑术为名去接近空雨花;甘冒风险使出一直隐匿着的幻术;甚至准备让空雨花的鲜血染红他的双手。如果现在就这么放弃了,非但自己的心血白费了,而且自己懂得幻术、抢夺空雨花兵器的事情就在隼翔宫公开。宫主谢翼行最痛恨幻术,如此一来,说轻点,陶淬霜在隼翔宫就再无容身之所,说重些,谢翼行兴许还会取了他的性命呢。所以,无论如何,陶淬霜也不能让空雨花活命。
至于那个小人儿,陶淬霜虽然不知其来历,但刚才她穿过他的头颅和手臂时,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且从她和空雨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们显然都受了伤,而且还伤得不轻,陶淬霜非常有把握除掉他们,并最终得偿所愿拿到那柄他第一眼看到就日思夜想的长剑。
陶淬霜又故伎重演,施展幻术,幻出一明一暗两个人影。那个清楚的人影慌慌张张穿过鸡爪坪,朝北边的林子里跑去,而另一个人影却扑向那柄长剑。前一个身影是虚的,用来误导空雨花和小人儿,后一个暗影才是真实的陶淬霜。
空雨花和小人儿果然中计,他俩倒是看见了那个逃向林子的人影,却没有提防另外一个人影正暗中靠近长剑。陶淬霜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手了,空雨花离得不远,他只消再上前两三步,就可将空雨花毙于剑下。但智者千虑,终有一失,陶淬霜什么都算计好了,就是没有想到长剑会使自己露馅。长剑离开草丛,稳稳地浮在空中,这种情形对于见过幻术的空雨花来说,已经不新鲜了。陶淬霜刚拿到长剑,空雨花就大声嚷嚷起来:“总教席,你怎么又耍这种花招?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吗?”
既然已被喝破行止,陶淬霜也就痛痛快快现了身,一言不发,提剑就朝空雨花刺下去。空雨花手脚麻木,休说他远远不是陶淬霜的对手,即使有能力与其一搏,目前也没力气和陶淬霜周旋了。对他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引颈就戮。
眼看空雨花就要尸横当场,空中的小人儿已飞射到陶淬霜眼前来。她身上发的白光本来很柔和,这时却炽热异常,似乎比一百个太阳放在一起还耀眼。陶淬霜猝然遇此强光,一剎那间什么也看不到?突然就成了瞎子。他慌乱之下,本能地将长剑收回,护在胸前。
空雨花本以为自己这一回必死无疑,见小人儿又来阻挡陶淬霜,虽不知小人儿是恶是善,而且他的眼楮也在强光下暂时失明,但脑子还很清醒,抓住陶淬霜回剑的时机,连续打了几个滚,从灌木丛中滚出来,顺势滚进一个草窝子里。
~第十一章 螳螂与黄雀~
陶淬霜果然有非常之能,虽说事起仓促,眼楮又被小人儿身上发出的强光射得不能视物,但小人儿在空中的位置他却记得很清楚,长剑攻守兼济,在一眨眼工夫里,已出击八次,每一次剑锋都从小人儿身上横切而过。
若是寻常人,受了这八剑,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但那小人儿的身躯是用光做成的,而任何兵器都切不断光,所以陶淬霜对小人儿挥舞长剑完全是徒劳。小人儿有恃无恐,对长剑视而不见,任凭其在自己的腰部切来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