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梦奇录-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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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没长硬也能飞?这明显是对翅膀硬了才能飞这句俗语的歪曲。”
“这种歪曲对你有好处?”
“拜讬你把话说完,别拉稀一样地不时来上那么一泡。”
“翅膀没长硬也能飞这种功夫持续时间极短,如果你在这段时间顶住了羽某的小打小敲,那么恭喜你,你从此就远走高飞,永远不怕羽某了。”
蓝魔冷笑道:“我什么时候怕过你呀?刚才我是不和你一般见识,不做无谓的纠缠,而在你看来,一定将其当做害怕你的表现。我今天就不走了,看看你究竟能有些什么作为。”
蓝魔身躯大,羽警烛个头小;蓝魔的翅膀是真实的,如假包换,羽警烛用两片小树叶假冒翅膀,在同样的高度上对峙着。如果只看这些,双方高下立判,胜负早定。
蓝魔只消挥挥翅膀,卷起的风就可将羽警烛吹得远远的,连个影子也看不见。当然,蓝魔自己也知道,羽警烛既然能飞过来,想必是有所依恃,事情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蓝魔对自己也很有信心,即便斗不过对方,至少自保没有什么问题。何况事情已到了如此地步,躲是躲不过去的,硬着头皮也得上了。
羽警烛只靠扇动左手的树叶来保持身子的平衡,右手收回至胸前,说:“草木之属,若应用得当,也是克敌的利器。”右手的树叶突然朝蓝魔一扬,“你给我回去吧。”
~第二十四章色之变~
狂风骤起。
蓝魔抵挡不住,被迎面扑来的狂风一下子送回到林地上空。适才牠展翅飞出两里,现在狂风将牠倒吹两里,正好让牠回到了原处。幸好牠倒飞回去时身子没做剧烈的颠簸,否则空雨花又有一番苦头要吃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那片小树叶的功劳。
羽警烛左手慢挥小树叶,紧追回来,“没有羽某的首肯,谁也别想离开这里。小小树叶,也能掀起如此风力,你没料到吧?”
“还轮不到你兴风作浪呢!”蓝魔张开垂天之翼,翅膀平平地伸展出去,只让翼尖作柔和而快速的颤动,翅膀的其他部分保持不动。翼尖大概颤动了百十来下,渐闻翼尖下有响声发出。
空中并非完全明澈,飘浮着许多细小的杂质。在平时,这些杂质基本上均匀地分布在空中,所以容易被人忽略。而现在,随着蓝魔翼尖的颤动,周围的杂质向翼尖下面靠拢。
因为有了这些杂质,所以能看见翼尖下面各有一个旋风。与蓝魔的个头比较起来,旋风显得非常小,其直径只有一尺左右。
虽然相距颇远,羽警烛却瞧得很清楚,“以面团之揉法,成克敌之旋风,这一定是用来攻击羽某的,能否请教一下这两个旋风的奥妙,以便让羽某制定相应的破解之策?”
旋风的旋转方向相反,而速度一致。蓝魔的翅膀的翼尖越颤越快,旋风也越转越快。牠现在就像母鸡孵蛋,细心呵护翅膀下的两个旋风。
终于,蓝魔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翼尖停止颤动,身躯后移丈余,之后双翅微微一振,击打在旋风的后端。两个旋风呼啸着,奔袭羽警烛。
在楠竹沟,斩万竿制造的那个漩涡尚且难羽警烛不到,何况眼前这个小小的旋风。
羽警烛一向爱炫耀,所以他才静候蓝魔将旋风制造出来,以便他用破解旋风的方式达到羞辱蓝魔的目的。
至于旋风厉害与否,这并不在他考虑之列。因为他坚信,梦幻大陆没什么事能真正让他束手无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他有这份自信。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旋风同时到了跟前。
羽警烛手里有两片树叶,这两片树叶正是他的武器。之前,他仅凭一片树叶就让蓝魔倒飞两里,眼前这两个旋风的份量比起蓝魔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在他心中,只消用树叶轻轻一扇,两个旋风就自个儿到天边去了,连个影儿都看不到。
相距只有六尺,树叶同时挥出去;两个旋风未受任何影响,继续奔袭而来。
羽警烛“咦”了一声,惊讶而不慌乱,右手树叶朝前一拨,把自己的身子后移,同时左手的树叶从上至下点了两下,砍向两个旋风,意欲将其割破。这两记砍击有先有后,但他出手太快,几乎是同时砍在旋风上。
两下相撞,碰撞出耀眼的火花,树叶割不破旋风,旋风也奈何不了树叶。
旋风继续前行。
羽警烛不退反进,大喝一声,以树叶开路,双手平端,对准旋风中心直插而进。双手长驱直入,毫无阻隔地冲了进去。旋风有如利刃,将他的衣袖撕得粉碎。这些衣袖的碎片被旋风带动,围绕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旋转起来。
他的手与旋风的旋转之劲因摩擦而发出尖利的“嘎嘎”之声,皮肤也因摩擦而出现千万道螺旋状的印痕。
旋风长度只有一尺,羽警烛双手插入其中,手掌从旋风的末端露出。如此一来,旋风就像是他臂上的两个厚厚的袖套。旋风、衣袖碎片依旧急速旋转,只是不再前进。可以说,羽警烛虽破解不了旋风,却能收服之。
他对蓝魔说:“你这两个有形有质的旋风不简单,若换作别的什么人,或许就吃大亏了。幸好羽某经常能灵机一动,想出自己事先也不知道的对策来。这两个旋风呢羽某就没收了,衣袖破了,总不能光着膀子到处晃吧。以旋风代替衣袖,遮羞御寒,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旋风还有一个好处,羽警烛自己暂时没察觉出来。因为有了双臂上的旋风,他可以不再挥动树叶,就能使自己置身空中,并且保持平衡。
蓝魔见自己花费一番心思制造出来“兴风作浪”的旋风就这么被对方没收了,有些惊讶,却也不着急,“不要贪图别人的东西。”
双翅回收,双手分别在翼尖下一捞,抓住了什么东西,扯了扯。
羽警烛感觉双臂上的旋风动了一下。蓝魔再向后扯,他又被带动着朝前滑了两步。
羽警烛说:“哟,旋风屁股后面还有看不见的尾巴呀?”
“你以为捡了便宜,却不知把自己套进了枷锁。”蓝魔的翅膀突然伸展开去,拍打了三次,身躯朝右上方急速升起。牠的翅膀每次拍打,可飞两里,这三次拍打非常有力,一下子就窜出十来里。
羽警烛听了蓝魔的这句话,心知不妙,正要褪下双旋风,哪想到旋风牢牢地箍在他的手臂上,取不下来,真正是枷锁了。还未想到应对之策,蓝魔已经飞起,他不由自主,被看不见的线“牵”着飞升十多里。
他的个头很小,瞬间的距离移动如此之大,他一时适应不了,双眼先是一黑,随即觉得金星乱闪。
蓝魔知道羽警烛不是等闲之辈,牠打定主意先让对方失去知觉再做打算,于是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眨眼间就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上下五六十里、方圆七八十里范围内的空中的各个位置。
牠想,平生第一次作此不规则的飞行,自己都觉得不好受,何况被牵来扯去的羽警烛,一定已经人事不醒了。
而空雨花,已经肠胃翻滚,若非强自忍住,早就吐得一塌糊涂了。
幸而他还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得紧紧攥住蓝魔的毛发,不能松手。
羽警烛感觉自己就是落在差役手里的囚犯,更像是一条脖子上拴了绳子的土狗,被蓝魔生拉硬拽,弄了个不辨东西南北。
这是他生平最尴尬的遭遇,即便当初为了排名、为了荣誉去挑战炫天岚等人时,虽然都落败了,但也未如此狼狈过。
总算还好,他并没有像蓝魔所期望的那样人事不醒。强自掩盖狼狈,他还消遣蓝魔:“你这头笨牛,我鞭子还没抽在你身上你就由着性子在田地里乱跑了。还是听我的吆喝,老老实实吃草,勤勤恳恳耕田才好。”
瞧他和蓝魔一前一后跑动的情形,真有点老农耕田的味道,只不过此处的田土是“
虚空”,蓝魔是套着犁铧的水牛,羽警烛是拿着鞭子的老农。
蓝魔哪知道羽警烛是在逞强,还以为他有余?,心下惊骇不已,也不言语,继续牵扯着羽警烛奔来奔去。与开始相比,牠的速度明显减慢,看来,这样的东奔西跑很费神费劲,照这样下去,牠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牠累不垮羽警烛,那么最后趴下的肯定是牠自己。蓝魔清楚这一点,牠得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羽警烛也不允许这一幕变成现实,如果靠这种办法拖垮蓝魔,他会认为非常没有面子,尽管现在只有空雨花这个唯一的旁观者可能目睹这一幕。
“你这头牛还在横冲直撞,是不是红眼发疯,听不进人话了?你以为自己有几斤蛮力就可以胡来?得!看看最终到底是谁拽动谁。”他突然暴喝一声,双腿拉开马步,要与蓝魔比试比试力气。
但听那两条连接羽警烛和蓝魔的看不见的绳索发出“嗡”的一下震颤之声,估计是绷直了。之后看见羽警烛脚下溅出火星,是由鞋底和空气摩擦而产生。
因为没有立刻停下来,所以火星拖曳了一段距离,其轨迹和流星滑过天幕相似,甚至更为耀眼。
蓝魔猛然受阻,差点就弄了个人仰马翻。
终于,蓝魔无法再向前移动半分。
羽警烛脚下的火星消失了,马步也不需要再蹲,被动的局面已经扭转,狼狈的处境已成过去,接下来就该他出风头了。
他很喜欢事情操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山大无柴,个大无用,这句俗语说的就是你。拼巧劲,你固然不是敌手,比蛮力,你也已经输给我。如果羽某也用你的方式把你拖来拖去,那实在没多少趣味,至于怎样对待你,暂且不说,以便你真正体验的时候可以大呼过瘾。”
蓝魔不想和对方打口水仗,当下也不言语,双手一交错,那两根看不见的绳索打了个巧妙的结,然后一抖绳索,上面的绳结顺势滑向羽警烛,将他的两只套着旋风的手臂紧紧绑在一起。
之后,牠以羽警烛为圆心,做环状飞行。看不见的绳索不停地缠绕在羽警烛身上,最终将他的四肢牢牢捆绑上了。
羽警烛惊讶地看着蓝魔围着自己转圈子,“本以为你黔驴计穷了,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招。你是不是没有人鱼充饥,所以将羽某绑成粽子,然后放在甑子里蒸熟,撒点糖粉,祭你的五脏庙?”
见羽警烛没有挣扎,蓝魔以为自己这次的法子奏效了,这才有闲心说话,“你那身臭肉扔在野地里,狗不肯吃,狼不会啃,连苍蝇都没兴趣闻闻。”
“那只好把你碎了剖了剐了剁了,用来满足狗们狼们苍蝇们的生存需求。”羽警烛几乎完全受制于看不见的绳索,只有手掌能活动,但活动的范围非常小,无助于他挣脱束缚,此刻他两个手腕紧挨着,两只手掌紧靠着。
先前是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树叶,这时他把树叶转移到尾指和无名指之间,腾出其余三指。他两只手掌弯曲过来,虎口交叉,拇指、食指和中指分别钳住另一只手。右手向外一扯,左手长了三寸;左手又一扯,右手也长了三寸。
就这样互相促进,让双手长了两尺。之后,双手如同软化的蜡烛,从小臂中间弯曲过来,右手手掌能抚摸右手肘部,左手手掌能也抚摸左手肘部。
也就是说,常人的手臂只有两段,羽警烛的手臂却有三段,如此一来,羽警烛就多出一截可以活动的手臂来。他双手握着树叶,利用树叶边缘的锯齿,分别割在手臂的旋风上。
说来也怪,这次旋风和树叶没有碰撞出火花,而是立刻破碎,从手臂上脱落下来。
树叶继续切割,绑住双臂的看不见的绳索也断了。双手得到解放,身上其他部位的绳索就好办了。
羽警烛整理了一下衣衫,“你耍来耍去,都是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招数,一点也不新鲜,太让羽某失望了。早知如此,在你刚复活时,羽某就一脚把你肠子踩出来,对你对我都干脆痛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气送到口腔中,撑起腮帮子。他这口气真够足的,腮帮子越鼓越大,越来越突出,先是把脸遮了,继而下垂,把胸部也遮了。
蓝魔见状,心想:一个人的腮帮子竟然可以膨胀到如此地步,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要干什么呢?想一口气把我吹到天边?如果是这样,我求之不得呢。
羽警烛将右手的树叶放在嘴边,突然将嘴里的那口气释放出来,喷在树叶上。树叶瞬间就暴长千百倍,几乎有蓝魔的翅膀那么宽大了。这和先前吹骷髅花是同样的招数,其实也不新鲜。
但蓝魔没见过,就感到惊奇了。羽警烛握着这片硕大无朋的树叶,拍向蓝魔。其时两者相距尚有数百丈,树叶却一下子到了蓝魔跟前。牠毫无准备,当下就被树叶拍中脑袋,失去知觉,如断线风筝跌落尘埃。
在短短的时日内,蓝魔已经两次从天而降了。第一次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空雨花当头一剑,刺落于碧玉潭中。这次虽然有防备,依旧被羽警烛的树叶拍中脑袋,坠落在林地上。第一次他一命呜呼,这一次没那么糟糕,只是晕厥,兼带摔出了一些皮外伤,不至于有性命之虞。
至于空雨花,从这样的高度掉落下来,若无蓝魔做垫子,毫无疑问就是烂泥了,饶是如此,他也摔得七荤八素,昏迷了。
他再也握不住蓝魔的毛发,从牠的背上骨碌碌滚下来,摔在已经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的草丛中了。蓝魔如果没有失去知觉,一定会发现空雨花,从而验证羽警烛之言不虚,那么,牠一定也会为自己不相信羽警烛并且与其过招而悔恨,但一切都晚了,牠注定得为此付出代价。
羽警烛优雅地挥动着一大一小两片树叶,缓缓降落。
他先把空雨花挪到一边,其是否醒转没有关系,只要他没死,只要他逃不掉就行。
接着,他暂时未去动蓝魔,而是走到林地边缘,弹跳到一棵大树上,抓住树顶的枝桠,身子往下一沉,竟然将这棵七八十丈高、五六个人才能合围的大树掰弯了,树身呈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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