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雪霓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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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好久,路霓裳才转过身来,此刻,她已经端着一碗东西向自己走来,走得近了,他马上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定睛细看,她手中那只碗盛放的竟是一碗腥红的液体!
——血?
“你看!这真的是‘龙血草’啊!”路霓裳蹲在他面前,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龙血草’?”方剑云愕然,看着那一碗红色的血腥液体,他是本能的想吐。
路霓裳微笑:“‘龙血草’就是我刚刚摘的那一蓬草啊!是解‘暮枫’的一味最重要的药草,本来是很难寻的,可是,你看!我们运气多好!”她笑了笑,低头看那碗血腥气浓厚的东西,“这草捣碎了之后,再用清水混合,放一下就像人的血液一样,但是,它可是非常珍贵的!一定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是吗?”方剑云虽然不懂什么草药,但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着都有些不对劲。
“对啊!”路霓裳依旧满脸微笑,这一天她笑得似乎特别的多,“你快喝了吧!”说着她将那碗药水送到他口边,打算喂他喝下。
“等等!”突然移近的碗,一股血腥气息随之扑鼻而来,他一转头闪开,眼锐利如鹰,直直盯着眼前少女的脸,“我要看你的手腕。”
路霓裳一阵愕然,然后耸耸肩将手中的碗放到地上,再撩开那白如雪的衣袖,如雪般晶莹剔透的肌肤展现在眼前。他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最终确定没有任何伤口才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放任她将那碗似血般的药喂入自己的口中。这东西初入口的时候,完全是血的腥味,然入喉竟有丝丝药的苦涩透过喉咙传来,看来的确是药,而非人血。
自己是太过多疑了,路霓裳,她,其实怎么会真的肯为了自己而使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呢?
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不在乎,本应该高兴,然而,想到那里的时候方剑云的心还是有轻微的刺痛传来——她,本就不在乎他的吧?
在这山谷中呆着,他们就靠着崖壁边生长的无名的野果充饥,好在这里野果甚多,吃几日怕也吃不完,两人倒是不用为这担心。
第二日,在太阳光再一次刺入山谷的时候,方剑云竟发现,自己的手指可以动了!虽然只是能轻微的动一下,然而,比之昨日却是好多了,起码他不会觉得这手不是自己的了。
第三日,他已经可以勉强抬起手来,照这样下去,他的身子不出七日,一定可以康复!
第四日,他的手已经可以拿东西,再无须路霓裳喂他。
在第五日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站起扶着崖壁勉力行走,虽然一不小心还是可能摔倒,但,总算是可以起来活动筋骨了。路霓裳说,他必须每日喝一碗龙血草药水,直到身子完全康复为止,且在这几日,绝对不可以用内力疏通经脉。
在第六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似乎毒已经完全解了。路霓裳为他把脉,最终欣喜的道:“毒已经完全解了。”
方剑云高兴得将从小到大所习的拳法剑法一一使了个遍,在回头的刹那,他却陡然间发现,她的脸色好生苍白,苍白得近乎透明。
“你不舒服吗?”走到她面前,他习惯性的拉起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简直如冰般寒冷。
路霓裳摇了摇头,淡淡的微笑:“一年之中,我总有几日是这样的,”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天,“你的毒已经完全解了,现在,我们该考虑如何走出这山谷了。”
方剑云也不禁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山崖高达几十丈,且笔直光滑,他即便轻功再好也无法上去,然而,若是用爬的,他自己要爬上去的机会恐怕都不大,何况还有一个身患心疾的路霓裳?这狭长的山谷,难道就真成了绝路?就真无出口?
“我好累啊!”路霓裳喃喃的道,靠在他的怀中便沉沉睡去了。
这几日,真是苦了她了!
方剑云将身子挪正,希望她能够睡得更舒服一些。
再抬头看天,他微微一叹,不过,既然上天让他中了天下第一的毒都死不了,这小小的山谷又如何能困住他?
正文 第六章 出谷之法(上)
和煦的日光直直的照耀下来,投射在她白皙如雪的面庞上,她不禁微微一笑,在这谷中待了足有半月之余,两人就靠着山谷内繁生的野果为生,然而……
路霓裳转身看了看身后那棵果树,只见它早已凋零了繁盛的绿叶,当初挂在枝头的大片大片的果子,如今也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孤零零的挂在枝头。
如果那些果子吃完了,如果还寻不到出路,那么……路霓裳不禁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山壁,无论多好的轻功,都绝不可能从这里出去,那么,难道就真的要死在这里吗?她的眼中闪过一星的悲哀……天命,这、就是她的天命么?
不!绝对不可以!不可以死在这里,更不可以让那个人这样逍遥一世!
恍惚间,她已慢慢走向那果树,看着那干枯的枝头,她不自觉的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慢慢的在那粗壮的枝干上轻轻的抚摩——天命居士,在江湖中几乎被传说为神,可,他们又怎会知道,即便是天命居士也逃不了这天命二字?她也不能把握自己的天命,也只能任天安排。她不是神,她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而已。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真是江湖中人传说的神,自己真的有通天的本事!
看着自己的手,她眼中是浓厚的悲哀,多希望凭这只手,可以令这几近苦败的树木重新恢复生机,可以瞬间转移,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不禁低首重重的叹息了一声,那只是痴人说梦,只是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梦……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鸟鸣之声在天空中划过,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瞬间笼罩了路霓裳纤弱的身躯!
路霓裳一惊,抬头看天时,正好对上一队赤红若血的眼睛,那是一双大雕的眼,眼珠中竟满是杀意,这令她吃了一大惊。只见那只大雕迅速从空中俯冲而下,到得近了,竟有一人高大,它俯冲而来竟带得空中气流都灼热起来!
只是一刹那的工夫,它就已俯冲到她的面前。
路霓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手仍旧停留在大树的枝干上,她只觉在听到那一声鸟鸣、看到那双眼之后,肩头就被什么狠狠一撞,身子便这样不自觉被抛出了老远。
方剑云本在水潭边,离路霓裳颇远,在听到鸟鸣的那一刻他才抬起头来,在看到大雕俯冲而下的时候要救她已是不及,当他看见那大雕将路霓裳撞得身子抛出去老远,他只能使出轻功,上前接住她柔软的身躯。
路霓裳被方剑云接住,没有受任何伤,然而,饶是如此,刚才如飞的速度还是令她心脏猛的跳动,在落入方剑云怀中的那一刻,终于控制不住猛咳起来!
“霓裳……”在谷中半月有余,他俩早已是互相已名字称呼。
看着她白皙如雪的面庞,因心疾发作而泛起的红潮,紧皱的眉头,他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大雕扇动着自己硕大的翅膀,竟向方剑云这里冲来!
方剑云心中一惊,看了看那只比自己还高大的大雕,又看了看怀中不停咳嗽着的路霓裳,终于叹息一声,展开身行一面输送部分内功到路霓裳体内,一面向后疾退。
令他颇为意外的是,那只雕追赶了他十丈左右就停了下来,只站在原地对着他凶狠的叫了几声,那如血的双眼中,净是威胁之意。
威胁?它为何要威胁他?它又是为了什么要来这谷中?
只见那只大雕叫了几声,见方剑云只是疑惑的看着它,并不再往前行,便扑扇着翅膀走回原来的地方——路霓裳适才站立的地方,那果树之下。
方剑云不禁心中一惊,它难道是要来吃这果子、吃他们唯一的事物?随即,他又摇头否定,雕吃果子?怎么可能?
却见那只大雕轻轻用自己的喙将那果树之下繁茂的野草慢慢拨开,里面竟露出了一个黑洞,他来这谷中已有半月,却没发现这果树之下竟还有一个洞,那洞内似乎还闪着白光,但此刻午时已过,阳光已经无法照射进谷底。他隔得较远,根本无法看清那洞内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只大雕将头探入洞内,不一会儿便伸了出来,又叫了几声,与以往不同的,它这次的叫声却是喜悦的,而非适才充满敌意。
有了方剑云的帮助,路霓裳的咳嗽渐渐缓和了下来,见那大雕如此奇怪的动作,也不禁好奇起来。看来它撞自己完全是因为那洞里的东西,那洞里的究竟是什么呢?竟能让这大雕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雕掉转头来面对他们俩,血红的眼睛中露出了凶残的光芒,令路霓裳都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然而,下一秒,它便扇动着自己的翅膀飞走了。
两人抬头看着它自由离开的身影,都不禁低叹:若自己背后能够长出一对翅膀,那该又多好?
随即,路霓裳和方剑云一步一步走向那果树,这半月间,他们曾无数次走向那果树,却从来没有发现,那果树之下繁茂的野草遮掩中,竟藏着一个洞!
走近那里,两人互相看了看,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般,方剑云伸出自己的手拨开那繁茂的野草,露出一个黑色的洞展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路霓裳看了方剑云一眼,蹲下身子探头进去,见里面一个略略发光的白色事物,便伸手进去将之掏出,触手只觉是一个光溜溜的圆东西。待掏出来一看,裸露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枚白色的鸟蛋!
看着这比平常鸟蛋大一倍左右的鸟蛋,他们俩已然明白,那只大雕完全是为了保护这枚蛋,它见路霓裳站在果树旁,误以为她要对这鸟蛋不利,所以才将她撞出老远。这一切原来竟是为了保护它的后代!
两人对看了一眼,路霓裳默默的将那枚鸟蛋放入那洞中藏好,也许再过不久,这枚蛋就可以孵化出一只小雕来,他们也就不会如此寂寞了。
***
摘下两枚红透的果子,路霓裳已不再是对着果树上那零星的几枚果子叹息,而是低首望着那繁生的野草微笑——里面正藏着一个生命,一个脆弱但又无比坚韧的生命,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壳而出的闪亮的生命。
那只大雕这几日也没在出现在谷中,路霓裳竟还有些微的欣喜:那如血般的眼,每次想起都还令她心有余悸。
将果子小心的拿好,路霓裳微笑着离开。
然而,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竟又响起了一声鸟鸣,尖锐之声直破云层!
路霓裳一惊,那只大雕又来了?它上次将方剑云赶到十丈之外的目的就是不要他们接近这果树,如果这一次又让它看见她在这里,后果可能就不是上次那么简单了。
路霓裳拿着那两枚果子小跑着,想要尽快离开这里,然而,那只雕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才跑几步,那只雕就已经尖声叫着从天空中俯冲下来!她又患有心疾,根本不能快跑。
就在这个时候,路霓裳被一个人猛的拦下,她心中一惊,抬头一看,只见方剑云对她微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阳光、秋湖之水,让她的心瞬间冷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大雕刚好俯冲到两人面前,方剑云上前一步,挡在路霓裳的身前,只见那大雕在空中张开自己狠利的爪子,就向他胸口毫不留情的抓来!似乎是要洞穿他的心脏一般!
路霓裳骇得退了一步,惊声叫道:“小心啊!”
“放心。”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回头对她微笑!他究竟知不知道现在有多么危险?他又知不知道,如果他死了,她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在那大雕的爪子要洞穿他心口的时候!方剑云闪电般出手,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竟一下就抓住了大雕尖锐的爪子!
那只雕在空中惊骇莫名,尖声叫着,努力扇动翅膀,想要从方剑云的手中逃脱。
只见方剑云微微一笑,陡然间将大雕庞大的身子摔出老远,堪堪撞上对面的崖壁。好在那雕急时飞起才没有撞上去,否则这一撞,即便不死,怕也头破血流了。
那大雕在空中飞悬着打了几个转儿,血红的眼睛中已满是愤怒,直直望着方剑云,似要将之生吞活剥了一般。
它在空中微微一顿,以刚才一倍的速度飞速向方剑云俯冲下来,那俯冲之力,令路霓裳都不禁心寒。方剑云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只见那雕已俯冲到他面前,尖利的喙向他胸口啄去!方剑云迅速向左一闪,竟借着大雕的身子腾空翻了个跟头,身手敏捷,堪堪落在了那大雕身后。
这一下,大雕面对的人就成了那纤弱的路霓裳了。路霓裳见那大雕血红的眼望着自己,身子不禁轻轻一颤,退后了一步。
那雕也跟着进了一步,然而,在路霓裳往后再退一步的时候,陡然间听到那大雕尖锐可怖的叫声,在那叫声落下之后,它也没再继续追赶路霓裳,而是掉转头来,凶狠的看着面前那拿着自己羽毛炫耀的男子。
它微微一顿,便即向方剑云冲去!
方剑云微笑着向左一闪,这只大雕行动敏捷,然而,即便是如此,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那只雕却也不笨,冲过他身边去却又马上掉转回来,似乎誓死也要将方剑云打倒一般,向前猛力冲去。
方剑云见此状也只得向旁边一闪,他不愿伤害这只大雕,不愿伤害一个只为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然而,那只雕竟锲而不舍,每次他闪过之后,它便敏捷的掉转头来,雕靠的无非也就是速度,然而,它就凭着那速度,不断向方剑云攻击过来。这大雕也甚是聪明,才一会儿工夫,就将方剑云闪躲的几个手法牢记于心,好几次方剑云差点儿就被这大雕给追上了,好在他行动较之那雕更加敏捷,否则,早已是伤在这雕爪之下了。
路霓裳看着这一人一雕就这么在这狭窄的空间中追追停停,谁也没伤着谁,心情就渐渐由担忧转为平静,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