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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开唐录·乱世殇歌 作者:墨叶子(晋江vip2013-06-08完结,穿越)-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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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慕凝抬手理了理被微风吹散的鬓发,而后抬眼、起身,朝怔神看着自己的高明微一点头,道“高老板日理万机,慕凝亦不便叨扰太久,告辞!”说罢,她娉婷身姿,飘然离去。
  “你不等雅姬了吗?”似有挽留,高明急切说话。
  听到他话语,已然走过竹桥的梁慕凝赫然止步,她转瞬思绪,清雅眉目不由缓缓移动,侧目不语,眸光冷漠异常,许久,才淡淡说道:“高老板说笑了,想您消息灵通,又怎会不知道雅雅早已先行离开了呢?”
  高明无言,梁慕凝嘴角却是浮起了嫣然笑容,极尽娇媚,极尽冷酷,之后拂袖而去,院内寒意顿起,天地间亦再无春色可言。
  大业十四年三月十日,隋炀帝南下的禁卫军大将,虎贲郎将司马德戡、虎贲郎将元礼、直阁裴虔通等人应宇文智及之邀,齐聚许公的宇文将军府,并举许公宇文化及为首,以其命侍从,同日夜,江都风雨骤起,司马德戡盗出御马,于城东聚兵万人,举火把,与城外的宇文明朗遥相呼应,转眼,便同城内裴虔通所率叛军攻入皇宫成象殿,校尉令狐行达、马文举逼炀帝退回寝宫,再不得出入半步。
  天明时分,孟秉领一队甲骑前往大将军府迎宇文化及,并于当日斩杀越王,缢死炀帝,至此,仅在位十三年,就葬送了隋朝大好江山的杨广被弑身亡,结束了他残暴而腐朽的生命,宣告了大隋、这个辉煌而短暂的王朝,就此永远地化作尘埃,入土为灰了。
  之后数日,宇文化及又肃杀蜀王、齐王以及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多人,又有司马德戡、元礼、裴虔通等隋朝旧部,拥其总揽江都事务,迎他入朝堂,号大丞相,总百揆;不久,他更以皇后令立秦王浩为帝,另居别室,以弟宇文智及为左仆射,宇文士及为内史令,裴矩为右仆射,统领朝政,拟筹车船粮草,江都军政大权,皆一手在握。
  朝思暮想半生,用尽心计筹谋的一场暗夜杀伐终于成功,宇文化及难免得意忘形,他贪恋萧后美色,自居住六宫,饮食奉养比之炀帝有过而无不及,穷尽奢靡,沉于温柔而一蹶不振。
  “‘花开花落,朝生暮死,未卜茫茫,哪堪回首?纵然是君临天下,根深蒂固,也敌不过一朝割断,人心所向;春风依旧,牧草还生,可怜烽火燎烟,孤苦百姓,无人问津!一朝兴衰一朝悲哀,抹不去,岁月如歌,人情浅薄,最是风花雪月多……’”!梁暮凝席坐于江都宫的留心亭内,指尖浮动,一曲悠歌,神色无悲无喜,倒是连绵琴声的辗转流露,引人忧伤。
  回想那日,金銮大殿上前一刻还是快意纵情、绚丽风光尚未演尽,下一刻便是一代帝王,无血无泪地冰冷跌落,梁暮凝如愿的见证了一朝兴衰的最终结局,虽明知必然,但身在其中,仍是不禁迷茫。
  雅雅大仇得报,却也不见喜色,只不解目光的立在梁暮凝身旁,侧望。作者有话要说:又是短途的三天出差,又是两天没有睡好觉,又对不起筒子们了。~哎~

  万里河山尽断垣

  “弃宗庙;巡游不息;外勤征讨;内极奢淫,使丁壮尽于矢刃,女弱填于沟壑,四民丧业,盗贼蜂起;专任佞谀;饰非拒谏!”昔日李密对隋炀帝的征讨檄文即成他丧命江都的铁证,杨广死讯不日便已传遍天下;各方诸侯;应声而动;万里山河顷刻倒塌;江山如画;再入眼时已是一片狼藉。
  东都洛阳
  抚宁大将军、东讨元帅李建成一身戎装立于东都西苑的芳华苑内,想他李家大军在此驻守已有两月,期间虽与李密的瓦岗军有过几次小规模冲突,但都是无伤大碍,只是长久如此,十万大军滞留洛阳城下却也毫无意义,除枉费粮草之外,一不能入洛阳,二会受李密与洛阳军夹击,成腹背受敌之势,何况此时李密做大,急切间、实难图成。
  “大哥真的决定撤兵了吗?”不知何时,李世民已然站在了李建成的身旁说话,他依旧英气勃勃,意志风发。
  “自宇文化及于江都缢杀炀帝杨广消息传出后,不过一月有余,便先后有‘吴兴太守沈法兴起兵,以讨伐宇文化及为名,至乌程,得精卒六万,攻克余杭、毗陵、丹阳,据江南十余郡,自称江南道大总管,承制置百官;梁室旧萧铣称帝,置百官,攻克南郡,迁都江陵,收服岭南隋将张镇周、钦州刺史宁长真、交趾太守丘和等人,更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九江、三峡、汉水、交趾之地收入囊中,拥兵四十万……’,如今,身在洛阳的秦越王杨侗也已即皇帝位,改元皇泰,并倚重陈国公王世充、郑国公元文都、鲁国公皇甫元逸等肱骨七贵共掌朝政;我们再徒留此地,只会留空长安,易生变故。”李建成没有刻意的回身去看,听到李世民问话,他亦是唇角带着三分笑意的淡然说话。
  “听大哥之意,看来我们的时机已然成熟……”
  “是呀,这么多年了,也该是时候了!”
  “这也是多依仗了我未来大嫂的尊贵身份,才得这么顺利的。”
  “……二弟真是谦虚,想你府内,如今不也一样是能人辈出、美女如云吗……?”
  “……”
  春雨过后,清新无比的空气流连朝夕之间,芳华苑绿草茵茵,亦长出娇柔的嫩芽,鸟儿在枝头自由飞翔、时而还有清脆鸣响,只是这一片祥和之中,兄弟间,语带双关的交谈,让人费解。
  僵持数月无果,李渊终接纳了抚宁大将军李建成之上表,奏请隋恭帝,令他率东征将士由洛阳撤兵,返回京都后再作计议。
  江都城内,已经养尊处优多时的宇文化及,终在部从的催促下,拥众十万向长安进发,一路舟车不忘后宫美色,奉养更胜炀帝。他信任唐奉义、牛方裕、薛世良、张恺等人,而猜忌司马德戡,以司马德戡为礼部尚书,外示美迁,实夺其兵权,引得他愤怨,贿赂宇文智及,领军至彭城,并与赵行枢密谋在此地袭杀宇文化及,可惜事情泄露,宇文化及先遣宇文士及假装游猎,其不备时斩杀了司马德戡及其同党十余人,彻底除去江都兵变后所余隐患权臣。
  梁暮凝与宇文化及的西归队伍同行,他待她还算不薄,一路皆以上宾礼节安顿起居,且无逾越之举,究其原由,除顾及与突厥的关系外,更因她献计予宇文化及劝谏隋炀帝迁都丹阳的因,才引出了御林军中将士思乡心切,揭竿反叛,他从中取利的果。
  九州之一彭城,为古时逐鹿,更是汉高祖刘邦故乡,想这宇文化及在剿灭了司马德戡的反叛后,仍滞留此地,也是要沾一沾这古人光耀,庇佑其行。
  “呵呵”梁暮凝步在行馆的石子路上莫名讪笑,再抬眼时,夕阳已然映红了天际,晚风拂拂,缭乱心悸。“夫人笑什么?”雅雅随在左右,见状不免疑问,她自上次洛阳回来,就再无离开过梁暮凝半步。
  “笑我自己……”
  “嗯?”
  “我曾经怨过高明无情无义、我也曾恨过萧皇后心计毒辣、我更骂过王惟岩人面兽心,可原来,最狠、最毒、最无情的那个人其实是自己,呵呵,明知宇文化及并非圣主,可还是帮了他去推动大隋的灭亡,眼见一朝倾倒,多少无辜受累,我到奇怪,自己怎么还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呢?”
  “天已亡隋,世无正主,夫人不必自责……”
  “……”
  就在此时,东边忽有白烟渐起,梁暮凝驻足脚步遥看,半晌才后收回眸光,转目向雅雅道:“如今杨广已死,这是你家主人召你回去的讯号吗?”
  雅雅低垂眼睑,不看不语。
  “……你刚才说、让我不必自责?”梁暮凝见雅雅如此,便是一笑的缓着步子,岔开了问题说话,“呵呵,这是当然的,大隋气数已尽,任谁也都无力回天,我应时而变,自认并无不妥,只是人非草木,难免动容……”她声色缓和,不辨悲喜,只是眼中似有模糊不清的光点在微微闪烁。
  隋恭帝义宁二年,即大业十四年五月,长安武德殿,隋恭帝苦笑草拟禅位于唐王李渊之诏书,又经几番堂皇推辞后,李渊终于五月二十日受位登基,他头戴十二旒冕,身穿十二章纹大衮服,在太极殿即位,国号唐,改元武德,定都长安,因推五运为土德,旗色尚黄;遣刑部尚书萧造祭告天于南郊,大赦天下,罢郡置州,改太守为刺史。于都城中立四亲庙,追尊高祖熙为宣笛公,曾祖天锡为懿王,祖虎为景皇帝,庙号太祖,父曃实郏砗攀雷妫驽澳附猿坪螅汾址蛉笋际衔禄屎蟆�
  六月,唐高祖以赵公李世民为尚书令,李瑗为刑部侍郎,相国府长史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司马刘文静为纳言,司录窦威为内史令,李纲为礼部尚书,殷开山为吏部侍郎,赵慈景为兵部侍郎,韦义节为礼部侍郎,陈叔达、崔民干并为黄门侍郎,唐俭为内史侍郎,录事参军裴晞为尚书左丞;以隋民部尚书萧瑀为内史令,礼部尚书窦琎为户部尚书,屈突通为兵部尚书,长安令独孤怀恩为工部尚书。昔日太原起义时,众人所图,立庙堂之上,留万世之名,均算如愿。同月,唐高祖立世子李建成为皇太子,入居东宫,兼理朝政,非军国大务,可自行决断,进封次子李世民为秦王,授右翊卫大将军,进封四子李元吉为齐王,授并州总管,仍镇守太原,都督十五州军事,追封皇三子李玄霸为卫王,谥号“怀”。追封皇五子智云为楚王,谥号“哀”。
  就这样,在天下还是一片血雨腥风的飘摇中时,大唐王朝立国,历史长河,涓涓不息,亦是该翻开新一页的时候了。
  时令交夏,连绵的阴雨使得宇文化及的大军寸步难移,他也正乐得滞留此地休整,即可终日纵情声色,又可在闲暇时与梁暮凝对弈谈天,至于往昔心中所企宏图,显然淡去很多,看来这人一旦年纪大了,就难再复当年英勇,而在知命年月,他想留住的,也不过是眼前的这咫尺光阴罢了……!作者有话要说:隋灭,唐起,自陆卷开章,作者少写了男女间的悱恻缠绵,多写了史诗刻画般的厚重悲弥,没办法,过度章节可能很无聊,但是必须有……

  红尘一世薄如纸

  庭院外的景致是不是每天都会有所改变?风云交替间;又该有多少无辜人丧命黄泉?梁暮凝坐在水榭的中心亭;执着棋子;盯着棋盘静看多时,却是久久不能落下。
  “怎么还不落子?”宇文化及端起茶盏,轻轻吹开茶沫,“老夫派去长安的探报已经禀告完了,你举着这棋子已经有一会了;在犹豫什么吗?”他淡然说话,只是眼中忽然有犀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徒然一笑;梁暮凝十指慢慢攥起;收回棋子;道:“暮凝在想;既然李渊也已称帝;那不知道义父又何时即位呢?”
  “你称我什么?”
  “义父呀!”
  “哈哈哈,就凭你这声称呼,老夫许你,只要我宇文化及登基之日,即是封你为开国公主之时,不过此刻时机尚未成熟,我儿不要心急才是……”
  “……那女儿就先行谢过义父了!”梁暮凝漾起一抹微笑,手中棋子亦应着心情,落上棋盘。
  薄暮时分,宇文化及让下人收了棋盘,又备了酒菜,他们对酌几杯,相谈天地,倒真是像极了一对和睦的父女。微风吹起裙裾,酒杯中又映出了谁清傲的目光?心底渐浓渐炽的暖意,让自己久违的情感无可避当,融化为明媚的焰火,焚尽哀伤,放纵心意。
  酒过三旬之后,梁暮凝放下酒杯,嫣然一笑道:“义父恩情,暮凝铭记于心,只是、我不明白……”她说话啃噎,不掩酒意。
  “不明白当初老夫为何轻易就认了你这个义女,是吗?”
  “呵呵,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义父!”
  “……想想、也有三年了,记得那日守城侍卫把你带来我面前时,我就……哎,算了,往事不提也罢,不过当时收下你,本是另有所图,如今看来,老夫也算没有走错这步棋。”
  “……”
  听着宇文化及好似自语的话,梁暮凝的手不由拽上袖角,原本温存的眸光也是黯淡下来,“义父放心,暮凝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她蓦然抬头,看向宇文化及异常温和的面容,继续道:“义父接下来,有何打算?”
  “尚未定夺。”
  “义父可愿听女儿一言?”
  “讲!”
  “义父西行,本图都城长安,只是天公不作美,让您滞留彭城,错失良机,现下李渊称帝,长安防守必定严密,义父再去,只怕是徒增伤亡……”
  “……”
  宇文化及持着酒杯,侧听不语,原本和蔼的神色亦不知在何时收敛,只留不喜不怒。
  梁暮凝嘴角挂着笑意,起身缓步于亭中,晚霞映出她长长的剪影,凸显万种风情。“但洛阳不同,内有王世充、元文都等一干臣子把持朝政,权利斗争在所难免,而外又有李密的瓦岗军围攻,且毫无撤退之意,此时洛阳可谓龙虎相斗,已尽胶着,义父若前去夺之,必可成事。”她的静静说话,眉目间毫无波澜之色,好像从始至终,他们所谈所讲,都是与她无关的。
  水榭亭中一时无声,风低低拂过脸庞,树梢上也传来初夏凉蝉的浅唱,不知何时,天上云已散尽,点点星辰闪出光亮。
  许久,宇文化及一仰头喝尽了杯中酒,而后起身欲要离开。
  “义父既已决定征讨洛阳,那么长安这边就有必要安抚一二……”梁暮凝笃定说话。
  驻足脚步,宇文化及没有回头,但梁暮凝却很肯定,他在听。“乱世征伐,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义父宦海沉浮半生有余,自是深知此理!”她声色依旧笃定铿锵,“如今李渊初登大位,就算示好,也不易招摇,所以暮凝觉得,可以先从他的三个儿子着手,备份礼物,以表恭贺之意。”
  “你想如何?”
  “如今李渊大儿李建成被封太子,只能坐守京都,李唐布兵之权已全在二子李世民手中,他原与伶若公主相交甚好,义父若肯将她送予李世民作他进封秦王的贺礼,那么,义父既可摆脱一个大麻烦,又可借萧后牵制于她,时时掌握天策府内动向,何乐不为?”
  “……”
  宇文化及沉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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