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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部分

还珠楼主_蛮荒侠隐-第87部分

小说: 还珠楼主_蛮荒侠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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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玄因半翁说起山中礼法仍同前古,m司误中花毒昏卧树下多时,事前既是胡思乱想,必有许多丑态,救自己的又是个男子,惟恐半翁多心,不特自己决不肯说,还恐左才泄露,再三叮嘱;至于飞渡平湖一节,不过想使半翁惊奇取笑罢了,见半翁全未盘诘,心中甚是得意,饭后故约半翁岸上玩月,匀出空子,使左才将明早可在平湖飞落之事对老父说了实话。太冲因半翁家有病人,纵有灵药,难免担心,有此好音,正该说出,闻言老大不以湘玄童心为然,便将她独自喊回,告诫了一番,说:“女婿对你感恩敬爱,你名分终是稍差,理宜加倍恭顺才是正理,怎倒反戏弄他?况且明早平湖飞落,当着全庄无数高明之士,使得他事前毫无知闻,全出意外,一个应对失措,大家都不好看相。
  何如对他说明,既可使之宽怀喜慰,越发爱你胆智毅力,对他情重,而全庄上的戚眷家人见他被难遇救,不特死里逃生,还学会了惊人仙法,我父女面上岂不大有光辉?夫妻百年借老,终身之托,彼此戏弄,容易相轻,嫌隙稍生,终身之恨,务要终始厮抬厮敬,情意自浓。况你还未过门,如此行为大是不可。我仍装着不问,你少时回到岸上,作你意思,向他伺便明告,说就因他吃饭时间,防他喜出望外,又引起思家之念,少进饮食,适才入舟已对我先说了,并请问庄人善卜,恐已前知,明早见了诸尊长,如何敬礼称谓,是否暂时回避,礼成后再行拜偈?好在他深知你稚气未退,常时夸你天真,又有患难恩爱之情,话说错了无妨,只以后千万不可存轻视押侮之念。在你童心未净,弄来好玩,却最易伤损情好。夫妻之间脸稍一破便无救药。古人相敬如宾,实含至理。到了庄中,无论家人怎样尊礼厚待,总要自居妾礼,以谦光来保长久。为父留日无多,免我常时悬念才好。”湘玄闻言,好生凄然,觉老父理长,回到岸上便对半翁说了。半翁果然满心欢喜,爱她已极,不住口地夸奖,只没说起后山中毒食果遇怪之事。左才那束草根背回舟中,便说是壁间发现此花,因它珍贵,可以济人,取根叶花而回,并未说出实话。后来左才随太冲一走,湘玄更不肯说,也就丢开不提。
  当晚舟中四人因明早就可飞落平湖,个个高兴。半翁也不再玩月,先和湘玄分别就卧,由太冲、左才操舟,一交子夜,立向船头泼水行法,一股洪流,在月光之下似银蟒一般涌着那一舟四人腾空飞起,往洞天庄平山湖上进发。交丑以后,湘玄先起来替太冲,只不喊醒半翁,让他养好精神,以备明日初归应对繁劳。行至天明,太冲、半翁二人也自一同醒转。半翁见天已大明,忙向左才谢了,又问为何不叫醒他,深致不安。湘玄想说他客套多余,到口又复忍住。半翁因左才累了一夜,便要代他掌舵。太冲道:“洞天庄将到,我们俱是生人,好在只此片刻,仍由他一人偏劳吧,我们都站在前面好了。”
  半翁只得住手。父女翁婿三人因将到达,齐都站向船头等候。正凝望间,忽见前面乱山四围、峰峦环列之中,现出绿青青的地面,间有几十条白影和一块白光。船在云中飞行,相离地面太高,凌空下视,树小如养,原上山峦俱和小石块相似,那白光白影明知是水,却不见流动,其余人物更看不见了。
  湘玄方疑将至,便对半翁喜叫道:“到了到了!怎湖上那多的人?难道他们已知我们要由此回来,聚集湖上迎接么?”说时迟,那时快!就这几句话的工夫,船已逐渐降低,越隔越近。太冲父女定睛细看那片白光,已展大了好多,光中有十几条小船,看去比指头大不了多少,光的四围,人和蚂蚁一般,用尽目力才能辨认。一会越看越真,先辨出了地面的高低,后又发现白龙瀑和那许多柳树。有顿饭光景,辨出湖荡溪流,船也往湖上挟水飞落。环湖的村人何止数千,男女都有,少长咸集。舟将到达,湖中大舟想因看来势如天半玉龙飞坠,恐被撞着,齐向四外划退,现出一片空的湖面。那欢呼之声上彻云衢,震撼山谷。
  左才见下面人多,湖中又有舟船,恐落得大猛,激起恶浪,离地三二十丈,便将灵符如法展缓,使其挟水缓缓降落。就这样落到湖上,还是惊涛四涌,半晌方息,舟一停住,四外小舟早逆浪飞来,为首一个正是半翁的内兄赵野樵,同了三姓的族长前来迎接村主,余下各舟也俱是三姓中的长老主要人等。半翁忙着一一谢了,再三说自己行能无似,怎敢劳动全庄父老兄弟来此迎接,一面又分别给太冲父女引见。因妻子赵氏未来,又有仙人之言,心中一动,料有重病,忙问野樵,方知不特赵氏,连父母也患病在床,怪不得路上心神那等不宁,好生惶急。野樵笑道:“姻伯父母和舍妹患病虽重,救星却应在今日。你到家便好,急些啥子?你快回家禀候医治,尽了子职。大家还为你在青藕原草地里设下贺筵,等你阖第光临。三位佳客也交给我代陪。你先回家去看望好了。”
  半翁闻言,一面称谢,又说:“亲病新归,心绪繁乱,盛筵决不敢领。”话未说完,野樵拦道:“二位老人家是日前多吃了些糍粑,夜卧着凉,转成夹食伤寒。我因算出你的归期,带有灵丹,如我开方服治,法寒除邪,攻下积滞,惟恐贼去城空伤了气体。舍妹是血亏伤阴,转成弱症,连我也治得好。我想灾应今日方消,还是等服灵丹的好。我只开了些固元气的方于,直未理那病症。预计服了此丹,个把时辰,除身容清瘦外,一切均可复原,精神应当比前还好,此时刚天亮不久,定来得及。全村因你平日功高德厚,绝处逢生,借此良机正好欢聚一日,你怎便推托,拂了众人之望?”半翁只得应了。
  这时半翁引见左才,那船已由两个小孩抢去驾着。湘玄一看,正是昨日戏水童子,好生暗笑。半翁频向岸上众人举手为礼,二童行船如飞,二人问答之间已然拢岸。半翁匆匆向太冲父女、左才三人道了“怠慢”,又向野樵道了“一切偏劳”,首先纵上岸去,朝着村人一路拱手为礼,飞步往万柳山场跑去。众人知道他老亲、妻子病重,也无一拦阻问话,只有几个在后高喊:“我们俱在青翡原相候了!”半翁随答随行,早跑得没有影子。这里太冲等三人也由野樵陪了往天香小筑走去,船上行李另有村人携去随行。
  三人行过万柳山场,见半翁所居,乃是十行高柳中的一所楼台,溪水当门,山光近吐,繁花乱开,落红成阵,莺喧蝶闹,往复飞鸣,点缀得曲槛回廊,朱兰玉阶益复风华,真个山水明瑟,清丽绝伦。湘玄先自心喜,左才也夸好地方不置。那天香小筑,地震以前尚无火穴奇景,只楼下岩洞中有一股温泉。楼前数百株老桂,花开之际,香闻全庄。
  野樵最喜桂树,又因那一片尽是各种参天古树,地绝幽静,可以闲居研《易》,养静参玄,门对清溪,又可垂钓。同在山场,与半翁所居益复相近,特意卜居于此。家无眷属,近族照例分居,各有所事。孤身一人,饭食每日由半翁家送去,只有两名小童以供烹茗剪烛、扫地焚香之事,俱由小辈村族中选来服侍长者,兼着从学一点《易》理,有同门弟,并非真个仆憧。房虽不多,客尽够住。野樵原有一客榻,另外设上两榻,匀出两间楼房,一居湘玄,一居太冲师徒已足。太冲虽是旁门,人尚正直不俗,野樵与他倒也谈得投机。各问前情,太冲知他《易》理高深,比较半翁还强,便将半翁遇难和自己选婿经过说了一个大概。湘玄因初到此,不比山中,早向自己房中独自料理物事去了。
  野樵等太冲话完,才说前因川中人回,只带来一封短信,赵氏不放心,逼着下了一卦,算出详情。赵氏因丈夫逢凶化吉全出太冲父女大恩,又因之得拜仙师,除了病根,学会道法,纵不成仙,也可得享修龄,休说湘玄为妾,让出正室也所甘心,闻讯立向翁姑先容,请以姊妹相称,无分嫡庶。偏生乃翁素讲理学,大不为然,几于连纳妾都不许。
  赵氏惟恐回庄时扫了丈夫和恩人的颜面,日夜焦急,不能安枕,病源多半由此。幸而赵氏贤孝,善于持家,全庄交誉,素得婆母欢心,乃翁又颇惧内,后延野樵诊病,代她说出心事,并说赵氏惟恐怕伤恩人,已成心疾,除非依她行事,否则病非药石所治,必危无疑。她婆母才着了忙,立逼乃翁隔着房门大声应允。赵氏素知乃翁迂直,婆母心眼又活,本来不喜半翁纳妾,日久万一中变,便和乃兄商量,反正半翁带有灵丹回来,服了尚可延年,存心不把病给治好,挨到人归成礼之后再行痊愈。野樵先本不愿胡来,经她再三位恳,始给她想法。为有百日长期,细一诊查脉象,病虽不重,可以立愈,但因本质太弱,暗中伏有不治之症,一发便无救理,目前不论现时之病愈否,均劳动不得。赵氏偏又持家勤慎,事必躬亲,奏事翁姑尤为尽职,决不肯无病偷赖。即无此事,将病治好,将来也害了她,乐得从她心计。也没说明她暗伏危机,以免心虚,反而不妙。只说你休作耍,就是我能用心治,也须半翁到家才能痊愈呢。开方之后,又亲向二老劝说,并劝用介乎妻妾之间的礼节纳娶湘玄,以示感恩优礼之意。至于半翁,身为主者,此事不可为训,当由自己一力承担,向全庄人等晓渝,稍有异言,即行作罢如何?半翁父母素重野樵,还是强而后可。野樵昨日闻湖上传警,又卜出半翁今早准以仙法飞落湖上,知他极得人心,乘机在青萌原召集全庄人等,先叙说了一切经过,谈及半翁归来,纳一恩人之女为次室,须要给他一个体面。问众有无异词,众人同声赞可,愿惟马首是瞻,无不依允。野樵便做主先给半翁洗尘,全庄设筵欢聚,就在席前令行纳娶之礼,并代定下礼仪:先由半翁为首告庙,拜了天地父母岳丈,夫妾交拜之后,再引湘玄去拜父母,并拜嫡室,嫡室立行答礼平拜,然后由半翁居中,夫妻三人并立拜见。全庄长老小辈以次,进谒分班礼拜,湘玄避席而立,示不敢当,由半翁夫妻答以半礼,礼成同入庄人贺筵,事前奏乐如仪,只免去行聘、奠雁等繁文缛节。女家陪送妆奁,另用音乐送人新房安置。筵散由嫡室引半翁、湘玄入房行合卺礼,新人三谢而后就位,下人称以新夫人,不得以妾腾相待。庄中讲理学的多,这等作法,颇有几人不以为然,一则庄人数百年间久享平安清福,近世子孙渐多逸情,以致天灾时起,病疫流行,虽未与世相通,受那外人侵害,忧患却不在少。自从近一二十年来选了野樵、半翁做主脑,仗着二人的智能,把全庄治理得比前几世最盛之时还要安乐舒服,加以二人同精《易》理,任何灾变之来,都可消弭无形,以致全庄人人爱戴,个个心服。此次纳妾,嫡妻未逾不育之年,所定礼节又多背理逾分,虽然有些不合,但是所纳女子却是半翁救命恩人,身又怀着仙法,可为全庄异日造福,为首倡议的又是野樵,不便公然违忤。二则野樵早就料到这几个人迂执不好说话,预有安排,示意给一班少年亲近之人,先拿话把全庄人套住,连问数声全无异言,方始出口,话一说完,十有八九齐声赞好,说是情理兼到,我等不特没有话说,并且此事出于非常,也决不引为口实,日后因而效尤,自坏礼法。众口如一,闹得这几个老成人益发开口不出。野樵看出有人不服,重又当众声言道:“古礼虽然该守,但是圣人也有通权达变之处。按理说来,李庄主是我妹夫,他今年纪不大,为舍妹计,也应不喜此事之成才对。无奈洞天山城近三十年来正交否运,我虽略通卜箍,能以前知,无奈性喜清净,屠躯不耐繁劳,自从那年受了全庄父老兄弟子侄亲戚之托,界以重任,自知才力不济,第二年勉拉半翁为佐。先还当他年幼多才经历却差,未必能胜大任,不料他的才力竟是远胜于我,兴革措施与日俱进,整理得并井有条,所为我庄人谋福利者甚多,连生两次大灾变,全仗他毅力智勇转危为安。野樵深庆得人,本欲让贤,卸却仔肩,固辞不获,仅得退而为佐。自愧庸才,无所建立,除有时略卜我全庄休咎处,一切均有半翁大才当前,每日无所事事,忝窃高位,独享清福,形同素餐,间心已自难安,焉敢再做背理之事?只缘半翁为全庄福星,无他不可为治,此次遇险,如无此女,几于不测。
  我们饮水思源,自不能拂人盛意,致令半翁有忘恩负义之嫌。尤关紧要的是,再过几年,庄外群山齐起野烧,引起本庄地震。此番地火爆泄,来脉甚长,不比前年野烧,可以预防,到日如无人行法禁制善加防御,行见全庄人畜田舍齐化为修罗之场,形同烈火地狱,到处劫灰,绝少幸免,只有半翁和此女合力行法,方得转危为安。半翁得拜仙师,学成妙术,也是此女指引之力,况又须她为助,如不在此时加以优礼,巩未必肯出死力。半翁独力难支浩劫,纵能保全,难保不有损害。我之乐成此事,实有深意,如不见谅,异日休来怨我。”凡是理学先生,虽然喜说乘化归尽,死生乃是常理,仿佛不怕死的,可是一有凶险,却都改说知命者不立岩墙之下,避之惟恐不逞了。所以学二程吟风弄月以归的,只是在平地上走走,一旦发了雅兴,想登泰山而小天下,上去倒还容易,等走到险峻的山头上往下一看,立即头昏眼花,心胆皆裂,哪还挪动半步?结果只好战兢兢学上一回贾长沙,央告山中匹夫匹妇,蒙了双目襁负而下,到了这时,哪怕背他的是个妙龄少女,也决不说男女授受不亲,而要说嫂溺应该援之以手,哥哥登山陨越,妹妹不妨承我以背了。这班老先生的古板方正,原也有变通之时,听到将来有天变凶灾,切身安危,利害所关,哪还了得?如说不信异端,死生有命,未必此女能救,连半翁学道弃儒归邪也是妄言。但明放着一个卜验如神的赵野樵在此,人还未到,说的便和看见一样,而且每次占变俱有奇验,必不会假。《易经》终是圣人之书,古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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