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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为妃+番外 作者:荔箫(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07-31正文完结)-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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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从前对宫嫔无法容忍的事碰上了她就变得无所谓,心底很快就有了那么多理由为她开脱。
  甚至有那么一条是……他也是在权术间游走的人,又凭什么要求她一味地心善了。
 

☆、76 揭开

  夏月已一连几日睡不安稳。
  不知怎的;日日都觉得困顿;睡时却总轻得很,在梦与醒间往往返返,但就是睡不踏实、也醒不清醒。
  似在梦中的时候;总会听到有轻轻鼓声传来;一下一下的好像敲在心头。时常变换的节奏她熟悉得很;就是她最拿手的那支相和大曲。
  是以合着鼓声,她在梦里总能依稀看到正练着舞的自己。玉足轻踏在鼓上,起落的力度都刚好合适,踏出轻重适宜的鼓点。
  是在宫里?还是在……映阳?
  似乎意识到不过是场梦。夏月蹙了一蹙眉头;想要睁开眼;却疲乏得使不上力气,便竭力让意识先明晰过来。
  少顷,似乎已经很清醒了……梦中那鼓声却还是在耳边回响着。
  嗒、嗒嗒嗒……
  一下重音三下轻音,夏月几乎能想象到,这是先用前脚掌踏了一声、又用后跟踏出了三声。
  窗外秋风呜鸣好似啼哭,夏月心里一阵发悸,推开门,风刮了进来,夹杂着些许沙石迷了眼。再睁眼时,有阵奇怪的头晕目眩。
  定一定神,那鼓声却停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目光划过杂草乱石,又看向枯树枝桠,带着几分寻觅,有意地想要再寻到那声音。
  “娘子?”轻轻的一声唤,夏月循着望过去,是白锦从一旁的房中推门行了出来。揉着惺忪睡眼,白锦问她,“娘子又睡得不好?”
  夏月睇一睇她,面生狐疑。许是因为多日难眠,她近几日愈发多疑起来,性子也变得暴躁,甚至还……有些记不清事。
  “殿下呢?”夏月冷着声问她,白锦一愣:“什么?”
  倏尔回神,夏月惊异于自己方才问出的话,惶措顿生:“没什么。”
  这是怎么了……夏月皱了一皱眉头。回到房中,静静坐了须臾,情绪似乎略微舒缓了些。偏过头,她看向妆台,唇畔沁笑,行过去拉开抽屉,又拿出里面的两个人偶。
  不同的八字,一个是当今九五之尊的,另一个……
  是那与霍祯“藕断丝连”的人的。
  。
  流言在后宫犹如惊涛激荡。茶余饭后,人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夏庶人疯了。
  是一点一点疯了的,一开始,只是问身边的宫女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殿下呢?”又或者说“今年桓州竟不怎么冷”……
  之后终于彻底疯了,在冷宫里或练着歌舞或胡言乱语,口齿不清地唤着一个名字。
  又过一日,可算有冷宫的宫人听清了那个名字,传了出来,惊得众人皆尽哑住……
  是越辽王的名字。
  各样的议论便起得更厉害了,诸人皆猜着,夏月跟越辽王有怎样的交集,为什么疯了之后……念着的竟是他。
  。
  席兰薇在漪容苑中静听着秋白的回禀,唇畔勾起的笑容愈发明晰。
  宫中会议论的,自然只是这些。
  因为那是冷宫,夏月在冷宫疯了……多么正常。她一个庶人,根本不会有人在这上面为她多花心思,更不会有人去想,会有人为了逼疯一个遭到废黜的宫嫔,去寻什么致人神智昏聩的药。
  下手下得那么容易。
  不想拖得太久,席兰薇额外加了点火候。自是没有安排旁人去做,以免留人话柄,她只是在白锦回去时,交给她了一双舞鞋和一只鼓。
  舞鞋上镶嵌着能击响鼓的铜珠,前三后一。
  “这鞋穿着脚疼,你用手持着去击我也不管,点子对了就好。”她衔着笑,吩咐得十分随意。顿了一顿,才又添了些谨慎地又续了一句,“别让她瞧见了。”
  夏月那舞跳得极好,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这鼓声她必定听了多年。在神智趋乱间,用这能勾起她各样回忆的声音再去扰她安寝,便能让她更不知眼□在何处。
  。
  霍祁在夏月疯后的第三日到了冷宫。自不是来看她,而是因为宫人呈上的两个巫蛊让他惊意骤起。
  若夏月是那人送来的,咒他便在情理之中,可为何会有兰薇的八字……
  还没进那一方小院就听到了她的疯言疯语。一壁笑着、似乎是非常愉快的声音,一壁喊着霍祯的名字,继而又说了一番什么,又是一阵笑声。
  袁叙听得皱了眉头,犹豫着挡了一挡皇帝,犹豫着轻劝道:“陛下……别去了。”
  疯疯癫癫的,万一伤了人呢。
  皇帝脚下却未停,似乎只在侧耳倾听院中的声音。
  值守的宦官开门时手都在发颤,手背上两道抓痕血淋淋的,可见是被夏月伤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霍祁听到里面又一声凄厉的“霍祯——”
  之后声音便顿住了。
  。
  夏月回过头来,目光涣散,眼睛在进来的众人身上划了一划,最后停滞在霍祁面上。
  那诡异的目光弄得宫人们身上一寒,皇帝倒是没什么反应。睇一睇她便要往里走,平静地吩咐宦官说:“带进去问话。”
  “霍祯……”夏月突然唤出的名字让霍祁微一滞,便抬手制止了正要上前的宦官,先看看她要说什么。
  “殿下……”夏月神色迷离地走了过去,脚下一个踉跄,随来的宦官正要上前拦她,这一拦变成了一扶。
  扶住了也要拦下,二人一壁使了力一壁心中有些怕她万一突然发了疯怎么办,都说疯子的力气极大。
  所幸夏月暂还没有,任由二人拦着,简单地挣了一下就不再继续,注意力全在皇帝身上。
  她望一望他,俄而笑了一声,哑哑道:“你不要送我进宫好不好……”
  霍祁眉头一紧,淡看着她,静等下文。
  “你不要送我进宫好不好……”夏月又道了一遍,“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么?为什么不直接接我进王府……”她说着,忽然眼眶一红,很快便有眼泪流了下来,“席氏说得是真的对不对……”
  席氏?
  霍祁目光一凌:“兰薇说什么了?”
  “你叫她什么……”夏月怔了一怔,转而笑声凄厉,“是真的……你果然还是喜欢她的!所以她说的也是真的对不对!你若喜欢我……便不会送我进宫去!就像是你对她……她就算悔婚进宫了你也还是想着她!”
  皇帝未动声色,袁叙却听不下去了——一直以来对席兰薇与越辽王的议论就没停,面前这位可好,眼瞧着和越辽王脱不开干系,直接当着皇帝的面说这个。
  袁叙急夺上一步,一掌掴下去,略显尖细的嗓音掩不住厉意:“夏庶人!圣驾面前胡说什么!”
  添上那一句“夏庶人”本就是为了提醒她身份——夏月也当真被一语点醒了。
  好似并未察觉面上的疼痛,夏月只是愣了一愣:“夏庶人?夏庶人……”
  “哦……我被废了……”她喃喃自语着,继而再度看向皇帝,“那……那你来接我了?”她的目光陡然清澈了许多,带了无尽的喜悦问他,“你来接我走了?”
  语声落后一阵安寂,夏月心慌起来,“霍祯”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立在面前淡看着她,她不知他的心情,只是看出他眼中的淡漠。
  “你……你不想带我走么?就像席氏说的那样?”她慌张道。恍惚记得,席兰薇对她说过,霍祯不会再管她了。又挣了一挣,挣不开却也没有工夫计较这些,急忙又道,“你说过的……三年……你便接我去王府……”
  院门又“吱呀”一声,略显刺耳。夏月浅怔,循着看去,愕然惊住。
  席兰薇驻了驻足,回看着她。没想到她竟会把霍祁错认成霍祯,不过也好,有这“误会”,也省得她唱独角戏唱得露了馅。
  “我早就告诉过你,他才不喜欢你。”她踱着步子行过去,笑意清浅。霍祁听得一惊,见她还要继续往前走,忙伸手挡了她。
  睇了眼宦官带来的那人偶,霍祁低声道:“她……”
  “臣妾知道。”席兰薇双颊微红,不上前也罢。停下脚来往霍祁身边一倚,霍祁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
  “你还是不信我么?”席兰薇眨着眼问夏月,嗓音依旧哑得发沉。
  “你……”夏月惊得向后退了半步,看着被“霍祯”搂在怀中的席兰薇,声音颤抖起来,“席氏……不,你进宫了……你怎么在这儿……”
  兰薇羽睫一覆,轻笑反问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夏月头脑不清,看着“霍祯”在眼前,时而觉得这是冷宫、时而又觉得这是王府,缓了缓神,道:“殿下要接我……”
  “他为什么要接你啊?”席兰薇看一看霍祁,又向她道,“是吴家送你进宫的,你该让吴家来接你……别扰我夫君。”
  “夫君”……
  两个字犹如利刃刺进夏月心中,她陡然慌了,摇头连连:“王妃?不……你进宫了的!殿下……你不能娶她,她是陛下的人啊……你要我帮你害陛下我已经害了,你怎么能娶她……”
  如此足矣。
  席兰薇闭了口,衔笑不言。这一环过去,霍祯的反心……霍祁便该知道了。
  “你怎么能娶她……”夏月提了声质问着,仿佛受了伤的鸿鹄哀鸣着。尖利的声音划破天际,席兰薇只是静静看着霍祁,看着他的双目倏尔间透出森寒。
 

☆、77 始末

  话说到这个份上足够了;夏月疯着;没有再多费口舌的必要。
  离开冷宫前,霍祁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赐死。”
  。
  与他一同往宣室殿走着,他一直没有开口。席兰薇也不言;轻倚在他肩头;静静地陪着。
  纵使早知霍祁待她好,他也仍还有些举动会让她觉得惊奇。
  譬如方才她要去质问夏月的时候;他竟那么快拦了她;只因在夏月房中搜出的那魇胜之物让他知道了夏月想害她。
  到了宣室殿后又是长久的安静,连宫人们也不敢吭一声。席兰薇想了一想;索性也不用宫女提心吊胆地奉茶了,自己去沏了盏茶、耐心放到适宜的温度,又端去正殿。
  兄弟反目的事……她想;他自然是会觉得痛心的,尤其是霍祯,他是霍祁一母所生的亲弟弟。
  并且长久以来,他看上去那么恭敬。
  。
  茶盏放到霍祁手边,她的手却在收回前被他陡然握住。席兰薇一怔,下意识地想要脱开,但他用了十分的力气,她挣也挣不开。
  便由他紧紧攥着好了……
  席兰薇静默着不再挣,只觉得手被握得微微发痛。须臾,他猛地松了力,同时一声轻笑。
  “……陛下。”席兰薇踌躇思忖着,喃喃劝道,“事已至此,陛下放宽心……”
  “呵……”他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神色全然缓和过来,方才的几分冷意一扫而空,“没想到,二弟心急到连巫蛊都用上了。”
  席兰薇一凛,怎么听着……
  他似乎早知霍祯有异心、只是惊讶于他的手段一样?
  霍祁看向她,淡笑道:“你是如何觉出夏月不对劲的?”
  “……”席兰薇默了一默,暂且搁下疑问,如实道,“她对臣妾的敌意太奇怪了。”
  她哑哑的嗓音在他耳畔刮着,霍祁略点了下头,又说:“那你又为什么要把事情散得这么大?”
  拜她所赐,从御前开始,宫中每一个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你不只是想让朕知道夏月的来头。”他审视着她,眸中的笑意在探究之下微微凝滞。
  席兰薇颔了颔首,浅咬朱唇,在他手心里写道:“臣妾想助陛下一把。”
  他一愣:“什么?”
  她笑意添了些许,继续写下去,他感受着那划来划去的痒意,觉出她写的那句话是:“陛下想动吴家。”
  一窒息,霍祁闷了一瞬,淡言道:“并没有。”
  “当真?”她眉头轻挑,低哑的语调同样上扬着,眉梢眼角全是不信。
  “……”霍祁沉了一沉,默认地问她,“怎么知道的?”
  他十分确信,自己绝没有同她说过这个心思——倒非有意隐瞒,只是这事实在和她扯不上关系。
  “若不然,陛下也不会任由着吴简拿着臣妾的事做文章了。”席兰薇笑吟吟地写罢,明眸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望得他直心虚,当即就想继续否认下去:“那是朕赌不了他的嘴……”
  “当真么?”席兰薇偏了偏头,垂首又写,“臣妾入宫之时人人议论,而后前朝议论突然停了,当真不是陛下压着?陛下堵得住那一次的悠悠众口,还赌不了他一个人么?”
  “……”霍祁语结。觉得再由着她说下去,下一句便要连他在其中的推波助澜也要一并揭出来,一思及此,立即点头认了,“你说得对。”
  席兰薇衔笑,善解人意地把他不想听的那句略了过去,继而又写说:“所以啊……陛下容着他说,不就是想把某些事搁到台面上,让旁人觉出君臣不睦来?夏月这事不是更加合适?”
  自然是更加合适的,所以霍祁任由夏月思念霍祯的疯言疯语在宫中传了三天。吴家送来的人,犯错遭废也还罢了,末了竟一心念着一个藩王,吴简就是有三寸不烂之舌也说不清这事。
  此外……即便不想惊动霍祯,他也可以把夏月行魇胜之事的事捅出来,单是那两个人偶,诛他九族都不为过。
  “唔……”霍祁斟酌了一番轻重,唤了袁叙进来。三人都是对来龙去脉心知肚明的,他索性直言吩咐了,“婉华让你们传的事到此为止,关乎巫蛊和越辽王的,暂不必提了。”
  “……”袁叙静默着领悟了一下皇帝对下一步流言动向的要求,遂是一揖,“诺。”
  还犯不着诛吴家九族。除却这回送进来的夏月行了巫蛊之事以外,吴家还没犯过什么死罪。他想动吴家,只是因为觉得吴家延绵数年、势力已然太大了。
  势力大不要紧,近年来行事还愈显昏聩。御史大夫愈发地迂腐,做事畏畏缩缩,吴家旁支的那些纨绔子弟口碑也显是不济。
  若已是这般,他这个皇帝还任由着吴家坐大,这吴家早晚有一天得演变成朝中的蝗虫。看着不致命,但侵蚀庄稼,闹得越厉害就越让人头疼。彼时若是势力再大些、牵涉更多人,旁的“病症”就更难以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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