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错+番外 作者:青盈(晋江2015-02-14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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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把夏桑一推,自己走出房去,一边走一边扬声喊致中斋的管事嬷嬷张嬷嬷:“张嬷嬷,夫人醒了,去喊太医来。还有,厨房里让人把那金丝血燕给炖上……”他越走越远,渐渐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再也听不见。
夏桑还气鼓鼓地立在原地。锦儿怯怯地上前,说道:“姑娘,你昏迷的这一天,睿王爷倒是来看过几次,可是……可是……”
夏桑拧头看她:“可是什么?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锦儿话里已然带上了哭腔:“可是他把姑娘贬为妾室了!姑娘,你看你过门才一天,他就这么对你,以后这日子可要怎么过呀?”
作者有话要说:
☆、见凤钗夏桑生疑
夏桑却是无动于衷,平静说道:“妾室就妾室。原本我也不稀罕做什么王妃!他杀了阿晋,你以为我还能跟他做夫妻?我不杀了他替阿晋报仇就不错了。”
锦儿却惊慌地扑上来,扯了她的手道:“姑娘,你千万别干傻事!阿晋已经死了,你纵是杀了睿王爷他也回不来了。可你要替老爷想想,替珂公子想想,你杀了睿王爷,他们也就活不成了。”
夏桑眼里滴下泪来:“我就是念着他们的性命,才一步步走错到这个地步,连累得阿晋也丢了性命……”
锦儿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紧张地说道:“姑娘,阿晋他……他不是被你连累的,他是遭人陷害的!”
夏桑一震,讶然问道:“此话怎讲?”
锦儿却将她扯回屋里,让她在软榻上坐好,自己才回身去箱笼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却是那天阿晋来抢亲时拿给夏桑看的那封信和凤头钗。
那天阿晋来抢亲时,锦儿就在夏桑身边。后来夏桑抱着阿晋的尸体在庭院里坐了一夜时,锦儿也一直在旁边陪伴劝解。只是那时夏桑悲伤过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半点也没意识到锦儿的存在。
后来阿晋的尸体被人拖走时,这两个东西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当时场面很是混乱,锦儿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地捡了回来。
夏桑昏迷的时候,锦儿自己悄悄地翻出来看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且不说自己与夏桑朝夕相处,她有没有写过这封信自己再清楚不过;就看那只凤头钗,金光闪闪光泽鲜亮,哪像是流传了几十年的旧物?这分明就是新近伪造的赝品!
她心下渐渐生了疑。眼下夏桑提起阿晋,她才突然想起这事,忙把东西拿出来给夏桑过目。
夏桑看着那凤头钗,越看越是心惊。再翻看那封信,明明是自己的笔迹,仿得分毫不差,怪不得阿晋会上当。可到底是谁,会这样费尽心思来仿造出这两个东西,骗得阿晋过来抢亲?
锦儿惴惴问道:“姑娘,你不是说睿王爷一直都没将凤头钗还给你么?会不会是他找人照样子又打了一只……”
话没说完,即见夏桑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锦儿讶然问道。
“凤头钗一直放在林知睿那,诚然他是最有便利可以仿造的,可你不想想,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若是不愿娶我,尽管去找爹爹退亲就可以了,他也早知道我是不愿意嫁给他的;可他既然要娶我,又为何要去找阿晋来抢亲?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大婚之日来闹上这么一出?这样叫他以后有何脸面在京城里立足?所以,应该不是他。”
“可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夏桑秀眉紧蹙,一脸的凝重:“我也不知道。我和阿晋也没得罪过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
侧头凝思了一会,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夏桑记起还卧病在床的奶娘,遂先抛开这念头,带了锦儿,匆匆地往下人居住的厢房而去了。
不过短短两天,邵嬷嬷却已憔悴得不成人形。见了夏桑,浊泪横流,话却是说不出半句,只一声声地嚎着:“桑桑!桑桑哪!”
夏桑自幼无娘,是邵嬷嬷一手带大的。她与邵嬷嬷,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却情同母女。
作为夏桑的奶娘,邵嬷嬷也知道夏桑与阿晋的心思,但她素来是个老实本分的,虽然欢喜夏桑做她儿媳,但毕竟知道尊卑有别,不敢存了这非分之想。
当初夏桑不愿嫁入睿王府,她也没少劝解过。她活了大半辈子,知道这世上无奈的事多如牛毛,少不得要认命。可眼下,她却无论如何认不了命,她唯一的独子,阿晋,死得这么冤枉这么惨啊!
夏桑少不得又和她抱头痛哭一场。直到锦儿在旁边故作嗔怨:“姑娘,你看你一来就惹得邵嬷嬷哭个不停。要是这样,你还不如不来了呢!”夏桑这才慢慢收了眼泪。
喂邵嬷嬷喝了点粥,吃了点汤药,夏桑又让锦儿打了热水过来,自己亲自动手,帮邵嬷嬷擦了身,还把邵嬷嬷的头发解下来,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做这一切的时候,夏桑心里很坦然,也很安宁。阿晋不在了,就让她替阿晋来尽孝道,照顾好他的阿娘。
之后的几天,夏桑每天都呆在邵嬷嬷的小屋子里,照顾邵嬷嬷。太医遵了林知睿的命,天天过来给夏桑请脉,夏桑便让太医也顺道帮邵嬷嬷看一看。
可那太医,平日里医治的都是些皇室贵族,自然是什么药疗效好就用什么药,从不考虑名不名贵的。这天见邵嬷嬷吃了几天药还不见起色,便道邵嬷嬷体虚太甚,得好好补补才行。于是大笔一挥,开了两支人参。
这人参,在夏桑眼里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得用不起的东西,可落在其他人眼里,邵嬷嬷一个仆从,用这种名贵的药材,却是逾越了。
于是,负责煲药的小丫头跑过来,支支吾吾地说道,人参存放于库房内,要动用得先禀报过张嬷嬷。
于是夏桑喊来张嬷嬷。这张嬷嬷在睿王府里已有二三十年,平日里掌管林知睿居住的致中斋的一切事务,在府里颇有些地位。她见夏桑已被贬为妾室,且成婚这些日子来,睿王爷一直于书房居住,不曾回婚房留宿,心里就认定了夏桑是个不得宠的,故而态度上便带上了几丝轻慢。
眼下见夏桑坚持要给邵嬷嬷用人参,张嬷嬷撇了撇嘴角道:“桑夫人,这人参可是留给主子用的。府里就那么几支,若是给邵嬷嬷用了,以后主子们要是有个什么事,要用到人参,你叫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上哪去找?”
夏桑听出了她话里的刺,冷笑道:“我倒不知,堂堂睿王府,竟也只是徒有空表,连两支人参都拿不出来。也罢,你不过一个做奴婢的,我也不为难你了。锦儿,你把我那块龙纹佩找出来,拿去当铺当了,给邵嬷嬷换两支人参回来。既然睿王府我们指望不上,那我们就靠自己好了。”
张嬷嬷瞟到锦儿手里的龙纹佩,吓得腿肚子都打颤。她跟在林知睿身边服侍这么久,怎么会认不出,那就是之前林知睿的随身之物!这东西岂能随便典当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下,她白着脸说道:“桑夫人,你这莫不是开玩笑?这刻有龙纹的东西,有哪个当铺敢收?”
夏桑作出一副恍然的样子来:“对哦,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上面刻了龙纹,怕是没有当铺敢要。”
张嬷嬷松了一口气,抬袖擦了擦冷汗。可没等她把袖子放下来,便又听得夏桑吩咐锦儿道:“锦儿,你找把锉刀,把那上面的龙纹给锉了去。这玉倒是块好玉,没了上面的龙纹,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张嬷嬷的手登时僵在了头顶。这桑夫人,看来可不是个善茬啊!
不得已,她赔着笑道:“桑夫人,方才是老奴不懂事,顶撞了夫人。可夫人也要体谅一下老奴,老奴不过就是一个奴婢,这事老奴实在做不了主。要不这样,桑夫人暂且等等,容老奴去请示过睿王爷,再给桑夫人一个答复?”
她心里打的好算盘,觉得夏桑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妾室,睿王爷大半是不会给夏桑这个面子的。由睿王爷出面来拒绝,再合适不过了。
夏桑只冷冷哼了两声,也不答话,抬了抬下颌让她退下去了。
出了房门,张嬷嬷一肚子怨气。什么东西?也敢给自己脸色看?还真以为她是正妃了?我呸!我在府里呆了二十多年,还没资格用人参,那邵嬷嬷不过刚过府几天,等级还没我高,就想用人参,想得美!别以为你现在住致中斋就是王妃了!不出几天,保准睿王爷让你卷铺盖滚蛋,搬去莺歌苑跟那些侍妾作伴。以后再要靠近致中斋,可就难了!
张嬷嬷气冲冲地一面在心里叫骂,一面走到了书房。
林知睿正在房中批公文,见张嬷嬷前来,头也不抬,只淡淡问了一声:“什么事?”
张嬷嬷张嘴把夏桑要给邵嬷嬷用人参的事给说了一遍。完了又加上一句:“睿王爷,桑夫人这样做也太逾矩了。那邵嬷嬷不过是一个二等奴仆,怎配用这么贵重的药?”
林知睿从公文上抬起眼,斜斜睨了她一眼:“桑夫人让你用你就用。不过就两支人参而已。这种小事也值得来烦本王?”
张嬷嬷吃了一瘪,讪讪说不出话来。默了一默,犹不甘心,又道:“睿王爷,如今这桑夫人也不是王妃了,要不要老奴找人将她的东西收拾一下,按以前的规矩让她搬到莺歌苑去?王爷一直在书房住着,也不舒服不是?”
林知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冷冷地盯着她:“本王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吧?本王让谁住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
张嬷嬷吃了一惊,再不敢多话,赶紧低眉顺眼地福了一福退下去了。可堪堪走到门口,便听见林知睿在她身后补了一句:“桑夫人虽然只是个姬妾,可她的一切起居用度,全按王妃的规格来。明白了没有?”
张嬷嬷身子僵了一僵。回过神后折身跟睿王爷又福了一礼,才悄悄然退下。
张嬷嬷退下了。林知睿却没有心思再阅公文了。他把公文往桌上一扔,仰身靠上了椅背,拿手揉着眉心,一脸的倦意。
桑桑,桑桑啊!她心里的这个结,到底要怎样才能解开呢?
作者有话要说:
☆、父女商议寻真凶
婚后第三天,本是归宁的日子。但出了阿晋那事,一切程序都被打乱了。
然而,夏桑没有回娘家,夏季临却来睿王府了。他听说了邵嬷嬷生病,给她带了两支人参过来。
这些年,邵嬷嬷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桑桑,把她当亲生闺女般疼爱,夏季临也是看在眼里的。何况此次,阿晋为了桑桑,把命都搭上,他内心里,也深觉得对邵嬷嬷不住。
探过邵嬷嬷,夏桑领着夏季临回了正房。
父女俩一起吃了半盏茶,夏桑把那天阿晋留下的信和凤头钗拿了出来。她这些天左思右想,却想不出个头绪来,又没个人可以商量,早已憋得不行。现下爹爹来了,正好可以问他拿个主意。
夏季临对着手里的凤头钗盯了半晌,心里有如鼓擂。
“爹爹,”桑桑在一旁忐忑地开口,“女儿想了好久,也想不出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我和阿晋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也没招过谁惹过谁,为何他就要这样害我们呢?”
夏季临缓缓摇了摇头:“这个人不一定就是要害你和阿晋的。”
夏桑吃了一惊:“爹爹的意思是……”
夏季临抬起头来看着桑桑:“桑桑,这件事受害的并不止你和阿晋两个。睿王爷在这件事中名誉受损。你这些天闭门不出,所以不知道外面的事。京城里都已经传疯了,睿王爷已经成为了坊间闲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夏桑大震:“你是说,他的目的是对付林知睿,我和阿晋只不过是被他当剑使了?”
夏季临点了点头:“极有可能。”夏季临为人清高,但并不笨。夏桑与阿晋二人,不过普通百姓,且生活又简单清白,不太可能招惹来仇家。反观是林知睿,由来宫廷是非多,敌人的目标是他也未可知。
“那到底是谁要和林知睿过不去?林知睿有哪些死敌?”夏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起来,她想起了先前的玉珠姑娘与林知烨,“难道是烨王爷?”
夏季临面色沉沉,沉吟须臾方才说道:“太子死后,储君之位空悬。外头都在传闻,烨王爷与睿王爷明里暗里地在争这个位子。此事一出,睿王爷声誉受损,皇上也对睿王爷雷霆大怒,得益最大的莫过于烨王爷了。如果单从得益这一点来看,烨王爷应是最有嫌疑的。”
他顿了一顿,话锋一转:“可是,你与阿晋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这烨王爷又是从何得知的?还有,这凤头钗,早些年你姥姥想照着再打一只,凑成一对,给你阿娘和你小姨一人一只,免得你小姨说你姥姥厚此薄彼。可找遍坊间工坊,竟无人可以打得出来。据说这工艺早已失传,复制不得,为何现今又出来一只一模一样的?而且明显还是新打的。烨王爷就算要仿制这只凤头钗,又是从哪里找的样图?”
夏桑也想不出来,可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一点线索又怎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她拧着脖子道:“他是王爷,权势滔天,自然能知道些一般人不知道的秘密,做些一般人做不到的事。再者,他和林知睿斗了这么久,在林知睿身边安插一两个奸细也不稀奇。许就是那奸细偷偷描了凤头钗的式样给他呢?”
说完了又忿忿地一跺脚,咬牙道:“林知烨这王八蛋,他愿意跟林知睿斗尽管斗去,扯上我和阿晋干什么?!连累阿晋白白丢了一条性命,我跟他没完!”
“桑桑!”夏季临斥道,“你如今已嫁为人妇,不许再这么口无遮拦的!烨王爷与睿王爷的争斗,与你无关,你不要插手!”
“怎么还与我无关?阿晋都为此送了命了!爹爹!你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阿晋枉死吗?”夏桑霍然起身,直直瞪着夏季临问道,眼里已然泪雾朦胧。
夏季临黯了脸色,叹道:“桑桑,你知道爹爹为什么一直不愿你嫁入皇室宗门?就是不想你卷入到这些权力纷争里去啊!这里面有多凶险多血腥,你知不知道?搞不好你连骨头渣都被人啃得剩不下!”
他定定地看着夏桑:“阿晋已经死了,你就算是为他报了仇,他也回不来了。可爹爹不希望,你以后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