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传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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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令凌轩始料不及,震西王统兵的能力自然不成问题,但他久病在身,凌轩希望他能在流仙城坐镇,不要再亲临前线。凌轩心中的分兵统帅人选自然非柳毅莫属,以柳毅之才,攻取这两个郡可说是易如反掌。然而震西王是那种一旦打定主意就很难更改的人,凌轩虽然在兵法上颇有研究,但在如何说服别人改变主意方面实在没什么心得。
柳毅看出凌轩的心事,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义弟一些建议,乘机也可改改凌轩那过于拘谨自律的性子。便于一天晚上对凌轩面授机宜,如此这般这般一番述说,凌轩听得惊奇万分,半信半疑,但他对柳毅十分信赖,经柳毅一再劝导,便忍不住想试上一试。
第二日一早,凌轩和柳毅一同到震西王处,行礼问安之后。凌轩坐在震西王身边,半天无话。震西王十分奇怪,凌轩日常来此,都有许多话说,通常会将军中大事一一陈述,并征求自己的意见。今天凌轩坐了半天没说话,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几次张口预言又止。
震西王心知凌轩不愿自己亲自率军攻打福顺、平梁两郡,猜想他今天多半就是为了这事情来的。便问道:“轩儿,你一早来此,定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凌轩刚才已被柳毅用眼色催了无数次,此刻听震西王问起,便下定决心,整理思路,按照事先想好的话讲道:“四皇叔,您老人家是威震八方的大将军,举国上下提起您来没有哪个不敬服的。你叱咤沙场,纵横四海的本事,轩儿自小就十分佩服。这次攻打福顺、平梁,四叔若亲自出马,当然是手到擒来,不过四叔威名赫赫,这点儿小事实在不必劳动四叔,只需…。”。
凌轩首次用了这吹捧人的功夫,自觉还说得不错,虽说夸张了点儿,但由于多半出自真心,讲得十分诚恳,不料震西王越听脸色越是不爽,不等凌轩说完,便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只需如何?你是怕四叔病了、老了,不能再带兵打仗了吗?”
凌轩慌道:“哪有这样。轩儿只是…”
“不必再讲了,轩儿,你跟谁学得这般溜须拍马,油嘴滑舌的本事?”震西王十分不悦,直瞪着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柳毅。猜测凌轩此举多半是这个小子撺掇的,进朱者赤,近墨者黑,轩儿整日和这油滑小子混在一起,称兄道弟,怕是被教坏了。
凌轩被训得灰头土脸,不能言语。首战失败,垂头丧气之余他不免对柳毅投以埋怨的眼光。哪料想柳毅对这叔侄两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反而从容站起身,向震西王深施一礼。震西王愣了一下,问道:“柳将军为何又行此大礼?”
柳毅一脸郑重道:“莫将原先以为王爷之所以受人敬重,只是因为军功显赫,今日才知王爷是真正的国家柱石,莫将心中感佩,所以忍不住要拜上一拜。”
震西王一脸戒备,问:“这话怎么说?”
柳毅道:“刚才大将军恭维王爷的话,虽然落了俗套,却都是大将军的真心话。原以为王爷听了会高兴,没想到却反而惹怒了王爷。可见王爷虽然功勋显赫,却没有一丝居功自傲的意思,王爷这般品格,比王爷的赫赫军功更令我等后辈汗颜。可惜这大军中,甚至大渝全国,都再找不到第二个象王爷这样威望品行的人了。”
震西王听了,沉思片刻,问道:“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柳毅道:“大军即将西征,军粮物资都需从流仙郡转运,此事关系大军生死,若非德高望重的重臣,恐怕难以胜任。可惜军中多是象末将这样只知冲锋打仗,无德无才的后辈小子,王爷又要率军南征,大将军这几日为此事十分焦虑,所以末将才有此感叹。”
震西王想了想,便慨然道:“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既然如此,我就留在流仙为你们后援吧。”
凌轩见柳毅一番话,居然就能说动震西王,又惊又喜,才明白原来就算同是奉承讨好,也是有高下之分的,对义兄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此后柳毅再要教他些稀奇古怪的窍门,凌轩却再不肯听从了。他道:“大哥,你的本事小弟恐怕一辈子也学不了,若是有一天学会了,我便不是凌轩,而是柳毅了。”
柳毅大笑,觉得凌轩说的十分有理。每人各有所长,若论武功兵法,自己虽是雷神之刀的传人,却及不上凌轩万一。但若论处事圆滑机变,凌轩便万万比不上自己了。这是各人天性,却强求不来。也正因此,兄弟二人相处才觉分外默契,所谓取长补短,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第十节
凌轩便与柳毅约定,过了四月,由柳毅带领五万人马向福顺、平梁,凌轩则带其余十五万大军向龙昌、龙华进军。凌轩将原来田敬武手下除陈子建之外的五员将都拨给了柳毅,此举正和这五人的心愿。只有陈子建,他天性豪爽不拘小节,虽说是贵族,但与邓梁两人相处十分相得,据说已经学了凌轩和柳毅两人拜了异姓兄弟,所以陈子
建最终留在凌轩大军之中。至于田敬武老将军则被与震西王一起留在流仙城,协助震西王作为大军的后援。
一切似乎十分顺利,也由于太顺利了,凌轩甚至有时怀疑是否永兴蛮人会有些什么其它图谋。还有那临海国的刺客也始终没有调查出个究竟。
就在大军即将出发前夕,流仙城外忽然来了一队奇怪的人马。只有百来骑人,领头的骑士有着非常与众不同的气派。倒不是说这人气度上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人一等的傲气感觉令人非常不舒服。
“新始皇子”凌轩得到军士的禀报十分吃惊,不知凌钢到此有什么贵干,又猜想凌刚大概是作为钦差前来犒赏三军的。他不敢怠慢,忙率领所有将领与震西王一起出城相迎。凌钢与凌轩算是亲兄弟,不过这两个亲兄弟相见却令所有在旁的人大开眼界。
“新始皇子殿下”凌轩先向凌钢行礼,虽然从礼仪上来讲无可挑剔,不过仍令他身后的将士们吓了一跳,想不到世上居然真有人用这种官样的名词来称呼自己的亲哥哥。
不过看到那新始皇子在马上回礼的倨傲态度,大伙儿立刻觉得凌轩不但称呼十分合理,而且态度上还显得太恭敬客气了。
“大将军”这是凌钢对凌轩的称呼,虽然有些不太乐意,但也没有象以往那样直呼凌轩的名字。亲兄弟见面却各以官职封号相称,对旁人来说虽然感觉怪异,不过当事者本人却觉得很正常,他们早已忘了最后一次称对方兄弟是什么时候了。
“震西王爷”凌钢对震西王也报以同样的礼节,震西王也就称他“新始皇子”。这让多数平民出身的将领大致明白,原来在皇室成员中,象凌轩和震西王那种亲密的关系反而属于异类。
“这两个人居然是亲兄弟?”众将不自觉地将两位皇子做了一番比较,都有这种疑惑。平心而论,新始皇子长像遗传了母亲的特质,英俊秀美,虽然没有凌轩那种挺拔的感觉,但还是个美男子。只是他脸上的表情破坏了众人对他的观感,高傲的态度也令人不堪忍受。他仿佛是一股深秋的寒风,说不上冰冷彻骨,却总有些阴冷的感觉。
凌钢果然是孝康帝派来劳军的钦差,凌轩及震西王将他迎进流仙城,马上排摆香案,恭迎圣旨。震西王有御前免跪的特权,不需跪接圣旨,凌轩就带着众将整齐地面南而跪,凌钢居中一站,颇觉得意,大声地宣读起圣旨来。
照例的开篇之后,圣旨正文的大意无非是些嘉赏前线将士,派新始皇子前往慰劳的意思。诸将听了,也颇感激皇上厚恩。不料这圣旨到了最后,语气一转,却提到田敬武、柳毅等一甘人身上。对柳毅等倒也罢了,说他们虽曾投敌,但并非首脑,既然痛改前非,迷途知返,便既往不咎了。话虽不好听,却没追究的意思。但对田敬武,却说他世受皇恩,不思报答,率部降敌,其罪当诛,念其知道悔改,又曾与国有功,只贬为平民,永不续用云云。
圣旨刚念过大半,凌轩已觉不妥,这圣旨与自己在奏折上陈说的大相径庭,凌轩本希望父皇看了自己奏折后,下旨对田敬武等人予以抚慰,没想到圣旨上不但毫无此意,而且指责语气之激烈令人深感羞辱。凌轩心中着急,担心会激起变故,却是毫无办法。
果然,跪在凌轩身后的田敬武等将,听到这里脸色大变,柳毅忽地站起身,大声道:
“岂有此理!”凌钢被这一声大喝吓了一跳,险些把圣旨也掉在地上。他身后的侍卫大声喝斥柳毅道:“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出言不逊,辱骂圣上!”
柳毅傲然笑道:“我便是柳毅,怎样?”
凌钢大怒道:“柳毅,你曾反叛,皇上厚德,对你既往不咎,你竟然不思回报,还敢当众对皇上不敬,来人,将这犯上的叛贼拿下。”
凌钢身后的侍卫一齐应了,就要上前拿人。古尔丹等六将也跳起身,与柳毅一起与众侍卫相持。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凌轩喊道:“且慢”也从地上跳了起来。他这一起身,其他众将也纷纷站了起来,侍卫们见此情景倒不敢再上前。
凌钢冷笑问道:“大将军,你也要抗旨吗?”
凌轩一时心急,忘了礼法,听凌钢质问,悚然一惊,躬身应道:“不敢”,转头望向柳毅,喝斥道:“柳将军,不得无礼,还不快跪下。”虽说是斥责,眼中却满是求肯的意思,柳毅叹了口气,复又跪倒。
凌轩舒了口气,对凌钢道:“殿下,部将失礼,是我之责,日后定严加管束。请殿下继续宣旨吧”说着话,又跪了下来,其他将领也都依次跪下。
凌钢心中暗想,此处是凌轩的地盘儿,不好做得太过,一切只等回京之后,禀报父皇就是了。反正出京之前,父皇就密令自己劳军之余,再考察一下凌轩军中的情行,自己正愁没有什么可以在父皇面前挑唆的,这么一来,倒有了现成的话柄,而且此事见者众多,自己连作伪的功夫都可省了。
于是凌钢一笑,不再多说,只把圣旨又重新读了一遍。凌轩率众人谢恩接了圣旨,交接了孝康帝犒赏三军的赏赐,又亲自送凌钢到了住所。这住处却是吴嘉安排的,凌轩知道凌钢喜好,自己那临时的大将军府是万万招待不了他的,所以命吴嘉去临时找了一处富商的私邸作为钦差寓所。凌钢果然还算满意。应付一番之后,凌轩方才告辞出来。
回到大将军府,已是夜半时分,凌轩总觉有事要发生,却一时难以理清到底是什么事。他平日冷静过人,军中纵有天大的难题,也从不觉得有什么要紧,今晚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定。
月光轻柔如水,落在院内,凌轩站在窗前,让略带寒意的夜风抚过头脸,望着天边那弯散发着桔黄色光晕的月亮,心头略觉平静。忽听一声巨响,房门被大力打开,柳毅携着佩刀直闯了进来。
只见柳毅眼中充血,面色也前所未有的阴沉,半夜来此,仿佛传说中的鬼靺,凌轩不由大惊,问道:“大哥,怎么回事?”
柳毅不答,一步步缓缓走到凌轩面前,忽的手中长刀如电直劈凌轩。凌轩虽见柳毅神色大易平常,有些怀疑,但兄弟关情,绝想不到柳毅会忽然动刀,眼见柳毅长刀已快到了自己颈项,才忽地挺身后退,全身急翻而去,躲开了这一闪电般的刀光。
柳毅一刀不中,却不再继续挥刀,只呆呆地立在当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疯邪了一般。凌轩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柳毅为何会突然袭击自己,便站在离柳毅三四步远处问:“大哥,你怎样了?”柳毅却不回答,呆立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忽然仰面朝天直挺挺倒在地上。
凌轩大惊,顾不得多想,慌忙跳上前,伏下身子,要扶起柳毅,那料想他双手刚刚搭上柳毅的肩膀,忽觉后背命门大穴一阵发麻,与此同时一柄长刀也已架在了肩上。
柳毅左手制住凌轩的命门,右手提了长刀,两人都站了起来。原来刚才种种不过是他假扮,他明知武功不及凌轩,一击不中,便使出这法子,凌轩关心义兄,果然轻易上当。此刻凌轩全身受制,只要稍有异动,立刻便可能丧命。
凌轩仍是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其实心里却隐隐知道了答案。
柳毅咬牙切齿道:“义父死了,义父被昏君逼死了。”声音中溢满了仇恨,凌轩听了,知道最怕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觉手脚一阵冰凉。
原来田敬武在流仙收复之后,自觉对不起家人,早有求死的意思,孝康帝的一纸诏书,又将他骂成个的逆臣,更令其觉得无颜再活在人世,接过圣旨不久便在住所自尽了。孝康帝的圣旨虽没有直接要了田敬武的命,却实际成了田敬武的催命符。
凌轩沉默许久,终于说:“大哥,是小弟无能,没能保全田老伯,你要打,要杀,只管动手,无需顾忌,只是我父皇并不知这中间内情,你却不要怪他。”
柳毅摇头冷笑道:“大将军果然是忠臣孝子,自己性命不保,还要替那昏君辩白。”
凌轩知道柳毅义愤难平,不再说话。
柳毅紧握长刀,忽问:“你可还记得那日你我结义,你答应过我什么?”
凌轩低声道:“自然记得,小弟答应过要保全田老将军,小弟没能兑现承诺,大哥要杀我,也理所应当。”
柳毅摇头道:“不是这件,是另一件事。”
凌轩想了想,醒悟道:“小弟曾答应要对大哥以诚相待。”
柳毅道:“对,今日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要老实答我。”
凌轩点头:“大哥请问?”
柳毅问:“若今日你不死,将来有一天,你父皇命你来杀我,你将如何自处?”
凌轩心中大震,见柳毅目光灼灼紧盯着自己。忽然间明白了柳毅的来意,柳毅伤心义父惨死,恐怕心中已经萌生反意,他顾忌自己武功才智,所以夜半携刀而来,其实只是要问自己这句话。只要自己对答不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