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开封府混个差事-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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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后听言,慢慢阂紧双目,两行清泪缓缓而下,涩声道:“哀家果然没选错人,包卿果为忠君爱国之士……”
包大人抱拳施礼道:“太后过奖,此乃微臣分内之事!”
李后微微颔首,抹去泪痕,又道:“不知包卿如何安排?”
包大人皱眉思索片刻,回道:“启禀太后,此时我等身处异地,人多口杂,耳目众多,恐有泄露,因此臣请太后赦微臣冒昧之罪,未能将太后身份显露人前,只请太后屈尊贵驾,先随微臣钦队回京,再细做打算。”
李后点点头,望了包大人方向一眼,又转头对范瑢铧道:“铧儿,为娘累了,扶为娘去休息吧。”
包大人一听,赶忙提声呼道:“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何在?!”
“属下在!”四大校尉应声推门而入,抱拳道。
“请范氏母子厢房休息!定要好生保护!”
“属下遵命!”四大校尉领命,立即护至李后与范瑢铧身侧。
李后扶着范瑢铧手臂,慢慢向门口走去,来到门口,却停住脚步,道:“朝堂之上,贤能众多,包大人可知老身为何偏偏向大人鸣冤?”
嗯?众人听言不由一愣。
金虔自然也是纳闷,心道:开封府不就是闻名天下、名垂千古、扬名海外的冤案平反胜地吗?
鸣冤就去开封府!这已是众人皆知常识,有何奇怪?
就听李后继续不紧不慢道:“那郭爷乃是郭槐义子,包大人仍是依律处办,就表包大人不畏权势,不惧皇权;而包大人为护西华百姓,又设法令全县百姓联名上告——”顿了顿,又道:“那几日的说书段子,倒是挺有意思的。”说罢,跨槛而出。
留花厅四人面面相觑。
啧……前两句听懂了,那自是称赞包大人。可这最后一句是啥意思?
金虔思如闪电,细目一转,顿时惊喜过望:感情这新上任的太后是个喜欢听评书段子的主儿,这岂不是意味着咱以后也有了本钱去巴结皇亲国戚?!
苍天啊,大地啊,咱终于熬到翻身咸鱼把歌唱的这一天了!
“公孙先生,本府以为太后最后一句寓意颇深,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金虔正在畅想美好蓝图,突听身侧包大人问话,赶忙收回心神,竖耳聆听。
只见公孙先生略一思索,抱拳道:“学生以为,太后此言定是暗示此案非比寻常,牵涉极广,若是想为太后平冤,必是有勇有谋、谋勇相合、勇谋互配之人方可胜任。而太后正是从郭广威一案断出大人正是适合人选,所以才选中大人。”
包大人一听,不由捻须一笑道:“先生所言甚是。只是太后却断错了,本府虽有匹夫之勇,但若无公孙先生献策,无展护卫相护,无金捕快助力,如何能称之为有勇有谋?”
众人听言不由一愣,皆同时抬眼望向黑脸钦差。
只见包大人黑面镀上一层凛然正气,肃然道:“包拯有你三人相助,何愁冤案不平,天下不公?!”
“大人,学生……”公孙先生凤目微红,儒面动容。
“大人,属下……”展昭抱剑上前,星眸内莹光闪动。
“学生(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公孙先生,展昭同时抱拳呼道。
“大人,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金虔也提步上前,眼眶泛红,抱拳举誓道。
啧啧……老包这几句话实在说的好、说得妙!
余音绕耳,激荡胸怀。
官方堂皇说法,这就叫:集体主义精神,团结就是力量!
而在百姓俗语中,还有一条较为通俗易懂的解释:咱们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甭想跑!
第二日,包大人不敢再耽搁片刻,当下命令队伍即刻启程回京。
李后与范王爷被奉为包大人远亲,随钦差队伍一同启程,由后被告知真相的四大校尉贴身保护,安全无忧。
金虔总算脱离清扫县衙及茅厕噩梦,欣喜异常。
路途之上,包大人与公孙先生审时度势,不过数日,便谋好对策:刘后权倾朝野,郭槐只手遮天,两人皆是不易对付之人。而原告李后,无权无势,仅有一枚金丸作为物证,此案困难重重。
若想扳倒刘后郭槐,必要搜齐人证。
太监陈林,八王千岁,都是有力人证,若有他二人相助,平冤自然有望。
而此案牵涉其广,又涉及内宫隐密,加之郭槐手下高手甚多,若是一个不小心,走漏风声,李后性命危矣。所以查案之策,自是秘查为上,明断为下。
包大人也是定好行程:归东京汴梁之后,先请公公陈林,再去南清宫拜见八王,辨认金丸,识认国母,为证公堂。再由包大人、八王千岁联名上奏,禀明圣上,请圣上公断。如此一来,李后洗冤有望。
谋略已定,万事俱备,众人摩拳擦掌,只等入汴梁,放手一搏。
于此相对,这一路之上,倒是无惊无险,相安无事。
只除那位范小王爷,举止稍稍有些出人意料。
这倒不是说范瑢铧常常惹是生非。事实上,他因其容貌出众、言辞得体、举止有礼,不过几日,就获得了钦差队伍上下一致好评,荣升为继御猫展昭之后第二位最受欢迎之人。
说他出人意料,只是因他待人态度颇有些令人不解。
范瑢铧对包大人,尊敬有礼,这很正常。
对公孙先生,同样尊敬有加,这也很正常。
对御前护卫展昭,那叫一个崇拜——见多不怪,自然正常。
对其余众人,无论官职大小,皆是谦虚有礼,很是难得,更是正常。
唯一不正常之处,便是他对待金虔之举。
开封府上下,都知金虔此人,嘴上功夫厉害,口才犀利,唇舌如箭。市集砍价,放眼汴京,无一人可敌,素有“市集砍价天下无敌手”之称,其战斗力可怕只能用彪悍二字来形容。但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可取之处。
轻功不错,但比起展大人自是差了一大截;医术凑合,可比起公孙先生那就差得远了;武艺不行,比起四大校尉——没有可比性;威望……咳咳……
加之此人平时爱财如命、偷懒耍滑、怕苦怕累、贪生怕死,工作积极性实在不高……
所以,开封府上下对金虔的评价只有一句话:一个摆不上台面口齿伶俐的小人物罢了。
但是,偏偏是这位金捕快,却获得了那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范瑢铧小兄弟的异常尊敬。鞍前马后,一日三礼,绝不缺席。如何不让人匪夷所思,猜测纷纷。
莫说开封府一行上下觉得纳闷,连金虔自己也觉着别扭非常。
按说每日能见到一位地位尊崇且很是美貌的少年王爷对自己尊崇有礼,本该是件颇为赏心悦目之乐事,但若是加上包大人不悦目光,公孙竹子不赞眼色,以及展大人冰冷眸射,就让人有些如坐针毡了。
于是,金虔终于下定决心,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黄道吉日前去找范王爷摊牌。
“王爷容禀,卑职请王爷以后莫要再来找卑职了。”
“敢问金捕快何出此言?”范小王爷不解。
“王爷乃是金枝玉叶,皇亲国戚,卑职高攀不起。”
“瑢铧哪里称的上是什么金枝玉叶,皇亲国戚……”
“不管王爷如何想法,王爷乃是太后义子,自然就是皇亲。”
“金捕快……”
“卑职在!”
“你莫不是嫌弃瑢铧?”
“嗯哈?!”
“恩公果然是嫌弃瑢铧……”
“王爷,此话从何说起?卑职可担待不起!!”
“若非恩公当日市集搭救,范瑢铧性命不保,哪里还有今日?想当日,恩公不嫌弃瑢铧平民身份,愿舍身相救,可如今范瑢铧只不过换了个身份,恩公便把瑢铧当作了外人,难道不是嫌弃瑢铧?”
“……”金虔目瞪。只见眼前少年王爷神色肃然,双眸直射自己,眸光坚定,却难掩其中闪烁点点水光,好似秋波荡漾,直荡得金虔心慌气短,头晕脑胀。
“卑职从未如此想过……”
“那瑢铧以后还可去找金捕快谈天吗?”
“蒙王爷不弃,卑职惶恐……”
“莫要称瑢铧王爷了,瑢铧只觉别扭……”
“卑职不敢!!”
“唉……”范瑢铧满脸失望,叹了口气,望了金虔一眼,突然双目一亮,上前两步,在金虔身侧比划了两下,点了点头道,“看金捕快年纪大约比我小些,瑢铧自小就盼望能有个弟弟,以后我就叫你小金吧。”
“……但凭王爷喜欢……”金虔嘴角抽动。
号称东京汴梁市集砍价第一的名嘴金虔,今日惨遭大败,铩羽而归。
于是在钦差队伍里,便常能听见如此话语:“小金,别吃这么多野果,对身体不好。”“小金,赵虎大哥叫你去帮忙,怎可推辞?”“小金,衣服怎可如此邋遢?快整理利落,成何体统?!”“小金,为何如此不小心,衣服破了也不知缝补……”
于是一众不解目光皆变作看热闹眼神。
于是,当金虔山穷水尽、走投无路、逃生无门、下定决心硬着头皮前去寻范小王爷心中偶像做外援之时,某人只是轻飘飘送来一句:“展某何德何能,能左右王爷想法?”说罢,策马飘然而去。
徒留金虔呆然立在原地,任凭身后魔音再现:“小金,我把你的衣服补好了,快来试试……”
娘的,咋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啰嗦的老妈子!猫儿,你见死不救,太不仗义了!
钦差百人一行,浩浩荡荡,足足行了半月之久,才回到东京汴梁。
这日,钦差包大人一行行至汴梁外城南熏门外,鸣锣开道,锦旗飘扬,城内百姓皆知包大人归城,皆是欣喜异常,夹道欢迎。
一时间,道路拥挤不堪,人山人海,致使包大人队伍被阻,行队缓慢,连队前开道骑兵都不得不下马步行,以防不慎伤了百姓。
好容易行至内城,还未入城门,守城队官便急急来报,说是有人已在城门恭候多时,请包大人下轿相见。
此报传来,众人皆是一惊。
要知此次包大人出行,乃是奉旨出行,所到之处犹如圣驾亲临,此时虽已回京,但圣旨未复,包大人仍是钦差身份,按理若是有人相迎,也应跪迎轿前,哪有请钦差下轿向见之理。
除非是御驾临门,或是王爷久候。
包大人一听,自然不敢怠慢,赶忙下命停轿,整官帽、抖官袍,紧玉带,下轿出迎。
官靴还未沾地,就听前方传来一声尖细高笑:“哈哈哈,包大人此行辛苦了,咱家在此先行施礼了。”
众人抬眼一望,无不大惊失色。
只见面前一队人马,锦服玉帽,手持拂尘,齐齐整整,分立两旁。
正中站有一人,头戴乌纱镶玉帽,身穿大红锦花袍,白玉金腰带,腰系长穗翠玉饰,手执一柄银白拂尘,透明飘丝。身高不到六尺,溜肩膀,水桶腰,满腰肥肉随着笑声上下忽颤,花白发,圆脸庞,皮发亮,两道倒扫银眉斜插入鬓,斜缝眼,长眼袋,双唇微红,下巴光滑,年纪至少六十上下。
展昭无声无息后撤几步,不招痕迹护到包大人官轿之后一顶素轿之侧,那轿中,正坐着玉辰宫李后娘娘;轿旁,正站着一脸凝重的范瑢铧。
公孙先生凤目一转,眼色飞出,四大校尉同时身形一换,齐排包大人两侧。
金虔虽不明所以,但一见形式不对,也立即后退几步,紧随展昭身后。
就见包大人脸色一整,利目一凛,随即摆出官威,上前一步抱拳道:“包拯不知郭槐郭公公久候,失礼了!”
此言一出,就听身后轿内李后倒吸一口凉气。
金虔更是胆颤心惊,心道:这圆滚滚、油亮亮的老头就是臭名昭著的郭槐?
活脱脱一个腐坏长毛的油光大粘糕啊!
完了完了,终极BOOS贸然登场,我方装备级别皆不够格,准备被秒杀吧!
第六回 城门小差役救急 花厅同商议后策
郭槐郭公公和开封府尹包拯包大人,一个是内宫内作威作福、翻云覆雨的人物;一位是兢兢业业、为国尽力、为百姓鸣冤的清官,平日里互相都看不顺眼,自然甚少往来。说得好听点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说难听点,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今日,这位郭公公却无缘无故不辞辛劳绕过大半个汴京来到城门前专程等候包大人,如何不令人费解。
而知道“狸猫换太子”一案真相的几位,更是惊疑不已,但脸面之上,却是偏偏不能显出半分。
只见包大人微微颔首,抱拳继续施礼道:
“郭公公,本府有礼!”
郭槐脸皮一扬,也彬彬回礼道:
“哈哈,咱家可受不起,包大人有礼了!”
说完这两句,这二人似再无话可说,只是双双挺着肚子,定定瞪着对方。
便见城门之前,一边是百人钦差护队,旌旗纷飞,严阵以待;一侧是内宫公公仪队,拂尘飘洒,毫不退让。
两位领头大哥,一位面色黝黑,利目如电,正气灼灼;一位油光满面,缝眼渗光,皮笑肉不笑。
一时间,风凝声滞,气氛紧张万分。
两人对视了半晌,才见包大人缓下神情,抱拳道:“不知郭公公到城门迎本府入城,可是有要事告知?”
“包大人哪里话?”郭公公斜缝眼一眯,眼带一抖,堆出一个笑脸道:“咱家只是念包大人此去陈州一路辛苦,特在城门等候,以备薄利,好为包大人接风。”
说到这,微一侧头,向身后小太监道:“还不呈上来?”
身后一名小太监赶忙捧了一个托盘小跑上前,盘中置有一金边镶花檀木匣。
“郭公公,这……”包大人诧异。
开封府众人也是十分诧异。
难道这郭公公是专程来给包大人送礼的?
在京城城门之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
如此大张旗鼓的——送礼?!
难道他就不怕包大人治他一个贿赂之罪?
诡异,实在诡异的紧!
就听郭公公继续笑道:“咱家也知道,包大人向来为官廉洁,俗物自是难入包大人慧眼,所以咱家就不送那些劳什子的金银珠宝了,也免得包大人笑话。”
说到这,顿了顿,抬眼望了满面讶色的包大人一眼,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