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藏心+番外 作者:樱桃小小新(纵横2012.10.01完结)-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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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未说完,怀王妃忽然大喝一声:“睿王小心!”
只见一道寒光划过,“铮——”的一声响,兵刃交击之声嗡嗡回荡在殿中,六皇子横在他脖子上的剑被生生挑开,六皇子急急闪身一避,挥剑而出,将对方击退,身形略略停顿,目光飞快扫了一圈,只见大殿中涌出大批侍卫,瞬间将诸臣团团围住,八皇子站在侍卫中间,面带冷笑的看着他。
“睿王还是放下凶器罢,免得伤了自己。”
六皇子手腕一转,握紧了长剑,冷冷哼了一声,“跳梁小丑!自不量力!”
八皇子闻言脸色一变,怒道:“不见棺材不掉泪!若不束手就擒,便休怪本王不顾兄弟情谊了!”
“哈哈哈哈……”六皇子仰天大笑,“好个兄弟情谊!本王倒是想听听,若是本王依言放手,恪王会如何待本王这个兄长?”
八皇子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但此时此刻面对朝中重臣,他不能太过绝情,否则引起诸臣恐慌,那他登基后将会寸步难行,说不定那些不怕死的史官还会在史书上给他添上一笔“绝情寡义”的评语,那将是遗臭万年。
他缓了缓脸色,道:“本王能容大度,只要睿王知错,本王自不会计较今日发生的事。”
“是么?”六皇子听了他的话只觉得好笑,不予计较?这就是他的大度,真是好生“大度”啊!
殿中剑拔弩张,诸位大臣被包围在侍卫中,六皇子的侍卫将其护在包围圈外,但对于八皇子的人而言,却实在太过悬殊,若是硬拼,今日恐怕会葬身于此。
甄榛一手护在腹前,一手已经捏起起势,警惕着随时可能袭来的敌人。
荣妃审时度势,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态说道:“睿王与恪王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同为皇上血脉,都是大齐燕氏的嫡系子孙,当兄亲弟恭。睿王还是及早迷途知返,只要睿王别无异心,本宫可以保证,日后断断不会有同室操戈之时。”
她这是在向六皇子招安,而且话说得很直白。两派相争到现在,除了想夺取大位,无非也是怕失败后被另一派打压迫害,荣妃的话无疑是在给六皇子下定心丸,没有花言巧语,却最是实在。
六皇子用余光往身侧看了眼,见甄榛和琳太妃都被自己的侍卫围在中间,心下略安,遂将目光投向对面的荣妃,忽然一笑,“很可惜的是,本王断断不会放手!若是放了手,便是承认阉贼所言,父皇会背上滥杀功臣家眷的骂名,而恪王你……会成为我大齐第一个因阉贼胡言登基的皇帝——”
八皇子闻言大怒,却见六皇子目光如电射向朱掌案,长剑再度挥下,“一介阉贼,妄图颠覆我大齐社稷,本王纵死也不允许!”
“噗——”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传来,朱掌案脸色霎时惨白,双目瞪圆的看着插入腹中的利刃,一阵剧痛令他忍不住痉挛起来。这时,六皇子赫然拔剑,鲜血如雾喷薄而出,朱掌案摇摇欲坠的往后退了一步,轰然倒地而亡。
殿中诸人纷纷色变。
“你!你竟然杀传遗训之人?!”
八皇子的脸色十分阴鹜,近乎磨牙的喝道:“来人!睿王意欲谋反,给本王拿下!”
话音一落,众侍卫拔剑而出,剑影森森,晃乱人眼。
“哈哈哈……”六皇子大笑起来,却蓦地笑声一敛,冷笑道:“你以为只有你会玩请君入瓮之计么?”
说罢,他往殿外扬声一喝,“来人!”
殿中诸人惶惶不安,只听殿外响起阵阵铁甲之声,身着黑甲的士兵犹如潮水从四面涌来,迅速包围了整座明阳殿!
殿中诸人大惊,纷纷悚然色变。
荣妃骤然起身,妆容精致的脸上惨白一片,她望着外面黑压压一片士兵,只觉得一阵不妙。八皇子睁眼欲裂,几欲暴血,“你!你这是何意?!想动用武力诛杀异己,逼众臣就范不成?!”
六皇子冷声道:“本王只是不想有人妖言惑众,鼓动人心,令诸位大人迷失理智。”
他长袖一拂,敛衣肃容,道:“既然父皇并未留下遗诏,请问诸位大人,若先皇无召传位,按照祖宗规矩,当如何处理?”
此话一出,殿中诸人神色各异。
所谓祖宗规矩,就是皇帝驾崩后没有留下传位遗诏的时候,诸臣按照惯例立嫡为储,若无嫡皇子,当立长立贤。六皇子排行于八皇子之前便是长,至于立贤,则是拥立贤德显著者为储,但实际上,真的到了最后关头,却是看谁的力量更加强大——武力的绝对胜出,比任何言语都更为有力!
第五十六章 遗诏
眼下这情形,究竟谁当为储,已经无需多言。
八皇子面色阴晴不定,怒目瞪视六皇子,暴然一喝:“燕嗣宗!你莫要欺人太甚!”
六皇子睨着他,淡淡道:“本王也是迫于无奈,如若恪王不对本王动刀,本王岂会兵戈相见?”
“好好好!”八皇子紧咬牙根,直到一阵发酸,赫然命令道:“擒贼先擒王,先给本王将睿王拿下!且看外面的叛党还能如何!”
一令既出,殿中立时杀气弥漫,诸人悚然色变,连荣妃也惊骇至极,八皇子此举太过冲动,只怕还没擒到六皇子,外面的侍卫便已经冲进来,立时血溅当场!
在六皇子的示意下,侍卫护着甄榛和琳太妃悄然退到大殿的角落里,以免真的兵戈相交,伤到她们两人。
琳太妃脸色紧绷着,盯着殿中的动静,手拉着甄榛,已经不动声色的护在她的身前。甄榛心头一暖,扫了一眼大殿中剑拔弩张的两派人,总觉得心神难安。
六皇子登上帝位是再好不过的,否则,他们将从此举步维艰,甚至性命不保。
朱掌案的尸身染满鲜血,倒在地上无人理会,此时谁也没有想起,方才他的一句话差点影响到整个大齐的江山社稷。
宣帝要赐她死,这殿中没有一个人相信,但甄榛在听到赐死遗训,乃至到现在都是相信的——宣帝恨她的母亲,因此也恨她。
怪不得第一次皇宴上宣帝便让她出尽风头,令两位皇子争夺她,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此后屡屡为难她,陷她于不利之地。
竟原来是这样……
谁也没有想到,也没有人会想到宣帝为何恨她,故而没有一个人相信,宣帝确实要将她赐死,也没有人能毫不犹豫的相信,宣帝当真是要传位给八皇子——
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一个人能证明朱掌案的话是真的,那这个人便是甄榛,但是,她不会说出口,永远也不会!
“万万不可!两位殿下万万不可同室操戈啊!”
一个内阁大臣不顾刀光剑影,奋身而出,甄榛尚且认得出,此人是朝中极难得的纯臣,敢言敢做,只对大齐社稷忠心耿耿。
“韩大人,你是一朝元老,对大齐社稷鞠躬尽瘁,本王敬你!但有人要对本王不利,且意欲谋乱大齐社稷,本王不得不用非常手段对之。”六皇子面色肃杀,语气却分明缓和不少,“刀剑无眼,韩大人还是退回去吧,日后大齐还需韩大人这样的忠臣效力,万不因奸逆受伤。”
奸逆一语出,八皇子怒然大喝一声,“你说谁是奸逆?!”
侍卫铮铮挥剑而出,殿中的气氛紧张到极点,已是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唱:“大学士朱清弦,禁军统领蒙元觐见!”
重重刀林之中让出一条路,一个身着玄袍,白发苍苍的老人步履蹒跚,却坚定有力的向大殿走来,此时太阳初升,光芒万丈,老人仿佛从朝阳绚丽的光辉中走来,凛然如世外仙人,而禁军统领蒙元紧随其后。
听到朱清弦的名字,殿中的人脸色又是一变。
朱清弦是大齐最具盛名的大儒,曾是大齐内阁首辅,在先皇身前得封太傅、太保、太师,集三公于一身,宣帝当政时又特进光禄大夫,可说位极人臣,达到了文臣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位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是大齐士族最为敬仰的大儒,也是文臣最为崇拜的榜样,连韩太傅在其跟前也得自称一声学生,虽然他早已隐退朝野,但一提起他的名字,满朝无不尊敬有加。
这样的一个人,在两派争夺皇位之时突然到来,惊愕了所有的人。
下一瞬,六皇子就明白过来,目光复杂的看向走进殿中的朱清弦:难道朱老是来定夺大位之争的?
他看着朱清弦身后的禁军统领,眸中划过一道暗光。
很快,八皇子和许多人也都明白了几分,纷纷看向朱清弦。
朱清弦的目光往殿中一扫,那目光明明清淡之极,却如风雨雷喝,诸人心头一震,不敢生出半点造次之心!
他拂了拂广袖,对殿中六皇子和八皇子二人施礼,“臣朱清弦见过睿王殿下,恪王殿下。”
六皇子收了长剑,立即温声道:“朱老不必多礼。”八皇子也知这位老人的重量,连忙拨开侍卫,柔声说道:“朱老免礼,不知朱老突然进宫所为何事?”
朱清弦面容冷淡,道:“臣前来如宫,乃是为了宣先皇遗诏!”
什么?!先皇遗诏?!
殿中的人纷纷大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朱清弦手中有宣帝遗诏?六皇子和八皇子也大吃一惊,从未听过宣帝何时召见过朱清弦,甚至是留有遗诏。
不过是片刻,六皇子便冷静下来,和声问道:“朱老所言当真?先前有个阉贼冒充父皇旨意,却是手上无凭无据,险些酿成大祸。”
“自是当真。”朱清弦看了他一眼,从袖中掏出一卷锦帛,锦帛以黄色为底,其上纹绣五爪神龙,乃是天子御用之物。
看到这一点,迟疑的人也开始相信,这是真的宣帝遗诏。
朱清弦却没有马上宣读遗诏,他看着六皇子和八皇子,语气间多了几分恭敬,因为新帝必是其中一人,他双手捧着遗诏,恭声说道:“两位殿下,为谨慎起见,在臣宣读先皇遗诏之前,臣想先请内阁验明遗诏真伪,在确定遗诏无假之后再宣召,两位殿下意下如何?”
这无疑是最有力的办法,除了朱清弦,谁也不知那遗诏中写了什么,在此时验证遗诏真伪是最公正的。六皇子和八皇子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朱清弦点了三位内阁大学士,都是朝中出名的纯臣,无门无派之人,二人见状都没有阻拦。
殿中,两派的人收了刀剑,却仍是剑拔弩张。甄榛和琳太妃安身于角落里,也没有半刻放松警惕,琳太妃看着殿中朱清弦的背影,低声说道:“这次遗诏不会有假。”
却是微微一叹,也不知是在感叹手足同室操戈,还是帝位即将落定,一方得胜一方溃败。
是啊,朱清弦是何等人物?不论谁是新帝,对他都毫无影响,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宣帝才会将遗诏交给他。甄榛双手放在腹前,手指有些发凉。
如果说先前听到朱掌案宣召要将她赐死,那时她尚且可以借由空口无凭反驳,但是,这次的遗诏是朱清弦带来的,是宣帝亲笔所写,如果遗诏上仍要赐死她,那她如何能逃脱?
第五十七章 新帝
琳太妃也想到了这一点,神情严肃的说道:“若是真发生什么事,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护得自己安全,知道么?”
沉缓的语声中,已经有了决绝的意味。
这是准备……?!
甄榛心中一震,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殿中所有人都凝注着三位大学士,偌大的大殿里静得只有锦帛翻动的声响,殿外兵羽林立,仿佛凝固成雕塑,放眼望去只见一片枪林刀阵。
三位大学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点点头,一人双手捧着遗诏交还给朱清弦,朗声说道:“诸位!经我等验之,此遗诏确为先皇亲笔所写,字字无伪!”
殿中诸臣拜倒在地,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清弦端立殿中首座之下,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展开遗诏,目光在六皇子和八皇子之间飞快一掠,暗暗一叹,而后看了眼一旁的禁军统领,老人扬起沙哑的声音,铿锵有力的诵读遗诏。
安静的殿中,只有朱清弦的声音在轻轻回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新旧王朝的更替。
朱清弦的声音略略一顿,所有人的心也随之一提——
“恪王皇八子柏舟,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注】……”
六皇子的身形一震,按在地上的手掌紧握成拳,眸中泛出血光,全身紧绷如猎豹,仿佛随时都会暴起。
他与八皇子夺位至今,方才也已经撕破脸皮,而今八皇子得以正名继位,断断不会放过自己和羽翼下的众多臣子,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他便已经准备好面对这样的结果,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才知要坦然面对并非那么容易。
心中还有一种悲愤,为何父皇会传位给恪王?论能论贤论孝,他未有半点输给恪王,政绩也远胜于恪王,他到底哪一点比不上恪王?单单是因为恪王的党羽比他强大?
他不甘!不服!
甄榛的心也提了起来,朱掌案所言是真的,那么这份遗诏……
听到自己的名字,八皇子登时狂喜,下一瞬,却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六皇子,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的杀气!
“……睿王皇六子嗣宗,诚孝敦善。赐封邑左州,并赐承影,除叛国谋逆,一应罪责,睿王可持天子剑特赦之。”
八皇子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朱清弦手中的遗诏,怒目之中烈火熊熊,恨不能将那一张锦帛焚成灰烬!
左州,远在燕京之南,依山靠海,是大齐最富饶的粮仓之一,宣帝将左州赐给睿王,当真是十分厚爱。当年二皇子景王请封的时候,宣帝怜其孤幼离京,故而赐了幅员辽阔的敏州,向朝廷缴纳的赋税也远远低于其他封邑,还可以自己铸币拥军,景王的敏州几乎成为国中之国。但是比起睿王的左州,敏州过于寒苦,且临近边关,易受战事影响,远不及左州之富饶安宁。
真是知子莫若父啊!父皇可真是了解他啊!他这还没动手,便给睿王一道免死金牌,只要睿王不举反旗,任何罪名都奈何不得他啊!
父皇,这是防着他对睿王下狠手啊!
随着朱清弦的声音落定,殿中诸臣再度拜倒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亮的呼声在大殿里嗡嗡回荡,欢声之中,新朝诞生了。
六皇子心中千百滋味翻腾着,既对他弃如敝屣,又为何如此护他?父皇究竟是怎么想的?
见六皇子犹豫不决,朱清弦当头一喝:“睿王殿下可听清楚了?”
六皇子紧要牙根,余光之处却见禁军统领已经站出来,心中顿时颓然。
蒙元是父皇生前的心腹,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