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毒梅香-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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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手了吧!”其实,他那知道,那日赤阳道人,在“无为厅”中见辛捷大显身手,力败强敌金鲁厄,身法之奇真是闻所未闻,心中不禁大骇,想到辛捷日后寻仇,自己怎生抵挡得了,这才不顾道义,私自出手抢夺剑鞘。吴凌风听完金老大讲完经过,点头不语,内心却寻思道:“我这一个多月来,跑遍了山东河南,也没有发现阿兰的踪迹,她双目失明,在这险诈百出的江湖中,实在是危险极了,就凭我一个人这样找下去,那真是大海捞针,也不知要找到那天,啊!对了,捷弟说过丐帮弟子遍布天下,请他们出手相助访询,希望大得多哩!”他正想向金老大开口,但忽转念想到:“现在人家帮内正是多事之秋,我有恩于他们丐帮,这一出口相求,金老大必然不便推辞。唉,罢了,罢了,我何必令别人为难呢?我答应过阿兰,永远要陪着她和大娘,我……我无论在天涯海角,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如果她遭了不幸,我……我就随她去罢,总而言之,天下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将我们分开的了。”月光照进了破朽的窗棂,金老大见凌风俊脸上闪过一阵坚毅神色——虽然,那只是一刹那,可是,金老大却能感觉到一种无比的凛然之气……凌风忽道:“明儿大家都要赶路,咱们这就休息吧!”鹏儿点点头,向盯着孤灯发痴的金老大望了望道:“金叔叔,我们睡吧!”金老大点点头,吹熄了面前油灯,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墙边。月光下,他长大的身躯,显得有些龙钟!背后的影子,更大得怕人了。翌晨,吴凌风匆匆别过金老大与鹏儿,他对金老大极是尊敬,对鹏儿也甚喜爱,原想多逗留,可是一看到金老大将要埋葬金老二,便赶紧告别。他心想:“从此,这对一生未曾须奥相离的兄弟,便要生死永别了,这是多么令人悲哀难堪啊!我这一生,欢乐的日子是那么少——也许永远不再有了吧,可是苦难的日子,却是漫漫无尽的,我感情的担负,已经重得要压住我的呼吸了,何必要再看这生离死别凄惨的情景。”他依照着原来的计划漫步进了洛阳城,已是晌午时分,就找了一家干净酒楼,选了一处临窗桌子坐下。忽然,整个酒楼上的客人都不约而同的向楼梯望去,凌风不觉甚是好奇,举眼一看,楼梯尽处,俏生生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凌风望了一眼,只见那姑娘双目深如翰海,清如秋水,白玉般的面颊,透出浅浅红晕,还挂着天真的笑意。这时,整个酒肆都变得静悄悄的,大家都被这少女绝世容光所震,在她脸上,有一种安详的气氛,有一种飘逸的美艳。年老的酒客心里都想:“我如果有这么一个玉雪可爱的女儿该有多好。”年轻的酒客心道:“我如果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他们并未敢想到其他,因为那少女至美之中还显出一种令人望而生敬的高贵。凌风也觉得那少女可爱之极,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少女似乎察觉了,微微一笑,走到凌风面前道:“喂,你瞧我干吗?你知不知道我辛大哥现在在哪儿?”凌风发现大家眼光都向他射过来,心中大感尴尬,竟然没有听清她的问话。凌风起身问道:“你,你说什么?”那少女见他俊脸通红,本想责问他为什么没有听清自己所讲,话到口边,又忍住了,柔声道:“我问你一个姓辛……姓辛的大哥,他……他眼睛大大的。”凌风冲口道:“什么?你问的可是辛捷弟吗?”那少女笑靥如花,像是欢喜已极,接口道:“正是辛……辛捷大哥,他是你弟弟,那,那再好也没有,你快带我去找他。”这时酒楼中议论纷纷,一些忠厚长者,都发出会心微笑,他们都觉得这少女固然如滨水白莲明艳不可方物,那少年也如临风玉树,俊美已极,真是一对璧人,所以都暗暗为他们二人喜欢。那些年轻的人,看到那少女凑近那少年有说有笑,心中颇有酸意,但一举目,只见凌风俊脸闪出的光辉,再一打量自己,不觉一个个面如死灰,自愧不如。但一听到那少女口口声声打听另一个男子,心中都觉惊奇,人人都暗想:“不知那姓辛的小子是何等人物,竟值得她这么关心,唉,这样的姑娘,如果只要……要有一半这样关心我,就叫我死,也是心甘情愿。”众青年不约而同地漂了凌风一眼,微带挑拨讥讽的一眼,那意思说:“小子,你别得意,那姑娘另有意中人哩!”吴凌风不理会众人目光,低声道:“你可是姓金,还是姓方?”那少女大眼一转,奇道:“我姓张,喂,你怎么会以为我姓金或姓方呢?”凌风见她满面焦急怀疑之色,心中悚然一惊,想道:“这姑娘对捷弟甚是关心,那次捷弟病中梦语,只怕是胡言乱语,我切不可说出,伤这位可爱姑娘的心。”他干咳一声,笑道:“我有……一个姓方的朋友,长得很像你。”他一见这少女,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只觉自己应该处处保护她,不让她受丝毫损害,是以为了安慰她,竟破例说了一次谎。原来,那少女正是从无极岛溜出来的菁儿,她自从上次跟父亲无恨生母亲缪七娘离岛到中原来,虽然匆匆赶回,但她从小从未离过无极岛,对中原一切,大感兴趣,而且又结识了一个大眼睛的哥哥。一想到那大眼睛哥哥,她心中便感喜悦,后来母女被玉骨魔擒住点了昏穴,当父亲无恨生解开她穴道时,她第一眼便瞧到那双大眼——那双充满了她不能了解的情意的大眼,虽然,他不了解那眼中的真意,可是在她心底下却泛起了丝丝甜味。她随着父母返回无极岛,心中十分不舍,在岛上住了一会,只觉岛上一切都很无聊,心里只是想到中原风光与那大眼睛哥哥,最后终于忍耐不住,乘着父母亲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她本不知辛捷姓名,但在岛上无意间听到父亲提起,便牢记心中,一路上,碰着人便问她辛大哥在何处,也不知闹了多少笑话。她自幼生长海外孤岛,又在父母卵翼之下,对于世事可谓一窍不通,落店投宿,从来不知要付什么钱,吃完住完就走,人家见她天真貌美,都让她三分,是以一路来,并没有吃什么亏。这日在酒楼上见凌风望她,又觉凌风甚是俊秀可亲,便向他打听,没想到乱碰乱撞,却正好碰对了人。菁儿道:“那么辛大哥现在在哪儿?”凌风见她不再追问自己失言,心中如释负重,忙道:“捷弟己经跟平凡上人去大戢岛去了。”菁儿喜道:“原来他跟那老和尚伯伯去了东海,和尚伯伯武功可高得很啊!”凌风听他叫平凡上人为和尚伯伯,心中暗笑,想道:“这姑娘天真已极,毫无心机,可是一提到与捷弟相识的姑娘,她便焦急不悦,看来女子的嫉忌之心,是天生就有的,阿兰,阿兰,我与那苏姑娘也不过只是相识,你又何必负气而走呢?”她一想到阿兰,心内便感伤痛,立刻黯然不语。菁儿道:“喂,你怎么不高兴了,你姓什么呀?”凌风道:“我姓吴,名叫凌风。”菁儿道:“我叫张菁,你就叫我菁儿好啦!”凌风道:“你辛大哥去了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只怕要回来了。”菁儿急道:“我这就去大戢岛,你去不去?”凌风暗忖自己本来就要往河南北方寻访,正好顺路。便道:“我只能陪你走到江苏边境”菁儿道:“那也好,咱们就动身吧。”凌风匆匆付了酒帐,便和菁儿向北赶去。一路上,菁儿谈的尽是自家在无极岛上的趣事,栽花、种草、捕鱼、捉虫,凌风自从离开大娘母女终日便在刀枪尖上打滚,此时听她娓娓道来,真有“恍若隔世”之感。菁儿道:“无极岛真大,上面遍地鲜花,非常好看,只是岛上只有爹妈和我,爹爹一天到晚,不是读书,就是练武,我只有跟妈妈玩,哪天你和辛大哥一起来,住上几个月陪我玩,那有多好哩!”
第十四章
辛捷和凌风见平凡上人大发脾气,知道他生性如此,不由为之暗笑。辛捷忍笑道:“不走!不走!”平凡上人转怒为喜道:“不对你们凶一点,你们不知道我的厉害。”吴凌风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平凡上人忽又道:“你们刚才来时,一定看见那孙倚重了。”辛捷点点头,他知道平凡上人的脾气,这样子说法必定有什么事要交待。平凡上人顿了顿,却又转口道:“那日在小戢岛上,你曾应诺无恨生去帮他寻找女儿,但这样大的天下,你却到那里去找——”辛捷听后不由更是好笑。他知道平凡上人必有什么难于出口的事,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所以才路出一点口风,想叫辛捷主动问,他才好启口,但辛捷故意装作不理,只好胡诌些闲话。辛捷心中暗笑,口中含含糊糊“哦”了一声。倒是凌风在后面忍不住想插口相答,却被辛捷止住。平凡上人这句话根本没有经过大脑,自己也不晓得自己问的是什么,心中不断的盘算着,听辛捷嗯嗯哦哦,也跟着颔首“哦”了一声。辛捷知道自己所料不虚,不由冲着平凡上人一笑。平凡上人心中盘算不定,见辛捷一笑,跟着也是傻然一笑。半晌,他见两个少年都眼睁睁的注视自己,心中一急,再想不出方法来开一个头儿,便咬牙道:“孙倚重这小子,你见他走了么?”辛捷、凌风一齐颔首。平凡上人接口道:“对了,对了,你们一定很奇怪是吗?要知这其中有一段很大的原因哩!内容很为精彩,你们要听吗?”他一急之下,想不起别的方法引两人答话,竟用这种无赖的方式。辛捷和凌风哈哈一笑,平凡上人不由微感尴尬,大声佯怒道:“笑什么?”凌风吓了一跳,忙止笑道:“不笑!”平凡上人满意地自我一笑,说道:“那我就讲了——”原来当日平凡上人答应了少林僧要教孙倚重武功,原是不得已之事,他天性无拘无束,要他一招一式传人武功,真是大大难事,那武林之秀孙倚重又不似辛捷善于说笑讨好,整日只是恭恭敬敬不苟言笑,平凡大师愈瞧愈不顺眼,寻思摆脱。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条妙计。他每天教孙倚重一大堆少林绝学,限令他当天练好,否则就不再教,他原以为可以找到借口,赶孙倚重离岛,谁知孙倚重外表庄重守礼,人却是聪明得很,深知自己担负整个少林寺复兴重任,是以咬牙拼命把平凡上人所授生生记下练会。平凡上人见一时难他不倒,只有每天加重功课,这天,他一口气传了孙倚重一套少林绝艺“百步神拳”,现加上“大衍十式”,孙倚重自是无法练会,平凡上人便板着脸道:“我老人家每天辛辛苦苦教你,哼,你竟敢不用心学,明儿就上路吧!”其实他心里颇感惭愧,因为孙倚重实在很是用功。孙倚重虽知是祖师爷有意为难,但他不敢顶撞,吓得只是叩头求饶。平凡上人更是不喜,摇手道:“起来,起来,别再做磕头虫了,我老人家说一就一。”孙倚重无奈,他心内暗忖这一个月自己确是学到许多绝世奇学,但有些东西只是硬生生背下来,并不知其中奥妙之处,自知再练下去,一定事倍功半,倒不如先停一段时间,待自己参悟练熟后,再来求教,便道:“灵空高祖师爷,我明儿就走,等过些时候再来看您老人家。”平凡上人听他肯走,心内如释重负,也不管孙倚重日后是否真的再来,连声道:“那很好,那很好。”他转眼一看孙倚重满脸失望黯然,不觉微感歉意,柔声道:“娃儿,你可不要气馁,我老人家一身本领差不多都传给你啦,好好去练,哼,江湖上只怕难碰到对手了。”次日,平凡上人正把孙倚重打发走,辛捷和吴凌风就赶到大戢岛来,平凡上人自觉赶走孙重的妙计,真是大大杰作,是以迫不及待就向辛吴两人吹嘘。辛捷赞道:“您老人家这招真高明,硬软并施。”平凡上人大乐,呵呵笑道:“娃儿,我老人家生平吃捧受激,少不了又要传你两手。”辛捷大喜,正待开口称谢,忽见日已偏西,想到此行目的,蓦然一惊,便想又向平凡上人告辞。忽然,一阵令人心旷怡的清香,随着凉风吸了过来,凌风只觉那香气甚是熟悉,他猛嗅了几口,一个念头闯上心头,也不及向二人说,更顺着香气飞奔过去。辛捷心道:“我吴大哥平常做事从容不乱,从没有见过他这么匆匆忙忙过,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惊人大事。”便要举步跟踪上去。平凡上人神秘一笑,低声道:“娃儿,咱们偷偷跑过去,看那俊娃儿捣什么鬼。”辛捷一看平凡上人神色,更知他已明白凌风行为,当下点点头,就和平凡上人施展轻功,追上前去。跑了一阵,香气愈来愈浓,平凡上人忽道:“就是这里了。”他一拖辛捷,就在一块大石后隐身。辛捷伸出一只眼睛,只见凌风站在四五十丈外一声突出岩石上,手舞足蹈,神色欢愉已极。平凡上人悄声道:“娃儿,你瞧那石旁生的是什么?”辛捷一瞧,但见一棵横生小树,长在百壁中,丝毫不见特异之处。便道:“您指的是那裸小树吗?”平凡上人点头道:“正是。”忽又道,“娃儿,你瞧他口中念念有词,咱们再走近些去听听。”辛捷回头见平凡上人满脸跃跃欲试之色,不由好笑,暗道:“这平凡上人苦修三甲子,辈分之尊,武功之高,只怕普天之下再难找出第二人,可是他脾气却还是好胜好奇,唉,‘所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天性,那是最难改的,像我这样偏激冲动,也不知哪天才能变得像我吴大哥一般。”平凡上人见他不语,便不理会他,轻步走向前去。辛捷沉吟了一下,也跟了过去。辛捷隐伏在离凌风近旁两三丈百后,凌风全神注意那棵横生小树,是以并未发觉。辛捷仔细一看,只见那树光秃秃不生一片叶子,但是尖端却生着一粒红如血的小果,他略一沉吟,不由恍然大悟,忖道:“这果儿只怕多半是大哥上次坠下泰山悬崖巧食的血果。”他再一看,凌风左手抓住树枝一荡,右手已把红色果子采到,身子轻盈美妙,不由喝声采道:“好功夫!”凌风听到辛捷声音,正想发话招呼,平凡上人也从近旁现身。平凡上人道:“好呀!我老人家辛辛苦苦栽的血果,等了百年之久,好不容易今天才结果,你却采了去,快拿来,快拿来。”凌风心道:“这平凡上人年已二百有余,他说此树是他所植,此事大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