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女人,令人心颤的故事 >

第26部分

女人,令人心颤的故事-第26部分

小说: 女人,令人心颤的故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贵。
    小野公司的业务如火如荼地展开了,从装修动工到预订开业以后的货物,每一
个关节都开始运转起来。怡红戴上安全帽,跟在小野先生后面指手划脚地调度工人
们。工地上,只听见怡红向上高挑的发音刺激着人的耳膜,她对小野说的既不像上
海话也不像日本话,可是小野先生听得懂,小野先生的话怡红也听得懂,这样就好。
郦小姐走后,小野公司又来了一个外国语学院毕业的男翻译,可是男翻译却常常会
在小野先生话讲得过快时翻译卡壳,而怡红不会,小野的意思她条条领会,有时小
野刚说了上半句,怡红就猜得到下半句,犹如小野先生肚肠里的一只萤火虫。私下
里,男翻译摇糊了脑袋,他贴着同事的耳朵说,我的外语水平怎么能和她比,人家
和老板实行“三同”的嘛!
    怡红已经不来我这儿上日语课了,她说已经没耐烦学说完整的句子,有单词就
够了,而单词她在生活中、工作中日积月累越来越丰富,只要将单词排排队就可以
讲出来,比我们平常说日语先考虑客套再考虑婉转用语最后思量动词的时态方便多
也简捷多。我想这正适应目前改革大潮的需要,说不定将来怡红这一套可以出口输
入日本本土,成为“牛康日语九百句”,向全世界推广。
    日子过得平静而乏味。突然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分,好久不来的怡红踏进门来,
手里抱着一只长毛绒的玩具狗,怡红带礼物来我家是破天荒第一次,我女儿欢天喜
地叫了一声阿姨。我一眼就看出怡红有事。
    果然她坐下直奔主题,问方强有没有地段好价格公道的侨汇房可以买。方强在
一家房地产公司供职,有生意当然做,就取出一大堆资料让她挑。一会儿怡红挑中
了一幢地处西区的公寓房子,楼不高,里面的套房全是大厅小卧室落地长窗明厨明
厕朝南阳台的洋式结构。怡红气派很大地点中一套四室一厅的大套房,方强拿出计
算机一按,价格是一百三十万美金,折成人民币是一千多万吧。
    方强还在啰啰嗦嗦地说什么一年付清是什么价,半年付清是九五折等等,怡红
一挥手说,一次付清一千万日元吧!于是他们讨价还价起来,将那只计算机按得
“啪啪”响。看怡红镇静自若胸有成竹的架势,已经是一个非常老练的谈判能手了。
几番交战,方强终于抵挡不住泄下气来,他大叫道:“怡红你太厉害了,你为老板
买房子也要叫我们做房地产的人有口饭吃吃呀!又不是你掏的钱,可以了吧!可以
了吧!”
    怡红这时才露出灰牙笑起来:“强哥你叫救命了,我也到此为止,不过这套房
子的一切手续都得由你代办,一切拜托。钱么,我明天就将支票开给你。”
    “什么?”我和方强大吃一惊,我们同声惊问:这房子是你怡红买的?
    怡红站起来,在房中央“哧溜”转了一圈,揭开茶杯润了润口,说:“奇怪吗?
小野先生要在上海买房子,钱由他出,户主是我。这里的奥——妙——我说也说不
清。”,怡红竟开玩笑似地唱了一句京剧“红灯记”。
    方强板下脸来,瓮声说:“小野买房是想与你同居?”我害怕地看着怡红,怕
她真的承认下来,因为那次去杭州,怡红与小野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这件事,我一
直没敢告诉方强,不是我想袒护怡红,也不是我思想开放,说真的,我怕事情牵扯
到我身上,家里闹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怡红站在吊灯下,噘起嘴眼望茶杯说:“小野他当然想和我同居,可我没这么
笨。被人养起来轻松固然轻松,金丝雀嘛。但是我想走的并不是这一步……”怡红
停了一会儿说:“小野要买房产,我对他说,侨汇房很贵的,专门斩外国人。我可
以弄到用人民币买侨汇房,便宜五分之一,不过要用中国人的名字做户主。小野他
在上海当然最信任我啰,他请我帮忙。所以强哥明天要烦你来公司走一趟,当面向
小野解释一下。你只要照我的意思讲就行,让他开支票,如果他开日币,我就说去
为他换成人民币,如果他开人民币,我也有办法请朋友立即调成外币的。”
    我被怡红一番话搞得脑子像浆糊一样面目不清,连忙说:“你不要拉方强做这
种事,拆穿了西洋镜我们担当不起。”
    怡红像早料到一样,她不睬我,眼睛直视方强:“我不会让强哥白做,我出一
万元。强哥你不是想去炒股票吗?大嫂不给你钱,我给你一万你去过过瘾!男人不
会炒股票算什么男人!”
    方强眼里射出欣喜之色,他被怡红当着我的面挑拨离间的话鼓舞起来,他不顾
我的白眼,算是答应她了。
    怡红快快乐乐地与我们拜拜,达到了她来时的一切目的。我骂方强道:“傻乎
乎的,被人家卖掉你也不会明白。”
    “头发长见识短,你怎么不想想,怡红是我弟媳妇,她将老头子的财产骗过来,
不也就是她和我弟弟的吗?”方强辩解道。
    “你怎么知道怡红不会和你弟弟离婚?她看上了老头子要嫁给他,你不是鸡飞
蛋打,白开心一场。”
    “哎,那是你说过的,日本男人尽管在外面养情人,家里女人可以忍气吞声不
吵不闹,婚是不会离的嘛。反正小野先生不会同怡红结婚的。”
    “你现在脑子越来越能使了,你的意思是尽管让怡红去做小野的情人好了,只
要有钱拿回来。”我挖苦方强道。
    “这有什么办法?怡红和方波分居两地,互相拴不住对方,眼不见为净。我想
得很通的!”方强一副流氓气,话中有话地说。
    我料不到他心里会有这种想法,瞪大了眼睛说:“我看你在后悔当初不鼓动我
在日本时找一个男人姘居,那样的话省得开销,回来的时候一定可以多带一些钱到
家给你用。”
    方强怪声怪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两年在日本干了些什么呀!说不定真和哪
个日本鬼子住在一起。”
    “那你不就变成戴绿帽子了吗?你觉得戴着舒服是不是?也要给你弟弟找一顶
戴戴?”
    方强扬起手臂作出要打我的姿势,我抢先扑上去卡他的脖子。方强被我按在沙
发上,憋得两脚乱踢,女儿哇哇哭了起来,来拖我的腿。
    我放了手,“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方强转转脖子嬉皮笑脸道:“开个玩笑嘛,
老太婆!没有人会要你的!”这话又把我气得哭了起来,我一甩手进了卧室。

                                   六

    “有钱能使鬼推磨”,方强很快为怡红办好了一切买房手续。接下来装修新房,
买家具,只听说怡红忙得热火朝天,我虽空,却没有心情去忌妒她。
    怡红从一年以前一无所有变得什么都有了。小野从日本免税进口了一辆“奔驰
500”轿车,长长的车身,乌黑挣亮。小野亲自驾着它往返于办公室与新家,少不了
车上坐着怡红。
    怡红为配合如今的身份,去美容院烫了个大圈的长波浪发式,又定期去蒸气磨
面修饰自己,她果然变得雍容华贵起来。细长的眼睛很媚人,瘦削的鼻子挺小巧,
葫芦瓢一样的脸型性格得很。人的眼光真是势利极了,一切都倒了过来。
    可是上帝是有眼的,正在怡红春风得意之际,突然,她的合法丈夫方波要回来
了。方波一反往常,从澳洲发回两封长信,他哥哥读到的是一纸疲惫和无奈,可不
知怡红收到的是不是长长的忏悔和恳求。方强打电话给怡红,问她去不去机场接她
丈夫?怡红说:“当然去,不过可能公司有事要耽搁。我家的门钥匙请你先代我拿
着,晚了就交给方波,夜里我准回去。”方强放下听筒,琢磨了半天怡红的意思,
有点糊涂,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深度了。
    知道那晚方波和怡红俩口子碰面的情况,已经是事隔两天的晚饭后。我那小叔
子看上去全然没有吃过洋面包的感觉,他胡子拉茬地窝在我们的沙发里,反复地说
着同一句话:“真没想到,怡红她怎么这样?”
    我做嫂子的装傻问他怎样了?“怎样了?你们不知道?”方波两眼醉醺醺布满
红丝逼着我的眼睛。“她全变了!说话、穿衣、吃饭、做爱!她是谁?”
    我干笑几声,言不由衷。“是你老婆呗。”
    “不!她是那日本鬼子的姘头。我要宰了那小野!他让我戴绿帽子,我咽不下
这口气!”方波转而眼睛看着双膝说:“我辛辛苦苦拼死拼活在澳大利亚求生存,
我洗碗、擦车、拣破烂,什么事没有干过,好不容易熬了几年拿到绿卡可以定居。
我积了些钱,想这次将怡红办出去共同买房子买汽车,在澳洲生儿育女……”
    “你真的这么想?”我看方波的神情不像是胡说,便问道。
    “当然!我在那儿没有干的唯一事情就是与女人同居。”
    方强一听在旁跳了起来:“你小子倒赖得一干二净了。前年那个女人的老公来
我家吵得天翻地覆,说你勾引良家妇女,硬逼他老婆与你同居,后来他又吵到怡红
的学校,弄得全校都知道怡红的老公在澳洲与有夫之妇同居,你说怡红怎么还有脸
呆在上海?”
    “什么?”现在轮到方波从沙发上跳起来,“哪个女人?怎么像是在说《天方
夜谭》?”
    我在一旁已经听出事情不好:浆糊被掏得一塌糊涂,就快快将女儿打发睡觉,
来个“说来话长”。
    两兄弟抽了一烟缸的烟蒂,事情总算搞清楚了,那个吃醋丈夫据说现在已经到
了澳洲。在上海做留守男士那阵,他像是吃错了药一样,整天怀疑妻子在澳洲不贞。
一天半夜,无端打电话到老婆住处侦察,恰巧那夜方波与几个同学在那个女士的房
间里喝酒,是方波接听的电话,随手就给了女主人。不料吃醋丈夫从此纠缠不休,
三天两头不是打电话就是写信,要她承认是已经与别的男人同居,所以不热心办自
己丈夫出国。其实那时候,澳大利亚的国门已经对中国关得很紧,申请签证而批不
下来的人不计其数。那女士奔波于生存线上,哪里有闲功夫反反复复向缠不清的丈
夫解释。有一次睡梦之中她又被电话铃吵醒,一气之下就包揽下自己的“罪名”说:
“是的,已经与方波同居了,就是因为不想再见到你。”
    这事的结果是澳洲方面的人所无法预料的。上海确实存在这种闲得发痴的男人,
那男人失去理智一般调查研究,恶意地去打破方波的家庭平静,他到方家、到怡红
的学校去吵去闹,以图让大家与他一起承担被“遗弃”的痛苦。
    事情竟然是这样!我们三人目瞪口呆,曾经认定的一幅幅画面在眼前虚幻摇晃
起来,虚假的事实多么不堪一击,三下五除二便成为无稽之谈。一阵沉默后,方波
梗着脖子说:“可是怡红她为什么不来问问我?她怎么就信了呢?”我不做声,怡
红虽然高智商,但是女人的自尊心会使她变得很蠢很蠢。我回忆起那段时间怡红失
神的瞳孔和在我们方家人面前故作的轻松姿态,那是怡红最困难的时期了,不久她
就去了深圳。
    方波低头想了一会,突然神经质地抓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听筒里传来空洞的
铃声。“怡红怎么还没回家?她每天晚上都这样吗?还是她根本不住在家里?”方
波一连串地问。
    “他们公司可能有应酬吧?”方强心虚地说。方波听罢“腾”地站起身,将茄
克衫甩在肩上,说:“我去接她。”
    方波走后,我和方强久久沉浸在幻觉之中,想着弟弟与弟媳这两三年的矛盾竟
然起源于一个无稽的故事,那么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战争不可以是由一个小小的误会
而引发的呢?

                                   七

    第二天下午,怡红突然打电话到我单位,约我出去喝茶。从语气中我听不出怡
红的态度,只觉得她懒洋洋的。
    怡红已经在我之先到了“城市酒吧”的咖啡座,她化着淡妆穿一身粉红色“阿
迪达斯”休闲运动服,仰在圈椅里吐烟圈。我问:“你怎么没去上班?辞职了吗?”
    “昨晚一夜未睡,早上方波不让我出门,我向公司请了假了。”怡红懒懒地说。
    我仔细地看看她的眼睛,说:“你好像没怎么哭过嘛,眼睛一点儿也不肿。”
    “是啊,我没哭,他倒是哭了半夜,他说要马上带我去澳大利亚,再也不分开。”
怡红平静甚至是嘲笑地说着,像是不关她的事一样。
    “唉,男人脆弱起来真是比女人还女人。现在好了,一切讲清了,怡红,你也
想得简单一点,大家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对方的事了。”
    怡红用小勺子搅了搅咖啡,抬眼说:“大嫂,你真的认为就这么简单?我和方
波之间已经完了。”瞧我惊愕的样子,怡红又说:“一个可以被误会轻而易举毁坏
的爱情,它不是爱情。这种爱情是弥漫在人头脑间的幻觉。在我,这件事使我认识
到我们之间爱情的份量。而在方波,事情发生后,他连我这几年对他的态度改变一
点儿感觉也没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我,他的头脑里只有他自己。
他一直充满了委屈,他觉得只有他在付出,要求人家去理解他,同情他。他却从来
不问我,你做留守女士苦吗?”
    怡红接着说:“我对方波说。当初我被那个痴男人羞辱的时候,我痛哭过,而
我现在想起来,那时的哭实在根本是怜悯我自己,而不是哭我们爱情的毁灭。我怜
悯我自己无法保护自己,我太弱了,我承担不起婚姻带给双方的责任。”
    “怡红你不要这么理性好不好?事情可以是很简单的。只要方波还能接受你,
你就跟他出去,时间会弥补你们心灵创伤的。”我劝怡红道。怡红说的那种对自己
的怜悯,在我看来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思忖道,怡红你现在不是那时了呀,你身
上哪里还有弱者的影子呢?
    “你是不是认为我现在比他脏了,”怡红反应灵敏,尖锐地看着我说,“是不
是只要方波能原谅我与小野先生同居的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