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芙蓉-2004年第4期 >

第39部分

芙蓉-2004年第4期-第39部分

小说: 芙蓉-2004年第4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傻小子是谁时,禹兰就响亮地说,是我未婚夫。谁听了都笑,反差毕竟太大了。这刺耳的笑声,自然不是冲着禹兰,禹兰无非要用一种方式表现出她的叛逆意味,宣告自己是个愤青。可大鱼呢,那表情简直惨不忍睹,就像被禹兰耍着的一只猴。大鱼还是想把禹兰带到湖边去,去烧螃蟹给她吃。大鱼不傻,在湖边他才能找到感觉。可是禹兰说,再好吃的东西,我吃了一千只,也吃腻了,你说呢大鱼? 
  禹兰极尽温柔,大鱼就更加惶恐。 
  那时候禹兰夜里经常出去,我怀疑她真的去坐台了。一个大雪天,我看见大鱼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垃圾桶边上蜷缩着,不仔细看,你还以为他也是一堆黑乎乎的垃圾。女生宿舍门禁森严,是不让男性进去的,何况又是大鱼这样一个形迹可疑的男性。我于心不忍,就走过去了,我说大鱼,你怎么这样宝里宝气呢,禹兰会做你的老婆吗? 
  大鱼把脑袋耷拉下来了,白雪落满了一头,缓慢地升腾起一股水蒸气。他的脑子里还是热的,他的那个念头还是热的。我浑身颤抖了,真冷啊,我说了一声,就进了宿舍。过了一会儿,我又下来了,我怕他冻死。我跟看门的老妈子说了很多好话,想把大鱼叫进宿舍里去暖和暖和。但我走到那个垃圾桶边上时,大鱼已经走了。他站过的那地方,竟然出现了两个深深的冰脚印,四周的冰雪被他脚上的热气融化了,然后又结了冰。 
   
  很快,一年就过去了。一年前的那个秋天,仿佛也是遥远的过去了。我和禹兰又走到了湖边,很多被晚霞映红的人影继续在湖水里晃动,网箱里的鱼和螃蟹又开始活跃起来。禹兰还是那么快乐,手里拿着一把刚采的野菊花,而眼睛,也沉浸在被晚霞染红了的湖水里。水底下突然有一双眼睛亮亮地望过来,我的心恐惧地跳了几下。 
  我有点冒失地问禹兰,你说大鱼是船翻了掉到水里的,还是自……杀? 
  我不知道!禹兰的声音异常尖利,你最好还是去问他吧。 
  她这样一说我就更加害怕了,我说回去吧,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禹兰还是那种不肯饶人的口气,你一个人回去吧,我不怕,一千只螃蟹,我可是一分不少地都给了他钱,我又不欠他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正说着,一只螃蟹从草棵里钻了出来。禹兰惊喜地叫了一声,她扑向螃蟹的凶狠劲儿,就像大权在握的人突然会变成猛兽一样。一只,又有一只,还有,还有……禹兰大声叫我,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抓啊!我没抓,我慢慢转过身去,朝校园的方向走。禹兰还在手忙脚乱地抓着。快要走到院墙上的那个洞跟前时,我突然感到背后出了什么乱子,随即我就听见了颇有抒情性的一声长叫,——啊!我又拔腿向禹兰奔去。禹兰倒在地上,手脚拼命抽搐,浑身趴满了青苍苍的螃蟹。 
  我的眼里蒙上了一层青光,还以为是一刹那出现的幻觉。 
  陈启文,男,生于六十年代,湖南临湘人,多篇作品被《新华文摘》《小说月报》等报刊选载。现居湖南岳阳,系自由写作者。 


快活
叶 梅 
  1 
   
  快活姓田。进通天洞的那天下午,自己躲在屋里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窗户底下鸡在咯咯乱叫,周围已是一片漆黑。 
  一翻身,裤裆那里湿漉漉的,定神一想,心里扑腾扑腾跳,他舔了舔舌头,那梦做得跟真的一样,让他不顾死活地把桃子做了一回。 
  桃子开始也不情愿,在前面跑啊跑,他在后面追,腿迈得也不容易,软软的提不起来,可他心急如焚,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到底还是把桃子的手抓住了。就像攥了一坨棉花,让他恨不得一口吞下肚去,后来就去剥那女子的衣服,才拉扯开上衣,桃子就不挣扎了,由着他摆弄。他把她放倒在青青的草地上,就在河边,那女子白白地躺在那里,脸儿似笑非笑的,撇着嘴,还是瞧不起人的样子,说你在城里打了两年工,屁都没捞着一个。 
  他可顾不得许多,一下子就把自己送到了她的身体里。她扭啊扭的,让他发狂,可惜的是没几下就天崩地裂,他骨头散了架。接下来就是一场酣睡,这一觉睡得他神清气爽。 
  把一大锅油焖洋芋米饭吃得一干二净,连个锅底也没剩,田快活正在考虑拿什么来喂鸡时,大嫂怒气冲冲地在门口叫了起来:“快活,你管不管你的鸡?” 
  他眼皮也懒得抬。大嫂就粗壮地到了他跟前,一把夺过他的碗说:“你少装聋!你养鸡又不喂,横竖让它们啄我的菜,你赔我的菜来!” 
  田快活扫了一眼大嫂,看她红头涨脸的胸前一鼓一鼓,扣子也掉了,只剩着一截线头,半边肥肥的奶就探头探脑地挤了出来。田快活嘻嘻笑了两声,说:“嫂子,小心招风!” 
  大嫂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胸前的衣襟扯了扯,破口大骂道:“扯你妈的骚!你一双狗眼长着朝哪里看?我要你赔我的菜!你赔不赔?不赔,好好……”大嫂嚷着,满屋里打转,抓起灶上新买的钢精锅铲,明光铮亮地掂量了两下,说:“快活你要是不赔,这个东西就归我了!” 
  田快活心平气和地说:“归你就归你,打明天早起,我就到你们屋里吃饭!” 
  大嫂说:“你莫想偏了脑壳!” 
  田快活说:“你不信就等起。” 
  大嫂相信他做得出来,骂骂咧咧地又把锅铲放下了。田快活追出去喊道:“嫂子你慢些走,柿子树下才结了个蜂窝,小心莫撞了头!” 
  大嫂一听害怕,还没走到树下就连忙两手蒙着头,把身子矮了半截。田快活看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才又笑着喊了一句:“逗你的!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了!”大嫂捡块石头朝他砸过来,叫着:“田快活,你日后得个儿子没得屁眼!” 
  大哥大嫂对田快活有些说不出口的意见。那年他说要到城里去打工,大嫂欢天喜地给他整理衣服鞋袜,还煮了十个茶鸡蛋,都以为他不会再回来,那么他名下的土地山林和房子就天长日久地归了大哥。可田快活在城里呆得浑身长刺,清水河这地方穷得让人过不下去,可出去了又想回来,这边的山啊水啊,还有洞啊招魂似的在脑子里晃。谁知道一回来哥嫂脸都变了,三天两头找他的茬子,逼他分了家,只想再把他赶出去。 
  田快活懒得跟哥嫂生气,人活一世不容易,能不生的气就不生。 
  等大嫂走开后,他从床头拿起一根长长的手电筒,又拖出一捆早就预备好的松明火把,扎紧腰带裤腿上了山。山道上静静的,草丛中虫儿鸣叫的声音在淡淡的月光下分外清晰,去往通天洞的路只有一条,险峻而又陡峭,田快活不时加快脚步,心里涌上一股做大事的雄壮气魄。 
  那神秘的通天洞里藏着一宗财宝。 
   
  2 
   
  这件事不是田快活自己的想象,打小就听老辈人说起,来源有根有据。 
  说的是很久以前,清水河一带由姓田的土司掌管,田土司被湖广总督陷害,遭到官兵的追杀。情急之中,把土王宫里的金银珠宝运到了通天洞里,这个秘密只有土司的儿子们知道。 
  可田氏全族后来都被官府流放到千里之外,只留下了土司的小儿子,小儿子说只有等到他的哥哥们都聚到一起,他才有权力从洞中取出财宝,可哥哥们一去都再也没有回乡。 
  这个秘密流传至今,千真万确。 
  那洞远近有名,两边悬崖绝壁猴子也难攀登,只有山脊上一条不足二尺宽窄的险道通向洞口,一代代人进到洞里探寻那宗宝贝,都一无所获。最近几年有人为此摔断了腿,有人被洞里莫名其妙的鸟儿啄瞎了眼睛,还有的进洞以后再也没见出来,连尸骨也没找着。 
  眼下清水河的人都轻易再也不敢进到洞的深处,可田快活不信这个邪。 
  爬上山来到洞前已是半夜时分,月亮清寒地俯视着群山,一层层如烟如雾的紫色云霭在一座座山腰飘荡,脚下的空谷一片神秘的寂静,只有远远的流水声清清亮亮的。 
  桃子的家就在对面山上,看来近在咫尺,但桃子如今却在数百里之外的城里打工,桃子不会知道他就要进入通天洞,有可能一去不回。 
  同学的桃子,亲亲的桃子,田快活打小就喜欢她。那次放学回家的途中,他好饿好饿,两条腿拖不动,桃子说我帮你摘野泡,野泡就是野莓子,长在路边崖坎下的刺丛中,一兜兜红艳艳的。桃子不怕扎了刺,俯下身子就摘,脖子也探出老长,他一眼看见桃子耳朵后边长着一颗小小的红痣,晶莹透明得像颗珠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他心里当下一热,好想伸手去摸一摸。桃子摘了野泡叫他吃,他却两眼直直地傻笑。细想起来,他田快活就是从那一刻爱上桃子的。那年他才十二岁。他那会儿笑嘻嘻地对桃子说:“桃子,你长大跟我当媳妇好不好?”桃子一翻手,把鲜红的野莓全都糊在了他脸上,他一边在山路上疯跑,一边舔着那些又酸又甜的汁儿,嘴里叫着:“桃子!桃子!”那酸甜的味道从此就留在了心里。那以后桃子并不恼他,照样在放学的路上替他摘野泡,小大人样一本正经地说:“吃吧,吃吧,你这个饿痨鬼。” 
  眨眼人都长大了,桃子自从到城里美容院打工以后,再见到他脸上的表情就复杂起来,总爱撇着嘴,似笑非笑的,透着股瞧不起人的劲儿。 
  他一下决心,也跟着进城到表姐夫的建筑工地上当泥工,每天往一层层越来越高的楼上送水泥沙浆,肩膀很快磨出两块硬疙瘩。他用第一个月的工钱给桃子买了件衣服,粉红的还带着花边,五颗扣子有五种颜色,人说城里人现在时兴这个,可桃子只瞥了一眼就叫他收起来,说你带回去给你侄姑娘穿好了。 
  再看桃子,脖子上有了金晃晃的玩艺儿,手腕上套了个绿色的镯子,指甲蓄得长长的,还涂了银粉。田快活约她到街上去玩,中午的时候田快活说咱俩一人吃碗面吧?那漂着红油的肉丝面一碗得三块钱,不便宜。桃子却又那样似笑非笑地说,吃面?桃子说我不饿,要吃你自己吃好了。 
  田快活看她实在不吃,那面味道又蛮香,就不得不很惭愧地把两碗面都吃了。桃子说不饿,可径直走进肯德基,端了一大盘叫不出名堂的东西,他后来细看了牌子,是两只上校鸡腿一个汉堡,还有一个苹果派。桃子递进一张百元大钞只找回几张零头,客客气气地说:“快活,你要不要也来一份上校套餐?”他土头土脑地打了个面嗝,心里却在想自己是个男人,清水河边顶天立地的男人,凭什么不是自己来为桃子买那几只上校的鸡腿? 
  山巅上起风了,身上凉嗖嗖的,田快活从对山收回目光,点燃了火把。 
  黑黝黝的洞口显出狰狞的石块,看去好人。 
  那洞有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厅,比传说中土王宫的大殿还要气派。他打小就爱到洞里玩,厅的正中有一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像张八仙桌,他和大哥在那下过五子棋。大厅伸出好些岔洞,老人们嘱咐绝不许往那里去,田快活小时候有一回大着胆子摸到后面一个小洞里,拉了泡屎才出来,让大哥一番好找,见面就让他吃了个爆栗,疼了他好几天。 
  但这些年,田快活已经对那些岔洞摸索出一些底细。 
  一个是他拉过屎的,半袋烟工夫就走到了底,干干的三面石壁,除了来路别无去处。 
  另一个洞里耸立着悬崖峭壁,他把做泥工的抓钉都用上了,壁虎一般往悬崖上爬,爬着爬着见到了天日,悬崖顶峰居然有一个筛子大的洞眼,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攀上去,把头往外一伸,一股腥臊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黑褐羽毛的枭鹰,伸着铁钉般的利爪立在距洞眼不到三尺的绝顶上,周围骨头羽毛狼藉,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还有一个岔洞他先后摸索了几次,那洞又有小岔洞,迷宫一般,好几次差点没让他走昏了头。那洞干燥曲折,非常适合藏匿东西,但他除了摸足两手蝙蝠粪,受了几回惊吓以外,一无所获。最可笑的是千辛万苦走进一个大厅,他还以为有了新发现,却不想又看到了那块八仙石,回到了原来的洞口。 
  还剩下最后一个岔洞他没摸清,如果老祖宗留下的话当真,那么财宝就只在最后这一个洞里了。 
   
  3 
   
  岔洞一拐弯突然凹了进去,就像端端正正一间房,甚至还有块靠墙的石头,就像一张石床。田快活走到这里独自笑了,心想李老师那家伙还蛮会找地方。 
  上个月有一天他也是走到这里,就听见响,吓得他打了个尿噤,早听说这洞里有野的活物,他不得不防。但接着他闻到一股熟悉的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一下子让他的心落到了实处。从十四岁那年,自己糊里糊涂往床上抛洒第一道印渍开始,就一次次闻到那股生动的味道,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尽管一片昏暗,他还是不用费劲就看清了石床上蠕动着的两个人,像两团纠缠在一起的白云,伴随着风雨雷电的声响,斗得惊天动地。他一下子也浑身发热头晕脑涨,后来突然一激灵身上松下来,便替自己也替那一对男女不好意思起来。 
  他发誓再没朝石床上看,只是点了一根烟,那边却哇地连声惊叫,他刚好一口烟没吸进去,呛得咳嗽个不停。那边连滚带爬,前面再一转弯就是百丈深渊,底下是深不可测的落水潭,他不能让他们再往前去,忙说:“莫怕莫怕,我是人不是鬼。” 
  男的女的胡乱地穿着衣服,男的咕哝着说:“你要是鬼倒还好些。” 
  就听出那男的是清水河小学的李老师,教体育的,成天穿一件红蓝相间的运动衫,胸前挂个哨子,却不吹,嘴里喊着一二三四,带着学生娃娃在土坝子里走正步。坝子旁会围上一圈看热闹的男人女人,大家都笑嘻嘻的,手里拄着锄头或抱着孩子,清水河的人都这样。 
  田快活也常在人群中。人家都说李老师劲大得很,一抬手就把百十斤的杠铃抓了起来,他不大服气,下来就找李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