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里的容格格-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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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儿道:“总管的职责很简单,就是细心的照顾好婉夫人,让她可以建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等到将军回来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了,明白吗?”
伊里点点头道:“伊里知道怎么做了。”
容儿宽慰的点了点头。
伊里道:“那么蕴香沅其他的人呢?”
容儿道:“其实这件事也犯不着牵连多少人。就让因兰慕霞她们几个大丫头跟过去照顾吧,其余的人你们就看着吧,或者重新分配事情,或者逐出府中,你们自行决定吧。”容儿的脸上显出疲惫的神情,伊里木哈托知趣的退了出去。
或许是曾经中过毒的原因,容儿的身体没有以往好,一直显出疲态,有昏昏欲睡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光,那个昏睡的时光。
容儿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这么多日子的担忧和烦恼,终于结束了,容儿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虽然,醒后面对的将是新的担忧和烦恼。
事情就是这么了。
婉玉搬到旧院的那天,天下着冬雨。雪化的时候就是下雨的时候吗?
容儿在暖暖的玲珑斋里望着外面,有些发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什么心情去看看婉玉,只是让以如出去看看。
以如回来的时候,容儿还在窗边,看着雨滴,以如说婉玉挺平静的,没有大声的哭泣也没有叫嚷,哭泣的只是因兰她们。
以如有些欲言又止。
容儿看着她,道:“怎么了?”
以如道:“格格,刚才我看到麟阿哥了!”
容儿心里一怔,恍如一根琴弦被挑动了一下,震得心荡荡的。
容儿道:“他去看婉玉了?谁带他去的。”
以如道:“应该是伊里总管吧。”
容儿沉默不语,缓了缓才道:“麟儿的事情倒挺麻烦的。婉玉如果这么一走,谁来照顾他呢?”
以如道:“其实格格才是麟阿哥的额娘,现在将军不在,不如将麟阿哥接到玲珑斋来吧,格格也好就近照顾他。”
容儿点点头道:“这个也是可以的。只是麟儿和我一直不是很亲热,他未必愿意吧。”
以如道:“其实麟阿哥也挺可怜的。从小没了额娘,虽然将军很疼他,可是将军毕竟太忙基本没什么时间照顾他。婉夫人虽然行事有些过分,但是不管怎么说对于麟阿哥真的很好。现在出了这种事情,最伤心的就是麟阿哥了,说实话,今天看到他这么一个小孩哭成这样,我们都有些于心不忍。”
容儿也有些内疚,的确她从来没有把麟儿放在过心上。
如果不是以如忽然提起,容儿几乎要忘了这个阿哥的存在。
正说着,伊里走了进来。
容儿有些明白什么事,道:”怎么?麟阿哥不让婉玉走吗?”
伊里点点头道:“麟阿哥有些舍不得婉夫人。婉夫人想请格格移架过去,她有些话想和格格说说。”
容儿有些意外,神情有些迟疑。
伊里道:“麟阿哥抱着夫人不肯放手,夫人说她想把阿哥亲自交给格格。”
容儿怔怔的看着伊里,想了一下,道:“好吧。”
伊里感激的看了容儿道:“那我在外面等格格。”
等伊里出去了,以如道:“格格真的要过去吗?”
容儿道:“既然她想见我,我总不能那么无情吧。”
以如面露担心之色,容儿安慰她道:“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事已至此,想来她不该还会有什么诡计吧。”
以如道:“话虽如此,格格还是小心为上。”
容儿点点头,以如撑着红色雨绸伞,扶着踏着绣花高木屐的格格,在伊里的领路下往旧院走去。
伊里道:“我私自带了阿哥前去见夫人,请格格恕罪。”
容儿望着两边光秃秃的凄凉花草树木,漫不经心的道:“这是人之常情,你做的很好。照理我该先吩咐你的。”
伊里有些意外,怔了一怔,过了一会儿才道:“格格果然是有胸襟的人,让伊里刮目相看了。”
容儿道:“不是,我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只是我能够明白婉玉的感受,所以也能体谅她。这件事发展到现在,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将军说这件事。”
伊里沉默不语。
几个人就这么默默的走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风,有一些冷,吹到脸上生生作疼,让人觉得有些恐怖。容儿的心有些荡,太后的话又响起在耳边,将来,将来的生活,让人一想起来就有些害怕。如果最后当权的就是皇后,那么现在的婉玉会不会就是将来的我呢?容儿心里想着,想着有些颤抖。
旧院其实也不小。只是将军府扩容后,她才显得有些紧蹙。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淋了雨,湿湿的,脚印杂乱,一片泥迹。屋檐下,婉玉抱着麟儿坐在矮石板上,慕霞在旁打着伞,其余几个丫头立在一旁,不停的抽泣着。
从天而下的细雨平添多了几分凄凉。容儿的心里找不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窃喜,反而仿似在细雨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人生,真是无可捉摸。一年前掌管将军府大权如雨得水的婉玉,仅仅只是一年后,就已是阶下囚了,想必当初她并未想到此吧。
婉玉爱怜得看着怀中的麟儿,轻轻的摸着他的小脸,看到容格格来后,挤出一点惨笑,将麟儿放下,轻轻的对他道:“格格来了,快去向格格请安。”
麟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命的抱着婉玉不放手。
容格格走到跟前,看到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难过。
婉玉拼命的忍住眼泪,对麟儿道:“麟儿乖,来快向格格请安。你忘记小姨和你说的话了吗。乖,叫格格额娘。”
麟儿大声的道:“为什么?她不是我的额娘,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叫她额娘!姨娘,你为什么要搬到这里,你为什么不和麟儿住一起,为什么?”
六岁的孩子毕竟只有六岁,很多事情他不能够明白。
容儿第一次在麟儿旁边蹲了下来,轻轻的道:“小麟儿,乖,你姨娘只是在这儿住一段日子,待你阿玛回来了,你再带阿玛过来看她好不好?”容儿的声音很柔,洋溢着关切之情。
婉玉惊讶的看着容儿,有些意外。
容儿回头对伊里道:“伊总管,麻烦你将麟阿哥带回去吧。”
伊里点点头,欲上前带走麟儿。
麟儿拼命的抱住婉玉不放手,大叫不走。
婉玉轻轻的对麟儿道:“麟儿乖,姨娘要和格格说会话,麟儿先回去,待姨娘一有空,姨娘就过来看麟儿好不好?如果麟儿再不乖,姨娘就要生气了,不来看麟儿了。”
众人边哄边骗总算把麟儿给带走了。
少了孩子的叫声,旧院显得更为安静。
婉玉道:“真没想到格格还会来看我。”
容儿道:“有什么事吗?”
婉玉道:“还能有什么事吗?一切都随了格格的意,格格这几天应该很开心吧。”
容儿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提醒过你的。”
婉玉摇了摇头道:“成王败寇,现实就是这么残忍的。我不怨什么,也不恨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恨我自己,是我自己没有把握好机会,是我自己疏忽放弃了机会。要不然后面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你容格格也根本没有机会进这个门,也根本不可能和我来抢我的将军!”说到此,婉玉已然泣不成声。
容儿道:“这就是命运吧。你不能掌握,我也不能。”
婉玉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轻轻的道:“希望格格可以善待麟儿,我就心满意足了。”说罢,转头望屋里走去。留下一地苍凉。
阴谋(下)
容儿走出来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伊里。
这些天,难受的人不只是婉玉一个,伊里心里的难受也不会亚于婉玉。
虽然婉玉作出这种事情来,但是作为曾经受过婉玉恩惠,一直敬重信任婉玉的伊里而言,也是一种打击。
或许他从心里都没有反映过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婉玉会这么做。
相反的倒是,容儿的心里异常之明白,也异常之体谅婉玉的做法。
如果我是婉玉,我会这么作吗?
容儿问自己?
会的,一定会的,一个声音毫不犹豫的从容儿的心底升起,如果是我,或许我会做的更过分和出格,或许我更会不择手段让这个格格消失在我的眼前。
即使最后未必能够成功,但是这样的心思肯定是有的。
人,活着本身就是一件累人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担心和忧虑,都有自己的不开心,谁,能够真的活得洒洒脱脱,不为世事所累呢?
容儿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婉夫人,注意她的情绪,不要在将军回来之前出什么差错!”
伊里欣然领命。
容儿道:“有时间多带麟儿来看看婉玉,让她心情也舒畅些,不要有什么想不开。”
伊里道:“多谢格格这么关心夫人。”
容儿摇了摇头道:“不是关心她,而是关心我自己,还有你们。因为如果她万一想不开,将军回来之后大家都逃不了干系。”
伊里默然。
带着以如一直走到花园,以如忽然道:“格格难道不担心吗?万一将军回来见了婉夫人的面,心软了怎么办?那到时吃亏的不就是格格了?”
容儿无奈的道:“我不知道。我心里只是很矛盾,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一方面我希望哈察不会对婉玉心软,但另一方面,如果哈察真的对婉玉绝情绝意,那么更让我感到心寒。毕竟婉玉这么做,是因为曾经哈察有负与她在先,如果哈察真的不念半分夫妻之情,那么这样的丈夫,我得到了,又有什么意思?”
容儿的话轻轻的,却是带着泪水,漂在空中,让人觉得有些迷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格格越来越悲观,越来越忧郁。
以如曾经很羡慕公主和格格的生活,但是现在看来,她们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呢?有时候她们比我们更不能够主掌自己的命运。
春节已然临近。
只是偌大的将军府里却是冷冷清清的。告假回去的下人,关了的蕴香沅;将军府冷清的连麟儿也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变得忧郁起来;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那原本不该属于他的担忧。
容儿过去想抱抱他,但是他却立马闪开了,躲在奶娘的背后,怯怯的却又恨恨的盯着容儿,他恨容儿,可是又害怕容儿。他的眼神让伊里都很害怕,伊里害怕容儿会反手就给麟儿一掌,或者会回以眼色,严厉的教训麟儿。不知道为什么,伊里始终不能够信任这个格格,因为在这个格格身上,他感觉不到婉玉那种温柔和亲切,尤其是感觉不到婉玉对麟儿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和爱护。
这个格格,对麟阿哥怎么会有感情呢?伊里的心提到嗓子眼里,他害怕容儿会板脸,会惩罚这个不听话的小阿哥。如今将军不在,婉玉又被关了起来,这个府里还有谁能够阻碍这个格格行事呢?伊里甚至有些怀疑当初他犹豫不决的站在容格格这边是否错了。
容儿无奈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对以如道:“把金麒麟给麟儿带上,压邪的!”
以如微笑着将金麒麟给麟儿,柔柔的道:“麟阿哥,你看,这是你格格亲自给你挑选的压岁礼,来,快去谢谢格格。”
麟儿一把将以如手中的麒麟打掉,叫道:“我才不要她的臭礼物,我要见姨娘,我要见姨娘!你这个坏女人,把我姨娘弄到哪里去了,把姨娘还给我,还给我!”
伊里赶忙抓住麟儿,道:“麟阿哥,快不要乱说了。”
容儿的脸色微变,转身盯着麟儿,麟儿有些害怕,住了嘴。伊里忙道:“麟阿哥还小,不懂事,胡说话,格格不要生气,犯不着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容儿看了看麟儿,再看了看伊里,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以如连忙跟出去,容儿默默的走在前面,好久好久,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以如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以如诧异的道:“奴婢不明白,格格指的是什么,格格做错什么了?”
容儿叹了口气道:“或许我当初不该太过冲动,不该将僖公公和文贝勒都叫来,我应该再给婉玉一次机会的,那么现在麟儿也不会那么可怜了。”
以如道:“格格何必还为此耿耿于怀呢?格格这么做是迫不得已的。奴婢相信将军回来后,麟阿哥长大后一定能够明白和体谅格格的。”
容儿默然许久,才道:“但愿如此!”
第二日,依礼法在京的三品以上的朝廷命妇、公主格格必须前往坤宁宫向皇后拜贺新年。容儿也不得不着正装前往。
拜贺是按照等级一批一批进入坤宁宫正殿的,其余人都在偏殿休息处候着。等到容儿和另外几个和硕格格一同进去的时候,已是将近午膳时间了。
容儿的心里有些忐忑,走进去时,依礼分别向皇后、颜皇贵妃、祁妃、锦妃等有名有份的妃嫔请安拜贺新年。皇后的脸色不太好,看到容儿,哼了一下,没有出声。颜皇贵妃、祁妃都微笑点了点头。
锦妃满面笑容的道:“拜贺完毕后,格格可不要急着走。我和几位姐姐妹妹在御花园暖香阁里摆好了席,满心欢喜的要和大家一起聚聚,说说笑笑图个热闹。”
容儿忙道:“容儿多谢几位娘娘厚爱。”
锦妃走下来,拉着容格格道:“我们都说好了,待会午膳时,大家随和些,不用都着正装了,穿着别扭。换上家常的衣服就可以了,到时大家也不用多顾忌什么,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的。”
一旁的众人忙说好。
容儿道:“娘娘想的真周到。既然如此,容儿就先回府更衣,到时再进宫来拜谢娘娘吧。”
锦妃忙道:“哎呀,格格急什么。何必赶着回去更衣呢?难道你还怕这么大的一个皇宫里还没有一件适合你的衣服?”
锦妃面若桃花,嘴角满是笑意。
容儿心里却有些警惕,想起上次莫名的送衣之事,不由多留了个心眼,道:“容儿多谢娘娘的好意。麻烦娘娘容儿可不敢,容儿还是让人回去取衣吧。”
凝贵人走了上来,道:“格格和我的身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