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唐演义-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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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这么说?这叫激将法,也是拉拢人的一种手段。说实在话,他也真不想出战。一是刚刚收兵回城,怎好立即再出去?二是天色已晚,不是打仗的时候。再有一条最主要:高嗣继威名虽大,没跟李存孝交过手,也不知谁高谁低,万一他也打不过李存孝,剩下这帮人连主心骨都没了!不管怎么说,高嗣继已经跟李存孝结了仇了,就要助我一臂之力。我朱温的驾前增添了这员大将,这就是不幸中之万幸!
高嗣继不知朱温心里的秘密,还在那说呢:“梁王,您为什么不让我为赫连兄报仇?”
朱温咬牙切齿:“此仇一定要报!高将军,您不要着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我要给你报仇之机。来人哪!把赫连将军抬在本王的房中,快找军医来为他治伤,本王我要亲自煎汤喂药,侍奉赫连将军。”
您瞧!朱温多会拢络人心!
吃罢晚饭,朱温在房中歇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哎呀!赫连铎在二军阵前擒来一将,乃是李克用的十一太保康君笠。听说这个人沽名钓誉,好大喜功,和十三太保早就不合。我能不能利用他助我一臂之力呢?要是把他利用上,叫他在大唐的营中暗中助我,岂不是胜过我的万马千军?嗯!这倒是一个上策。想好了,把二太子朱真叫了过来。在他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朱填点头答应:“父王,我这就去了!”
“注意,别让他死了!”
“放心,万无一失。”
不提朱真,再说十一太保康君笠,他被捉之后,被押在一间牢房里。正在那后悔呢,哎!早知道赫连铎那样厉害,我真不该上来呀。这回完了,说不定朱温把我杀了。他要是把我杀了,那我就再也露不了脸了!正在那琢磨,就听房门“哗啦”一响,从外面进来几个人,一个个全都是彪形大汉,手里边拿着鞭子,棍子,还有枪和刀。有一个人高举火把,把这间牢房照得通亮。为首的一位高叫一声:“喂!你就是十一太保康君笠吗?
康君笠一看这个阵势,早就吓坏了,哆哆嗦嗦地回答:“哦……是,……我是康君笠。〃
“哼!告诉你,我是赫连铎的儿子,我爹赫连铎被你弟弟十三太保打伤,已奄奄一息,这个仇我就要找你来报了,这叫作弟债兄还。来呀,给我打,往死了打,还别忙着打死,要让他多遭一阵罪,一直把他折磨死。这一声令下,几十人同时往上,鞭子、棍子一齐打,连刀和枪也上去了,打得康君笠狼一般地嚎叫,求饶,人家连理都不理,还是一个劲儿地打,外加用枪刺,用刀拉。这些人还都不往要命的地方下手,尽往屁股哇,腿上啊,胳膊呀,脸上使劲。痛得康君笠一个劲儿地求饶:“小爷爷,别打了!李存孝欠的债,别往我身上算哪!饶命啊!啊——!”
这时,房门又开了,从外面进来一人:“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到我的牢房殴打俘虏?”
那几个彪形大汉立即住手,为首的这个人说:“王爷,他弟弟打伤了我爹爹,眼看性命不保,我要拿他给我爹爹报仇!”
康君笠一看进来这个人,认识:正是当年大梁的皇上,如今的丧家犬朱温,急忙上前跪爬了几步:“王爷,王爷,您饶命!快饶命啊!”
朱温一声冷笑:“康君笠,不是本王我不饶你。这要是在以往,我与你父李克用乃是翁婿,你我便也应该是兄弟的情份。可是,如今我们是两国的仇敌,我要拿住一个,杀死一个。何况你的弟弟打伤了我的爱将赫连铎,他的儿子报仇心切,打你两下又有何妨?”
“王爷,在疆场之上,我们固然是两国的仇敌,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也是兵家的正理。可我康君笠已成俘虏,手中没有兵刃,您就不该打我呀!再则说来,我弟弟打伤赫连将军,与我康君笠何干?”
“康君笠,你想让本王不打你,不杀你,倒也不难。就怕给你指出了好路你不走!”
“王爷,只要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让我干哈就干啥。”
“那好!我这儿有笔墨砚台,还有备好的纸张。我念,你写,我说什么,你就写什么。等你写完了,也写对了,你的命也就保住了。”
“那好,我写,我写!”
“嗯!来呀,给他备好纸笔!”
朱温一声令下,有人把笔墨和纸张都进来了。在康君笠的面前放好,康君笠铺好了纸,拿起了笔,象狗一样后腿盘着,前腿立着就准备写了。
朱温念遘。“降书!我,康君笠,中山晋王驾前的十一太保,因李克用残暴无度,李存勘昏庸无能,再不愿为他们卖命。英雄保明主,俊鸟登高枝。从今日始,我弃暗投明,为大梁王朱温效劳。某年,某月,某日。”
他念完了,康君笠也写完了。朱温取纸在手,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哈哈一阵大笑:“好了!就这么简单。你们都撇下去!来人哪!给本王备下一桌酒宴,我要款待新投我的爱将康君笠。”令传完了,火把也就熄灭了。几个人过来拉着康君笠的手,连灯笼都不点,摸着黑走出牢房。转弯抹角来到一间屋内,那里面早已备好了一桌酒宴。朱温让康君笠坐下,有几个人在旁边侍候,就劝康君笠喝酒。
康君笠说:“王爷,我康君笠既然投了您,从今以后就是您手下的将官,您又何必这样客气?我身上受了这么些伤,哪能喝得下酒?请您找个医生给我治治。”
朱温说:“不用治。本王我今天收了你,并不是让你留在我的身边。我要把你放回唐营,叫你在唐营卧底。只要你随时把情报送给本王,送一次我就给你记上一功。如果你要能把李存孝杀死,那就是大功一件。功成之后,你可以拿着他的人头,立即到我梁营请功。到那时,本王我就封你为我梁营的兵马大元帅,岂不要强似今天?如果本王我再打回汴梁,重坐我的大梁天下,我就封你官居一品,位列三公。从此后你高官得傲,骏马得骑,今生今世就是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呀!你要放心,我朱温说话算话,绝不食言。可有一件,我让你办的事你要办不到,我可不能封你高官。你要是回营之后就变卦,可要知道,你的降书在我的手中攥着。只要我把这个证据拿给李克用看,他立刻就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康君笠听到这儿,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是一个大阴谋呀!这个老贼也真够损的,事都让他做绝了。现在我是拴上线儿的蚂蚱,想飞是飞不了啦!怎么办?没办法,我也只好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了。反正我已经降了,那就从今天开始吧!朱温说了,我只要办成一件事,他就给我记一功。功多官大,早立早好,我何不在今天就为他献上一计,把这第一件大功先立下呢?想到这几,他就说了:“王爷,我实话对您说,李存孝早就是我康君笠的服中钉,肉中刺了,要不是看在李克用的面上,也早想将他置于死地,就因为杀他之后,我无处投奔,才一直没有动手。今天我投了大梁,有王爷您给我作为靠山,那我就不怕了。请放心,杀李存孝,我康君笠包下了。只要我回到唐营,我定会寻找机会杀他。王爷,现在两军阵前开兵见仗,有李存孝在,大梁很难取胜。我即便立即回营杀他,只怕一时也没有机会下手。我有一计,想献给王爷,不知您听是不听?”
“嗯?说说看!”
“王爷,李克用带兵来打潼台,刘王妃正在卧病。因为她不能一同前来,就把她留在太原了。在老王妃的身边只有大太保李嗣源带几个弟兄侍候,城内的兵马只有三五万。王爷应趁此机会偷离潼台,绕道突袭太原,只要太原到手,拿住刘王妃,用刘王妃的命来换李存孝的命,恐怕李克用他不能不应。您要知道,他们老俩口子的感情非常深厚,别看李克用对李存孝好,要把他和王妃放在一起,让他从中挑一个,他是只能要老王妃,不能要李存孝。”
“哦!”朱温一听,眼睛就亮了,康君笠,你此话当真?”
“我康君笠既已投了大梁,就是大粱之将,为大梁王爷效命,岂能有半旬假话?”
“高!你真够一个帅才呀!可惜,你在李克用身边这么多年,他竟没看出来,真是有服无珠。好了,我立即放你出城。正好你有一身伤,回到唐营之后,你就说是从牢房中乘人不备杀出来的。从今往后,你就在唐营中给本王卧底,待大功告成之后,本王绝不食言,定封你为我大梁的兵马大元帅。”
“谢主隆恩!”还没怎么的,他先谢封了。
闲言少叙。朱温把康君笠秘密避出城外之后,连夜就按照康君笠的计策行事。在潼台城内留下几员将,几万兵,让他们多备滚木擂石,灰瓶炮子,安排弓箭手死守城头。然后率大兵偷偷出城,躲过了唐营,绕道直取太原。
非止一日,大兵就到了太原。朱温一声令下,大兵安营下寨。太原的探马一见,急忙回城禀报了卧病在床的老王妃。
老王妃一听此信,大吃了一惊:哎呀!老王爷带大兵去攻打潼台,怎么朱温的大兵反而到在丁我的太原?莫非老王爷和十三太保他们发生了不测?真要是那样,我太原城也就保不住了。她这一着急,出了一身冷汗,翻身就起来了。
老王妃心中暗想:紧急的时刻,我可不能慌张。我要是一慌,太原城里就没有主心骨了。这位老王妃,在这个时刻,还真能沉得住气,就见她神色自若,披挂整齐,传下军令,升了大帐。见大伙儿都到齐了,大声说道: “众家太保,众位将官,大梁王朱温兵临城下,眼看就要开兵见仗。虽然我们城内人马不多,但城池坚固。朱温带兵前来,我们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死守城池。老王爷带兵去打潼台,一定是扑了空了。用不了多久,他定会带人马赶回,到那时我们就会转危为安。”她向大家说了点假话,目的是为了安定军心。
就在这时,军兵就跑上来报信了:“启禀老王妃,大梁王朱温带兵来到城下讨敌骂阵,让您赶快献关投降。如若不然,他就要挥兵攻城,打平太原。”
老王妃听罢,眼望众将,问了一声:“众太保,众将官,你们看怎么办?”
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因为老王妃镇静自若,下边的众将们还真都没害怕,一个个擦拳磨掌,怒目圆睁: “老王妃,您就传令吧!我们都愿为大唐拼死杀贼。”
“说得好!众位,你们可要知道,朱温不是一个寻常之辈,在两军阵前不可轻敌!”
“是!”
“来人呐!给本王妃带马,我要亲自带领众将出马临敌!”
老王妃一声令下,众将赶紧准备。工夫不大,一切准备完毕,放响了三声大炮,城门“吱呀呀”一开,老王妃一马当先,带着大兵就出来了。到在两军阵前一看,见对面兵如云,将如海,人欢马炸,旗幡招展,真有铺天盖地之势。正当中“哗啦啦”一杆大旗随风飘摆。这面旗:黄缎子面儿,红火沿儿,自月光。上绣斗大一个“梁”字。旗脚下站着一个马童,拉着一匹战马。马上端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年纪已在五十挂零,胸宽背厚,膀大腰圆。簸金盔,披金甲,五彩战靴穿入金镫,手中端一口大金刀。往脸上看,蓝靛色的,挺长个脸,就象马脸似的。狮子鼻,野猪口,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有许多人都认识他。大太保李嗣源一指这个人,告诉老王妃:“王娘,他就是朱温。”
老王妃一点头:“知道了。”继续观看敌阵。
这时,就见朱温动了动嘴,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用手往前一指,在他的身旁就蹿出来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员将。这员将一催战马, “嗒嗒嗒嗒!”就来在了两军阵前。把战马一勒,高声大叫。“对面听了!我大兵压城,你太原不保。若识时务,赶紧献关投降,可保性命。若不识时务,我大兵往上一涌,定叫你们顷刻之间死无葬身之地!”
老王妃一听这话,当即就沉不住气了。催马就要上前,大太保说:“王娘且住!朱温大兵压境,您不能亲自出马,待孩儿我去会他一阵l”
老王妃急忙嘱咐一句:“儿啊,你可要小心了!”
“不劳叮咛!”
李嗣源答应一声,催马端枪,来到两军阵前。仔细打量对面这员将,见此人身高近丈,虎背熊腰,双肩抱拢。看岁数,不到四十。黑黝黝的一张脸,黑中透亮,亮中透明。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对大眼炯炯放光。头戴八瓣荷叶盔,身挂大叶乌金甲,背后插着八杆镶金边,穿金线、上绣寸蟒金龙的护背旗。黑战袍,红中衣、虎头靴、黑战马,掌中一对浑铁锤。
李嗣源看罢这员将,把手中钢枪一点:“对面,你是何人?”
那员将回答一声,嗓音洪亮:“你要问起某家,有名告你。某家原为大唐朝幽州节度使,名日马三铁。只因大唐朝昏君李存勖生性多疑,诬我反叛,赐我三般朝典,要逼我一死。俗话说得确好: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正于奔他乡。我马三铁久驻幽州,抵御外寇,为大唐的江山立下汗马功劳。那昏君李存勖不但不加赏赐,还要逼我一死,某家岂能容忍?为此,某家率兵反了大唐,投靠大梁。如今,某家是梁王驾前的大将了。你是何人?”
“我乃中山晋王驾前的大太保李嗣源。马将军,前几日我父王来到太原,曾对我提起此事,说你们几位节度使都是大唐的忠良,不知为何突然反叛,投了朱温。今日听你一说,我才明白了。马将军,请你听我一句良言,我相信当今万岁绝不会做出此事,定是朱温老贼行使奸计,请你三思再三思,千万不要上当!”
“呸!李嗣源,你不要在此狡辩。那天使官来时,带着李存勖的皇王圣旨,上盖玉玺大印,难道还能有假吗?”
“哦!马将军,请您不要忘了,当初朱温驾坐汴梁,国宝玉玺曾在他手,莫不是他用空头旨意伪造圣旨,才使你上当受骗?”
“什么?李嗣源,亏你想得出来。我马三铁并非三岁的娃娃,岂能信你的一片胡言?今日你我在阵前相见,就是两国的仇敌。少费话,且吃某家一锤!”马三铁的脾气也够暴的,再不多说,抡锤就打。
李嗣源看见锤来,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赶紧挺枪相迎。两个人马来马往,就杀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