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中年-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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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掌握确凿的证据,顺藤摸瓜,彻底摧毁这个有组织又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的黑恶集团,福建省公安厅立即把此案上报公安部。在部有关领导与两省公安厅协调后商定:先以查无实据为名释放洪兆刚,以便麻痹犯罪嫌疑人。
侥幸回到省城的洪兆刚打心眼儿里暗自佩服自己聪明,他利令智昏,自以为他实施的瞒天过海之计蒙骗了公安局的侦查员。而洪兆刚的愚蠢也正应了毛主席的一句话:一切反动派总是过高估计自己,而低估了人民的力量。
回到省城的当天,洪兆刚就听三毛汇报了洪玫的不轨,当得知在自己面前一向乖巧听话的洪玫竟然大逆不道地背叛他,而且跟着另一个男人私奔,轰然间,他满脑子热血直冲得头皮发麻,双眼血红。洪兆刚震怒:“这个小婊子真他妈的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在太岁爷的头上动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甚嘛东西,三毛你说说,咱好吃好喝地待她,她还真的把自己当成王母娘娘啦!这个贱货,让我查出来她真的跟刘伟男睡过了,我非生吞活剥了这俩狗日的不可!”狰狞的洪兆刚一双眼睛血红,咬牙切齿地说这话的时候恶狠狠地把一只他平时最喜爱的紫砂壶摔碎在地下,他那令人恐怖的表情就像一只猛扑上去就要咬碎猎物脖颈的恶虎。
洪兆刚乍听三毛述说洪玫反叛的那一刻,他火冒三丈,真想亲手活劈了这个小娼妇。可等三毛离开后,他逐渐冷静下来又不得不仔细地斟酌权衡利弊。他精晓《合同法》与黑道游戏规则,心里明镜似的晓得如果对洪玫的处理稍有不慎,他的损失就不仅仅是在道上丧失了信誉那么简单,近半年来他精心策划的这桩生意,不仅仅是像水洗泥菩萨似的倾刻就将化为泡影,它的后果也不仅仅是偷鸡不成反蚀了半把米,给人家白白地做了回嫁衣裳。他深知和他做交易的这个台湾佬,是个有着台湾黑社会背景的厉害角色。随着交“货”期日益临近,他将面临的可能是导致公司垮台的巨额赔款,甚至由于他的失信惹上杀身之祸。
说实话,面临着既不能退又无法进的窘境,素有“智多星”之称的洪兆刚在被碰得头破血流的艰难时刻偏偏又遇上了究竟应该如何处治洪玫这个最大的难题,因为洪玫从根本上有别于他曾严惩过的各类叛逆。
洪玫的全套资料,包括她的艺术照、生活照,录音、录像,全都锁定在“订货”的台商手中。在正式签合同时,大佬儿就认定了“小老乡”生就的这副俏模样儿。现如今时间紧迫,就是要他去再寻摸一个身材相仿的主儿,用高科技手段跟洪玫实施换头术恐怕都来不及。思谋再三,企图亡羊补牢的洪兆刚终于选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软刀子。他自我安慰又往宽里想:“这小妮子难道就能一点都不顾及‘兄妹’情谊?”往日他们其乐融融的“兄妹”相处就像过电影似的在他的眼前浮现,不甘失败的他满脑子里都是洪玫的音容笑貌。他觉得在平时的相处中,自己戏演得恰到好处,生性单纯的洪玫不应该看出其中的破绽,而且她也没有理由背叛他。
洪兆刚甚至第一次在心中对跟随了他多年的兄弟给他提供情报的准确度产生了怀疑。在瞬间洪兆刚甚至产生出一些兔死狐悲的伤感:“我这个当哥的如果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洪玫下了狠手,那是否有些天理不容?”斯时的洪兆刚内心矛盾着。他一时还下不了决断,对洪玫究竟是该施文还是该动武?他多么期盼“小姑奶奶”洪玫能按他的既定方针行事儿。
其实枭雄洪兆刚的失态亦在情理之中。这就像习性凶残的母狼,偶而也会抚养同伴叼回窝穴中准备吞噬的孩童。更何况,善与恶原本上就存在着辩证的关系。人与人之间相处长了,彼此间多多少少就会产生几分依恋,朋友间如此,敌对着的人亦如此。常人如此,在黑社会行走的人亦如此。
从洪兆刚回到省城的那一刻起,洪玫就变相地被软禁了。早已对姑娘垂涎三尺,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三毛终于有了施展淫威报复发泄的用武之地。他恶巴巴地把她的手机搜走,满脸不屑讥讽她与刘伟男的相爱,又诳说刚哥吩咐下来为了她的安全叫她没什么大事少出门。其实也就差她上厕所,其他的不管她上哪儿,后边总有尾巴跟着,名曰:保镖。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洪玫还能没事儿人似的在虎口狼窝里又过着安稳日子,这得益于洪兆刚先安内后攘外的政策。
野心勃勃的洪兆刚根本就没意识到他和他苦心经营的黑恶集团已经面临着灭顶之灾,刚愎自用的他还思谋着带领自己的团队挺进全世界呢。这天,他在省城价钱最昂贵的“海世界”摆席请客。一是为压惊,自己慰劳一下自己,二是要借此机会召见和安抚一下他手下的集团骨干,报平安、听汇报,三是要谋发展,部署下一步的计划。
在一间叫“威尼斯”的豪华包间里他设了两桌席,服务员端上来的菜肴,固然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应有尽有。在虾兵蟹将的一片吹捧下,洪兆刚故作洋洋得意地说:“各位弟兄,这次大哥去X城考察受益匪浅,我跟沿海的兄弟们,不仅学到了不少的经营方面的招术,而且打通了咱们日后向海外拓展的渠道。听三毛讲,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各位弟兄都能恪尽职守,干得不错。在这里我先干为敬,感谢各位啦!”
洪兆刚扬脖干了杯中酒,貌似豪爽的举动自然赢得了喽啰们参差不齐的一片掌声。大家纷纷站起来给洪兆刚敬酒,掌管着南城片的“麻杆儿”拿着大半瓶子“五粮醇”醉眼迷离地走上前来拍着胸脯表忠心:“刚哥,兄弟们想你啊!我们哥几个不仅这辈子,就是下辈子都跟定你啦!”洪兆刚一脸的感动:“弟兄们都装在我心里,这几年大家都活得不易,知道,兆刚我全知道。”河西的“祝三”也举着杯凑上前来:“老大,你走的这些天,兄弟这心里,总像丢了啥似的空落落的,第一次的敲着小鼓,有些怕呢。”听到这话,站在他身边的“板头”接上了茬儿:“说啥呢,你说啥呢,是叫你去杀人了,还是放火啦?瞧你那点儿出息,还比不上个老娘们儿!”听到了那人的贬低,已是着了些酒的“祝三”轰的一下热血涌上头,他从桌上飞快地拎起一个空酒瓶朝着“板头”冲过来:“你贬低谁你,你当着老大再说一遍,咱俩,谁不如老娘们?”同样是喝了酒的“板头”亦不示弱,他一把抓住“祝三”的脖领:“咋啦,咋啦,我说你呢,你这个胆小鬼,你就是比不上娘们!”吵闹间,人们涌上来,各自站在和自己相好的一边,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战斗。包间里乱的炸了营。这情景真就像我们在许多的电视剧里看到过的流氓们火拼的镜头。
就在“祝三”高举着酒瓶抡向“板头”的那一瞬间,洪兆刚颇具权威地喝斥道:“祝三,把瓶子给我放下,你们,还有你们,都给我回去坐下,你们自己看看咱们这群人,都是些啥素质,啥形象。遇上针鼻儿大的一点小事儿,就蛐蛐似的窝里斗,能起得了啥大山。”看见老大真发了火,纷乱的人们安静下来,洪兆刚:“都是自己兄弟嘛,前世无仇后世无怨的,你俩儿谁也没抢了谁的‘马子’是吧?”坐着听的人们一阵哄笑,一个叫宝宝的插言:“刚哥,他俩儿的老婆还不知道在哪个丈母娘的腿肚子里转筋呢!”人们又是哄笑,顿时剑拔弩张的情绪缓和下来。
洪兆刚没笑,他一本正经地说:“弟兄们之间,即无杀父之仇也无夺妻之恨有啥可闹的,胡锦涛不也教导我们要构建和谐社会吗!祝三,板头,你俩都给大哥个面子,现在就在众兄弟们面前互相认个错。”祝三的脑瓜子不硬,他自然更喜欢借坡下驴,乖巧地站起来对着板头:“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在这儿,兄弟我先干为敬,给你道歉了!”杯中酒他自然干了个底朝天。随即板头也干了一杯,在人们的催促下他两人还跟真的似的握了手。看到这场景洪兆刚高兴地说:“这就对啦,我们是训练有素的纪律部队,大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兄弟嘛,今后,也只有我们大家团结一心才能成大事,你们说是吧!”众人齐声道:“就是,就是!”洪兆刚:“大家都别愣着啦,都痛快地喝吧,今儿弟兄们是不醉不归啊!”接下来的场面真就有点像《林海雪原》里座山雕为众土匪设的百鸡宴,酒席上杯盘交错,行酒猜令,乱得成了一锅粥。
酒席散后趁着三分的酒劲儿,洪兆刚约见了洪玫。他精心地设计了“酒后吐真言”这场戏,还想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策略来打动洪玫。他知道只要洪玫肯回心转意,就有戏!广告里说过处女膜破了也能修补。
在洪玫的房间坐定后洪兆刚关切地说:“玫玫,哥前两天刚从福建回来,刚刚才处理完公司堆下的业务,就赶过来看你,你不会怪哥吧。”还没待洪玫作答,他关切有加地问:“哥不在的这一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吧?”洪玫点点头:“我还好。刚哥,你一直待我像亲人,我感谢都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会怪你!”说着洪玫给洪兆刚端上冲好的一杯热茶。洪兆刚:“哥听说,你在‘十一’那几天跟人去外地游逛了一遭是吗?你说的‘我们’也包括了他是吧?”洪玫又点了点头。
其实这时的洪玫心中早定下了主意,就是今天洪兆刚不来找她,过两天她也准备去找洪兆刚。在北京时她就跟刘伟男商量好不能这么总欠着洪兆刚的人情,也不选择和刚哥去比省城更加陌生的地界儿依附啥子台湾大佬去开创一番辉煌的事业。从人性上归结,洪玫姑娘是那种视爱情与家庭至上的情种。或许正是美丽的维纳斯赋予了她神奇的力量,这个正在用青春与生命热恋的女孩儿,下定决心准备彻底摆脱洪兆刚,去与心上人过崭新的生活。当然,此时的洪兆刚也还没像刺秦王的荆轲那般图穷匕首现,因此无论是洪玫还是刘伟男都还不能把他与社会上真正的坏人联系起来。这对年轻的恋人还是对他已往对洪玫的关照充满着感恩,他们希望用以德报德的方法,加倍地补偿些金钱。这样既脱离开洪兆刚的控制,又不伤了和气。
洪玫真诚说:“刚哥,这事儿我也正想跟你说呢,‘十一’那几天我和电脑老师去北京旅游了。”洪兆刚:“就是理工大的刘伟男?”洪玫直率地回答:“嗯。”洪兆刚:“那你咋就不和瑶瑶或三毛打个招呼,你就不晓得他们有多担心。”洪玫:“刚哥,我多次打过你的手机,你一直关机,至于瑶瑶姐和三毛,我的个人隐私,不想跟他们讲。”洪兆刚装作惊异:“玫玫,你这小的年纪还能有什么隐私?”“我恋爱啦!”似破釜沉舟的洪玫铿锵有力地回答。就像一根着了的导火索,洪玫的回答燃爆了洪兆刚的一腔恶火,他怒目圆瞪地质问:“莫非真是那小子?”无语的洪玫点点头。
沉默,还是沉默。对视着的两个人都没话。气氛紧张,就像一拨即断的琴弦。最终还是调整好了心态的洪兆刚打破了僵局,他态度诚恳说:“玫玫,哥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哥吧是觉得你现在就恋爱为时尚早,一来是你的年龄小,还缺少识别好赖人的经验,另一方面你现在前途未卜,又没有稳定的工作,哥不是已经跟你讲好了要在上海给你安排个好工作,人家那个台商,也就是我常跟你念叨的咱们老乡,不也一个劲儿的催着叫你去上任的吗?玫玫,你想如果咱们真的就这么闪了人家,你让哥的这张脸往哪搁?”
洪玫:“刚哥,我也知道你是为我想,自打我在家乡考工时遇上你,你就亲人似的照顾着我,玫玫今生今世也会记得你对我的好。但我仔细地考虑清楚啦,我不过是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普通女孩儿,根本就不值得你下这么大精力栽培我。这辈子,我对人生真的索求不高,我并不奢望做一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也不羡慕那些拥有亿万家产的女富婆。真实的我充其量也就是个琼瑶阿姨笔下描写的那些随爱而生又为情而死的小女孩。”
又是沉默良久,洪兆刚:“玫玫,就是你真的想谈恋爱,你也应该提前跟哥打个招呼,叫我这当哥的帮你参谋着找个好男娃。”洪玫眼角微微上挑,脸上挂满着幸福的微笑:“刚哥,我觉得,但凡是真爱,它都是可遇不可求,爱是一种缘分。它的取舍就像是激情燃烧的岁月里女班长赵冬梅跟蒋秀美说的词:‘我们当女人的如果啥也不想,满脑子里的只有他,那就该下决心啦!’刚哥我现在满脑子里闪烁的就是伟男,这不就是爱?更何况,他英俊潇洒,又事业有成,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心中最好的恋人。”
说实话,满身邪恶的洪兆刚根本就不看那些宣传共产主义、高奏着主旋律的电视剧,他当然就不知道“激情燃烧的岁月”。他无不讥讽地一笑:“玫玫,要不我说你还嫩着呢,现在的人又谁个能像你,连那些无聊文人瞎编的故事,专哄女孩子廉价眼泪的烂电视剧你都相信。你就是立马打死我我也不信,一个富家公子,事业有成的大学教授能真心实意地恋上你这么个普通的农村打工妹,这就有点像郑渊洁讲的童话故事,也未免太离奇了些。”
洪玫:“刚哥,你可能是不了解伟男,其实他这人挺好的,你看他吧,虽然出生在有钱人家,又去留过洋,自己也事业有成,但他的身上一点儿也没那些自认为了不得的臭架子。为人特真诚、朴实!”
洪兆刚:“我是怕你没长着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被人家卖了还傻了巴几的帮人家数钱呢。要依我看,刘伟男就不够君子!”
洪玫:“刚哥,你是啥意思?”洪兆刚:“我花高价请他来当你的老师,他却不顾师德瞒着我勾引你,你说说,我这个当哥的有多窝囊。玫玫,要不是看着你的面子,我非……”蓦地看到了一抹凶光涂满在洪兆刚狰狞的脸上,神色慌张的洪玫忙辩解道:“刚哥,您可千万别错怪了伟男,这事儿是我主动的,刚哥,你真的要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