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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腋盖住!�
我的妹夫是云南藩王,虽然说不上是权倾朝野,可地位威重自不在话下。此次他也陪同妹妹回来,这下子朝廷中也要为了迎接他而铺张几日了。
看着窗子外面残月如钩,心中早已翻过几层波澜,人生不到盖棺那一天是不能定论的,现在的妹妹可还会想起她清冷远嫁的那一天,她来和我说的话吗?
玲燕给我端来了一碗清粥,然后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了一旁。
王爷还好吧。
我轻问。这是我这些日子来第一次问起永嘉。
好,王府上下都好,请王妃不要挂心。
玲燕说话留了余地,可也未必是假话。
我知道从她那里问不出什么来的,可我一直留心哥哥他们的举动,知道现在皇上也只是让永嘉在家中安心读书,王爵俸禄一概没有变。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明了,都在暧昧中慢慢的发展,而现在也只有耐心等待。
我家里怎么样?
想和玲燕说一些旁的东西,于是在喝粥的时候问了她。
当然是好的,很是雅致。
布置的有些简单了。
可是并不朴素。
我听见她这样说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可这样的感觉又是那样的无法捉摸。我看了她一眼,而她还是在那里静静的站着。
喝完了粥,将空碗给她。
你也早些休息了吧,明天估计是靖南王进京的日子,届时阖府上下都要忙碌起来。家里有官位、诰命的都要出京迎他们的,我们也不能休息了。
那王妃去不去?
当然去。
我知道我的处境也许不应该这样,可我要是不去的话,那旁人要想的东西会很多。我只是回家小住,并不是被休之人,而永嘉也只是在家读书,没有得皇上的将罪,所以不能自堕了身份。原来我根本不会在乎这些,可现在,……
……,他们,那些旁的人也许会对您不,……
玲燕有些犹豫。
不碍的,严冬的风对梅花也不宽容。再说,那些只是旁的人而已。
可是,要是不是旁的人呢,……
知道她欲言又止想说妹妹的态度,其实我也有些不安,不过我相信,她毕竟是我的妹妹。而此时,我感觉这些其实也没有什么。
我笑了。
夜了,早些睡。
迎接云南王的仪式虚浮而荣耀。京城道路的两旁全是围观的百姓,人从京城的朱雀门一直排到了禁宫。我站在人群是那样的明朗,很多人都在背后说些什么。可是,……,永嘉没有来,在我看了很久之后也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我坐在特意搭起的暖棚中,我的家人全在暖棚外面等候着。说起来也委实有趣,即使在旁人看来,我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可我的身份还是可以在众人面前显贵。正在胡思乱想,身后的玲燕轻轻拍了一下我,看,靖南王的车架到了。
一样的华美,一样的气派。
靖南王英武不凡,蟒袍金带更衬出了他的气势。然后,我看见苻妤走了下来,人群中登时有些混乱。何曾见过如此佳人,一笑倾国倾城也不为过誉。绣金的凤袍,攒动的珠钗装点得妹妹恍如仙子一般。
不知道为了什么了,我的眼前闪动了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幻觉。从书本上读到的十里秦淮河仿若就在眼前,也是一位丽人恍若天仙,多少王孙公子为了一睹她的芳容而争相折腰。
那应该是刘姨娘吧,她要是知道妹妹有这样的一天,应该是高兴的,……
想什么,怎么这样的不专心。
轻轻的一句在我的身后响其,是个男子的声音。我赶忙回头,不知何时,这里只剩下我一人了,而来人就在眼前。
哥哥,怎么是你,……,在这样的时候,你作为大理寺卿不应该不去主持迎接云南王的仪式吧。
我看了他一眼,簇新的官袍,可好像不是很精神,眼睛有些红,想是昨夜没有睡好。
刚才我确实在那里,只不过回头看到你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他说着,抚了一下我的额发,然后他看见了我的金钗。
这支钗,……,还是我在江南给你打制的,今天你带这个格外的好看。
那你是说我好看,还是金钗好看?
我有些调皮的问他。
淘气。
对了,昨夜我回来的太晚了,所以不知道,你怎么今天也来了,为什么不趁这时间多多休息一下。
我不累,……,再说,我怎么能留独自留在家里,那样会给他人很多的口实,没有必要。外面锣鼓喧天,看样子是仪式已经结束了,云南王和迎接他的大臣要进京城了。
哥哥,你怎么不快些回去,这样的大事要是失了礼数就不好了。
没事,父亲在那里,……,刚才也是他看见了你一个人独自在这里才让我过来看看的。
听了这话,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挂的玉珏,那是父亲在我出嫁的时候给我的嫁妆,是姚氏一族世代传承的信物。可为什么他不来看看我呢?这些话也仅仅是在心中想了想,并没有问出来,想必哥哥也不知道吧。
刚才见到苻妤了,胖了些,气色很好。
哥哥看了看我,继续说。
看样子云南的饭菜苻妤很习惯,……,你以后也要学她这样,不可以再挑嘴了。前些天母亲看见你都瘦了,很是担心,这些日子直想给你补补呢。
他这样说也是让我安心,我们都知道,这其中的曲折有怎么是饭菜的这些小事呢。
是母亲她太过挂心,……,今年暖的很早,母亲说等过了这段时日要带我出去走走。
没听她说过,其实这样也好。到南方去吧,我在那里几乎呆了十年,深有感触。绵软明丽的江南,你应该喜欢。
哥哥好像很喜欢那里。
习惯了,习惯了那里的山水,也习惯了那里的人。再回来后总也找不到那种熟悉的感觉,……
哥哥拉我走下了暖棚的台子,靖南王他们已经进城,我们也要随着人群回去了。哥哥骑马,而我坐暖轿,于是他送我到骄子前面。
……,即使这里是我生长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那为什么不回去呢,如果哥哥果真不想在这里的话,皇上也不会强求的。
对于那个我只见过两次面的皇上虽然不是十分的了解,可对于他的治国政绩却是熟悉已久。王朝自开国以来少见的明主,他登基这些年来不能说是年年风调雨顺,但小民百姓的日子确实日渐安定。无论他和永嘉之间恩怨,在他的性格里应该别有一番宽容。
哥哥听了这话,也只是微微一笑。
真是个孩子,哪有这样的话。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身为朝臣,怎么可以仅仅是因为我是否喜欢或者不喜欢而意气用事。
……,再深一层说,也只有我可以在这个时候帮他了,怎么忍心弃他不顾,也枉费了我们多年的情谊,……
他说的时候神情有些迷离,见我忽然很注意的看着他,他才知道自己说的太多了。怎么又和你说这些,看我,我们站在风里也不短了,赶快进去,不然要是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我没有动,单是看着他。
哥哥,你口里的他,是皇上,还是永嘉?
怎么这样问,谁也不是。
他很是狼狈,可依然没有说什么。
听了这话,我也只有轻笑一下。如此关系的话我其实是不应该问的,因为这事关系着宫廷,行差踏错一步也是覆盆之祸。不禁想起哥哥从小对我说,圣人教导的,不妄言,那是人最美好的品格。现在才知道,因为过于美好而显得虚假。
没有想隐瞒什么,这些都是朝政,你们女孩子知道多了没有好处。
我点头。
我知道,这话是我问错了。
……,别这样说,……,今晚苻妤住到在京城的靖南王府,不回家了,……,我先到宫里去,那里有为了迎接靖南王而设的宫宴。
说完了他好像有想起了什么,然后又接了一句,你去吗?
我的手扶着轿子的杠子,想了想。
母亲去吗?
哥哥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问,看了看才回答的。
不去,母亲不喜欢这样的热闹。
那我也不去。我去和母亲说话去。
说完,我就坐了进去,哥哥放下了帘子。随着一声起轿,我慢慢离开了这个其实对我没有什么意义的早上。
苻妤的回来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困扰,可是哥哥的话则让我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我的世界像一个充满了薄纱的迷宫,好像一切近在咫尺,但是要是想触摸到真实却感觉远在天边。
母亲有些不舒服,吃了些药早早就想睡了。我看她刚吃过晚饭,怕有积食就和她随便聊了一会,看她睡了,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时间尚早,天刚刚才黑,玲燕点亮了灯。
早些休息,忙一天也累了。
我想了想,忽然感觉有些饿,于是摇了摇头。
胃有些空,你去看看厨房有些什么可以果腹的给我端一些回来。
没承想听到这些,她到笑了。
煮些粥好了,在加些桂圆,可以安神的。
好,这些倒是原来常吃的东西。
她听了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我看蜡烛不是很亮,于是上前挑了一下,可突然灯火啪的爆了一下。身后有进屋的脚步声。
姐姐,好久不见。
我回头一看,是苻妤,虽然惊讶于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可我并没有表现出吃惊来。
才刚看到灯花爆了,就知道有贵客来,谁想到妹妹就来了。赶紧屋里坐。
她只是看着我。
我其实来了很久了,刚才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叫你,也没有进来。
……,门外冷,进来说话,不然会着凉的。今晚宫里设宴,怎么这么早就散了?
没有结束,我只是借口不胜酒力就回来了。极光还在那里,简御和父亲也在。
她从来不管哥哥称呼为兄长,我现在想想,原来的时候也许真的太忽略这个妹妹了。
母亲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没有去。……,妹妹真的想就这样说话吗?
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只是想看看姐姐的身体如何,今夜我不能在府里多待。看到姐姐气色不错我很放心。天也不早了,姐姐也早些休息。
毕竟经过了一些事情,人很容易长大。苻妤几句话说的面面俱到而又不明了,让我想从她的话中窥探一些什么也感觉无从下手。
这次靖南王到京城来其实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威震一方的云南王不远万里,不惜舟车劳顿到京里走一趟要说只为了苻妤省亲,……,这是上京的一个绝好借口而已。
姐姐笑什么?
我,……,我只是感到很高兴。几个月不见妹妹,妹妹个子长高了,人也漂亮了,连事情也会办了。这些天走这样远的路,其实累的是妹妹吧,可妹妹还这时候过来看看我,到让我真的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好像有些自失的笑了笑。
要是旁人这样说,我到还可以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至于姐姐你嘛,……,其实我们姐妹不算亲近,可这些年来,你也总是无意识的在护着我。平时你吃的,用的都不曾少了我的一份,……,可就是姐姐你的心我总是猜不透,……,也不想猜,……
我心想,我哪里有那样高深的城府和心思,平日里不理人也是有的,要说起来,也不过是话说的少一些而已。
怎么,姐姐是不相信吗?
……,不是,只不过刚才听你称呼哥哥的名字才想起来,也许多年来,我们太过忽略你了,心下不自觉的有些愧然而已。
姐姐这样说,我相信。要是别人这样说也不过是场面上的话罢了。我们话虽是不多,可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既然这样,那我问妹妹一句话,不知道妹妹是否可以真诚相待?
她没有犹豫就说,可以,但是有些话,我不能说。
我点头,这已经是我要的答案了。妹妹请回吧。
她摇了摇头。原想这次是我聪明的堵住了姐姐的问话,可没成想还是被你算计了去。我真的是功力不够。
……,其实我原是知道的,只要你想知道的事情,你要做的事情都没有作不成的。
这次祈王的事情,姐姐是在观望吧。
你毕竟是姚家的女孩,姚家上下都要照顾到了。这次即使你不这样想,也在不自觉中想了。
不愿就此放手,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是吗?
我不愿答话,惟有看着她,听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和姐姐是一样的,可我们不同的是,我比你多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我很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我只要尊贵而以,所以太后和父亲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们可以给我世人钦羡的一切。
从小开始,我很嫉妒你,同样是姚丞相的女儿,我们的身份本是一样,可为什么我总会感觉到旁人若有似无的轻视?
不要说我过于地敏感,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我的脸,因为我母亲的出身,还有就是很多年前的一些事。……
那些都是往事了,多说无意,单说这次的事好了。原先永嘉和我有婚约,后来是父亲亲自到太后面前取消了这桩婚约,这些姐姐已经知道了,但是其实最重要的是,太后并不同意。
我静静的听着,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我听到了关于这桩婚约的事情,可我感觉到却是我站在了真相的面前,可我却没有碰触到真实。
苻妤的话让我居然有莫名的恐惧,是那种面对陌生的恐惧。
后来太后对父亲说,永嘉必须和姚府联姻,而姚府只有你我两个女孩,到底是谁,要父亲选择。
他选了我,我在心里默默的说。听到这里我完全明白了,而我心中所想也正在一字一句的被苻妤说出。如此平淡的话语却像一把锋利的剑闪着寒光,在我的心中挥起一层一层的冰冷。
以父亲城府和心机他肯定知道嫁给祈王是什么样的情景。王府就像一个千年的水潭,任何人无法探出其中的深浅。
也可以说,有一个可以跳出漩涡的机会,……
他给了我,……
姐姐你的脸色不好,……,其实这些话我本不想说,我想永远隐藏这个秘密,即使到了生命的最终我也不会再说出来。
但是我今天看到了你,在朱雀门外,那个暖棚上,你一身红衣触动了我的记忆。
那是十几年前吧,我的亲娘还在。过年的时候我们都要穿新衣的,可是那年当年的皇后就是现在太后赏了夫人一匹正红色的软缎,绣着五彩祥云和飞凤。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美的布料。后来听说,这是专门给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