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销魂-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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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这一点信念,才没有急着离去——他等陆申告诉他一个原因。突然决定对妻子不忠出来寻欢作乐,却又不真正放松身心享受欢场,只电招一个女孩来宣泄欲望的原因。
时间比预想的短很多,身后就传来陆申那爽朗的大笑——让他从学生时代心神不定至今的大笑:“天哪,老蒋,你在玩儿什么呢?看夜景?……不用装蒜了,我已经结过帐,小姐都走了。”
转过身,看着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正观察着他表情的陆申,微笑:“居然这么快?还以为你需要战斗很长时间。”
陆申又笑了,这次却笑得有一点心虚:“甭笑话我……没做。”
难怪,刚才确实没有听到什么刺激的声音,蒋晖才能顺利保持如水般宁静守候的心境。
陆申不自然的表情落入眼中,令他困惑:一贯爽朗豪迈的他,怎么会这样忐忑?难道,是他那像永远真理一样矜持高贵、天天热衷于把陆申教导成上流绅士的漂亮妻子给他气受了?不知不觉,嘴边浮起一个觉得有趣的表情:“这么着急把我半夜叫到这里来,叫来的小姐又不要,你成心消遣我啊?”
“都怪哥们儿不对,行了吧?”陆申仰头灌一大口酒。
“这个小姐不够好?长得我看算不错,是不是技巧不行?你说喜欢什么样子的,回头帮你再问问,有没有合你意的。”既然人都走了,也就有了打趣的心情,笑着回到客厅,把身体埋进柔软的大沙发里。
“蒋晖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忒较真儿。”陆申跟着过来也坐下,一脸无奈。
“不行,你一定要招供——既然不想跟小姐战斗到天亮,为什么这样半夜折腾我?”蒋晖不依不饶。不是因为被无缘无故驱遣,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问题是,陆申眼底有一抹陌生的苦恼,他不能视而不见。
必须知道原因,必须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他。
陆申闷闷地低头只顾喝酒,回答不出来。
其实这个小姐的技巧还不错,一进门就很妩媚、很热情的开始讨好他——毕竟专业的小姐眼力都很不错,住五星级酒店总统套间的客人是她们很希望套牢的。可是,她的笑容太职业化太甜腻,她脱衣服的动作太熟练太流畅。手虽然很热情很不老实,却没有一下真正抚摸到他的心里去;身段虽然是他欣赏的丰满柔软而有弹性,乳房的线条也很迷人,却让他更强烈地感觉到用钱购买的热情实在无聊。
应召女郎熟练而积极地取悦,让他很快向自己承认了一个事实:并不是随便找一个肯主动勾引、爱抚的对象,得到一些主动的挑逗和勾引,就能达到那个男人激发出来的那种情欲震撼。
自己居然会失控,也许是因为那该死的舌和手实在太能引起身体几乎狂乱的本能反应,毕竟只有男人才知道男人的身体究竟需要什么;更加可能的,也是他最不能拒绝的原因: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尽量维持骄傲姿态背后哀求响应的渴望,看到了深藏的怕被拒绝、怕受伤害的无可奈何。而那接近暴烈的情欲满足,则是因为骄傲:彻底征服了一个真正的男人,甚至成功地令对方只因为接受插入而达到高潮。
既然已经有答案,何必勉强自己付了钱就一定要得回购买的商品?所以他很痛快地把两位小姐打发了——尤其是倾听声音发现老友也根本没有做之后。
“你还没有回答我。”蒋晖语气温和但是执著地提醒他。
“以后也不用再找小姐了——我已经明戏了。”虽然得出一个答案之后,就不得不面对更大堆的烦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脑子和阳具是不是都出了问题,陆申还是痛快地回答了蒋晖,“老弟,真是过意不去。保证不再这么莫名其妙折腾你了。”
“这么些年了,我已经习惯应召和赔笑生涯——你总是这样风风火火。”蒋晖微笑,用尽量平淡的语气,提出他最在乎的要求,“其实你吵醒我没有关系,但你居然不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究竟在找什么答案,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兄弟了?”
“刚才我是想弄清楚,为什么今天晚上跟老婆做到一半,居然没有兴趣继续下去。现在,已经知道答案——这事儿不是随便找一个人就能搞定的。”面对多年老友,惯性的信任感,让陆申选择说真话。
“那么,是谁让你突然发现自己对夫人失去性趣?”敏锐的蒋晖顿时发觉他这几句话背后肯定不简单,笑吟吟问。陆申的困扰让他觉得……有趣。“你们看起来一直挺恩爱的。”
“哪有突然对老婆失去兴趣这么夸张?”陆申笑笑,承认了他的推测,“不就是偶尔出轨嘛。”虽然有点难为情,但蒋晖是什么糗事都可以拿出来讨论的哥们儿。
“谁?我认识吗?”
开口非常非常困难——但如果连对蒋晖都不能说真话,还怎么面对自己?陆申挠挠头,尽量语气轻松:“说起来是挺要命的,这家伙是我们公司里的……别这样瞪着眼,我什么时候在公司里面发情猎艳了?意外,这事儿纯属意外。”
不着边际地绕着话,陆申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才不会引来老友的反感。
知道自己出轨的床伴居然是男人,顶多吓蒋晖一跳,顶多笑话一下自己是流氓大色狼,连漂亮男人都不放过。蒋晖太了解他了,一定不会认为自己是怪物的,陆申相信。但是,心里对自己承认是一回事,话真正说出口是另外一回事。
“这幸运儿到底是谁?你娇滴滴的董事长秘书林小姐?市场部一贯想捕捉你的主管Jessica?还是看起来很小资的总经理助理Anita?”强忍住内心剧烈的无奈感觉,蒋晖举一举手中的酒杯,数着公司里面公认的几位美女,努力坚持微笑。
“设计部刚来几个月的副经理,那个香港人艾德华。那天晚上是意外……”
为什么?
蒋晖不禁踉跄了一下。陆申居然也会跟男人发生性关系?这个残酷的真相实在超过了蒋晖心灵能够承受的极限。多年艰辛追随、苦苦守候却勉强忍耐的苦涩和激情汹涌着冲上心头。眼前一黑,他整个人跌坐在沙发里,呻吟着说不出话来。
蒋晖猝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实在太难看,把陆申真正吓了一跳:“不就是一点风流罪过,值得把你吓成这样?……你不会是怀疑我变态吧?”
看着面前的面孔充满熟悉的关切,和陌生的恐惧,锥心的疼痛被惯性的关切代替,蒋晖尽量强迫自己恢复理智,露出一个看起来一切OK的笑容:“没事。只不过有一点……可惜。”
陆申不是不懊恼自己的荒唐,此刻有点着急,潜意识在努力争取蒋晖的理解——哪怕仅仅是不嘲弄:“可惜?怕艾德华也算出色人才,被我搞了,不能好好在公司里呆下去?”
一起上班一起玩儿这么些年,他知道老友的脾气,如果看不顺眼,肯定不会仅仅靠礼貌保持沉默的。所以,他想从他的反应中,得出自己对这件事情可能应该采取的态度。
“确实有一点担心艾德华的去留——从这段时间的表现看,除了专业强项,现代大企业管理方面他很擅长,正是我们公司现阶段非常需要的人才类型。”蒋晖叹息着,“我倒不是害怕你跟他搞了些什么,这种事从来就有,只是大家都不张扬。我只是想说,如果你真想试试这种味道,为什么不选我呢?就因为他更年轻漂亮新鲜?”
“看来你已经恢复正常了,已经有心情开玩笑。”陆申大笑。
确实很好笑。蒋晖,怎么可能?两个人做同学、同事、生活中的朋友、商场上的战友二十多年,就像手足一样,已经比亲兄弟还要熟悉。而艾德华……想起那张表面冷漠的欧陆风度优雅面孔和自信倨傲眼神,想起跪在他身前为他口交时流溢着的渴望和欲望,想起那在剧烈征伐下颤抖着的阴茎和他哭泣的泪水,心头不禁一热。
看见陆申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的温情——甚至情欲,而且视线的焦点并不是自己,心里像被冰冷的刺袭击,蒋晖全身一缩。
不要激动,他冷静地劝自己。熟悉的隐忍和无奈占据了他的思维——自己还是陆申最信赖的朋友、最忠诚的助手,不是吗?再说,终极理想不过是能够一生守候在他身边,不是已经实现了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何必再多说废话?语气也就不知不觉变得冷静,只提问关心的部分:“你……喜欢他?”
“喜欢?根本不了解他,哪里说得上这话?”陆申先是被这可怕的假设吓了一跳,然后尽快露出镇静的微笑,“你也别把这太当回事儿了,走着瞧吧……我会有分寸。”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蒋晖向来什么都能侃侃而谈,甚至包括永红在床上的习惯动作。兄弟嘛。
可是这一次,他突然下意识回避对蒋晖说关于艾德华的任何事。是不是这种事情说起来有点尴尬,或者怕他觉得……恶心?
五
真相
周一回到办公室,艾德华着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顶头上司魏建业打个招呼,解释酒会为何不告而别。
同事需要朝夕相对的,绝对不能有无谓的嫌隙。如果被误会是因为当面说穿同志身份然后恼羞成怒,那也太冤枉——之所以这样从香港兜兜转转跑到北京,一大半是因为坚持不躲进衣柜,坚持亮明身份。固然这样给自己添多很多无谓的麻烦,起码除了额外的白眼,不需要贼一样遮遮掩掩,省略了每天像哈姆雷特一样,内心交战着to
be or not to be
。
老好人魏建业看见他,自己反而先涨红脸:“艾德华,我老婆失礼,你不要见怪。她不太懂社交。”
“是是。”看得出来,纵使魏建业的教养让他没有流露出轻视,纵使同事这段时间让他不至于觉得厌恶,态度到底不像从前那样亲热。
当然不会怪同事观点有误、心胸不够宽广,毕竟大部分人对少数族群总是好奇又害怕。艾德华也没兴趣尝试科普或者说服。除了暗暗叹息又少了一个可能成为朋友的人之外,也只好笑:“美丽的女医生,在患者面前简直是天使化身,不需要礼仪约束。再说,她并没有对我无礼。”见老魏那种尴尬又不愿意多说的样子,艾德华当然明了怎么做才算知趣,尽快把话说完:“那天酒会我不小心喝得有点多,觉得不太舒服早退了,礼貌欠周,不好意思。”然后,希望能尽快走开。
魏建业又叫住他:“别急着走。十分钟后蒋总召开重要高层会议,主题是目前全公司正全力以赴的大项目。可以一起去吗?也就是之前我们一起整理市场数据和设计计划的那个项目——我只管了设计部分,预算几乎是你主持的,怕你不在,我一个人说不清楚。”
这个项目非常重要,是北京将要改变土地使用审批手续之前,公司最后一个大型市中心地域社区开发项目。行内人士都能够预测到,这个项目的成败非常关键,不但牵涉到将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公司发展,从某种程度上,还会影响到将来北京市地产的力量分布格局。所以,将要召开的会议非常正式和重要,每个部门负责人都必须参加,还都像设计部一样,事先认真做过准备,精心撰写了幻灯演示计划的PowerPoint文件。
对于上司这样合理的要求,艾德华惟一的回应就是礼貌的微笑:“老魏别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本分,随叫随到。”
办公室生涯不外如此:在会议与会议之间,在种种得失的权衡之间频繁say
yes以及卖笑,苟且偷生。
坐在魏建业背后的助手位置上,艾德华认真听着各部门从自身工作职责出发对项目的评估、计划以及工作进度时间表,不是记录一些关键的数据或者日期,和设计部的预定架构进行比对,记录下一些互相矛盾的因素,并不时把发言时必须修改的重点写成备忘,加注在演示文件中。精神太过集中,甚至偶尔觉得蒋晖似乎在诧异地打量他,内心深处也不太当一回事,简单地认为,是自己太紧张了,导致的错觉。
人力资源部经理发言的时候,艾德华失神了——因为,居然看见陆申走进了会议室!
眼睁睁看着他在蒋总身边预先空着的位置坐下来,并用手势示意正在发言的人不要停顿,继续刚才的报告。人群有一点点骚动,似乎每一个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表情更加严肃认真了。
虽然不知道陆申在公司的职位身份,但是一看这阵仗,艾德华心里顿时忐忑起来——难道周末夜酒意促成的一夕欢愉,对方是……同事?这个不能回避的事实让他偷偷出了一身冷汗。
也许是看出艾德华表情中的困惑茫然,细心的老好人魏建业递了一张纸条过来,上面草草几个字:“刚进来的是陆董事长。平时不管具体业务。每到重大决策会参与。”
自己任职的居然是陆申的公司?主动追求的居然是……董事长?
艾德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对于这样拥有惊人财产与地位的地产界大人物,艾德华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寻欢的对象?一时的出轨?
惊愕莫名之余,嘴边缓缓漾开一个苦笑。如果敏感一点,不是不可以猜到的。比如每次见到陆申的场合都和公司有关,比如那夜一起散步回公寓的路上,陆申以闲聊姿态问出来的每个问题,都直接关系到公司的高层决策。纯粹是被压抑很久的情欲蒙蔽了理智,才会一厢情愿认为这个男人与现实生活环境无关,可以匆匆一宵,然后彼此相忘。
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确属始料未及,却也是太不小心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轮到魏建业报告部门计划。艾德华从张皇和震惊中醒过神来,听见蒋晖正用他一贯从容不迫的风度开口:“魏建业的报告作得非常详尽,看得出来是集中了部门的人力物力,准备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