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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梧桐相待老-第6部分

小说: 梧桐相待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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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的挑衅所造成的激动便自然消退,多年监狱工作养成的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又回来了。 

“范先生似乎对别人的事情和感情都了如指掌,请问是什么让你如此自信?在范先生的生意经里,妄自猜测也可 



以下论断吗?” 

见周桐的情绪恢复得如此之快,范宁生也不得不暗自佩服,他心念一转:“如果我猜错了,我道歉,但是,我的 



感觉不会错,丁梧对你的企图和我是一样的,不过,他没有我坦白罢了。” 

“朋友之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周桐避重就轻 

“好个冷暖自知。”范宁生笑了:“看来我在周警官心目中,自是不如丁梧来得重要了,不过我想问个问题,如 



果我不是一开始就单刀直入讲明我的意图,你是否还是会对我如此冷酷?我们真的连朋友也没得做?” 

“对于有些事情,冷酷即仁慈,何必让别人去作无谓的希望?至于说到朋友,”周桐思考了一下“不是所有人都 



可以做朋友的。” 

“如果我向丁梧一样用心,用时间呢?”范宁生不退反进。 

周桐暗自心惊,这范宁生想必是背后用了不少功夫,恐怕连丁梧与自己来往多少时日都查得清清楚楚了。即是如 



此,自己更当不留情面,断他痴念了。 

“范先生难道没听过‘白头如新,倾盖如故’的典故么,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也象是初相识般疏远,许多事情 



都不是用心用时间便可等价交换的。” 

范宁生微微苦笑:“那你和丁梧是倾盖如故了?真不知道,我和他差在什么地方?” 

“人和人本没什么差异,”周桐见范宁生穷追不舍,不得不再下猛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不过是一念之间, 



很难改变与解释的。” 

“你认为人是不变的?”范宁生忽然转了话题。周桐愣了愣,随即肯定地回答:“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 



不错,我对你的心意也是不会变的,不过我相信,你的态度,是会变的。后会有期。”范宁生说了这话,便掉转 



头,挥挥手走了。 

周桐在原地微微发怔,他不料范宁生这次倒是走得如此洒脱,心中不觉倒有几分服气,这人要不是对自己有此私 



心,倒还真是不失一交。 

打发走范宁生,周桐的心思又回到了刚才在丁梧家发生的一切,精明的判断力好象很难派上用场,而分析好象也 



无用武之地,他这次真是感到有些头痛了。 

丁梧这几日寝食难安,打电话找周桐无数次,他都推说工作忙,无法出来,也不愿在电话里多讲,偏生自己再是 



胆大妄为,也不能驾车冲了进监狱,只得每日价的干着急。 

这日丁梧又是心情烦燥,无心做事,不顾邓军的叫苦连天,摞了挑子走人,开始是漫无目的的闲晃,到了一家花 



店,便再也迈不开脚了,他迳直走进去,摸着那白中泛绿的花,“这是什么花?” 

“这是刚引进的外国花卉,英文名字我也说不清,不过老板说,这好象是康乃馨的变种,你看花朵只有康乃馨花 



的四分之一,还多了一股清香,最难得是这颜色,你说他白吧,远看还透着绿,素净得很。”店里小妹热情介绍 



着。 

周桐的话在丁梧脑中响了起来“花是白中带绿的,是我最喜欢的颜色!”他深吸一口气,“给我包一束。” 

周桐这几天同样陷在烦恼中,尽管推拒了丁梧的约请,但是每每接到电话,心中的动摇却是免不了的了。自己多 



次告诉自己应该出去见丁梧一面把话说清楚,以后大家仍然是朋友。可是本能地又不愿再次见面,这倒底是为着 



怕自己见到他动摇,说不出绝情的话;还是为着怕见面绝了交情,以后再也不能相往来了,他自己也分不清。 

“小周啊,你这几天怎么魂不守舍的?”队长张力发话了,周桐这几天的恍惚表现实是让一向对他印象甚佳的自 



己大跌眼镜。 

“没有,可能天气太闷了。”周桐回过神,心中汗颜,自己的工作还是应摆在第一位的。“今天你们监的黄力出 



狱,你不去送送?”张力好心提醒他,“看我!”周桐拍了拍自己脑袋“昏头了,把这么重要的事落下了,我这 



就去!” 

到了十三监室,黄力早收拾好了一切东西,正在门口张望,看见周桐匆匆跑来,圆圆的闪着油光的脸上绽出了笑 



意。 

“对不起,对不起,来晚了,我们走吧。”周桐帮他提起了行李,“哎!”黄力响亮的应了一声。 

从监室到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两人说着话,周桐吩咐的不外是好好做人,别再回来之类的,黄力自是点头称是。 

讲着讲着,周桐停了下来,思绪回到几年前送丁梧那时了,那是自己第一次送犯人出狱,当时都讲了些什么来着 



。 

见他出神,黄紧张地问“周管教,你别有什么事吧?”“没有,看,我都到线了。”周桐不觉已送到警戒线边, 



这里是在押犯绝不允许逾越的线,也是出狱犯人与管教分手的地方。 

他挥着手,示意黄力离开,黄力不舍的走到门边。自动门缓缓开了。 

周桐的笑容突然敛住了,目光越过黄力,紧紧地定在黄力身后,丁梧站在门外七八米处,手里捧着一把白得泛绿 



的花卉。 





丁梧这天刚买得了花,便守在监狱门口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给碰上了,他从缓缓打开的门里看见周桐含笑挥着手 



,也开心地对着他晃了晃手中的花束,不过他很沮丧地看到,周桐的笑容突然间抽没了。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 



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也没说。 

他不说话,丁梧也不去招呼,只是眨也不眨的看着他的脸,直到监狱的大门又缓缓合上了。 

门已关了,丁梧犹自呆看着门口,浑没发觉黄力已逼近了身前。 

“姓丁的,怎么,老子刚出来,你就想找碴?!” 

丁梧如梦方醒,“噢,你是黄力!”黄力这才发现丁梧根本就不是冲自己来的,而且他的心思也不在自己身上, 



自己站在这小子面前有几分钟了,他居然对自己视若无睹。 

黄力头脑简单直接,按照自己的逻辑,他想当然的认为:丁梧如果不是来找自己,就必然是来找他在Q城监狱的另 



一个仇人——周桐! 

他捋捋袖子,“姓丁的,没想到你小子还真记仇!监狱里我打了你一次,你合着人把我揍得苦,一报还一报,你 



大爷我就不计较了。咋的,你还想找周管教的晦气,我姓黄的但教有一口气在,没门儿!” 

丁梧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黄力,“我是来找周桐没错,可是为什么说我是来找他晦气的?你见过有人拿着花去 



找人单挑的?” 

“周……桐,你居然直呼他的名字?花,你小子发花痴了,拿……花来干什么?”可怜的黄力,活了接近四十年 



,怕是从未想象眼前发生的事,不仅想不通,连话都说不圆泛了。 

丁梧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和周桐是朋友,哥们,甚至还要好!我当然可以拿花来看他!”丁梧肯定地说 



。 

黄力呆呆地看着丁梧闪动着骄傲与深情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小子真是说不出的耀眼,比在牢里威风八面,拽得二 



五八万时还叫自己看不顺眼,他不服气地说:“你说你来找他,他怎么不出来见你。” 

“他在工作,我知道他一向把工作看得很重的。”丁梧理直气壮的说,“不过,”他眼珠转了转,“我可以打电 



话让他出来,不过你最好闪一边去,别让他看见你。” 

“凭啥?”黄力气得脖子都红了。 

“怎么,你还想跟我干架?周桐出来没告诉你出来以后别再进去了?你出了大门不走,在这儿跟我对着,要让他 



以为你和我再续前仇才高兴?” 

“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万一你把周管教哄出来再,再怎么的。我……” 

丁梧无奈地摇摇头,“我说你对你的救命恩人还真是忠心耿耿呢,这样吧,你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地儿监视我,我 



要有任何异动,你再出来拼命不迟不是?” 

“行!”黄力答应得挺痛快,他也想看看倒底是怎么回事。 

丁梧拿出手机拨通讲了几句话,过不了多久,周桐果然出来了,两人没说话,很有默契地相偕向周桐宿舍走去, 



留下黄力一个人在原地发呆,他看着周丁二人的背影,脑中一片空白。 

周桐刚才送黄力出门看见丁梧,实在太突然了,他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半句话,眼睁睁看着门又合上了。停了一 



会子,他才用极大的自制力走回办公室,刚到门口,便听见张队长说:“小周,外线。”“哇,周哥,你最近外 



线好多!”同室的小吴打趣。 

他苦笑一下,硬着头皮拿起电话。“喂,我是丁梧。”电话里传出了无比熟悉的声音,他公式话的接着话:“正 



在上班,工作时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太阳很大哎,我可以等你没关系,可是花太久离水可就蔫了。 



” 

周桐很想吼回去,你拿回去自己插好了,关我什么事。可那白中带绿的,少见的色泽在眼前一晃而过,话到口边 



却转成一声叹息“那你等着,我出来带你回宿舍一趟。” 

放下电话,跟办公室的人说了一声,周桐便忧心忡忡地出了监狱。 

丁梧看见周桐出来了,笑着迎上去。周桐看着他孩子一样的笑脸,心情复杂,盯了他一眼,转身向宿舍走去,丁 



梧也不多话,心有灵犀地跟了他便函走。 

这是丁梧第一次来周桐的宿舍,进了门,但觉得简洁可喜,就是摆设少了,透着一股冷清。而且,另一张单人床 



上没有被褥。 

“不是还有一个人合住吗?”丁梧疑惑,“他要结婚了,刚搬出去没多久。”“那也后我可以经常来,没人在一 



边,方便多了。” 

周桐又盯了他一眼,这个人好象搞不清状况,他还想经常来?他不说话,转身找着可以插花的器皿,一边问着“ 



你这是什么花,以前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不过是你说的最喜欢的颜色。我碰见了,就买了。”两人一时无语,周桐继续东翻西找着。 

半晌,丁梧小心发问“你是不是想找花瓶?”他缓缓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我带来了。”周桐有点意外地看他 



一眼,他连这个都想到了,真是够体贴的,教他没了脾气。 

他不发一句地接过花瓶,接了水,开始插花。 

一切都象上次被吻那样毫无预警的,熟悉的灼热迫近了,周桐从后面抱住了他。 

周桐一僵,“别介,看把花瓶摔了。”“我喜欢你。”丁梧暗哑的嗓音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热情。 

良久,丁梧才听到一个细细的,低低的声音“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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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梧心中一喜,手下微松:“当真?” 

周桐趁势挣脱了丁梧的怀抱,转过身来面对丁梧“自然是真的,我对你几时说过谎?不过,”他面容一端“可能 



我们对喜欢的定义有所不同,我再喜欢你,也只是朋友情谊,断不会抱你,吻你的。”说到最后,饶是周桐平素 



冷静,又做了许多的收理建设,也是忍不住满面红晕。 

“那我不是喜欢你,我爱你。”丁梧象个小孩般固执。“丁梧!”周桐轻唤,眉间积了一层轻愁:“真是小孩子 



,这几个字这么轻易就说出口了。” 

小孩子,丁梧不满地盯着周桐,难道我在你心中一直都是个孩子吗,况且我爱你这么简单的事难道还要万虑千思 



才可说么。他闷闷地说:“为什么不能说出口,我知道我没你书读得多,那你说,爱是什么东西?” 

周桐不料丁梧有此一问,停了半日,方低低吟了一句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言罢 



目光中一片向往与茫然神色。 

丁梧虽是不大懂得古诗,但这几句话意思不深,倒是能大致体会。看着周桐说完话后脸上一片惆怅之色,一时间 



不由得也痴了。 

半晌,丁梧收了往日大声武气的语调,柔声说:“你没碰到过有人这样对你,是么?”他回想起周桐所讲述的以 



前相处的几个朋友。 

周桐目中怅惘之色更甚,“这个世上很多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芸芸众生,不能要求更多了,太贪心是不行的。 



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恩爱夫妻不到头,你太如意了,老天爷也不待见你。” 

丁梧想周桐年纪轻轻,不知为何,对感情的想法实在是太灰。当下也不去深究,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我第一 



次看见你笑的时候,心跳就加速。后来在里面大伙撺掇着要收拾你,事后我也挺不是滋味的。出来见了你,我就 



,我就”丁梧有点语塞,他交女朋友的时候都未试有这样抒情,总是做多说少,心下忖度反正今天得将话挑明了 



,将心一横继续“我就忍不住想接近你,看你笑。” 

他伸过手去握住周桐的手,周桐微颤了一下,没有挣脱。“我也没想那么多,还给你介绍女朋友来的说。后来范 



宁生说我对你有意思,我还骂他是变态。”丁梧有些羞愧“那天我吻你,后来我也想了很久,我只能说,只能说 



是情难自禁。” 

说到这里,丁梧偷看了一下周桐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我这几日想过了,我就是喜欢你,喜欢看你笑,和你 



一起说话,不要让你委曲,吃你做的饭,吻你,抱你。就这样一辈子,”他深吸一口气“我打出娘胎,从未有过 



这样的感觉,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心中只是平安喜悦,就算当下死了,也是极开心的。” 

周桐的手抖了一下,丁梧将之握得更紧“这象不象你刚才说的执你之手,与你变老?” 

虽是心下动荡,周桐却也被丁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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