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的回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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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说:“但是我国一向都是由长子继位的,继承人又怎会换啊?”
绅士反驳道:“其实这只是习惯罢了!法律上根本没说明王位必须由长子继承,习惯是可以改的呀!”
军官点头道:“如果奥耀殿下失宠,那么得益的会是韦尔特殿下还是菲哲文殿下呢?”
绅士说:“上次格里班班子爵也这样说……”
躲在窗帘后的奥罗,听了这些话心中很不是味儿。自从上次朝会,他和国王都没向对方说过一句话,现在四周又传起这些流言,令平时一向自信的他,也不禁为自己忧心起来。
“王儿……”一把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旁响起。
奥罗一看,猛然发觉王后就在旁边。
王后问:“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你的朋友在找你啊!”
奥罗勉强笑了-下:“没甚么,我……我只是正在想某些事情罢了!”
王后凝望着他,脸上一片愁容:“你介怀刚才别人的说话吗?”
奥罗十分惊讶:“母后你也听到了?”
王后点了点头:“我因为担心你,所以一直站在附近,因此也听到了。”她顿了一顿:“对于那些闲言闲语,你不必太着紧的。”
奥罗低头转动着酒杯,道出了他的心中话:“闲言闲语?或许那就是事实啊!”
“奥罗!”皇后脸色刹白:“你怎会这样说的?”
奥罗说:“难道你能说,那些话通通都是胡说八道的吗?”
王后听了之后没有回答,奥罗也没说话,二人只是沉默。在寂静中,奥罗听见了舞会的音乐,但却融入不了快乐的气氛中。音乐、舞蹈,是快乐的人所享受的东西,但它们却不能令悲伤的人快乐起来。在此刻,悲伤的人、音乐、舞蹈,三者都感到极度无助。
忽然,音乐声中沁入了细微的哭泣声,一滴泪珠自王后的眼眶流下。
奥罗立即取出手帕,轻轻的替王后拭掉泪水:“母后,你怎么哭了?”
王后握着奥罗的手,泪珠接连不断地落下:“因为我对不起你……你这么苦,我却帮不了你……”
奥罗摇头道:“不,该是我说对不起,让母后担心了。”
王后双手扶着奥罗的双肩,把脸靠在他胸前:“我的爱儿啊!你真孝顺……但……但你父王却……真是苦了你了!”
奥罗也不知应说些甚么话,只好轻轻回抱他的母后。
王后哭了一会,推开他道:“你去找你的朋友吧!别人见到你躲在一角,又会有话说的了。”
“但是母后你……”奥罗心中有着万二个不放心。
王后擦干了眼泪:“我一个人就好了,你去吧!”说完,她又推了他一下。
奥罗点了点头,迟疑地步向菲哲文那处,不时频频回望为他而落泪的母后。在灰暗的角落,王后的身影是多么的脆弱,不知他刚才站在那儿时,别人是不是也这么想他?他摸了一下衣襟,上面仍是湿湿的。
接着的时间,他一直在和菲哲文谈话,二人都巧妙地避开了“王位”、“父王”、“对穆拉雷开战”之类的敏感问题。但这样左闪右避的,始终令人感到不自在。说着说着,话题自然地回到今次宴会上。
菲哲文四周张望了一下,问道:“今天是母后的生日,怎么好像不见她跳舞的?母后一向都喜欢跳舞的呀!”
奥罗也张望起来,见到王后正在与几位贵族夫人寒喧着,然而,国王及韦尔特却不见了踪影!奥罗于是说:“我要离开一会,你不用等我了。”
菲哲文问:“你要到哪儿去?”
“父王不知到哪儿去了,我想去找他!”奥罗说完便转身离去。
菲哲文遥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细味着杯中的沙尔巴白酒。
五分钟后,奥罗在王宫的走廊中急步前进,手握着国王以前交给他的宝刀。究竟他为何要去找国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心中忽然冒起了这个念头,然后马上实行。至于找到了又如何呢?叫国王回去和王后跳舞?和他谈开战的事?还是问他韦尔特到哪儿去了?他的心乱成一团,也不想再继续乱下去,或许去找国王说清楚一切,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久,他便来到了国王的宫室外。宫室的门前站着四个卫兵,他们向奥罗鞠了一个躬,其中一个道:“奥罗殿下,请问有何贵干?”
奥罗说:“我要见父王!”
卫兵望了望其余的三人,回应道:“陛下并不在这儿啊!”
奥罗怔了一怔:“他不在?但他也不在会场中啊!他到哪儿去了?”
卫兵支支吾吾地说:“这……或许……我不太清楚,或许是去了花园……好像是这样。”
奥罗觉得卫兵的态度有点怪,但也无可奈何,只好转身离去。他步下长长的楼梯,去到地面那层,踏进花园,四周打量了一遍。然而却没发现国王的踪影,他于是泄气地坐在路旁的石椅上。这时,他察觉到好像有人影在国王的寝室的窗前晃动着。他仔细一望,猛然发现里面的人就是国王和韦尔特!在这一刻,他感到这个世界全变了。
奥罗马上跑上五楼,回到国王的寝宫外,一手推开卫兵,闯了进内。
“殿下!”卫兵连忙拦在他的面前:“你不可以进去的!”
奥罗向他大叫道:“别阻我!父王就在里面!”
卫兵面色刹白:“不!国王不在这儿!”
另一个卫兵也走到他身旁:“真的!国王不在!”
“胡说!他就在里面!和韦尔特在一起!”奥罗重重的推开了他们,走到居室中央。
这时,四个卫兵均跑上前,把他包围起来。
奥罗停下脚步,向他们怒目而视:“你们想怎样?”
卫兵说:“殿下!无论如何,你都不可以入去!”
奥罗问:“是父王叫你们这样做的?”
卫兵回应道:“陛下说任何人也不可以打扰他!殿下请回吧!”
“我不想理!滚开!”奥罗扬起手中的宝刀,连刀鞘一下击在卫兵身上!
卫兵大叫一声,倒在地上。其余的三人大吃一惊,连忙向奥罗挥戟!
奥罗用刀挡住了攻击,大骂道:“你们好大胆!竟敢向我挥戟?你们当我是甚么人?”
卫兵的戟重重的压向奥罗的刀,其中一人道:“对不起!但这是国王的命令!”
奥罗招架不住,向后跳开了一大步。三枝戟“卡啦”的一声,敲了到地上,击碎了大理石地板。接着,他们又举起戟逼向奥罗,奥罗又后退了几步。
忽然,其中一个卫兵向前冲来,把戟横扫向他。眼见戟要打中他的腰间时,奥罗在腰旁竖起了刀,挡住了戟柄。接着刀光一闪,宝刀出鞘,斩断了戟柄!
那卫兵顿时呆住了,另外两人马上补上,一左一右把戟由上向下,击向奥罗的双肩。奥罗举刀一划,两把戟顶端的尖刀马上“当啷”两声的落在地上。
奥罗再向左前方挥了一刀,那边的卫兵便惨叫着,溅着血倒下了。而右方的卫兵猛地把戟柄刺向他,他身子一侧,踏前一步,避开了攻击,然后用手肘重重的撞向卫兵。卫兵“呯”的一声仆在地上,痛苦呻吟着。
奥罗望向那呆着的卫兵。卫兵打了一个突,丢下戟柄便奔向门口。奥罗下意识地把剑柄末端撞向他的后颈,卫兵未及叫得出声,便飞身撞到墙上,缓缓滑下,横卧在地上不动了。
原本充满了打斗声的居室,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剩奥罗微细的呼吸声,逐渐接近寝室的门。那是一道十分厚的门,因为国王讨论厌嘈吵,所以特地命人造的。门后没任何动静,大概国王没听到打斗的声音。
奥罗来到门口,把手伸向前。正当他的指尖碰到门把时,一把年轻而冷淡的声音自门后传了出来:“我明白了,父王。”
奥罗听了顿时心中一紧,心想道:“果然是韦尔特……”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没转动门把,也没缩开手,只是一动不动。
这时,国王苍老但仍充满威严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你明白就好了。虽然我很想亲自完成这项使命,但人毕竟会有去世的一天。”他叹了一口气:“普利奴斯以后就交给你了。”
韦尔特回应道:“是。”
国王继续说:“你要好好记住我今天对你说过的话,不论在任何时候,也不要忘记。”
“是,我会记紧的了。”韦尔特顿了一顿:“但我真的可以做得到吗?”
国王说:“你做得到的,你要相信自己。你只要跟着我所说的去做,向穆拉雷开战,就一定能够成功。普利奴斯和我的理想,以后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儿,奥罗不禁怒火中烧,心想道:“这些话本来是向我说的,但现在却换成了韦尔特……父王,你到底把我当作甚么?”他握紧了门把,重重的打开门,发出“呯”的一声,并大吼道:“我已经听够了!”
在房间中的国王和韦尔特顿时大吃一惊,望向门口。
国王用颤抖的手,指着奥罗手中染血的刀道:“奥罗……你……”
奥罗盯着他,愤怒地说:“父王!你为甚么要这样做?”
国王后退了一步:“你……你说甚么?”
奥罗大声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隐瞒?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你要把王位交给他,是不是?”他用左手指着韦尔特。
韦尔特说:“王兄,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叫我如何冷静?”奥罗放下手,向他怒目而视:“你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国王厉声道:“奥罗!你别胡闹了!既然你已知道我会把王位交给韦尔特,再吵下去也是没用的了!”
奥罗大叫道:“我下理会有没有用!但我一定要讨回一个公道!”
国王噤声不语。
奥罗说:“自小到大,你一直都说我是你三个儿子之中,最总明,最善战,最像你的一个,是不是?”
国王点了点头:“我是有这样说过。”
奥罗说:“我问你,十多年来,打过这么多场仗,有哪一次我不是尽心尽力的为你去打?”
国王沉默不语。
奥罗用左手按着胸口:“我这么努力,做了这么多事,你亦承认这点,但为何你现在却抹杀了我所做的一切?”
国王回应道:“你应该知道原因。”
“就是因为穆拉雷?”奥罗把宝刀打横递出,宝石和染血的刀身在昏黄的烛火照耀下,发出暗淡的反光:“这把是父王你送给我的,我们的祖先开国时所用的宝刀。当年你不是已有把王位传给我的意思吗?为甚么现在……”
国王打断了他的话:“这是以前的事,与现在无关! ”
奥罗大吼道:“对待祖先的遗物,你竟然这么儿戏?”
国王也大声道:“你死心吧! 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把王位交给你的! 我不需要你这个逆子! ”
“你……你究竟当我是甚么?”奥罗愤怒到了极点,一刀向国王斩去! 国王大吃一惊,僵立着不晓得避开。然而,“铮”的一声忽然响起,奥罗的剑被反弹开去! 在这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是事实。他那一直被认为是退缩、平凡的王弟韦尔特,竟然拔剑挡开了他的一击! 在这一刹那,他终于感到自己已被韦尔特打败了,一切都完了……
这时,寝宫外响起了人声:“发生甚么事?卫兵全都倒下了!”
另一人叫道:“来人呀!来人呀!”
接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逼近了奥罗等人身处的房间。
两个卫兵冲入来道:“陛下!发生了甚么事?”
韦尔特拉着国王后退了几步,指着奥罗道:“王兄他……”
然而,奥罗未等他说完便转身一刀斩去,两个卫兵顿时倒地不起。奥罗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望了国王及韦尔特一眼,然后便马上跑出房间,走到寝宫外的走廊上。这时,六个卫兵沿着走廊向他迎面而来。他们都向前伸出戟,一副准备作战的样子。奥罗心知若和他们硬拼,吃亏的一定是他,因此一刻不停便往走廊另一端奔去。
卫兵见了,连忙从后追赶。奥罗沿着走廊一直跑,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房间,走下了多少道楼梯,撞倒了多少人,一直没命似地跑着。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这是他自出生以来都未感受过的。不久,一个卫兵追了上来,一戟斩向他。他闪身一避,避过了攻击,却站不稳摔了在地上!卫兵趁此时机,再次斩向他,他急中生智,一脚扫向卫兵的脚踝。卫兵马上连人带戟重重的摔在地上,奥罗马上站起来,继续向前跑。
跑了一会,另一个卫兵又赶上,奥罗于是加快脚步向前走。不一会,余下的四个卫兵也快来到了!奥罗马上转身,一刀解决了身后的卫兵,抢过他手中的戟,向后面投出来。那四个卫兵慌张地回避,奥罗趁他们不留神,溜进了一个房间。
由于已是黄昏时份,纵使房间有着一个大窗户,内里仍是一片昏暗,但光度仍然足以让人看清楚入面的陈设。房间是长方形的,楼顶的中央有着一盏很大的水晶吊灯。灯上竖立着白色的蜡烛,但没有燃亮。四面的墙上挂着很多油画,令单调的白色墙身添上了不少色彩。
这时,其中一幅画吸引了奥罗的注意,令他暂时忘记了现时的危险,来到画前全神贯注地细看起来。这幅画已有了二十年以上的历史,当年画这幅画时,奥罗只有八岁。当时国王坐了在正中的椅子上,王后坐了在他的右边,手抱着初生的菲哲文。韦尔特站了在她身旁,而奥罗则站在国王的右方。国王亲切的把手放在奥罗的肩上,脸上挂着笑容,而奥罗亦同样笑着,好一个幸福家庭的样子。然而到了今天,一切都顿成泡影。
忽然,有人声在门后响起:“找不到吗?”
接着有人回应道:“都找过了,不见他。”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