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案演风雷-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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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警长说:“怎么把账记我一个人身上,多半功劳是你跟你的徒弟们,这话留着我自个说。快告诉我,今天夜里见面来得及吗?”
德旺想了想,“那就后半夜,我打发小德子过河请他去。”
老铁推门进来,“咱的眼线回来了,李元文去了古典那儿,我打发回去盯着孙寡妇去了。”
王警长说:“咱出来一趟不容易,走,咱们到镇上去。干手漂亮活回来也有说辞,咱不能光说不练卖狗皮膏药。德旺,别的事回头再商量,想法子弄药,把李三的腿治好了,这是个用得着的干家子。”
德旺很为难,“穷乡僻壤的,上哪儿淘换红伤药去。”
王警长安慰道:“别急,你啄磨啄磨,我也想想辙。”
王警长和老铁急着去镇上,德旺也不问去干嘛,送到大门口就回来了,他一方面惦记着李三,最重要的今天他要安排好这次重要会见。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亲眼得见李元文当汉奸的揍性,其实他已经多次来独流镇了,只是没有小鬼子当护箭牌他不敢公开露面罢了。独流镇的人不在乎他,小火轮靠了岸,人们都远远看着他怎么不要脸。
只见他从小火轮上搬下来自行车,回头撅着屁股冲小火轮鞠躬,“撒尤那拉!”等小火轮开走了,才推着车子朝古宅走去。
谁都见过不要脸的,却没有见过汉奸是这么不要脸,恶心得整条独流街反胃。一时间家家闭户小贩收摊,连小孩子都撒开丫子躲得远远的,活像臭肉生了蛆怕染上瘟疫似的。
待王警长和弟兄们进了独流街,街道上基本看不见人影了。王警长觉得不正常,便四处挲摩,无意中发现胡同口的若素广告挺蹊跷,不由得心生疑窦,“咦,以前怎么没注意呢?”
老铁凑近了问:“你老觉得怎么不顺眼?”
王警长凝着眉头也说不出所以然:“不是顺眼不顺眼,只是觉得这儿特殊。你们看看满大街都画着仁丹,为嘛日本人单单在这儿画块若素呢?”
王警长这么一点拨,弟兄们也觉得不正常,纷纷议论开了:“你们看,每个胡同口都仁丹。”“大概这条胡同特别,所以是若素。”
老铁站在胡同口往里瞅了瞅,“别嚷嚷了,我进去看看不就结啦。”说着提枪钻了进去,工夫不大就出来了,“他妈的,是条死胡同。”
王警长心里明白了,“好刁钻的小鬼子,原来暗地设的路标哇!往后再遇到画若素的地方,都留心钻进去看看是不是死胡同。”
老铁拔出刺刀要刮墙上的广告,“我说小鬼子为嘛费劲到处乱画呢,原来没安好心留暗号呀!”弟兄们又是一阵七嘴八舌:“没错,城里有好几条死胡同也画着若素,跟这个一模一样。”“对,对,对,我也见过,凡是活胡同画的都是仁丹。”
王警长压低声音嘱咐弟兄们:“要是这样,这可是日本人的头等机密,绝不能声张。谁声张了,谁的脑袋就得搬家。可是,话又说回来,要真是这么回事,给咱也帮大忙了。”
老铁也觉得这事非同小可,附和道:“对,今后都留心察看着,千万别声张。”
无意中有这么一个重大发现,王警长颇为高兴,招呼弟兄们:“天大的事先放着,咱先填饱肚子再干活,走,老地方,我请客。”
本来到了饭口,王警长一说请客,全都觉得饿了,抖擞精神奔悦来酒馆而去。
正文 十七回红颜倾心叙隐情;恶魂出壳走游丝 中
悦来酒馆的老板,从过去的客栈混到今天这般情景,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但是他很知足。怎么呢?这年景树大招风,能维持一家老小吃喝就算不简单。老板从年轻干到现而今,多半辈子靠着乡亲们养活着,他知道报恩,知道谁是好赖人。所以,他的口碑不错。小鬼子一来,他的买卖更不好做了,他恨小鬼子。今天他看见李元文了,一见那德行不由想起多年以前那混蛋住店的情景,早知这样当初就应该把他除掉,顶大臭块地。进而他从心里埋怨古典,当初不应该救他,结果养痈成患。唉,简直缺大德了!
酒馆老板胳膊肘撑着柜台正胡思乱想,王警长带着他的弟兄进来了。
老板知道,王警长总照顾他的生意,也是有意拿他当耳目,只是心照不宣没有把话挑明。“哟,弟兄们来了,王警长里面请。”老板出了柜台招呼这些特殊的主顾。
酒馆里有两三个酒客,看见进来一帮伪军,慌忙放下酒盅躬身而出。王警长不理会这些,找了个正座坐下了。
老板单独给王警长上了壶高末,“你老看,给几位吃点嘛?”
王警长掏出烟袋伸进荷包捻着旱烟,“还是老样子,每人一大碗烩饼,二两烧酒。”
老板划着洋火给王警长点上烟,“每人一碟老虎豆下酒,奉送啦。”扭头朝厨房喝,“烩饼五大碗,外加小酥鱼一大盘——”小酥鱼是另外给王警长下酒的。
老板一喊小酥鱼,王警长萌生一个想法,便问:“喂,有没有大点的鱼?”
老板诧异,“怎么,今天你老想大破费?还有几条,汆汤还是熬着?”
王警长漫不经心的说:“都不用,等会儿临走捎着。”
没听说提着鱼巡逻的,老板更不明白了,“你老这是……,要不要给你老拾掇好了?”
王警长扯住老板:“都用不着,你给我说说那个混蛋。”
老板关上街门俯耳说:“我今天才亲眼得见那混蛋的德行,听喝酒的客人说,这混蛋跟南头的孙寡妇粘糊得分不开了,就是没人见他过夜,不论多晚也骑上车子回县城。”
王警长不再问别的,告诉老板:“挑几条大点的鱼给我串好,再打一瓶老酒备着,该多少钱算多少钱。”老板知道有用场,亲自进厨房准备去了。
店小二给每人端来烩饼、老虎豆、烧酒,弟兄们狼吞虎咽举盅慢饮。王警长一旁扯过老铁耳语,老铁起身接过老板栓好的几条鱼和一瓶酒,先行离开酒馆。
镇子南头的孙寡妇是个外来户,自己一个女光棍住着独门独院,正对着镜子描眉打脸儿,门外传来老铁的声音:“嫂子在家吗?”
在孙寡妇看来,凡是城里穿二尺半的,都是李元文的手下。听到老铁叫门尖着嗓门答应:“哟,哪位大兄弟呀,快进来。”趿拉着鞋开了街门。
老铁随随便便进了屋,把活蹦乱跳的鲫鱼举得高高的给她看,“嫂子,这是我们队长给李先生预备的,麻烦你自己拾掇一下吧,这瓶酒正好给嫂子暖和肚子。”
孙寡妇浪声浪气,“大兄弟真会疼人,赶明儿让李先生好好提拔你。”
老铁也跟她嬉皮笑脸,“心里要是真有兄弟,就靠嫂子美言了。”
孙寡妇心里美滋滋的,“我的话有那么值钱吗?”
老铁给她灌迷魂汤:“那就看嫂子能不能让李先生喝好了,这男的只要喝美了,耳朵根子准软,再加上嫂子你这天仙般的脸蛋,赛蜜罐儿的小嘴,还怕李先生不听你的。”
孙寡妇一晕乎废话特别多:“我笨嘴拙腮的,可没煎饼秃小娘子那狐狸精的本事,生生让李先生闹出人命来。”
老铁不想多呆,撤身要走,“嫂子,咱别那壶不开提那壶行不行?得,我走了,你别把我的鸟食罐砸了吧。”
望着老铁的背影孙寡妇美美一笑,“这个缺德鬼!”关上门忙着点火熬鱼去了。
李元文亮明了身份,古典不但没有被他镇唬住,反而更加鄙视的不拿正眼夹他。
整整下半晌费了不少唾沫,古典就是不买他的账,到最后李元文都不知道自己干嘛来的了。“就算我认贼作父不行吗,那我问问你,你不是也跟日本人眉来眼去吗?”说着走到帽筒前,取下小岛送的礼帽拍打着,“小岛送的帽子吧,你不也是供着吗?还有,这位贝勒爷,王宫贵族,大内里的人,哪个不跟日本人勾勾搭搭?”
说不动古典,李元文转向英杰下家伙,“满洲国里给日本人称臣的是你亲爹吧?你们这些正人君子,全是扁着肚子讨食吃的主儿,一个个愣冲大尾巴鹰,骂我忘了祖宗?我看你们才是不惨假的忘了祖宗,宣统爷在新京需要精忠报国的,你躲在这儿算是赶哪辆大马车的?”
英杰气得满脸通红,也不跟他论理“嗖”地抽出宝剑,“你个王八蛋竟敢教训老子,我先把你阉了!”
李元文浑身一激灵手枪拔出来了,“你敢,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日本人就把这片宅子扒成平地。”
古典担心事情弄得不可收拾,站起身拦住英杰,“别跟他一般见识,咱是嘛人,他又算嘛东西。君子动口不动手,把家伙收起来。”英杰无奈的剑入鞘。
李元文也怕事闹大了不好交差,自己给自己下台阶,“看在老当家的份上今天饶了你,不过你们都好好想想,日本人已经把话说绝了,要末……”
说句实打实的话,古典要想在鬼子面前保全自己,必须绷住身价不跌,难的是这火候不好拿捏。鬼子弄出这么个东西当说客,分明已经看中了自己,躲是躲不了的。但是他不能在这下三烂面前吐半个字,必须把他的气焰打下去,不然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古典拿定主意,不让李元文再说下去,“行啦,话就说倒这儿吧。你干脆现在就去回话,除了我这颗脑袋,别的我这儿没有可拿的。我倒要提醒你小子一声,你的那桩人命案,迟早会有人找你清算的。”
没想到,李元文也不吃古典这一套,“嘿嘿,你甭吓唬我,找我算帐的人这就进屋,不信你亲自问问,看看有谁敢办我的案子?”
该着这家伙说准点了,话刚落音客厅门一开,正好王警长进来了。
真叫小人得志蹬鼻子上脸,李元文一见王警长马上来了精神,“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王队长告诉古老爷,煎饼秃的案子如何清算?快说说。”
王警长是个烈性汉子,见了李元文恨不能一刀劈了他,今天他就是要准备结果他的性命的。可是眼下需要稳住他,不能让他死的太痛快,于是强压怒火双手一抱拳,说道:“李先生怎么又提这码事,当初,也是官差民举,上头差遣不得不应付。你心里也明白,当初要是真想抓你,码头上都打照面了,凭我的功夫你能跑得了?”
王警长这么一说,李元文愈发得意忘形,“古老爷,你老还有嘛说的?就说王队长,也算咱地面的人物了。现而今怎么着,不也给日本人当差,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正在这时,老铁进来了,跟王警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凑近李元文说:“李先生,嫂子有请,今天王队长派几个人保护你。”
李元文感激的看看王警长,王警长扯过李元文,“天黑了,我还得带人沿河巡逻一趟,天亮我接你一道回县城。”
李元文见天色已晚,自己回去确实没那胆子,就说:“那就有劳王兄了,我有点事先行一步,王兄替我开导开导古老爷。”
老铁随李元文出了客厅,一直送到大门口,门外早有荷枪实弹的保安队员候着。 老铁笑嘻嘻的说:“李先生,李三腿伤了打不了鱼,我们队长给你买了几条鲜凌的,让小的送到嫂子那了。”然后冲几个保安队员命令道:“李先生交给你们了,李先生掉一根汗毛,把你们大腿掰下来。”
保安队员全都应承着:“放心吧,有我们在,保证李先生全须全尾。”于是护送着李元文去了孙寡妇家,老铁一直目送着没了人影才关上大门。老铁插好门闩一回头,发现老刘头站在身后,老铁叮嘱道:“老家伙,看好大门,寸步不能离开。”
老铁返回客厅,王警长在开导古典,“国难当头谁心里也不是滋味,你老是老前辈,我们还靠你老指点迷津,怎么能跟这小子理论是非呢。”
古典一脸正气,“我是铁了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王警长“可还有一句话呀,小不忍则乱大谋!”
英杰插话:“王警长有嘛高见?”
王警长说:“这还看不出来吗,鬼子的兵力不足。除了铁道线,运河这边日本人顾不过来。鬼子也知道,像李元文这种东西狗屎上不了台面,所以就打古爷的主意,利用古爷的威望做他们的眼线。”
英杰问:“可是古老爷一出山,这辈子的名声就付之东流了。”
王警长不以为然,“人心就是一杆称,不管打什么招牌做什么事,咱给他来个心里有数不就结了。”
英杰:“你的意思挂羊头买狗肉?”
古典斜了一眼英杰,“那叫卧薪尝胆。”
王警长笑了,“是这意思,外加釜底抽薪。”
说到这儿,王警长起身匆匆带着老铁告辞,离开了古宅。
出了大门,王警长问老铁:“安排的怎么样?”
“放心吧,房前屋后都安排好了,他是插翅难逃!”老铁有把握地说。
王警长在黑影里盯着老铁,“刚才我跟古典怎么说来着?”
老铁摸摸脑袋,“怎么说来着?”
“我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老铁点点头,“对,是说过这句话!”
王警长低头不语匆匆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揪住老铁,“你赶紧招呼弟兄们,今天暂留他一条小命,不动手了。”
老铁想不到王警长临阵变卦,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怎么,你老怯阵了?”
王警长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你这是混帐话!你想想,都知道李元文今天跟咱在一起,宰了他等于暴露了自己,还牵扯到古典,下一步怎么办?况且咱们今天要和那边的人谋事,不能因一条狗命搅了大局。”
老铁还是想不通,“这小子活一天,乡亲们就遭一天殃,宰了这小子运河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搅嘛大局?杀鸡用不着宰牛刀,你老二十一里堡候着,我去干!”说着一扭身形没影了,气得王警长直跺脚。
李元文到孙寡妇家的时候,孙寡妇已经把鱼熬好了,还贴了一锅死面卷子。李元文这个不知死的鬼,同着保安队员的面,跟孙寡妇又捏又掐好一阵子才坐下塞饭。
保安队员只吃不喝,看着李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