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权对历史的影响-马汉[美国]-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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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舰队司令德·奥维利埃出航之前,路易十六对其讲了些称赞之词后,便与他人不同地授权予他。德·奥维利埃得知国王已对英国舰队力量有所了解,相信他在按照国王的命令掌握了法国能够配备的所有海上力量之后,能够审慎地对其实施指挥。事实上,英法两国舰队的实力几乎不相上下。因为不了解每一艘舰的装备情况,所以很难确定哪一支舰队更强大些。德·奥维利埃发现自己与从前许多负责人一样,手里有两种命令,不管执行哪一种命令,如果不幸遭到失败,后果都不堪设想,而政府在这件事上也一定会成为一只替罪羊。
我们在考察这两支海军在物质力量和精神状态方面的对比时,必然在时间上要跨越美国独立战争的开始阶段。在正式谈及那场斗争之前,最好先对缺少准确情报的英国海军的全部力量给予大致的估计,我们依据的材料是1777年11月,正值与法国交战之前几个月,英国海军大臣在上院里所做的报告。在有人抱怨海峡舰队太小时,他回答说:
我们现在有42艘战列舰在大不列颠服现役(在国外服役的没计算在内),其中35艘配齐了舰员,并且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听到警报即能出海……我不相信法国或西班牙的部署是直接反对我们的;但是,根据现在我向你们提供的情况,我受权断言,我们的海军胜过整个波旁王室的海军。 ' 原作者注:马汉:《英国历史》。1777年《绅士杂志》第553页。 '
但是,必须指出,第二年3月被任命为总指挥的海军上将凯佩尔,并没有充分认识到这种乐观的前景,并且(用他自己的恰当表达方式来说)“只用一个海员的眼光”来看待他的舰队; ' 原作者注:《凯佩尔的防御》。 ' 6月他出海时只率领20艘舰船。
很清楚,我们不希望在这种性质的叙述里,插入描述有关导致美国与英帝国分离的政治问题。人们早已注意到了美国与英帝国分离,是由于英国内阁所犯一系列错误造成的——从那个时代普遍盛行的有关殖民地与宗主国之间关系的概念来看,这并不奇怪。一个有指挥才能的人必须认识到,不仅美国的要求是完全正当的,很多人都是这样认为的;而且还要认识到,如前面指出的,美国地理位置所体现的军事力量。这种力量主要体现在:这些殖民地远离宗主国本土,而它们彼此却相距很近,不依赖于对海洋的控制,殖民者的特点——主要是英国血统和荷兰血统,以及法国和西班牙很可能会采取敌对行动。对英国来说,不幸的是有把握对付这种局面的人只占少数,并且还不当政。
前面已经说过了,如果这13块殖民地是一些岛屿,大不列颠的海上力量早就将它们彻底孤立起来,并会逐个地攻陷,这是确信无疑的。对此,还可以补充说,这块狭窄的带状地当时是由文明人占领着,并且被许多海湾和可通航的河流分割开,实际上已经使其成为岛屿状态,就相互支援而言,这些起义的殖民地,大部分地区都不太大,都不能单独存在,然而如果它们丢失,却是一件大事,对英国的事业不能不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大家最熟悉的是,纽约湾的哈得孙航道,从一开始就被英国人所控制。1776年9月,《独立宣言》发表之后2个月,英军又占领了纽约城。无疑沿着这样的河流上、下航行,对帆船来说其困难要比蒸汽舰船大得多;然而,似乎也不能怀疑,一些积极热情有才能的人,运用英国强大的海上力量,能够不时地用战舰和随同的快速帆船控制哈得孙河和尚普兰湖,进而支援一支强大的陆军在哈得孙河的发源地和尚普兰湖之间活动,与此同时,又能切断新英格兰 ' 译者注:美国最东北部地区,包括缅因、佛蒙特、新罕布什尔、马萨诸塞、罗德岛和康涅狄格六州。这些州都在哈得孙河以东。 ' 与哈得孙河两岸诸州之间经水路的往来。这种作战活动,酷似南北战争中,美国舰队和陆军所使用的通过控制密西西比河航线,逐渐把南部邦联一分为二的方法,其政治影响甚至远远超出了军事成就;因为在战争开始时期,独立精神在有可能被英军分割开的新英格兰地区,远比在纽约和新泽西,也许除了南卡罗来纳,比其它任何地方都更普遍,更强烈。 ' 原作者注:“我就要谈到的对我们的形势的一种公正的看法,将会使你对我们为之苦恼的困难作出正确的判断。几乎我们所有的面粉补给,和对我们决不是无足轻重的部分肉食,都是来自于哈得孙河以西各州,这表明要在那条河流上保障一条安全的交通线,你们的分舰队和陆军的支援是不必不可少的。由于敌人控制了这条航线,将会中断州与州之间的这种必不可少的往来。他们早已觉察到这些有利条件……如果他们能够利用在其它地方进行的佯攻,把我们的注意力和力量从这个要点上引开,并且抢在我们返回之前将其占领,结果将是非常不幸的。所以我们的部署必须既注意与你(在波士顿的部署)在防御计划中的合作,又必须注意确保北河的安全,两个目标之间相距甚远,更增加了困难。”——1778年9月11日华盛顿致德埃斯坦的信。 '
1777年,英国人企图实现这一目标,派伯戈因将军从加拿大强行通过尚普兰湖,到达哈得孙河。与此同时,亨利·克林顿爵士率领3000名士兵从纽约向北并抵达西点,从那里把他的一部分部队,运至哈得孙河上游距奥尔巴尼40英里的地方。在这里他得知位于萨拉托加的伯戈因投降了,所以他就只能返回了;但是他率领只有3000名主力部队的分遣队所做的事情,说明了一种好的指挥方式是事事都可为的。尽管这件事情发生在哈得孙河,但是英军在美洲作战部队总司令,已精心地运用了他们国家的海上力量;将其陆军的大部分——14000人的部队从纽约运至切萨皮克湾的湾头,从背后袭击了费城。这种超常行动,对于它的攻击目标费城来说是成功的。但是,这种决定是出自于政治上的考虑,因为费城是美国国会所在地,可它却违背了正确的军事策略。尽管英军占领费城后很快就将它放弃了;但是它仍然是代价高昂的胜利,因为英国部队因此被分散了,使各个兵团之间不能进行相互支援,并且放弃了控制哈得孙河上的交通线。此时,率7000人的正规部队和一些辅助部队的伯戈因,为占领哈得孙河的发源地向南运动,使位于哈得孙河口的14000人的部队被调到了切萨皮克。这样就使留在纽约城和其附近的8000人,被新泽西州的美国陆军拴住了。造成这样惨重损失的一步是于8月迈出的;10月被孤立和包围的伯戈因不得不投降。第二年的5月,英国部队撤出了费城;受到华盛顿统帅的陆军的紧迫,他们取道新泽西,经历了一次痛苦的和危险的行军之后,重新占领了纽约。
把英国舰队占领切萨皮克岬,与1814年英国快速帆船沿波托马克河逆流而上联系在一起,表明美洲殖民地链条中又有了一个薄弱环节;但是它不像哈得孙河和尚普兰湖的两端都有敌人占领——加拿大为一端,海洋为另一端。
至于海战,从总体上说,不必进行详叙,事实是殖民地居民无力对抗英国舰队,并且最后不得不恭手将海洋交给他们,而只能依靠主要由武装私掠船进行的巡航战,因为他们的航海技术和冒险精神极适于这种巡航战,他们利用这种战法,确实给英国贸易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英国海军历史学家估计,截至1778年底,美国武装私掠船已捕获1000艘英国商船,价值200万英镑,但是他声称美国人的损失甚至更大。事实也应该是这样;因为英国的巡航舰得到了有力的支援,并且每一艘军舰都具有较强大的威力。那时虽然美洲殖民地居民的贸易有了扩展,这在宗主国的政治家们看来已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迹,到战争爆发时,已发展到相当于英国在十八世纪初贸易的水平。
英国海军大臣在议会上的报告,提供了一个重要迹象,它暗示了当时北美洲以航海为业的人数,“上次战争中,由于美洲人没有参加,使海军雇用的海员少了1。8万人” ' 原作者注:1778年年鉴,第201页。 ' ——对一个海上强国来说,这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损失,特别是当他们加入到敌人的行列时,问题就更加严重了。
在海战过程中,总是不断发生英军捕捉中立国家在美洲的贸易舰船的事件,引起这些国家的不满。但是,这种令人恼火之事,在英国政府处于被骚扰状态时,未必会激起法国的仇恨和对此抱有希望。舒瓦瑟尔曾企图进行清算和报复的时刻似乎当时即将来临。巴黎早就考虑的问题是应该采取什么态度,从殖民地的反叛中能得到什么好处。法国政府决定只要不与英国真的绝交,应尽可能给予殖民地的反叛者以各种支援。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法国政府给一个名为博马歇的法国人提供资金,以建立一个能够为殖民者提供战争用品的商行。法国出资100万法郎,西班牙也提供了与之相同金额的资金,并且允许博马歇从政府的兵工厂里购买战争用品。与此同时,还在美洲接收了一批代理商,对于法国官员在里面工作,政府完全不予阻止。博马歇的商行是于1776年建立起来的,那一年的12月,本杰明·富兰克林到达法国,1777年5月,拉斐特又来到美国。在此期间,战争的准备,特别是对海战的准备工作正在抓紧进行;海军在不断地扩充兵力。尽管真正的海战可能要在殖民地进行,但是法国已做好了从英吉利海峡进行威胁入侵的一切准备。在殖民地,法国站在一个不会失掉什么的第三者的位置上。由于加拿大早已被英国抢走,使其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在欧洲保持中立,和与美国人为友,而不是为敌,这样,重新进行的一场战争就不会使它丧失其岛屿。尽管他们了解美国人不象20年前那样坚持要求占领加拿大,但是也不会同意他们重新得到它,法国也曾明确表示它对此不抱任何希望,但是要求在即将进行的这场战争中,应保留它能够占领的英国在西印度群岛的任何领地。西班牙所处地位则完全不同。它憎恨英国,想重新得到直布罗陀、梅诺卡岛和牙买加——不仅是它王冠上的璀璨的明珠,而且是其海上力量的基础——尽管如此,它还是意识到了英国殖民者起来造反,如能战胜其宗主国的迄今无与伦比的海上力量,则对它自己每年能够得到诸多财政收入的庞大殖民体系来说,也是一个危险的先兆。如果英国连同它的海军遭到了彻底失败,对西班牙又有什么好处呢?在绪论一章里已经指出了,西班牙政府的收入,不是来源于以王国的工业和贸易为基础的强大海上力量征得的税收,而是通过几艘运宝船,装载着依靠狭窄渠道提供的,从殖民地掠夺的涓涓金银溪流滴滴注入的。西班牙得到多少就会失掉多少。与1760年一样,它仍然是英国与其斗争能够得到最大利益的国家。西班牙在对英关系问题上,西班牙遭受的损害和法西王室之间的协调一致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西班牙受法国的驱使,加入了反对英国的秘密敌对行动。
对于这些爆炸性事件,伯戈因投降的消息就像是一颗火星。过去历次战争的经验已使法国人懂得与美洲人为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因此法国期望在他们当中找到可靠的帮手,以实现其报复计划,当时看来,美洲人即便依靠自己也能处理好他们自己的事,所以他们拒绝联盟。这个消息是于1777年12月2日传到欧洲的;16日法国外交大臣通知议会议员们,国王准备承认美国独立,并准备与他们签订一项贸易条约和大陆防御同盟条约。如此神速地达成上述交易,说明法国早已在思想上有所准备。条约是于1778年2月6日签订的,它必然会带来异乎寻常的结果。
没有必要逐一介绍条约的条款,但是重要的是,首先要看到法国明确表态放弃加拿大和新斯科舍,预示了现在世人皆知的作为门罗主义的政治理论的要求。当然,这种要求没有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是绝对不能实现的。其次是与法国的联盟,和后来与西班牙联盟,给美国人带来的好处,是使他们有了一支最急需的能与英国抗衡的海上力量。自尊心太强的美国人难道不应该承认,如果法国当时拒绝与英国争夺制海权,那么英国就一定会攻占大西洋沿岸的一些地方。我们不应该过河拆桥,也不要拒绝承认我们的祖先在为难之际的处境和感受。
在继续讨论这场海战之前,应该首先介绍一下当时世界各地的军事形势。
这场海战与1756年的七年战争开始时截然不同的三个突出特点是:(1)美国与英国的敌对关系;(2)西班牙较早地加入了与法国的联盟;(3)其它大陆国家保持中立,解除了法国在大陆方面的后顾之忧。
在北美洲大陆上,美国控制了波士顿已达2年之久。纳拉甘西特湾和罗得岛仍然由英国人占领,他们还占领着纽约和费城。切萨皮克湾和其通道,由于缺少坚固的要塞,任何前来攻击它的舰队都能对它实施控制。在南方,英军自从1776年进攻查尔斯顿失败之后,再没有进行什么重要活动,直到法国宣战,重大的战事主要集中在切萨皮克湾北部(巴尔的摩)。另一方面,在加拿大,美国已经遭到失败,并且直到战争结束,这里一直是英军的可靠基地。
在欧洲,同前几次战争相比,最值得引起注意的是,法国海军早已做好准备,并且西班牙海军也有了充分准备。英国完全处于防守状态,并且没有同盟国;波旁家族的两位国王的目的是夺回直布罗陀和马翁港,并入侵英国。但是,西班牙的真正目的是前两个目标,后一个目标是法国的目的。这种目的上的不一致,无法使海上联合力量获得成功。在绪论一章里,已经提到了两种政策所产生的战略问题。
在西印度群岛,交战双方在陆地上的控制能力基本上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