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嫁 作者:泉青叶(潇湘2013-02-20完结)-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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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也只能到这里了。他也该出手了!临走之时,主子曾有密令给他,万一情况有变,允许不计后果的杀人灭口!
身形纵起,掌风开道,他顺利地穿过交战的人群直奔艳无双。
四目的对视,由远及近。
一个带着势在必得的杀意,一个却是沉静如古井的镇定。
在经历了连弩猎杀,公堂围杀,太子一掐之后的艳无双,此时很难再对杀意产生什么消极的思想。她的心意自始至终都很坚决,她要活着!谁想让她死,她就让谁死!至于偶尔的想问老天让她重生一回的代价是不是就是为了让她接受更多的生死考验的想法,不过是昙花一现,一晃就没了!
在杀气率先逼到的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想无意义的事情?
艳无双松开紧拢披风的手,大拇指从披风里面倏地伸了出来。
指上,碧玉扳指。
当年太上皇的扳指,小可免死,大可号令三军。
那日由赵纪青将它装入红绒小盒里托由老吴转给了她。
因为它,龙炎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因为它,侍安主动以巾帼女卫的身份现身。同时告诉她,只要京中在编的护卫,那么无论天家还是各官的私家护卫,都不会不认识此块扳指。
除非他想正支旁支的九族都死光,否则无论是谁,一定会及时收手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这一定不包括对面这个攻势未停的黑衣人。
他不是不认识那个碧玉扳指,可他上下左右也只他一个。即使他失手,死也只是死他一个。可如果他得手呢?他拿着主子的钱满江湖这么一跑,就算上边有心捉他也得有那个时间与精力吧。
所以,他的速度非担没减下来,反而再提一口气就加快了上去,人死玉没,没个几年,谁能轻易查出他来?
黑衣头头布巾下的脸狰狞笑起,想,她一定是穷途末路了,否则怎么会出动那至关重要的碧玉扳指?
他笑,艳无双也笑。
笑的同时,另一只手伸出去自拇指上拔下了碧玉扳指。
然后在对方即将飞到的前一刻,蹲下,将扳指滚了出去。朝着帐蓬口的方向!
这种世间唯一的东西,只要见了光,就一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而只要引起注意,她就算死了也不会白死!
黑衣头头眼中闪过惊骇,那种东西她也敢扔?那种东西不是应该死也不松手的吗?
艳无双无名指一扫眉头,以口形示意,杀我?还是追它?
你——黑衣头头被噎得回不出话来,长剑点地,返身就向外扑。人跑不了,可这东西如果跑出了帐蓬,引起了天家的重视,那么今天下药绑人的事情都会被揪得一干二净的出来!
一扑而下,剑尖挑起,扳指入手,顺手塞入怀里,反身又回。
对面,侍安微一躬身,交握于小腹之前的双手洁白无瑕,“非常感谢阁下相捡之情,只是,这是我家主子的东西,”起身,单手掌心朝上伸出,“可否归还?”
黑衣头头无意识地后退半步,她什么时候能抽出空子来了?扭头,他的兄弟们全部躺在地上。再扭回头,眸底难掩震惊,她居然可以以一敌十?
侍安表情为难,“如果侍安不能完好取回主子的失物,那可真是太失礼了。”
黑衣头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此女好像表现得越卑微,下手就越狠。他的十个属下虽然比他实力稍差一些,但也算得上是一等好手,可竟然没有一个能逃出她的死手……那么,现在,他要先回报实情,还是拼死再战?
“嬷嬷讲过的,侍女才是本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得出手破坏侍女乖巧的形象。”侍安眉头拧成疙瘩,“可是,阁下非得把侍安往杀手的路子上引。侍安虽自知能力欠缺,但为了主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所有。请相信,只要阁下将东西归还,再主动招供,侍安保证不取阁下的性命!”
侍安自认为表达得非常诚恳,落在他人的眼里却是嚣张之极。
黑衣头头无法控制地嘴角抽搐数下,他这是被敌手彻底看轻了吗?被一个身高不到他下巴的半大少女?男人劣根性的不服瞬间腾起,刚才因十个兄弟被杀而对她产生的顾虑此刻全部被覆盖。
手腕抖起,腾身就扑,黑衣人一个直刺奔向侍安的喉咙部分,“好,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侍安举臂横挡。当金属的撞击声传来,不必侍安提醒,黑衣人已经明白,她必然是穿了宫中近卫才配拥有的软甲。而这种软甲的拥有者在宫中超不过十个。眼前这不起眼的侍女竟然就是其中之一!难怪那十个兄弟阵亡得如此之快!
即刻有所领悟的黑衣人,剑尖一转就奔向了另一侧的艳无双。有句老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如果可以顺利控制住艳无双,那么眼前的小侍女自然不会再是威胁。
侍安怎会让他如意,轻功功力施展到最大,一个闪身就挡在了前面,手臂贴着剑刃游上去的同时,头也不回地对着艳无双喊道,“双小姐快走!”此时帐蓬之内已不能有人再阻挡艳无双出帐,那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艳无双也明白,拔腿贴着帐蓬边就向外跑。
跑了不过三步,又被迫停下。
黑衣人阴阴的声音传过来,“艳无双,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动。”
转头过去,黑衣人拇指上戴着的碧玉扳指率先进入视线。
他的对面,侍安垂首而立。
上面有交代,谁手里有这扳指,谁就是主子。
艳无双霎时红了眼,“侍安,他是好是歹,难道你不能自己判断?”
侍安茫然抬头看过来,认物不认人,这是传下来的规矩!而老嬷嬷只教了规矩,却没教她们自我判断的标准。
黑衣人仰天大笑,“艳无双,没想到吧?你自以为聪明的弃车保帅,没想到最终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艳无双紧咬着唇瓣,黯沉的目光直直看进侍安的眼里。
侍安面无表情。
黑衣人能理解,因为他也收到过类似的死命令。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孤儿无牵无挂,如果不是生死关头,那么他也不敢那样冒着形同谋逆的大罪仗胆出手。
“去把艳无双绑过来!”黑衣人高傲下令。
侍安不敢不从。
艳无双浑身颤抖,“扳指是大殿下送给我的,你以为我消失了,大殿下会不查?”
“查又如何?你觉得你还能活到他查出的那一天吗?”
“那你手上的扳指呢?这样世间唯一的东西落入不该拥有的人手里,你觉得自己又能多活几天?”
黑衣人目含讥讽地看过来,“成王败寇,当我的主子成了这天下的主子,没准这样的东西还真会名正言顺地赐与我这个最大的功臣所有!我有什么活不过去的?”
“你的主子?”艳无双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死了一地的黑衣人,“就凭那样的手下,你确定你的主子可以斗得过外面的天家侍卫?”
黑衣人不以为然,“天家侍卫又如何?空有一身蛮力!此刻还不是被我们兄弟几个迷晕了躺在外面?”
“那是你们卑鄙无耻,用小人招数从心直的纪小姐那里钻了空子!”
“心直?她如果心直就不会到城外的女军营中找老手帮她取胜了。”黑衣人突然得意一笑,“不过她也确实有点心直,压根就没想一想一个只是空被保留着却什么正职也没有的女军营怎么可能还跟几十年前只忠心纪家的一样?”
艳无双惊讶地瞪大双眼,“你们竟然早有准备?”
“那当……”黑衣人突然警觉住嘴,目光一下子变得阴毒起来,“你居然在套我的话?”
艳无双挑眉,收回惊讶的表情,“怎么,你才感觉出来?”
“你——”黑衣人危险地眯眯眼,“这时候还敢套我的话?小心我让你现在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艳无双一脸无所谓,“好啊,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的话。”
“艳无双!”黑衣人低吼出声,正要上前教训一番。
此时,帐帘一掀,哗啦啦涌进一批身穿统一服饰的官兵。
而且面容都熟,赫然就是刚才被他们毒晕的那批。
侍卫头领打扮的人伸脚踢踢那个曾中剑的,“喂,休息够了就快点起来,上工了上工了。”
在黑衣人骇然到极度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那个曾被他亲手刺了一剑的侍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啊呸,下次老子再不抢这差事了。说什么帐蓬内比外面暖和躺着更舒服?怎么不说装着被人狠砍一剑还得配合着挤出鸡血来是多需要技术的活儿?”
黑衣人觉得嗓子发干,“你,你们……”
没人理他。
官兵队伍中,一个官兵打扮的人上前一步,“行了,赶紧归位,就你话多!”
“切,我的衣服就这么被刺了个大洞,还被血弄脏,我抱怨两声怎么了?这自打一回京来,我福没享到半个,这苦倒是……哎,老大,别瞪别瞪,我这就闭嘴!”中剑的站回队伍中。
官兵打扮的一扭头看向头领打扮的,“你呢?不归位?还有事?”
黑衣人空咽一口口水,他们两个为什么长得一样?
侍卫头领打扮的挺挺胸,“阿弟,虽然咱模样一样,可是,说实话,我穿这套衣服比你帅吧?”
黑衣人终于崩溃出声,“你们到底是谁?”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没被毒晕?可是,那个福公公那样的表情怎么可能像演戏?
帐帘再掀,福公公佛尘甩甩走进来,进来却不看黑衣人,反而先看向了官兵打扮其实却是侍卫头头的人,“赵侍卫,你可把洒家骗得好苦!”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诚带领的暗杀一组。
赵诚恭敬地回礼,“福公公见谅,实在是事情紧急来不及向公公打招呼。”
他们不过才到京城半月,就被派出去盯梢查证。京里的侍卫被洗牌太多,他们一时也不能一一查探清楚。只有尽可能多的做准备,加紧每一个环节的控制,却不敢多做一点异样的举止以防引起怀疑。他们又怕自己的行为也落入敌人的眼线,所以迫切需要另一个人来迷惑敌方。
这个人当然非福公公莫属。
一个绝对是皇上心腹的公公,如果他也不能及时救驾的话,那么这意外中茶毒的可能性就变得极度可信起来。
这不,他就结结实实地上当了!黑衣人只觉眼前一黑,原来他们一开始的圈套就是别人的圈套之初。
五指陡然收紧,眼前却突然亮起——他手里有碧玉扳指,那个小可免死大可号令三军的碧玉扳指,他还怕什么?!
☆、098 落选
黑衣人昂首挺胸,大剌剌的拇指高举着碧玉扳指伸向正前方,“谁敢乱动?”
帐内顿静,官兵定在原处,正在热聊的福公公和赵诚也终止了谈话。
黑衣人趾高气扬地接着道,“都给我退出去!快!”
有人动,有人没动。
黑衣人再加一命令,“现在,全部!”
这一次,全部人都开始动了。不过却不是朝着帐外的方向,而是朝着他围拢过来。
黑衣人急了,“我说的是退到外面,外面!”
赵忠掂掂手里刚摘下来的头盔向他走近,“我说兄弟,你不会真以为随便拿个什么破玩意就能指挥我们吧?”
黑衣人有些心慌,但当视线触及到自己拇指上的扳指时又有了勇气,“这可是太上皇的碧玉扳指,你敢不听它的命令?”
哈——四周哄笑声起。
曾经中剑的那个扯扯身前的破洞,以看白痴的目光看向黑衣人,“人死玉归,谁会想要问过程如何?”
黑衣人无言以对,他曾经也是这样的想法。可是,现在有最维护皇室尊严的福公公在,谁敢随便动手?
黑衣人转头去寻福公公,福公公正挥着手中的佛尘,面容朝外,“咦,怎么这么多蚊子?”
曾经中剑的那个再上前一步,“兄弟们,哥哥我刚才可是中了这小子一剑,虽然是假的,可也算让哥哥吃了亏。所以,这接下来的一仗,就让哥哥先动手出出气如何?”
“那是那是,李卫大哥请便。”周围拱手相让,没有异议。
名叫李卫的人一边走上前,一边挽起袖子,“你个杀千刀的,这可是我为了进京特意新买来的衣服,你居然给老子刺了这么一个大洞……说吧,你想怎么死?”
黑衣人霍然收回戴了碧玉扳指的左手,右手挥剑就迎了上去,“我让你死!”既然无法用碧玉扳指震慑,那么就拼出一条路来。
两个汉子直接对上,拳脚加剑击,砰砰砰,锵锵锵。拳头打上拳头,剑刃抵住剑刃,比速度比力量更比气势。
而这气势,不只包括个人的心性,还包括身后有没有同伴的支持。
对打的两个人,一个一心只想钻个空子逃跑,一个一心只想着如何在上边没来之前先打个过瘾出气。
于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胜负立分。
李卫一脚踢飞黑衣人的手中剑,而自己的剑顺势抵在了对方的颈间,狠啐一口,“你个杀千刀的,就这点本事还想在老子面前耍?”
黑衣人眯眯眼,食指自拇指上一撸,碧玉扳指就落入了掌心之中,“你猜,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手快?”
如果他当真逃脱不了,那么也要让这碧玉扳指随他而去。只要这碧玉扳指消失,自然会有不只一人来阴间陪他。
李卫一怔,不得不暂停就要大下杀手的动作,他们出手是因为自信能杀人夺玉,可是,如果夺回的是成了末的玉粉呢?这样的罪名谁担的起?
刚要回头请示,就见眼前一个飞影射过。
砰——正中黑衣人拿了碧玉扳指的左手手腕。
黑衣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由自主地吃痛松手,碧玉扳指掉落出来。
“侍安!”艳无双一声命令,侍安身形如电急速射出。当黑衣人反应过来时,侍安已经捧着碧玉扳指回到了艳无双的身边。
另一边,赵忠双手互拍,看向赵诚,“阿弟,你的帽子还真挺好用!”
用来打中黑衣人手腕的正是赵忠刚才摘下的头盔,本来是赵诚的头盔。
赵诚瞪他一眼,吩咐属下,“行了,赶紧收拾收拾退出去。”
福公公绕过正在收拾死人的活人来到艳无双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