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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刺心 作者:南倾(晋江2014.3.10完结)-第20部分

小说: 刺心 作者:南倾(晋江2014.3.10完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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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爹算什么本事,你爹是谁?”
  惜命挠挠脑袋,露出两颗尖尖小虎牙,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爹嘛,我爹早死了。你附加的这个问题真糟糕,所以本小姐临时决定,给你次裸奔机会。”
  于是她果断把对方仅剩的内裤也搜刮走,少年差点气得晕过去。
  就算他气晕也不要紧,因为目睹了全过程的小伙伴们会如实向家里人转述。
  
  东君来到惜命院门外时,正巧见惜命把掠夺的衣袍一件件挂起,五颜六色各式各样像是旗帜般飘扬在半空。
  东君脸色更黑了一分。这段时间到他府上讨公道的人已经可以绕整个东君府三圈,每个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惜命和云承宇的罪行,强烈要求他管教。
  他也很纠结,因为他实在不知如何管教是好。惜命正在自暴自弃,他却无法阻止。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惜命会堕落成魔。想起她生父魔尊破天,想起那次神魔之战,想起她前无古人的修炼天赋,想起她眼中越来越重的戾气,玄黄不禁打了个寒噤,他不得不采取措施了。
  但是当来到惜命院门外时,他又犹豫了。管教孩子是件头疼的事,管教有问题而又倔强的孩子,即使想破脑袋也不一定有办法。譬如,玄黄现在就很无奈,无法子。
  
  转悠半天,连面也没露,他最后又灰溜溜地返回。思来想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只能让容与出面。可是怎么跟他讲这事呢?容与晓得后,会不会像上次那样直接扯了皮鞭抽过来,这样只会让事情更糟糕。一定要委婉点说。怎么委婉点说呢?玄黄再次满心纠结。
  事实证明,玄黄的担心非常正确。容与连话都没听完,直接飞到东君太子府,不仅狠抽了惜命一顿,还顺带抽了云承宇,理由是惜命主犯,云承宇从犯。
  
  惜命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斜着眼睛看容与。
  容与更怒,抽得又急又狠,玄黄怎么都拦不住。惜命背上血痕交错,没有一处好地方,容与扔开鞭子神情痛苦。
  这时,惜命说话了。她冷笑道:“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何资格教训我?”
  容与怔住,随后高声笑道:“好,好,不愧是碧落的女儿,连忘恩负义之话都说得理直气壮。”
  惜命抹掉嘴角的血丝,目光桀骜:“既然你怨恨她,当初为何还要救我?或者你一时心软,现在后悔了是不是?容与,看看你的样子,爱不敢爱恨不敢恨,连正视内心的勇气都没有,你就是彻头彻尾的懦夫。我若是碧落,我也会选择破天。”
  
  “啪”,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容与盯着自己甩出的手,目光呆滞。
  “你打我?”她笑得狰狞,面容扭曲,“这一巴掌悬了两万年终于还是落下。当初你也想狠狠扇碧落一巴掌是不是?可是你不敢你不能。你只会打我,你只有打我。”
  容与眼中渐渐有了闪光,他转身缓缓离开,笔直挺拔的身姿此刻竟有一分佝偻。踏出门槛时踉跄了一步。
  
  玄黄心觉不对,悄悄跟在后面,结果见容与刚出院门便一口鲜血喷出,他急忙搀住容与,叹道,“你跟她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呐。”
  容与推开玄黄的手,步履蹒跚地往前走,喃喃道:“真像啊。”
  玄黄愣住,像什么?哪里像?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今天决定要说些什么,可是我要说什么呢,我要说什么呢…………




☆、第30章 谁的记忆

  此后云承宇躺床一日,惜命躺床一个多月。其间,玄黄相继拜访了神界有些名头的神君,委婉含蓄地表达内中曲折情由,很客气地请诸位神君见谅,并根据各人的喜好送上“薄礼”。
  神君们思忖良久,余光似不经意间掠过“薄礼”,再思忖片刻,最后长长叹气表示理解。
  于是,当惜命伤养好后,再无人可供她调戏。她出现之处,方圆十里的雄性一瞬跑个精光。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几次下来,惜命颇觉无趣,百无聊赖之际她决定转移视线,寻找下一个趣味点。
  如此一来,林薄的噩梦到了。
  
  惜命见到林薄时,林薄正在刻苦修炼,吸收天地灵气,引导疏通全身经脉,再将过滤的灵气精华融入神识。林薄总是在最后一步失败,累得满头大汗却毫无效果。她又不肯服输,咬紧牙一遍遍重新开始。
  惜命本来都已经走过去,这时听到院内有响动,于是又折身返回。正准备翻墙过去瞅瞅,有个小丫鬟正从此地经过。那小丫鬟见到惜命,脸色顿时白了,欲转身躲开这位煞星,却不料惜命叫住她,问道,“谁在这院子里?我记得以前这里没人住的。”
  小丫鬟嗫嚅道:“回小姐的话,是华阳仙姬。”
  因为声音太小惜命没听清,于是蹙眉道:“谁?”
  小丫鬟一下跪倒在地,颤颤巍巍道:“仙界的华阳仙姬。”
  惜命翻眼想了一会,面上浮起恶劣的笑容:“原来是她呀,过得还不错嘛。”
  林薄过得算是不错,虽然生活清苦些,但至少没几人能到这里找她麻烦。云承宇似乎将她忘记,除了刚来那日,便没有再提到林薄这个名字。
  
  惜命“哐当”踹开门,林薄吓了一跳。修炼时不可被打扰,不然容易走火入魔,被惜命这么一惊,林薄本来就浮躁的心绪更加起伏不定。
  惜命悠然行去,在青石桌旁坐下,食指屈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石桌。
  林薄紧抿丹唇,忍了半晌终于没忍住,怒道:“你来作甚?”
  惜命咧嘴一笑:“看你死了没有。”
  林薄的脸色更差。在仙界时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作为独生女,父王对她的宠爱无以复加。只是六界之战让仙界元气大伤,三万年来也没多少起色。父王不得已求助于神界,神界答应给仙界以支援,只是需要仙界拿东西做抵押,而她林薄便是作为抵押之物来到此处。三百年后才可重回仙界。现在她虽然寄人篱下,但多年养成的骄傲让她不愿低头,即使知道要吃苦头,也要维护自尊不受屈辱。
  
  翩翩然一片叶子落于惜命手边,她好像很无聊,随意地拈来,然后用指甲一点点切碎。末了,将碎片托起,冲林薄努努嘴道:“破碎的美是不是也很不错?”
  林薄眉眼间都是怒色,粉拳紧握,似乎下一刻就会把拳头砸向惜命。
  事实证明,她还真这么做了。惜命仍是悠然模样,不躲不闪,只是当林薄拳头裹挟着劲风砸下时,飓风突然从脚下升起,将惜命团团环绕。林薄未料到如此,欲收势已来不及,手臂被飓风划到,上面无数细小的伤口裂开,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林薄呆了,这一刻甚至连疼痛都被这震撼压倒。
  “华阳仙姬不过尔尔,这样的资质也敢拿出来献丑,看来仙界的确穷困得很。怪不得越来越不济。”飓风慢慢消失,露出那张肉肉的小圆脸。惜命黑亮的眸子中精光闪烁。
  “你,你……”林薄绝色容颜浮上惊恐。
  
  又一片叶子飘落,惜命拈起继续用指甲慢慢切碎。
  林薄沉默了,这就是仙与神的区别吗?相同的年龄,却是天壤之别的修为。所以,仙界只能是神界的附庸,只能看神界的脸色行事。所以她这位仙界帝姬,在这里却连个丫鬟的待遇都不如。
  但她是林薄,所以没有在沉默中灭亡,而是在沉默中爆发,“我现在是不如你,我也承认修炼天赋没你高,但是万年河东万年河西,谁又能说将来我没有超过你的一天?惜命,你别得意太早。”
  惜命眨了眨眼睛,嘴角翘起露出俏皮的笑:“这样才有趣嘛,我果然找对人了。”
  林薄心生不妙:“你想干什么?”
  惜命吹散碎叶,拍拍手站起身,笑意不减问道:“林薄,你有没有极度恐惧极度绝望过?”
  林薄脸色一白,不说话。
  惜命又道:“没有也无关系,你马上就可以体验到了。”
  林薄嘶声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惜命摇了摇食指:“莫急,这种经历对你变强很有帮助。待会别太激动哦。”她俯身对小丫鬟耳语几句,那小丫鬟头也不敢抬,匆匆出去。
  
  不多时便见小丫鬟返回,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卫,他们抬着一口大箱子进得院来。
  夕阳西落,暮霭蒙蒙,这座偏僻的院落似笼了一层淡灰色的轻纱,朦胧而幽寂。
  惜命仰头看天,闭上眼笑得:“一个不错的黄昏。”她随意地摆摆手,侍卫会意向前打开箱子。
  
  当看清箱子内东西时,林薄的俏脸瞬间毫无血色,控制不住地踉跄退开。里面是满满的一箱蛇,不知有多少条,蛇身纠缠在一起蠕动翻滚着,蛇头争先恐后地昂起,咝咝地吐着信子,让人心悸作呕。
  惜命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虚空拂过群蛇,眸中神色越发诡异幽深:“若要变强须得无所畏惧,无论是怕黑还是怕蛇都不可以哦。”
  侍卫重新抬起箱子放入林薄房间,尔后退身站于惜命左右。惜命食指微曲,指尖飓风环绕犹如渐渐盛开的花朵。她屈指轻弹,飓风冲进房间,只听“啪”地几声轻响,似乎有木板裂开。片刻便见有蛇在房门、窗棂等处游动,当它们要爬出时,惜命捏出法诀,那房间便如罩了一层屏障,蛇四处爬行,却怎么也出不得房间。
  眼睛所见之处已爬满了蛇,有的迅速游动,有的慢慢爬行,有的盘起又粗又长的身体昂头吐信,令人头皮发麻。
  两名侍卫再瞧了几眼后,面色泛白,微垂眼不愿再看。
  
  暮色四合,天地之间苍茫而死寂。
  惜命挑挑眉,笑容亲切友好:“好好享受今晚吧,华阳仙姬。”
  林薄身体抖个不停,见惜命看过来,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转身便欲逃开。
  但她身形还未动,两名侍卫已一左一右封住她逃跑的路线,向前执住她的双臂,不管不顾地拖她进房间。
  林薄抖如筛糠,面如白纸,花容失色,颤声挣扎道:“惜命你不能这么对我。放开我。”
  惜命笑容甜美,天真无邪。
  林薄死命挣扎,厉声道:“你这个魔鬼,我林薄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扔进蛇房。林薄终于害怕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哀声道:“别这样对我,求你。”
  惜命但笑不语。
  林薄神情绝望,面如死灰:“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惜命举手示意侍卫停下,缓缓道:“那你说风陵为了巩固他在仙界的地位,连自己女儿都送来任人欺辱,是不是无耻混蛋?”
  林薄唇角嚅动,半晌黯然地垂下头,“这个不行。”
  惜命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正当侍卫将她扔进蛇房时,林薄突然发了疯般死命挣脱,连滚带爬到一个人面前跪下,流泪道:“太子殿下,求你救我。”
  惜命转身,见不知何时云承宇已站在身后。他没有看林薄,视线只是凝着惜命,一向温和微笑的面容上现在连丝毫笑意都见不到,神情严肃而凝重。
  惜命没有看他,没有看任何人。她自他身旁缓缓走过,衣袂轻扫过他腰间玉珏,淡然地离开这院子,没再说一个字,没有一丝犹豫与迟疑。
  侍卫垂手侍立,静等着云承宇的命令。林薄也不作声,只是拉着云承宇锦袍下摆,浑身抖索不成样子。
  
  暮色渐浓,夜气微凉。良久,云承宇才低声道:“或许她是对的。”
  侍卫得令,将林薄拉起径直拖向蛇身交错的房间,尔后施法“啪”得关紧房门。
  林薄惊怖欲绝的惨叫声撕裂周围空间,她嘶吼道:“云承宇惜命,我林薄发誓,必有一天让你们后悔,千倍百倍……”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尔后是刺破苍穹的尖叫。
  云承宇轻轻挥手,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
  
  乌云中些微月光流泻,映出房间窗棂上幢幢的阴影。夜风吹过,被撕裂的衣袍下摆飘忽不定。他望着乌云深处,神情从未有过的茫然与空洞。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刻骨执念

  又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沸沸扬扬,有风吹来,雪花散乱迷人视线。整座山阒寂无声,连偶尔的鸟鸣猿啼都不再有。雪一片一片地翩然而落,不急不缓,然而不过一夜时间,山上积雪却已有一尺来厚。
  这样寂静冷清的环境,若有一丝声音或者热闹都会格外显眼。所以当那道轻微的窸窣声传来时,整座山的注意力都仿佛被吸引。
  
  不多久,一个很奇怪的人出现在山顶。说他奇怪是因为这么冷的天,他竟然只着一袭白衣,似乎完全不怕冷,与白雪皑皑的崆山几乎融为一体;更奇怪的是,当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时,你会发现这雪完全落不到他身上,雪花在靠近他之时,向外散开划出优美的弧度,犹如一道道勾勒他颀长挺拔身姿的画笔。
  他站在山顶,凝望着远方久久伫立。他在等什么人吗?可是这样大雪飞舞的天气,这样白雪皑皑渺无人烟的山顶,有谁会来呢?
  
  从中午等到黄昏,果然没有一个人影进入视野。雪还在下,他却不再等,缓缓转身长袍轻扫过皑皑积雪,悄无声息。或者说这衣袍也是白雪幻化,只是它也像雪一样冰冷吗?
  “师父今日又没来。”他低声道,声音中有微微的叹息,微微的失望,微微的落寞。
  
  他在一间茅屋前站住,轻推开房门,房内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架外别无其他家具,简单朴素到极点。左边墙上挂了一把剑,剑穗垂下精致华丽;下面是书桌,放着笔墨纸砚;右边靠墙处是书架,上面整齐排放着各种书籍。整个房间非常干净,不仅是一尘不染,甚至连俗世烟火也未染上丝毫。
  他在书桌旁坐下,随意翻开一页书,眼睛却望向门外,略略出神。他的容颜也如屋外的冰雪般,高贵清冷不可侵犯。
  “师父说等我习得了冰雪九天他就来看我,他又迟到啊。”他轻轻抚过书页,眸中光亮一点点沉寂。
  
  “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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