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心 作者:南倾(晋江2014.3.10完结)-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左之初扯了扯陆离的衣袖,略略窘迫。
云承宇并不在意,笑道:“这样倒是容易许多。虽然我也不知鸿蒙现在模样,不过若是见到身穿龙袍之人应该就是他。”
左之初咧开嘴笑笑,然后垂首屏息站定,汇聚全身法力慢慢凝至眉心之处,只见她眉心红色胎记缓缓裂开,紧接着一道精光绽放,再看时金黄色瞳孔赫然现于她眉心之间。
云承宇只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急忙运起法力抵抗这才稳住身形。余光瞥过林薄等人,见他们面色泛白似承受不住。他心下更加骇然,这种威压他只有从天帝身上见识过,左之初难道竟能和天帝争得一二?
陆离早在左之初打开天眼之际便划出结界护住自身,所以他此刻仍是一派悠闲。等左之初用天眼将皇宫巡视一遍,他出声问道:“阿初,看见了吗?”
左之初点点头,依旧忐忑着细声道:“有一位身穿龙炮的人垂着头似乎在思考,他的对面坐着尊长和杜蘅。”
陆离拍手道:“那人就是鸿蒙,肯定错不了。他们现在哪里?我们要怎么过去?”
左之初道:“在一处殿阁中,匾额上写着‘玉堂殿’三字。从这里往前大约一里,向右转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处再向右转……”
陆离急躁地打断:“你记得去路便可,等会带我们过去。”
左之初低低嗯了一声,慢慢阖上天眼,浑身凛人气势随之消退。须臾,眉心之间的金黄色瞳孔一点点消失,唯余狰狞的暗红胎记。
众人面面相觑,再看向左之初时神色各异。
陆离高高昂起头颅,冷哼道:“可惜杜衡不在,不然就可以让那小子闭嘴了。”
云承宇苦笑,他想起杜蘅之前说左之初夺冠都是沾了陆离的光。从目前状况看来,陆离并不清楚天眼之事,不然他绝不会让左之初在众人面前显露。拥有至纯血统能开天眼之人,绝不是泛泛之辈。然而左之初不仅法力低微,甚至连修法潜质都低得很,难道她也像惜命一般被人封印了?云承宇心中涌出疑惑,左之初到底是何身份,有着怎样的过去呢。
在云承宇心思百转之际,众人已开始行动前去寻尊长和鸿蒙。陆离与左之初在前面领路,云承宇四人紧随其后。
而此时,玉堂殿阁中,鸿蒙低垂的头颅慢慢抬起,迷茫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司刑上神杀伐决断的气势隐隐显露。最后他的目光聚焦于隐无忧身上,神色平静道,“原来是墨隐的人。”
隐无忧起身作礼,难得恭敬道:“墨隐隐无忧见过上神。”
鸿蒙斜睨他一眼,略略颔首算作还礼,淡淡道:“不知阁下今日前来有何事见教?”
隐无忧道:“在下欲请教上神一件旧事。”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尺见方的剑匣放于圆桌之上,尔后打开剑匣。一柄血色断剑映入眼帘,剑身血腥之味犹存,随着剑匣的打开周围空气中也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可见此剑曾经染血之多。“这把断剑上神还记得吗?”
鸿蒙以手支额,略略思考道:“它本是妖王郢浦的随身佩剑,当年墨隐之战中被我用方天画戟斩断。”
隐无忧缓缓坐下:“既然上神如此坦白,在下也不兜圈子。最近墨隐锁妖塔异动,墨隐担心妖王破塔而出,于是决定寻找妖王其余两魄,意欲将危险消灭于萌芽之中。这把断剑据说可以用来识别妖王两魄,但如何识别在下却不知,望上神指点一二。”
鸿蒙稍稍转过头,不再看断剑,也不再看隐无忧。“还有其他事吗?”
隐无忧又取出两坛好酒放于桌上,倾身道:“这是云将托在下带给上神的金风玉露酒,云将说,望上神慢慢轮回,好好享受人间经历。”
鸿蒙转眼看那两坛酒,轻笑了一下并无恼意,揉着太阳穴道:“让他费心了,这酒我很喜欢。”
隐无忧眼中露出敬仰之意,这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心态便是许多人学不来的。他没有再出声,静静等着鸿蒙接下里的话语。
片晌,鸿蒙果然再次开口,缓缓道:“这把断剑之事……”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一阵夜风拂过,云承宇等人自天而降落于房门之外。
隐无忧略略皱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但他在鸿蒙面前不敢放肆,挥袖打开门起身介绍道:“他们是随在下追查妖王两魄的墨隐弟子,若有冒犯还请上神见谅。”
鸿蒙浑不在意:“无妨。”
云承宇等人被房内气势所慑,垂手肃立不敢有异动。
鸿蒙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云承宇等人,眼睛亮了一瞬似乎见到极为惊讶之事,但面上表情依然不动,尔后继续道:“这把断剑之事我不能告诉你。”
隐无忧显然吃了一惊:“为何?”
鸿蒙没有回答,却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他叹道:“云将真是乱来。”
隐无忧等人不知其意。
鸿蒙目光放向幽黑深邃的夜空,沉沉道:“事已成定局,诸位请回吧。”
隐无忧见鸿蒙意已决,明白再问不出任何,正欲带众弟子退去。
这时陆离心中急躁,忍不住道:“鸿蒙上神,什么是事已成定局?断剑之事为何不能讲?我们好容易找到这里,你就不要打哑谜了。”
鸿蒙笑看陆离,问道:“陆行可还好?”
陆离一顿,随即答道:“家父好得很,能吃能喝能睡。”
鸿蒙摇头笑道:“陆行一世精明处处稳妥,却生了个急脾气的儿子,世事果然难料。”
陆离沉了脸,既然人家不愿说你也不能强行撬开对方的嘴,何况这还是一位威名赫赫的上神,撬也不一定撬得开。
隐无忧拱拱手,合上剑匣收入袖中,带领众人缓缓退出。
待这些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时,鸿蒙拍开酒坛上的泥封,斟一杯酒慢慢饮下。他叹一口气,又道:“云将真是乱来。想用情感羁绊来改变命运吗?但情感是把双刃剑,一步走错说不定就会伤人伤己。”
半坛酒下肚,鸿蒙目光重新变得迷离,他笑了笑,屈指轻敲桌沿,自言自语道,“断剑护主,若主人有危险断剑自会有异动。世人总是不断向前追寻,却不知答案就在身边。”
断剑护主,那么当日火焰山中,它欲护的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塔中异变
花木扶疏,荣华纷缛。一声娇叱,繁花漫天飘飞,中间那道窈窕身姿影影绰绰看不分明。紧接着银光一闪,好似瑞雪飞舞、梨花纷飘,千万道寒光迎面扑来,迅捷不容人闪避。
他没有闪避,右手食指与中指不急不缓地伸出,探入网罟般的寒光中,只听“铮”地一声轻响,方生剑已被禁锢在两指之间,再无法动得分毫。
“又失败了。”惜命拍了拍脑袋,颇有几分沮丧。
“进步很多了,不要着急。”隐无心松开那剑,指尖轻弹使其入鞘。
“承宇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惜命歪头望着下山的方向,尔后又转过头看隐无心,“他们下山两年了吧,不知进展如何?”
话音刚落,便见一只雪白的鸽子振翅飞来。惜命眼前一亮忙跑过去,而那白鸽在触及惜命手掌的瞬间化为一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信。她打开来逐字逐句读下去,待读到最后也没见什么新鲜内容,不觉有些失望,随手将信纸折起放回信封中。
隐无心无奈道:“一天三次传信,哪会这么快就有进展。”
惜命将信收起,扯出苦逼的笑容道:“也对。”
隐无心帮她拭去额角的汗水,冰雪雕刻般的容颜上漾开一丝笑意:“今晚想吃什么?”
惜命笑容立刻绽开,攀住隐无心的胳膊,用脸颊磨蹭着道:“那个冰糖百合南瓜盅很好吃,你再做一次好不好?”
隐无心正要点头应允,这时迷雾林深处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他眉眼间一凛,待惜命反应过来时,她和隐无心已在云头之上,不多时便于响动发出之处落下。惜命抬眼看去,入目正是高耸挺立的锁妖塔。
负责看护锁妖塔的弟子忙向前行礼。
“怎么回事?”隐无心淡淡问道。
“启禀掌教,锁妖塔莫名异动,弟子不知何故,还请掌教定夺。”其中一位较年长的弟子躬身回道。
隐无心微微颔首,望向那锁妖塔道:“本座入塔查探,其余人等在外防守不可松懈。”
惜命向前扯住他的衣袖,扬起小脸眨巴着眼睛道:“这次我总能跟你一起吧,你都说我的剑法进步很多了。”
隐无心轻叹,正想着如何拒绝。
惜命又小声嘟囔道:“我一个人在外面等很担心,又不知你在塔中会不会遇到危险。”
隐无心拒绝的话语重新落至腹中,低头看她的目光软了一瞬,半晌道:“走吧。”
两人乘云头至塔顶,先用钥匙打开塔门,塔门初开的一瞬一股阴冷森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惜命不觉寒毛倒竖,这时听得隐无心道,“入塔后紧跟在我身边,切不可随意走动。”
她点头如捣蒜。她又不喜欢探险猎奇,对这森冷说牡胤绞翟谛巳げ淮蟆K旁诹饺松砗蠡夯汗乇眨⒊龀林厝缣鞠愕南於�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第一层结界之门。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隐无心已攥住她的手腕。
她望着锁妖塔内的光景,目瞪口呆。
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死寂,迫人心魂的死寂。
隐无心凝神聚法,火种自指尖冒出。五指轻弹,一分为五火种同时飞向不同方向,“噗”得轻响,锁妖塔内长明灯重新燃起,光明驱逐黑暗。周围事物渐渐清晰。
空旷,锁妖塔内竟然空荡荡一片,无妖无魔,无声无息。连从未进过锁妖塔的惜命,也觉出几分不寻常。
隐无心眼中精光一点点聚集,寒气点点渗出,手中收紧,将她的手腕攥得有点发疼。
两人穿过第二层结界之门。
黑暗、死寂、空旷。
第三层。
黑暗、死寂、空旷。
……
直至第六层,依然如此。
塔中妖魔似乎一瞬间全部消失。隐无心掌心沁出汗水,仅余最后一层,锁着妖王郢浦的最后一层。
他站在最底层的入口处,却没有立即进入。食指微弯,召出饮冰剑,他如上次那般扯下剑穗注入法力。这剑穗化作羽衣套在惜命身上。他低声细细嘱咐道:“惜命在这呆着,这一层你不可再进入。”见她开口欲言,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含了宠溺,“听话,等我回来。”
惜命将话又咽下去,仰脸看他:“那你小心点。”
隐无心松开她的手腕,嘴角噙了一抹笑意:“放心,在这等着别乱动。”
她点点头,目送隐无心穿过结界,挺拔的身影一点点消失于暗红色的结界大门后。
她要他等,她便等。可是她等来等去好半天,隐无心却没有任何返回的迹象。她忍不住凑近结界之门,贴着耳朵去细听里面的动静,但不多时也就叹着气离开。此处所设结界蕴含高强法力,于她这个完全没有法力的人而言,根本就是两个世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
站立太久有些疲累,她索性盘腿坐下来等,眼睛却是紧盯着结界那处,丝毫不放松。
一炷香时间。
她心下焦躁起来,略略有些担心。但转念想到以隐无心的修为,六界之内也鲜有敌手,区区一个锁妖塔能奈他何?说不定他恰好遇到故人,两人叙旧忘了时间。只是隐无心那样冷清之人会有聊得来的故人吗?
时间犹如蜗牛爬行,过得极其缓慢。她踱来踱去,越来越沉不住气。他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妖王郢浦是不是很厉害?不然为何连尊长也谈之色变。隐无心能打得过这妖王吗?锁妖塔内,顾名思义锁妖之塔,现在却是连妖的影子都未见到半个,这绝对不正常。
不行,她要进去看看。刚迈出一步,又想到若里面情况连隐无心都搞不定,她过去又有何用?非但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添乱。再等等吧。
容与曾说,沉不住气时就数绵羊,先数一百只,再数一百只。若还沉不住气,就循环数下去。
只要是容与说的,必然是对的。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掰着手指默默数绵羊。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
不知已循环几圈,当数到三十七只时,结界之处有了动静。她急忙爬起身,正要迎上去,当看清那渐渐显现的身影时,不觉倒抽冷气退开两步。
一向无暇的银白衣袍此刻被鲜血浸成殷红,犹如盛开的彼岸花。她瞪大眼睛,惶急道:“隐无心,你……”
腥风扑面而来,眨眼间隐无心已至身侧。阴厉的气息随之压迫而至,隐无心左手握住剑诀,右手指法迅疾而变,待那堵冰墙成型时,木刺已铺天盖地呼啸而至。
尖锐的木刺飞速旋转,似要将那冰墙穿出洞来,而冰墙不断凝固,不断收紧,只听得嘭得一声巨响,无数碎冰与木屑飞扬,在他们面前落了一尺多厚。
惜命正吃惊间,突然见结界之处又起了变化,那黑影慢慢清晰,竟是一只巨大的人形树妖。浑身覆满皲裂的树皮,头上与背部是凌乱的枝桠。树皮被削破,枝桠被斩断,鲜血正汩汩而出。
这妖挥动粗壮树干的双臂袭来,隐无心却是携着惜命一跃跳开。那妖目眦尽裂,高声怒道:“本王出来打天下时,你还不知在哪玩泥巴呢。区区凡人也敢与本王斗,自寻死路。”
隐无心面沉如水,捏诀御剑,饮冰剑化作千万把从四面八方攻去。只听得噗噗噗连续不断的入肉声,待这剑雨结束时,妖王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处好地方。
妖王怒极反笑,“好,墨隐的人真是好手段,再接我一招试试看。”语毕,密密麻麻的枝条扭动,渐有充满整个空间的趋势。
隐无心左手持剑,右手于惜命羽衣处疾点,羽衣再次暴涨成飘摇的水草,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隐无心俯身语速飞快道:“呆着,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