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女谍 [西班牙] 斯特拉·索尔-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体已经在坟墓里腐烂了。他会笑会哭,睡得很香甜,我却无法看到,我只想听他叫一声‘妈妈’,但那也是不可能了。他是我生的孩子,但又不是我的孩子。噢,上帝! 这是多么令人痛心呀! ”
一天天过去了,克莉丝对孩子的梦幻渐渐转移到对丈夫的依恋。她一闭眼就看见丈夫刘易斯的面孔,很想枕在他的胳膊上痛哭一场,但这只能在梦中做到,她是永远见不到他,再也不可能将所发生的一切讲给他听,只能将自己的遭遇带进坟墓了。他会认为她是一个堕落的罪犯。
“刘易斯,我没有罪。”她疯狂地喊道。“我确实有错误,如果你略微知道一些真相,你就会说我不是蓄意去做的。你不知道事实是多么的令人无奈和可怕,如果知道了,你就会消除对我的怀疑。
我确实是无辜的。“
她用手抚摸着前额,这些可怕的心绪使她的面颊滚烫。
“我知道你会怀疑我说的一切,”她继续说,“可你不知道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让你无所适从,要是你知道实际发生的一切多好呀!”
走廊的脚步声使她清醒过来,她无法尽快擦干自己的眼泪。
她想,兴许是索尔医生,或许是托马斯神父。
女看守员打开了门,索尔医生走进牢房,向着克莉丝走过来。
目光审慎地望着克莉丝那未曾擦干的泪水。
克莉丝察觉自己脸上留有泪痕,没等她问就说:“是的,我是哭了,我控制不住,我想你能理解。”
“我当然理解,莫里斯太太! 我想帮助你,可我做不到,我知道你是无辜的,虽然你没有告诉我。”
“谢谢你,这些话虽然改变不了事实,但确实使我得到了安慰,”克莉丝感激地说O “我原本是无辜的,但是,我却违犯了法律。”
“你做了违背自己意愿的事,当时你没有别的选择,你被别人利用,陷了进去。”
“你讲得很对。”
克莉丝深深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能将事实真相说出来呢? ”
“我不能,我的处境不允许我说。”
“如果你把事实真相讲出来,至少能使自己心里舒坦一些。”
“太晚了,”克莉丝忧虑地说。
“并不晚,你还活着。”
“我没有权利期盼任何事情。”
“你应该鼓起勇气,你有权利为自己辩护。”
克莉丝摇着头,“我什么权利都没有,我的孩子生下来很快就会被别人抱走,然后我的生命就会被夺去。”她停了停,吸了口气。
“有时候,我希望这一切都成为过去。”
“我明白,这是由于你感到失望才这样说的。”
她沉默着,脸上呈现出深沉忧郁的神色。
索尔追问道:“你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其实,说出来很容易,对不对? ”
“不能说。”克莉丝的语调坚定。
“你以为这样做你就没罪了吗? 你宁愿自己受谴责甚至受死刑也要掩盖别人的罪行吗? ”
克莉丝的眼里充满了泪水,愣怔地望着医生说不出话来。
“你的沉默表明你很害怕,这里是牢房,你无法走出去,你的背后是墙壁,是不是? ”
“是的。”
“但是你是无辜的。”
“我也有罪。”
“是被逼出来的。”
“但是,人们会永远相信这些供词,不会发现我是无罪的。因为我们都是套在同一锁链上的一环,每个链环都不能单独拆开,我被两边的链环套着,无法逃脱,只有死路一条。”
“你知道罪犯是谁,可以把罪犯的名字说出来,但是你不能说,这说明你是想保护别人。”
“你说得对。”
“这是你自己在判处自己的死刑。”
克莉丝悲伤地摇着头,说道:“我不能伤害他。”
“但是你伤害了自己。想一想你未出生的孩子,或许可能改变自己的主意。你不要害怕德国人。你是英国人,你的国家会站在你这一边。”
“无法改变了,索尔医生,太晚了。我已经选择了一条不是我自愿选择的路,我被迫走上这条路,我不能有别的选择,只能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我必须保持沉默,等待着孩子的诞生,等待着我的死亡。”她抽泣着,眼睛红肿,面色焦黄。“对我的伤害无非是诽谤和谴责。”
“你可以改口说实话。”
“这是不可能的,”她周身每个器官都在表达这一意念。
“你好好想一想,莫里斯太太! ”
“我抛弃了一切,以至生命,但是我不能做任何改变,绝对不能! ”她尖叫着。
“你隐瞒事实,为别人付出代价,是错误的,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克莉丝没有吭声。
索尔一边看着她,一边猜想着:兴许她的伙伴是她的丈夫? 甚至可能是上校莫里斯? 但据我所知他们都是忠实可信的,都是我所喜欢的。也可能是她的一个情人? 她立刻放弃了这一念头,这不可能。忽然又一转念,为什么不可能呢? ……她又在继续想,如果坦白了可能使他俩受到谴责,可能揭示出一些私情,她的孩子也可能不是她丈夫的孩子。
克莉丝沉默着,张大眼睛像是在看着,可是什么也没看见:“我没有办法。”
索尔心想,她不愿意承认,想把秘密带进坟墓。真是可悲! 我真为她难过。
夜幕缓缓降落,昏暗渐渐笼罩着牢房。索尔医生站起来打开灯,灯光猛地闪烁,她俩眨巴着眼睛。
克莉丝看着索尔,她看出索尔要走,想喊一声“别走! ”但是,她没有喊出口来。
索尔走出了牢房。克莉丝再一次感到孤独。
克莉丝这天晚上没有吃饭,也没有睡好觉。孩子在她的肚子里连蹬带踹。她抚摸着肚子想探测一下自己的小生命:“我的孩子,你为什么睡不安稳? ”孩子踢蹬得更厉害了,克莉丝吓了一跳。
“我的烦恼伤害着他,我怎么能让他安静下来? ”她从床上起来,打开了灯,倒了一杯水,取出一片药,用水将药送入腹内。
克莉丝想道:“只要能使我睡觉,我把所有的安眠药全吃了都可以。”她躺下闭上眼睛,焦急地等待着药物的作用。药物帮助她镇静下来,孩子停止了蹬踹,但是她还是睡不着觉。
突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新的想法。为什么从前没有想到过呢? 她要等索尔到来时,说出自己的这一想法。
“昨天夜里我想到一些事,我的思想转变了,绝不让事实真相随我一同去死。我想写一个回忆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写完,但是一定要尽力写下去,让世人了解真相,让世人自行判断我是否有罪。”克莉丝向索尔诉说。
索尔吃了一惊,“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可以把你的心愿变成现实。”
“谢谢你,索尔医生。”
“我为你做得很不够,我希望为你做得更多更多。”索尔激动地说。
克莉丝急于动笔写作。她向索尔医生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我都要写下去,我要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写出来,绝不隐瞒任何实情,我要准确无误地叙述每一事件发生的经过。当然,这会伤害到某些人,但这是难以避免的。我只能讲真话,隐瞒就会丧失真实。
我不怨恨任何人,因为我们的犯罪都和自己所处的环境有关。我们的命运不同,有的胜利了,有的失败了。我是一个失败者。我要在自己的回忆录里讲述一个著名间谍的故事,但是,我还是要写我自己。克莉丝蒂娜·莫里斯。“
六
这天晚上,索尔换好衣服准备去参加霍华德上校的晚宴,可是,她还在惦记着下午克莉丝所讲的话。她想辞掉这次宴会,快些将克莉丝写回忆录必须用的纸、笔和墨水送过去,但她又改变了主意。她没有料到在晚宴上会遇见刘易斯,刘易斯和他父亲莫里斯都在餐桌上。
索尔心想,这是一个正式晚宴,莫里斯、刘易斯和她一样,都是应邀出席的。此外,霍华德上校在他们三个人中间扮演着主要角色。
刘易斯和他父亲看来很高兴见到索尔,然而他俩在餐桌上并没有向她说什么话,甚至连最应该说的话也没有说。索尔是克莉丝的医生,而且是他们特意请来的,没有和她说话似乎是有点不合情理。
索尔焦急地等待着晚宴的结束,如果不是被邀请的话,她可能会在家里休息,或者会躺在床上看书。可是,现在她却被一些军官缠住探讨战局。有四五个人围着纷纷议论,还有几个人在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索尔什么都不喜欢,只是盼望着宴会早点结束。
整个晚上都在注视着她的泰勒警察队长向着她走了过来,问道:“索尔医生!你对战争有什么看法? ”
她似乎有些惊奇:“泰勒队长! 我觉得战争是对人类的残酷毁灭,仅此而已,别的还有什么呢! ”
霍华德上校参加了他们的交谈,他说:“索尔医生,你说出了一个伟大的真理,战争是最可怕的毒菌。”
泰勒队长谨慎地保持着沉默。
柯蒂斯上尉问道:“夫人! 你认为战争快结束了吗? ”
“不幸的是,现在还不到结束的时间。”索尔回答。“我不大了解情况,不过依我看来还得一年两年或者是几年。”
“几年? ”上尉柯蒂斯抬高了嗓门儿。“简直是无稽之谈,索尔医生! 六个月我们就要横扫第三帝国。”
“我只是说我知道得很少,”索尔重复说。“我不知道战争还得延续多久。”
“我同意你的看法,”霍华德上校坚定地说。“这场战争还得打几年。”
宴会将结束时,刘易斯上尉随着索尔来到了凉台上。刘易斯说:“现在没有人缠着你啦! ”
索尔莞尔一笑。别人经常对她感兴趣,并向她提出一些问题。
“多么美丽的夜晚啊! ”她搭讪着。
“很美丽,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出来比在里面好得多。”
“是的,还有这一轮明月,不过,如果敌机投弹就会搅乱这美好时刻。”索尔补充着。
“你说得对,”刘易斯上尉说。“我们去花园走走好吗? ”
“好,我愿意出去,请你把我的披肩拿来,有劳你了! ”
“我很快就去拿来。”
他快步走开,索尔在凉台上等着。他一溜烟似的拿着披肩转了回来。
“我们走吧! ”他把披肩搭在她的肩上。
“谢谢你。”她挎着他的胳膊下了楼,向着花园走去。他们沉默地走着。索尔拘谨地看着刘易斯。他面容沮丧,眼神里饱含风霜。
“你一定在想念你的妻子了,”索尔说。“用不着怀疑你仍然在爱着她,可以想像得出你是很痛苦的。”
他俩继续向着花园走去。她心想,这个男人是无辜的,到底谁是罪犯? 一定有那么一个人。是莫里斯上校? 她曾经想到过,但是那不大可能。
他俩走向一个大理石长椅,刘易斯说:“我们坐一会儿好吗? ”
“好! ”
他俩落座在长椅上。
“我让你讨厌了,是不是? ”刘易斯惶恐地问。
“上尉,你错了。”索尔解释着。
“我愿意说话,但是现在我只能去想。”
“你这样做是对自己的惩罚,”她劝说着。
刘易斯看着这个年轻的女人,说道:“你说得对,但是我没有办法。你知不知道有好几次我想代替约翰去死? ”
“你这是什么意思? 谁是约翰? ”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是我的哥哥。”
“我不知道你失掉了一个哥哥。”
“他在一次战斗中阵亡。”
“什么时候? ”
“一年多以前。”
她咬住颤抖着的嘴唇。停了会儿问:“他结婚了吗? ”
“没有。”
“很对不起。”索尔轻声说。
他俩沉默了片刻。
刘易斯恢复了平静,接着说:“我父亲非常喜欢他。”
“那是自然,他是他的儿子。”
“不仅仅因为是他的儿子,而且我哥哥非常可爱,招人喜欢。
我很崇拜他。“
“我可以想像到,”索尔说。
“如果他还活着,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他什么都不怕,他总是能够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我绝对想不到他这么年轻就死了,想不到他会死在前线。”
“没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索尔说。
“有一个人知道哪一天死,甚至几点钟死。”他的脸色阴暗。
她知道他说的是他的妻子克莉丝,说道:“莫里斯上尉,没有人为我们预测未来,有些事我们自己无法料定。”
“你说得对,但是……”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是什么? 请你说下去。”
“我最好是不说。”
“随你的意。”
他们又沉默了。
“索尔医生! 我父亲越来越喜欢你了。”
“感情是天生的,人人都有,我也喜欢你父亲。”索尔浅浅一笑。
“索尔医生,我们欠你的太多,”刘易斯接着说。“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
“我做得很不够,我愿意做得更多些,”索尔答。
“你已经做了很多。”
“我正在关照着你的孩子的性命,”她说。
刘易斯咬着他的唇,很明显他是强忍着把话咽了下去,他可能想说出妻子的事,但又不便说,停了会儿,问道:“索尔医生! 你认… 为这孩子能生下来吗? ”他脸上流露出极度的焦急和狐疑。
“当然能生下来。孩子很好,发育正常。”
“孩子性命曾经处于危险的境地,是吗? ”
“是的。但是危险已经过去了。”
“你不可能理解这消息会使我多么的高兴,今天晚上我一直想接近你,想和你谈话,但机会难寻,那么多人找你问这问那,你已经头昏脑涨了吧?!”
“现在我们不是坐在了一起吗,你愿意问什么就问什么。”
“我已经问过了,我就想知道孩子能不能生下来。”
“这就是你想知道的一切吗? ”索尔问。
“你还能猜到别人心里想什么吗? ”
“有时候能,”她十分严肃地说。
“你很厉害。”
“为什么? 是因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又不敢问吗? ”
他焦急地咬着嘴唇。
“我觉得我是你的朋友。”索尔接着说,“我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