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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部分

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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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康熙俯身撑着膝盖,回头装作不经意的看着帐幔,瞥了我一眼。我会意的摇了摇头。康熙知道外边没人,这才松了口气,却也默默不语。

    “你早就嫌我碍眼,好!我给你们腾地儿,给这狐媚子腾地儿!你们好好过吧……”布南的声息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字已是吞在了喉咙中。

    我捧着药碗上前俯身,轻声道:“娘娘?喝一口参汤……”话未说完,布南忽然举起右手。我一惊,这个耳光势必要狠狠的挨上。

    可她只是轻轻的将手贴在面庞——倒不是突然心软,而确实是力不从心。布南冰冷的指尖掠过我的脸颊,软软的落在红绫被上,苍白的指甲上沾了丁点艳丽的朱红色——是我唇上胭脂。

    “娘娘薨了。”我回头对着康熙轻声道。

    康熙起身走了两步,疲倦的坐在炕前的乌木脚踏上,仰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皱眉对我苦笑道:“布南恨朕,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她恨也只是恨我,不会恨皇上的。”我跪在康熙身前,帮他整了整袍袖,“当年不是我去扎了鳌拜一刀么?”

    康熙轻轻摇摇头,伸手捧住我的脸,缓缓替我擦去唇上残留的朱红胭脂,“不提了。举哀吧。”

    我提着衣裙端正的跪在床前,手指上的金镶玉镂花护甲敲在地砖上叮铃铃轻响:

    “皇后驾崩——”凄厉的哭喊将自己都吓得一激灵。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继皇后钮祜禄氏崩于钟粹宫,时年二十五岁。

正文 88、风波狭路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孝昭皇后:后累加谥号为“孝昭静淑明惠正和安裕端穆钦天顺圣仁皇后”。她去世时候是三藩之乱最紧要的关头。

    清朝皇帝起居:清朝对于皇帝的保护几乎达到了封建王朝的顶峰。大家熟知的很多奇闻异事也都与此相关。比如,皇帝无论何时都是自己吃饭,吃之前很多人要先尝过,并且每一种菜都吃的不多。防止有人掌握皇帝的习惯。另有传说中的清朝侍寝的规矩,也有防止行刺的意思在里面。

    吴三桂称帝:吴三桂为鼓舞士气挽救危局,于康熙十七年三月初一日于衡州府举行称帝加冕典礼,称“大周昭武皇帝”,定国号为“周”,改元“昭武”。

    皇后驾崩;康熙依例辍朝五日。礼部奏请诸王以下文武官员;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命妇以上俱齐集举哀,持服二十七日。

    第二日,大行皇后梓宫移至武英殿安放;康熙亲至灵前举哀。口谕内阁大学士及六部:因南方各省军事繁杂,免去直隶及地方各省文武官齐集举哀等事,制服及遣官进香等礼仪俱免。又提及前敌出征王公贝勒及各官,均为国讨贼平定地方效力行间。若令其妻子服丧服,于阵前不吉。

    康熙说道:“凡出征亲王以下及各官眷属;皆不必穿孝服、摘耳环、散发。”此言一出;上下无不皆感念皇上体恤前方将士之情。

    北京的紫禁城中再次凄凄哀哀的办起了丧事,而南方与三藩之战也到了最激烈的时候。康亲王麾下直扑金门厦门,同时驻守广东的八旗兵马也开始北上迎敌。康熙虽然辍朝持服;却不能不理政务,一切军务皆在西苑办理。每日还要到武英殿,在大行皇后灵前举哀至祭。

    三月初一,礼部拟定了大行皇后谥号:按谥法,慈惠爱亲曰孝,圣闻昭达曰昭。尊谥曰:孝昭皇后。

    我捧着这份奏疏读给埋头批红的康熙听,“……节俭宽仁,克襄内治,芳型伊始,淑德弥彰。兹于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崩逝。追念壸仪……”康熙不耐烦的打断我,喝问:“究竟谥号是什么?”

    我连忙双膝跪倒,将奏疏捧起,低头道:“孝昭皇后。”

    康熙也不接,用手中的朱笔随手在我手里一勾,“明发!”

    布南与索和鸾死时都在三藩战乱时候,可典礼却有天壤之别。皇帝为了前敌将士吉利,免去了八旗眷属服丧,看起来是皇恩浩荡,无形中却将皇后的葬仪降了一格。

    每天早晚都要在武英殿齐聚举哀行礼,宫中众人皆疲惫不堪。头七日的下午,我独自在景仁宫小佛堂中闭目打坐。午膳之后,是宝长更换供品和添香油的时候。

    宝长也罩着一身白麻孝服。他并未开口,只是将供果摆好。添注了香油,伸手在佛龛下一探,见并未有东西,便缓缓回身向外走。

    “昨日的信要尽快交给姚光汉,非常急。”我闭目握着翡翠串珠,仿若自言自语,“近些日子你小心些。大丧过后,我就要整饬后宫了。”

    宝长并未说话,也未停滞,一径出门去了。

    三月,紫禁城办丧事的同时,东南方向捷报传来,康亲王收回金门厦门两岛,郑氏军马撤回澎湖。

    金门厦门收复后,康亲王又在福建滞留一个月,大肆搜捕天地会众。虽然已接到我的传信,可聚集与福建各地的天地会四大堂口会众来不及全部撤离,仍有百人被捕。莲花堂堂主蔡德忠与洪顺堂堂主方大洪两人力战而死。听着这个“喜讯”的时候,我的心中竟不知是何滋味。

    敬思殿外,我手捧一个黄封奏事匣,封口带着封泥印信,“皇上,梁九功刚刚递过来的,六百里加急密函。”康熙独自在灵前祭奠,我默默走进大殿,双膝跪在他的身后,低声说道。

    康熙接过信,撕掉封泥看了两眼,“兵部……”他握着信笺犹豫片刻,起身往屏风后走,头也不会命我我道:“叫容若来。”

    我一愣,只得退出大殿,命门外的梁九功去乾清门外找来纳兰。

    纳兰疾步走进敬思殿,还不及跪下行礼,康熙便急匆匆向他吩咐,“前几日抓的天地会五六个头目,朕曾密令解送回京。竟然又在山东路上出了事,真是步步抢先。你拟个密旨回去,其余的人不能留了,命康亲王就地处决,千万要快。”说着,从荷包中取出小印丢给他。

    康熙说完了话,纳兰方才跪下,只来得及说一句“不如命康亲王派人先审一审。”

    康熙便冷笑止住,将手里的信递给我,向着灵前的白蜡用个眼色,“审不出来的。现在不是手软的时候,杀了落个干净。”我向着烛火,不由得心中一凛,手中青烟袅袅升腾。

    纳兰的目光游移了片刻,“奴才回南书房拟旨。”他接了印信,低头想了想,“看来消息确是从康亲王军前泄露的,不然这次‘劫刑车’,又怎么说?”

    康熙从香案上拈起三支香,轻轻吹熄了线香上的明火,嘴角含了一丝笑意,“康亲王虽没提,可朕听说,他中军的一个参谋校尉在前几日暴病而亡。身边出了这样的东西,没脸说,朕也体谅他。现在人虽然是死了,但不知还有些什么密事泄露了出去。朕叫杀这些人,也是为了顾全康亲王的脸面。”

    纳兰并未再说别话,只无言对我行了半礼,便即走远。我也缓缓退步走出了大殿。望着纳兰的背影,又添了一层忧心。

    比之东南方向的顺利,对吴三桂军事却反复纠缠不休。在大行皇后除服之日,吴三桂又送来了一份大礼。

    乾清宫内书房泥金山水纹四扇大屏风后,康熙坐在紫檀雕龙坐墩上,领子上围着油布云肩。大丧期间,整整一个月没有剃头刮脸。除服之日,首要的事情就是剃头了。

    康熙手里拿着一封奏疏,抖落着纸笺笑道,“满篇东拉西扯,没看懂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淡淡一笑,柔声道:“无非说的是衡州的军务,歇会儿再看吧。”

    康熙大约想要回头看我一眼,剃头的太监连忙放下了剃刀。康熙不耐烦的示意他继续剃,口中说道:“你笃定猜不出来。”

    我想了想,含笑道:“奴才自然猜不到。”

    这边剃完了头,敬事房的太监们请安告退。剃头的刀子,梁九功亲自当着我的面收起放好。康熙转过屏风,我忙命早等候在一旁的宫女服侍洗脸。一条滚烫的毛巾递过去。康熙敷在脸上,声音闷闷的似乎在笑,“吴三桂老东西称帝了。”说罢,将毛巾随手丢给我,走出屏风坐在书案后,皱眉半晌。

    我托着一套粉彩盖碗奉上,“他称帝?当了皇上?”

    康熙笑道:“是啊。”伸手来接茶盏。

    我忙自己先喝了一口,才递给他,康熙端着茶杯,无奈笑道:“当皇上有什么好的,一口水都不敢随便喝。吴三桂干嘛偏偏要当?”

    我含笑问道:“皇上要怎么办?”

    康熙喝着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福建已经平定,金门厦门也打下来了。命康亲王拨出一半人马西进支援广东。愿意当皇上就叫他当去。朕觉出来了,老家伙怕是要不成了。”

    我点头笑道:“他今年也快七十了,还真是不服老。”

    康熙喝着茶,静默了片刻,忽然向我招手,“楚儿,朕问你个事儿,看你答得出答不出。”

    我闻言走到他身边,康熙拉过我的手,含笑问道:“你说,今后吴三桂和朕见了面,该谁给谁磕头?”

    想不到会这么问,不由得睁圆了眼睛,“自然是给您磕头。”正诧异的时候,康熙绷不住满脸的笑意骂道:“真够笨的!”

    半晌我才会意,自嘲的陪笑了几声。

    “前两天还有军报,广西孙延龄和吴三桂的孙子吴世Р缓停镅恿浔簧薄!笨滴踉谑榘干戏艘环婵诘溃骸凹蚯淄醮笤枷赂鲈戮湍苋ü阄鳌V皇强坠霉萌眯瘴獾那ǖ嚼ッ魅チ耍兰迫匀痪炔换乩础!笨滴跷弈蔚那昧饲檬榘福赝范晕业溃骸罢馐露鹪诖饶锾幔献孀谔松诵摹!�

    “嗻。”我恭顺的答道,“午时都过了,传膳吧。”

    康熙平日里午膳比较简单,不过几个热菜而已。少时,梁九功已经带着御膳房的太监将菜品安放周全,恭请用膳。

    康熙独自坐在饭桌前,我亲自去给盛了饭,便拿了汤匙布碟侍膳。康熙随口道:“又没别人,这几个菜朕都够得着。”

    我一笑,依旧在每样盘中舀了一匙,一一尝了,才将碗匙放下,“嗻。”

    康熙无奈的看我尝完了,用乌银木箸指点着菜碟,“进了乾清宫门,至少用银牌子试过两次,四五个人尝过。你这也太小心了。”

    “小心没有过逾的,旁人吃什么都可以不管,皇上吃的东西,必定要最上心。”我低头笑道,“前日,我去御膳房叮嘱了:今后皇上膳桌上撤下的剩菜都不必交回,他们也不用再费心打听皇上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康熙端着碗吃了几口,含笑道:“倒是细心。”

    梁九功在一旁躬身陪笑道:“回主子,御膳房的掌勺师傅,那都是精得跟鬼一样。剩菜的盘子送出去,哪个菜没动,哪个菜动了,动了几口,他们都要细细的掂量。就是没人露口风,还琢磨出**来呢。贵主儿吩咐了奴才们:皇上饮食用度一律不许外传。”

    梁九功说完,我端上一碗汤饮,轻声道:“只是皇上受些委屈,做什么吃什么就罢了。”

    康熙听我说着,将空碗撂下,向我柔声道:“来。”走近几步握着他的手掌,听他说道:“你太小心了。”

    “南方的仗打成这样,京城说是平静,其实……”我低头望着桌上的饭菜,叹道:“就算加上十二万分的小心,也保不齐出事儿。”话说到此,心已经狂跳起来,勉强平静的续道:“皇上若是有一点差错,都是我的……”

    康熙抬头看着我的脸,半晌撑不住笑,“不至于。看你,仿佛宫里养着刺客似的。都听你的安排,朕也加着小心。你别天天胡思乱想的。”

    “是。”我笑颜如故,眼睛却忍不住发红。

    康熙的双手缓缓向上,扣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揽在身畔,“大丧过了,今后宫中的事情都交给你。有你在,朕的饭就吃的踏实。”

    我一笑,装作挣脱他的怀抱,将头竭力扬起,将涌出的热泪缓缓倒回了眼眶。“对不起”这三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正文 89、茕茕孑立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舒乐:佟国维幼女,历史上孝懿仁皇后的妹妹,康熙皇帝的表妹,即后来的悫惠皇贵妃。名字当然是我编的。借着康熙命我整顿宫务的机会;我将乾清宫上下的宫女太监又都梳理了一遍。还好乾清宫的上下人等均是我十分熟知的;不过是再命梁九功等首领太监整饬严查而已。

    “宫中养着刺客”,在旁人看是笑话,可于我却是实情。宝长在蔬果房当着散差;虽然不管乾清宫的用度,可依旧令人悬心。相与多日间,我觉得他虽然行事狠辣,却并非是心机深重的人。趁着大丧期间宫务繁杂,我不经意间将蔬果房进献外廷瓜果的差事交给了乾清宫四执库;他并未有一语相询。

    自从孝昭皇后病逝;宫外命妇进宫行礼陪祭时,对我的态度又都多了三分的敬畏。不但如此,众人对佟家的眷属也颇为青目。

    祭祀间隙;佟国维夫人带着小舒乐特意来到景仁宫请安,面子上虽然仍是淡淡,可她的心中自然已经对宫中的形式了若指掌。

    “皇后驾崩,贵妃娘娘主持后宫诸多劳累,望娘娘善保玉体。”佟国维夫人含笑俯首道,“贵妃娘娘安康,是佟家满门的大幸。”

    我抬手掠过鬓边的银丝流苏,淡然笑道:“是。也请太太回去问候老爷并全家安好。”

    小舒乐更长高了许多,眨巴着那一双与仙儿一般无二的大眼睛,在景仁宫中东瞧细看,最后也给我请了安,在我身边轻声道:“楚姐姐,宫里好玩么?”

    佟国维夫人轻声斥责道:“舒乐,懂些规矩,不许乱说。”

    我含笑拉过舒乐的手,拦住道:“没什么。”转头对小姑娘笑道:“宫里自然没有家里好玩。不过是地方大些,人多些罢了。”

    佟国维夫人又与我说了几句话,眼睛角的皱纹缓缓扬起,眼皮却沉了下去,她叹道:“贵妃娘娘自幼艰难,在府中的时候也不长。宫里日久,位分尊贵,恩宠极深。咱们佟家虽然说不上钟鸣鼎食,却也是世家大族,又是万岁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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