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海连城 作者:人间快乐的事(起点2013-12-12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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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点点头:“有道理。”说完真得上来给她解开绳子。
她得了自由,立刻奔过去拨开柴火,把地瓜埋到滚烫的柴灰里,再把柴火架上去,“这样就行了?”男子将信将疑。
她拍拍手笑道:“那当然了,我最喜欢吃烧烤,经常自己烤着吃,这种方法不但可以烤地瓜,还可以烤土豆,白薯,山药,玉米,甚至叫化鸡。”
男子疑道:“土豆?玉米?这是什么东西。”
“都是西域的东西,你没吃过啊。”
“没有。”男子摇摇头:“而且西域的贡品里也没有这些东西,从来没听说过。”
贡品?她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心下暗道:不会吧,他吃过贡品,难道自己遇到了一个贵人。想到这里,她细细打量对方,人家说灯下看美人,她现在就着火光看美男,真是越看越好看,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天在大溪边见到的景象,结实健壮的胸膛,性感的线条,水珠一颗颗滑落……
心一阵剧跳,两颊瞬时飞起两片红云。
男人疑惑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蹲在火堆旁的小贼,秀气的脸庞添上两抹红云,象女孩子般娇羞可爱,惹人怜惜。
“有吗?”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见对方还在怪怪地看着她,忙敛起心神道:“我在看地瓜熟了没有,可能是火烤的吧。”说完用手里的干柴拨开灰烬,试了试地瓜,不错,已经软了。
不知怎么,手里的干柴让她想起了干柴遇到烈火这个暖昧的词。
“可以吃了吗?”男人把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来,吸了吸鼻子,很香。
“可以吃了,你吃吧。”她挑了个最软的给他,他迫不及待地捡起地瓜,顾不得烫,撕开烤得乌黑的皮,咬了一口,大声赞道:“嗯,好吃。”
“好吃吧,呵呵,我烤地瓜的水平一流。”她禁不住开心起来。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男人伸手在她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她险些被嘴里的地瓜噎到。
“你欠我的钱不用还了,以后就给我当奴才。”男人貌似恩典地说道,那狂傲的口气仿佛等着她跪下来谢恩。
她的眼皮狂跳了两下,挤出一个笑脸道:“奴才?做什么?”
“服侍我。”男人淡淡道:“我习惯有人侍候,这次出来匆忙,没有带随从,以后我的衣食住行都由你侍候。”
“可是……可是……。”她结结巴巴道。
男人拍拍肚皮站起身:“不错,吃饱了,跟我走吧。”
她在身后脱下外面的衣服,换上那身偷来的下人衣服,把剩下的地瓜全部装到袋子里背上,跟在他身后,心里嘀咕着:奴才?让我给你当奴才,你以为我是天生奴才相啊,等会看我怎么甩了你。
男人叮嘱道:“记住,我叫海赤乌,是你的主子。”
“哦,海主子。”她不情不愿地唤了一声,心道:他怎么不问自己叫什么名字,一个奴才连名字都不需要吗?
主子
更新时间2013…9…16 9:12:51 字数:2946
出了门,刚走大街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雨丝扯天扯地,淋得路人抱头鼠窜。
海赤乌急忙拉着她的手冲进一家茶馆,下雨之时,茶馆人满为患。海赤乌好不容易挤了个位子,吩咐小二上茶。她一心用帕子抹头上脸上的水。
“打了几十年啊,还在打,皇帝换来换去,百姓越打越苦,这世道,难啊。”一个中年汉子感慨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另一人道:“几十个国家,打来打去,也不知谁胜谁负,只苦了百姓。”
其中一个愤怒地拍着桌子道:“这些皇帝只顾着夺江山,那管我们百姓死活,这个也收税,那个也要钱,连鹅多下了个蛋,家里生了两个儿子都要交钱,说什么双子税,鹅蛋税,这是什么世道。”
海赤乌闻听此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那小二端上茶水,陪笑问道:“两位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吧。”他眼尖,早看到了海赤乌佩在腰上的宝剑。
海赤乌问道:“什么比武大会?”
“就是武家为了争老大的位子,开得什么大会啊。这个你都不知道。”小二顿时来了劲头,茶也不倒了,兴致勃勃道来。
“武家发了英雄贴,广招天下好汉,一起观看族人争霸,作个见证,谁若赢了,便是武家之主,可以得到武家一族的财宝和势力。如今那些后生小辈都想当这个老大,正当乱世,得了武家的支持,别说当武林之主,就是荣华富贵,封妻荫子也唾手可得。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纷纷往邺城赶。”
她打断他道:“他们往邺城赶做什么,又不是他们的事。”
小二笑道:“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口齿伶俐,咋连这都想不明白。现在是什么世道,乱世啊,几十个皇帝打来打去,打得现在还剩好几十个,哪个不想坐江山,要坐江山就得有人、有钱啊,武家经营了十几辈子,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谁若得到他们的帮助,这天下岂不是唾手可得。所以说,这去的,那是各怀心思,有的想拉拢武家,有的想要钱,还有的是看热闹的,更有不服气,想跟武家比试的。”
小二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到底是见多识广之辈。她忍不住扑哧一笑道:“我说小二哥,你怎么不去啊?”
小二挠挠头,呵呵傻笑道:“我也想去啊,听说武家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待字闺中,等着好人家出嫁,我就算娶不着,看看也好,这次这拨人里,就有去相亲的。”
那边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接嘴道:“哈哈,说得是,老子就是去看美女的,若看得顺眼,干脆抢他娘的,给老子做老婆。哈哈哈。”
两人回头一看,见这汉子长得粗陋不堪,满脸络腮胡,露出一嘴油渍的黄牙,口水直流,还在那里得意地笑,她心里便有几分恼意,海赤乌也想教训教训这个粗陋的家伙,觑着桌上一根竹筷,拈起来悄没声息地掷过去,只听哎哟一声,那汉子从凳上弹了起来,抱着腿直喊疼,冲着她骂道:“臭小子,敢暗算老子,老子要你的狗命。”
她心里纳闷,明明是海赤乌扔的,咋算到自己头上,想到这里,她悠闲地喝口茶,轻轻道:“这可就奇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暗算你了,张口闭口臭小子,不怕天打雷轰么?”
“臭小子,还敢耍赖。”汉子拿着那根竹筷,照着她丢过来,海赤乌拉着她一偏头,那枝竹筷擦过去,打到后面桌子上的年轻汉子,正中鼻骨,只见哎哟一声,那年轻汉子捂着鼻子跳起来道:“混蛋,你敢打老子。”
海赤乌笑而不语,她朝那中年汉子耸了耸肩,意思这和她没关系。
中年汉子脸上挂不住,抡起大刀便过来了。海赤乌一拉小贼,躲过他的大刀,恨他出手狠毒,抬腿到他后背上重重地一脚,那汉子便举着大刀望年轻汉子那边桌上砍过去了。
那桌的客人也不是吃素的,提起一把刀就迎了上去。
她和海赤乌对视一眼,乐得坐在中间喝茶,看他们打斗。
中年汉子力大,年轻汉子渐渐不是对手,中年汉子恨极,下手极重,招招要人的命,她见了心道不好,要出人命了,忙扯扯海赤乌的衣袖,海赤乌会意,又取了两根竹筷飞过去,只见竹筷正中两人穴道,那两人呆呆地站在那里,面面相觑,手中的刀还举得高高的,她暗抽了一口冷气,主子好俊的工夫,想到这里,暗骂自己真是奴才相,咋连心里都把他叫作主子了呢。
海赤乌将茶一饮而尽,上去拱了拱手道:“对不住,开个玩笑罢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若有怨气,只管来找在下,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吴,吴此人是也。穴道一个时辰后自解,告辞。”一手拉着小贼,抬脚便走。
她早被他那句话给逗乐了,吴此人,不就是没有此人吗?想不到外表死板板的海赤乌有时也会诙谐一下。
那两人不能言语,只转了转眼珠,满脸愧色,想来想不到被一个年轻人给暗算了。
小二追上来冲她道:“客官,你们还没付茶钱。”
她那有钱在身上,那日盗匪抢劫,钱早丢了,再看海赤乌,海赤乌冷冷地吩咐道:“付账。”
闹了半天,付账也是奴才的活,心里话,她的钱袋早在那天遭劫时丢了,现在到哪寻钱去。
她只得到中年大汉钱袋里取了几枚钱,交给小二道:“暂时借他的用一用。”又到年轻大汉袋里取了几十枚,装在自己袋里:“暂时借着用一下,莫怪莫怪。”那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只恨作声不得。
小二被她弄得一愣一愣的,海赤乌抬腿走在前面,她忙跟在后面走出去,在小二呆愣的眼光目送下离开茶馆。
这是一场暴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海哥哥。”她在后面唤道。
海赤乌哼了一声道:“叫主子。”
主子?什么主子?以为你真是主子了。
她撇撇嘴,只得叫道:“主子,我们现在去哪?”
“去武家。”海赤乌头也不回道。
武家?莫不就是开比武大会的武家。她心道:总不会他看上了武家的小姐,也想去参加大会,当上门女婿吧。
说话间,到了一间大宅,占地有数十亩,修得十分气派,两头大石狮子座落在大门外。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见了他们,上前问道:“找谁,备了拜贴没有?”
海赤乌架势十足地拱了拱手:“告诉武老爷子,侄儿海赤乌求见。”到底是主子,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刚想到这里,她恨不得给自己一下,再这样下去,真把自己当奴才使了。
家丁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跑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只见大门打开,出来一个干瘦枯黄的青衣老头儿,老远就垂泪迎上来道:“海儿,我的侄儿啊,你可来了。”
她冷眼看着这瘦老头哭着冲过来,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海赤乌退开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老者的鹰爪,淡淡道:“侄儿拜见舅舅。”
“快,快进去坐,舅舅早就念着你了。想不到你长这么高,这么英俊。”老者抹了把鼻涕,眼泪花花地说。
怎么听着这么假啊。她不舒服地打了个寒战。
早有下人将他们引进去,到花厅坐下,她立在海赤乌身后,下人奉上茶水。
“海儿,喝茶,喝茶。”老者殷勤道。
海赤乌嗯了一声,端起茶杯,轻轻打开杯盖,一阵阴风从身后袭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喷涕,几点唾沫星子亮闪闪地飞到茶杯盖上。
海赤乌回头瞪她一眼,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海赤乌将茶杯放下,不肯再喝。
对面的老者见状,眼里掠过一抹阴冷的光芒。
“舅舅,外甥此来,是为爹娘突然失踪之事,舅舅可曾见过他们。”海赤乌拱拱手道。
老者手抚长须,面露痛惜之态:“海儿,你来晚了一步,你爹娘三年前从鲜卑千里迢迢赶到邺城,祭祠武家先祖,祭祠过后,本来说好在邺城买一处宅子,一家老小安居乐业,谁知你爹突然染下急病,不治而亡,你娘悲痛欲绝,没几日也随他去了,想起来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叭,海赤乌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摔成几瓣。
父母双亡,好可怜啊。
她慌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海赤乌,轻声道:“主子,别忍着啊,想哭就哭出来。”
海赤乌轻轻推开她的手,紧咬牙关,额上青筋突突得跳,红着眼睛,哑声道:“我爹娘葬在哪里,我想去拜祭他们。”
“好,舅舅叫下人带你去。”老者急忙站起身喝道:“备车马。”
卖艺
更新时间2013…9…17 9:15:27 字数:4333
夕阳西下,荒坡萧瑟,墓碑无声。
海赤乌跪倒在双亲坟前,哭得几乎晕厥。
她跪在一旁烧纸钱,嘴里喃喃念道:“主子的爹娘,主子来给您们尽孝了,你们若是泉下有知,晚上托个梦给主子,要什么亭台楼阁,锅碗瓢盆,童男童女伺候,只管跟主子说,主子想法儿买了来烧给你们用。”她捂着脸,止不住抽泣起来。
海赤乌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她自己何尝不是,海赤乌是死别,她是生离,所谓悲莫悲兮生别离。还有什么比明知对方还活着,中间却隔着一千多光年,永远无法相见更痛苦的呢。
海赤乌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含泪道:“你哭什么?”
“我是哭主子的不幸,也哭自己的不幸。看主子哭得这么伤心,我也哭了。”她抽了抽鼻子道。
“你自己的不幸?”海赤乌疑惑道。
“我也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连个远房亲戚都没有,你至少还有别的亲人,我可是一个亲人都找不到了。”她说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擦擦眼泪吧。”海赤乌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轻轻递给她。
“谢谢主子。”她用帕子捂着脸,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你回去吧。我自己会回去。”海赤乌起身吩咐同来的下人。
“是,侄少爷保重。”下人赶着马车走了。荒原上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主子,你饿了吗?吃点东西。”她哭累了,架上火,把那几个地瓜热了一下,递给海赤乌,一边忍不住道:“你舅舅真小气,也不请你到府上暂住几日,连饭都不请你吃一顿,这样的舅舅,还认他作什么,亏他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天知道心里想什么。”
海赤乌一怔,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你也觉得武舅舅有问题?”
“对啊,我看着他那神气就觉得怪怪的,你爹娘死了,他本该派人送信给你,怎得等你到了他府上才肯说,还有,这里孤零零的只有你爹娘的坟,旁边一个墓都没有,按理说你爹娘应该葬在武家的祖坟堆里才对呀,怎么能这样。而且,你那个武舅舅看着眼泪花花的,眼珠子总是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她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看法。
海赤乌默默地看了她一阵,轻叹一声道:“这里面,有个故事,我讲给你听。”
她坐在火堆旁,吃着地瓜,听着他沉痛的语调缓缓道来。
武洪嗣有四个孩子,长子武烈德,就是现任武家长老,海赤乌的舅舅,次子武烈深,早年亡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