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至芳菲春将尽+番外 作者:陈则菱(晋江2014-12-29完结)-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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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就不会费尽心思的救我了。
难不成是为了让人循迹而来?抓我回去?那就糟了!我谁都不想见啊,就想一个人终老山林,期待下一次投胎机会,重新来过。
想问题想得我满头大汗,我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擦着,心虚地问道:“兰台兄,你从哪里来啊?”
兰台小心地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嗫嚅般回答道:“我从镇上回来。”
镇上有我的消息?我拭目以待,等待他下面的消息。
:“镇上都传遍了,说你的家乡,已经被屠了城,一个人都没有留下,都死了,我想你的亲朋好友,也。。。。。。”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追捕文书呢,屠不屠城,关我毛事,我根本没有什么亲朋好友!
不对,龙溪县是荆州武陵郡下属的一个县,竟然被屠城了?是谁干的,秦氏还是顾氏?我醒悟过来后,征询般望着兰台,后者恨声说道:“是洛京的军队。”
换而言之,是秦氏。
我的心一沉,北方才安定了几天?秦氏就如此按捺不住,开始争夺荆州所有的郡县了吗?采取如此残忍的手段,只怕会民心向背,荆州城中守军超过半数是本地人,私底下肯定惶恐不安,人心浮动,吴侯如果有志于荆州,定然会伺机而动,到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只是无论如何,荆州城的安宁平静将会一去不复返。
那些给我讲故事的老头老太怎么办?只能乖乖等死吗?想起他们年老体迈的样子,我心情压抑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茫然地望着兰台,虽然站在太阳底下,手心却是一片冰凉。
:“你没事吧?”兰台轻声问道。
我无力地摇摇头:“没事。”
兰台不放心地说道:“要不明天,我陪你上山采药吧?”
我本来想拒绝,但是想到端公不安好心,我对周围的环境还不算熟悉,而且有话要问他,于是低头想了半晌,答应了。
兰台很高兴,两位区大婶也偷偷地笑。
端公晚上没回来,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洗漱好,兰台已经在门外等候,面对医馆其他助理们的窃窃私语,我一笑置之,八卦么,任何时代任何场合都会有的,只要行得端做得正,何惧之有?
我大大方方地招呼兰台进院门,随手拿了几片干粮,背上箩筐,在众人躲躲闪闪的目光下,挥袖而去。
我早就想换个地方采草药了,正好缺个向导,兰台是本地人,又是个年轻男子,最合适不过。但是兰台犹豫了,他说我的目的地从来没有村民去过,那是氐人部落出没的地方。我大失所望,出门前的兴头一下子没了,望着那处山头,惋惜不已。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你,怕鬼吗?”兰台犹豫着说。
怕什么!我就是个千年的女鬼!我差点脱口而出,其实也是给自己壮胆,真要是鬼,谁不怕啊!
:“我们祖先安眠的山头上,满地都是珍贵的草药,端公偷偷告诉我的。”兰台的脸红了,是因为不能替端公保守秘密么?
小伙子还真是个老实人!我心中叹息道,既然你都泄露秘密了,何不坐实它呢?去吧,反正我也想打探地形。
:“那我们走吧!”我豪迈地说道。
兰台露出孩子般欢快的笑意:“好,我们走。”
一路上,我始终跟在他的身后,邪恶地想着:这小子如此兴奋,不会是想诓我上山好下咸猪手吧?哼,如果他敢,非阉了他不可!偷偷摸了摸腰间,随身的短剑还在,我的胆子又大了几分。
兰台说的祖先安眠之处,原来是一个山洞,山不算高,但是山脚下,却有一个隐秘的山洞,洞口厥蓼横生,阴翳蔽日,远远便觉得有股森冷肃杀之气,迎面扑来,让人遍体生凉,心惊肉跳,惊恐过后,又觉得自己似乎被掏心挖肺,空虚,乏力,苍弱,重重无力感牢牢控制心神,令人无法正常呼吸,无法正常行走,眼前仿佛看到白衣的幽灵,冲你露出阴森森地一笑。
:“端妹子,你怎么了?”兰台焦急地问道,一只手颤颤的扶住我的肩膀,男子的阳刚之气就是充沛一些,刹那间,我的魂魄归位,心神安定。
:“那块石碑上,写的是什么?”我沉声问道。
:“村里没有人知道,好久前就有了。”兰台答道。
据我所知,洞葬是一种古老的埋葬方式,多在川贵一带盛行,因为那里的土地比较珍贵,死人尽量不与活人争土地。
还有另外一个说法是:当年蚩尤部落被黄帝打败后,不得不离开黄河流域,迁徙到当时还是荒凉之地的贵州四川一带,蚩尤临死前,告诉后人,不要把他的尸体埋葬在泥土里,暂时把他安置在山洞中,等到将来族人打回黄河流域,再把他的尸骨带回故乡。蚩尤的安葬方式后来被族人争先效仿,最终形成了一种别具一格的埋葬方式:洞葬。
我走进洞口,往里瞄了一眼,果然发现洞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数具棺材,一具具,安放在长凳状的木架上,不知道里面的灵魂,究竟是在安息呢,还是在苦苦等待回归故土的旅程呢?
我居然在安放无数尸体的山洞前,像个诗人一样,伤感起来,回头看那石碑上的字刻时,还忍不住想继续哲理一把。
可惜石碑上刻的篆文,没有什么诗情画意的意境,碑刻是这样的:
兵士穿行在山林,
不知林中几多兵?
袅袅炊烟散尽后,
来把碗只数数清。
三百六十四只碗
兵士刚好都用尽。
三人共食一碗饭,
四人共吃一碗羹。
兵士笑笑迈脚步,
留下使君分不清。
石碑的台基上,刻有一圈古体的数字,这种文字比篆文年代更久远,不过我认得,秦桓之的书房里有相关资料。
我把碑刻读了一遍又一遍,蓦然发现,碑刻不像一首诗,倒像一道趣味数学题,古代的解题方法我不懂,不过对于一个学过高等数学的人来说,诗中题目不过是简单的代数题,假设人数为N,则,1/3N+1/4N=364 ,最后得出结果:N=624 ,士兵有624人。
见我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尽是些古怪的符号,兰台疑惑不已,他的眉头揪在一起,却没敢多问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瞎忙乎。
我写下4字的最后一笔,直起身,仔细地看了看台基上的古体数字,百思不得其解,624 ,是在说山洞能安放多少具棺材吗?没道理啊,山洞一直都在用的,现在依然是马普村人安葬逝者的地方。
咦,难道624是密码!火光电石之间,我像充了鸡血一样,兴奋之情难于言表。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数学题原为清人徐子云《算数大成》中的题目化用得来,原题如下:
巍巍古寺在山林,
不知寺中几多僧。
三百六十四只碗,
众僧刚好都用尽。
三人共食一碗饭,
四人共吃一碗羹。
原题是僧人,本文用“兵”代替,一是为了剧情需要,二是本文假设的历史背景下,僧人在西南中南还没有形成规模,在山林里不会有寺院的。要知道,西海禅师才刚刚开始在江东传播佛教呢。
☆、第一百零六章 乌托邦(三)
激动之余,我没忘记把地上的数学公式抹煞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个会写古怪文字的外来户,被当成妖孽乱棒打死,是很正常的。
只是要不要立即验证624的可能性呢?
我走到碑刻的跟前,生生停住了脚步,哦,我到山上干什么来的?采草药,不是探险,不是寻宝,万一624的真相是个陷阱或者千年僵尸什么的,怎么是好?我老人家没有活够呢!
于是我转过身,对兰台淡淡的说道:“兰台兄,陪我采草药去吧。”
兰台狐疑地“哦”了一声,看了看已经被我消灭痕迹的地面,又怯怯地瞄了一眼洞口,这才拎起箩筐,和我一同走进山林中。
他是个正人君子,在陪我采药的过程中,一直和我保持适当的距离,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虽然喜欢偷偷看我,不过眼神很正,是那种略带羞涩的喜悦。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从谈话中得知,马普村的村民平时不会带山上来,除了有丧事的时候,男人们把棺材放进山洞后,便头也不会地下山,留下端公一伙人在山上做些古老的法事,权当安魂送葬。
:“村民们清明时,到山里来祭拜吗?”我问。
兰台把一棵党参放进筐里,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们只在家中祭拜先祖。”
我一时愣住,马普村的风俗还真是独特,清明不扫墓,嗯,不多见。
借着挖草药的便利,我略略观察了一下山中的情形,山脉的主峰不高,山中植被物种丰富,层次分明,有点像美国越战片里的环境,完全有可能发生过惨烈的丛林战,难道说,碑刻中的“士兵”穿越的山林指的就是这里?他们到这里做什么?
只是区区六百多人,不算多,而且他们能停下来优哉游哉地做饭吃,也不像御敌打仗的样子,倒像是一次轻松的拉练,还有“使君”是什么人?他为什么想知道人家有多少士兵?非要傻乎乎的问,不过他的数学并不好,直到最后还是没能算出正确答案。
我不说话时,便想与碑刻有关的问题。
采采卷耳,倏尔盈筐,山上的草药果然很多,我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把箩筐都塞满了,开始往山下走。
奇怪的碑刻,就在回村的必经之处,我望着台基上的古老数字,忍不住跃跃欲试。试一下,要什么紧,我本来就是要死于非命的,能死在冒险探索上,也算死得其所,只是兰台兄很无辜,要不要哄他先下山?我好一个人倒腾?
我试探的问道:“兰台兄,你知道石碑上刻的是什么吗?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改天再来,如果他知道一点点,我会让他陪我一同冒险。
兰台自然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上了,他满以为展示才能的机会来了,喜孜孜的道:“听老人们说天威将军曾撒豆成兵,赶走恶魔,先人为了感谢天威将军的仗义,便在天威将军下凡的地方刻碑留念,有了这座石碑的镇守,马普村才一直风平浪静,免于战火。”
兰台说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像渴望被老师表扬的孩子一样,我适当地露出惊讶之色,心里却在想别的。
天威将军,像大力天神一样,对我来说,具有特别的含义。
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会有那么几个不可明说不可明确记载的惊人秘密,秘密中吃亏或者倒霉的一方,不得不通过编造隐晦的故事或者创造民间传说进行信息的保存,无论是字帖《裴公碑》中的裴公,飞凤镇朱崖成因里的大力天神,还是汉中郡一带民间传说的天威将军,说的都是同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先祖楚王。
楚王跌宕起伏的一生,被通过字帖创作,口头相传等间接方式避开了官方的查禁,流传至今,为后人寻找玉峁┝瞬簧跚逦南咚鳌�
真是天助我也,偏僻的马普村真的有楚王的足迹,我还等什么?
我半蹲在台基前,细细端详,台基果然不是一块完整的大石头,是由很多块大小不一的花岗岩砌成的,这种玛瑙红色的花岗岩带有小黑点,十分别致漂亮。
我用力地在刻有“6”字的石块上推了一下,石块纹丝不动,我的手腕被反作用力震得一阵酸痛。
兰台在我身边蹲了下来,焦急地问道:“端妹子,你想做什么?”却是望着我发红的手腕。
我心头一暖,也不瞒着他:“兰台,台下可能是机关,你力气大,帮我推一下这块石头。”
说完让到一边,兰台茫然地看着我刚才推的地方,迟迟疑疑地伸出手。
他推了好几次,手下的石头终于微微地挪动半分,也许是年代久远,石块相互间的咬合程度大了,不管怎么说,我的推断是正确的。
兰台的脸上渗出了大颗的汗珠,滴落在脚边的地上。
:“歇会吧,不急一时。”我又歉疚又感动。
兰台羞赧地浅笑,终于把刻有6。,2,4 的三块石头都往里推了进去,台基的另外三面,分别鼓出一块石头,然后听到闷闷的一声从洞口方向传来,我和兰台转过身,发现在距离山洞口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一道石门往上方移开了,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暗洞,看上去比摆放尸体的山洞还要恕�
兰台呆若木鸡:“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自然不会听说过!我腹诽道,只怕连法术高明的端公也没听说过吧?
我起身往暗洞门口走,里面真黑,什么都看不见,不过空气不是太坏,至少没有腐尸的恶臭和坟地特有的阴冷。
我从腰间拔出短剑,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请保佑我无论见到什么始终能神志清醒。我刚要迈步进去,兰台从后面拽住我的一条胳膊,死活不让我走入洞中,他急急地道:“端妹子,不要命了?这洞里黑乎乎的,吓人的很。我们还是下山去吧,以后勿再上来了。”
我才懒得理他,都到这份上了,才让我住手,太迟了吧?我用力甩开他的牵制,这小子还真是拗,竟然死都不放,我也恼了,气呼呼地往洞里走,他不敢再用力拖住我,于是呯的一声,他失去重心,倒在我身上,而我则被他重重地压倒在洞里一两米的地方。
我刚想放声怒骂,忽然感觉肚子被一件硬硬的东西咯着了,痛得几乎要爆炸,我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变了调:“快,挪开。”
兰台急忙起身,抹黑的弯腰打算将我扶起来,我制止了他,把他的手拉到我肚子下面的硬物处:“你,把这东西,捡起来。”
:“好,我先扶你出去。”兰台沉痛地应了一声,我怒道:“把东西捡上。”
兰台无奈地摸索着,然后我肚子下面一空,想是东西被他抽走了,看来体积不大也不沉重,然后兰台用一只手将我拖起来,蹒跚着,两人转移到洞外。
阳光下,兰台腋下挟着的东西明晃晃的,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哇,黄色的,难道是金子做成的?
兰台将东西递给我,我捧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