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至芳菲春将尽+番外 作者:陈则菱(晋江2014-12-29完结)-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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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依然和曼卡男子们纠缠不清的毛人们,忍耐多时的怒火,委屈和痛苦凝聚成冲天的杀气,挥刀霍霍,不是砍那些人的脖子,就是砍他们的胳膊,总之怎么狠毒怎么来。
杀到后面更是杀红了眼,听到这些矮人的惨叫声,我哈哈狂笑起来:“杀!杀光你们,杀光光。”还趁着有空,对爱尼恶狠狠地说:“敢惹毛我!杀无赦!”可能我的面目十分狰狞,加之满身的血污,比索命的厉鬼还要恐怕十分,爱尼,居然也瑟缩了一下。
恶战进行了约两刻钟,双方死伤各半,战争的节奏开始放慢,毛人开始慢慢往后退,曼卡人也渐渐往后撤退,双方在血腥冲天的山谷中对峙着,头上烈日炎炎。
我和曼卡的男子们飞快地交换了意见,决定分批往洞穴后面撤离,他们说那个山洞后面有上山的道路,可以到山上躲一阵子。我们更可以利用天险,发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理优势,暂时将毛人们阻挡在山脚下,反正寨子一时也会不去了。
说做就做,后面的人开始往后撤离,我们最前面的一些人也慢慢地往后挪,其实一对一的打斗并不可怕,曼卡人也不是吃素的,可这些非人类的小吹箭挺可怕,都是淬了毒的,所以贴身搏斗对我们有利,双方拉开了距离,则是我们的劣势。
我们最前面一排人,不停地边后退边挥动手中钢刀抵挡着飞来的小吹箭,所有人的身前都抓了一个毛人的尸体做盾牌,不得不说这法子还挺有效,只是这尸体重了点,也很臭。
老天有眼,我竟然活着进到山洞来了,这里好冷啊!阴风阵阵,昏暗暗,我们一行人脚步不停地往前面跑,不知道为什么,毛人们没有追进洞里来,估计是想在洞口放火烧死我们,他们,居然还懂点兵法!
我们一行人终于跌跌撞撞地从后山洞口跑了出来,果然看见前面有一条上山的道路,路口处是嶙峋的怪石,真是天然的屏障。我们在上山口子上守了半天,发现并没有毛人来袭,都松了一口气,我软软地坐到了地上,放眼望去,只见爱尼沉默不语,颇有失落之意,我暗地冷笑一声,暂时懒得找他算账。
山上有人送水下来,是地罗,她背了不少竹筒,我接过喝了极口,发现这水十分清甜:“山上有淡水?”
地罗望着我,心不在焉:“是的。”她举目不断在人群中寻找攀车阿达的身影,只是结果,让她悲痛欲绝,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也明白攀车阿达绝无生还机会。可我没有出言安慰她,只是淡淡地说道:“地罗,我们会替攀车报仇的,你还是把孩子带好吧”
地罗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哭了半晌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布包,默默地递给我,这布,非常眼熟,我忍住心头激动,嘴唇哆嗦着,想开口安慰了她几句,那地罗却哭着上山去了,旁边的男子,莫不落泪,除了爱尼。
不用打开来看,我也知道,这布包里装的是什么,这东西捏上去软软的,韧韧的,应该是头发,我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背着人悄悄打开布包的一角,果然,里面是“哈森”白色的胡子,可这个时候,我不能想他,我得活下去,无论如何!
我将布包叠好了,揣进了怀中,转身过来,不由一惊,爱尼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双目赤红地盯着我,忽然怒声说道:“瀛洲数百年来平安无事,是你,带来了晦气,把毛人给招来了,你是曼卡人的灾星。”
他的声音不大,远处的曼卡人估计是听不清地,因为他们没有围过来。
我霍地抽出长刀,抵住他的喉咙,杀机猛起,厉声呵斥:“灾星?说!你用了什么法子,蒙蔽了天神的白鹄?毛人上岛,白鹄理应第一个发现才是,可现在,天上一只鸟儿的影子都没有。还有,东吴的水军能平安抵达瀛洲,为什么能躲得过白鹄的袭击?丝毫无损?不是你做的手脚,还有谁?”
我的一番推测,也让身边的曼卡人如梦初醒,他们全部围了过来,怒视着爱尼,爱尼先是吃了一惊,可很快镇定下来:“分明是你这不洁的妇人,冒充圣女,激动了天神,天神这才发怒,放任毛人上岛,着罪魁祸首,是你。”
我冷笑着高举左手臂:“本圣女有守宫砂在此,你何德何能,竟敢污蔑我的清白,曼卡人绝不轻饶于你。”
说完将刀尖往他喉结出用力一戳,一串血珠,涌了出来,爱尼痛得抽了一口气,却毫不畏惧,口中恶毒地说道:“爱姬明明早已委身于我,怎么转眼就忘了,你不顾及自己的名声,我还顾念孩子的将来呢,难道爱姬要让我们的孩子一辈子呆在这个荒岛之上?让那些蛟川人做玩伴吗?”
是啊,郑若民他们呢?怎么到现在也没来,难道被他控制了?我惊疑地打量着他,手中刀力度减轻了。
爱尼的眼珠子一转,笑了起来:“爱姬不必担心,他们正在吴侯水军的船上,过的好好的。我敢打赌,毛人根本没有袭击他们。”
我将刀放了下来,冷声问道:“你把他们交给吴侯,从中能得到什么好处?”
爱尼用手擦着颈脖处的鲜血,邪魅地笑了起来:“吴侯对楚王的故事,特别感兴趣。他一直想知道,这岛上,究竟有没有楚王的后人,如果他想知道来龙去脉,将来一定会重重地问候那小子的,到时那些蛟川的兄弟们,怕是一个都保不住了。”
我冷冷地说:“你似乎想和吴侯做什么交易?还挺有把握,不妨说来听听。”
爱尼哈哈笑了起来:“正是!不过我的条件很简单,吴侯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我只要吴侯将你赐给我为妾。”
这时一阵低沉委婉的箫声从远处传来,声音时远时近,如诉如泣,十分哀伤,好像痛失伴侣的孤雁在悲鸣,令听者流泪,令见者悲伤,我们所有人都朝空中望去,曼卡人高兴地说:“是仙人来救我们了。”
可我能分辨得出,这箫声和白衣仙人的笛声不同,绝对不是命令白鹄前来助阵的,可又是谁呢?
有人用了传音入密的功夫传话过来:“头人想错了,吴侯绝对不会把圣女赐给你的,因为她是我的心上人。”
隐隐有个黑色的身影从洞中飘了出来,只见他身材颀长,手中握了一支绿盈盈的碧玉长箫,身姿俊逸,堪比雪中青松,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上,分明不怒自威,可眼中却有一道浅浅的波澜,漫过我的心房,令我无法视而不见。
一念又起,我的心口果然吃痛不已,黑影已经闪到我的跟前,一语不发,将我拦腰抱起就走,他的脚步还是那么快,那么从容不迫,以前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其实他也是一个绝世的高手呢,一直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了,以为他只是一个文弱的儒生而已,果然将门无犬子。
在途中,我的眼泪流个不停,不知是因为身体的疼痛的还是悲叹命运的无奈,他伸手在我头上拂了几下,低低地说了几句:“你累了,还是睡会吧,这样你才不会乱跑。”
而我也在昏睡之前,听到有人在大声吩咐:“把山上的人都撤到船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山 居
蔚蓝的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白鹄的尸体,辽阔的海面上清越的笛声和低沉的箫声此起彼伏,互相吸引纠缠的同时却分明相互杀戮,最后笛声渐渐消失,箫声由呜呜咽咽般的哭泣,变成了缠绵哀怨的曲调,近在耳边。
我可能是又投胎转世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一会儿,感到自己正在坠崖而下,斜侧不稳,心生恐惧;一会儿,又觉得像是被夹在岩缝之间,身体不能活动好像被捆缚一般。而这正是佛家所说的,母亲在饥饿和吃饱时,胎儿感受到的两种不同的痛苦。
我可能又死了一次,因为我又晃晃悠悠地来到奈何桥边,那里六道桥依旧,微风依旧,派送汤水的孟婆,依旧漠然地站在桥头,我舒了一口气,上前投诉孟婆上次玩忽职守,没告诉我这汤水的玄机,害我带着两世为人的沉重记忆做人,时而不时闹点人格分裂,听我Blablabla地说完,孟婆抬起眼角瞅着我:“姑娘说完了?玉桥那边有人在等你呢。”
我顺着她的下巴指向望去,果然墨色的玉桥跟前,站着一个身穿绿衣裳的人,很古怪的宽衣广袖,看长相却陌生得很。所以我没理会,伸手去拿汤,孟婆玩味般看着我:“人人都不想喝这汤水,姑娘你真是例外,每次都那么急吼吼的,难道你的每一世都过的不快乐?”
她说中了我的心事,我黯然说:“既然再次投胎,就应该一切重新开始才是。”
见我坚决,孟婆脸上露出不忍心的表情:“姑娘,那个人,你还是见一见吧。他每次都在这里等你。”
每次?
我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人,他是谁?为什么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可我真的不认识他啊,遂摇头笑了笑:“这人肯定弄错了,我不是他要等的人。”
孟婆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姑娘明明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还要赖老婆子的汤水没有药效,真是无赖得很。”她微微摆头,将一碗汤水递给我,玉桥边上那个人不知道和身边当差的说了些什么,竟然大步朝我走了过来,衣袂飘飘,矫若惊龙,仪态万千,待他走到我的面前,我的半碗汤已经喝下去了,汤有点烫,我的鼻尖上竟然还有汗。
绿衣人微微泛绿的眼瞳波光流转,朝我温温一笑:“你来了啊!为什么不去找我?”
他俊雅高贵得超乎常人的面容让我有几秒钟的凝滞,清醒后我吃吃地说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
绿衣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俊美的脸孔因为失望和痛苦而扭曲着,眉心紧锁,浅绿色的眼瞳失去了神采,本来挺拔如春松的身姿如遭霜打,他不可置信般低声说道:“为什么你每一次都是这么说,还在生我的气吗?”
看来这可怜的人把我当成某个人了,可惜啊,不管多么风华绝代的美男子,一样要忘却前尘往事的。我心生怜悯,朝他温和的笑了笑:“我没生气,先生还是过去吧,我要走了。”说完摊开手将那块通往玉桥的牌子扔到了桥下,而将另一块,紧紧握在手中。
绿衣人见我留下的是上石桥的牌子,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痛苦更甚,近乎绝望般看着我说:“你还是一见我就走!早知道如此,我绝不给你选择的机会。”
他看上去那么绝望,那么茫然,如同迷途的孩子,渴望着回到亲人的怀抱,面对这样无助失落之人,我母爱的天性爆发了。我仰起脸,柔声细语:“先生千万别难过,如果有缘,你会见到想见的人的,她可能只是迷路了。”
我的安慰就像是一记强心剂,绿衣人的眼中重新焕发出动人的光彩,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真的吗?我能在这一世见到她?”
我点头微笑道:“是啊,心诚则灵,有缘千里来相会,先生只要诚心,一定会如愿的。”
说完甜甜笑道:“再见,我该走了。”
他出神地看着我,嘴边泛起一抹微笑:“你说得对,心诚则灵,再见就是再次相见!我,我已经见到她了。”
他还没说完,我已经被带上石桥,时辰到,我刚想摆个好看点的姿势,此时一阵狂风刮过,我很没形象地掉到桥下。。。。。。。
我拼命睁开眼,想看看有没有投胎回到现代,可目之所触,让我失望透顶:怎么还是降生在标准的古代!
这是一间景致绝佳的房间,窗外的山峦层林尽染,色彩浓烈,怕是色彩大师莫奈,也难调出这般层次丰富的颜色来,山脚下一条碧绿的玉带缓缓流淌,当真是枫叶红胜火,江水绿如蓝。
我小心地动了动身子,本以为会很费劲,没想到一动之下,身上的覆盖物竟然掉落床下,而我,并不是一个婴儿。
我身上穿的是光滑的丝锦袍子,宽松舒适,淡淡的紫色,如同朦朦胧胧的烟雾,有点眼熟。我苦笑着伸手去捞地上的被子,那被面也是极其滑溜缎面,那被子分量很轻,难怪一动就掉下去了。
屋子里的装饰颜色淡雅,鲜有强烈的大红大绿或是黑色什么的,博古架上的摆设,如果没有猜错,都是上好的玉石,墙上挂着一幅画,是水墨兰花图案,结了蕙的兰草,枝叶茂盛,富有丰韵之美,并无清高悠远之意。
我下了床,目标十分明确地去翻衣柜,果然,里面每一件衣衫都是紫色的,深深浅浅,薄的厚的,一年四季的都有了。
我颓然地坐在窗前,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无能如我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上?是我,连累了那些无辜的曼卡人,他们现在是为奴还是服役?还有郑氏,会不会被赶尽杀绝?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因为直到天黑,也没个人进来问我一声,估计是我之前昏睡的太久太久了,久到成了别人心目中的“活死人。”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陌生之地,本就令人心里发毛,偏生还有不安分的猫头鹰,咕咕地叫上几声,漆黑的房内,好像还有某种啮齿动物在磨牙齿,有人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发出细微的窸窣之声,我紧紧抓住被子,死死闭上眼睛,生怕一睁开眼会看到不该看的,像这种偏僻的老宅子,一定有鬼魂在罪恶横行的夜晚游荡,她们。。。。。。。
一只冰冷的手准确地摸到我的一条胳膊,一把用力抓住了,生生将我从床上拖了起去,我刚想大声叫喊,另一只更冰凉的手无比准确地捂住我的嘴巴,低不可闻的说:“别怕,我们是老相识了。”
果然是女人的声音,而且手那么冷,走路又没声音,不用说,肯定是鬼魂了,我真的被鬼魂挟持了。
鬼魂仿佛洞察了我的心思,她小声地说:“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点的地方。”说完麻利地将手从我的胳膊处移到手腕处,一件坚硬冰凉的东西碰到我的手掌,那是她手上戴的玉镯子。
黑暗之中,我就像一个瞎子,完全无法看清身边的环境。凭感觉,我们出了房间后,走了好长一条曲折的游廊,接着是下了一段台阶,又在草地上走了很久,更深露重,我冷的牙齿打架,远处的猫头鹰又咭咭地叫了几声来应景,我本能地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