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舞+番外 作者:舞沫(连城二星vip作品,权倾天下)-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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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什么感觉。
“皇上?您怎么来了?”淮漓缓步走近,面上笑容依然和气轻松,只是在见到我时,瞳孔微微一缩,不觉加快了脚步。
“你我兄弟二人许久未见,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来看一看。”淮仁之说着,面上宽厚一笑,端得万分无懈。
“劳陛下挂念,是臣弟失礼了。”
寥寥几语,却似乎蕴含了太多情绪。这样的淮漓,是我所陌生的。
“大哥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在湖边吹风了。”
淮漓的声音低沉真挚,似是带着几分真心的。然而,不知为何,淮仁之闻言,脸上的神色微沉,却又瞬间恢复到了之前的清浅微笑,他转而对我道:
“那么,姑娘,改日再会。”
他说罢,纤长的身姿便在傍晚柔和微凉的风中飘然离去,那一瞬,我竟是有种下一刻他便会消失在最后一线夕阳残光中的错觉……
淮仁之一走,好似周围空气里,属于傍晚斜阳下的那一丝萧索也倏地消失。淮漓恢复了我熟悉的那副模样,笑道:“去吃饭吧,你瞎转悠,害我也找了半天,都饿坏了。”
“是。淮阳王发话,奴婢怎敢不从?”我嫣然一笑,却见淮漓别扭地侧过脸去。
淮仁之和淮漓二人,虽算得同宗兄弟,可心性却大不相同。我自小与淮漓认识,俗话说,三岁看老,那时的淮漓,顶多十来岁,虽也顶着小大人的模样,骨子里却透着份纯良。那样剔透的一个人,纵使遭遇了再大的变故,心底到底还是会存着一分“真”的。可是,淮仁之不一样。
他的琴音很美,目光也很温和。只是,那身上却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戾气。
他是一把刀,生来便带着锋芒,纵使用再暗淡的鞘,也无法掩其风华。
“狸猫,你有恨过他吗?”暮色中,我立在风里,淡淡开口问道。
淮漓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即便趋于平淡。他淡淡回视,没有回避,也没有否认。
暮色四合中渐渐急促的风,无声无息地刮着,我望着淮漓,试图从他的眼中找到一些东西,那些无论怎么掩饰,都牢牢盘踞在人性之中的东西。
“恨什么?”
“他,想杀你。”
我这般直率地说出,淮漓闻后,却反而笑了,他的眉目间溢开浓浓的情感,叫人看不真切:“他也是没有办法,不是么?”
他的话语带着笑,却又仿佛是一声轻叹。
十数年的光阴岁月,也足以让纯净的湖泊深成汪洋了。
我微微翘唇,并未觉得这样有何不好,只是心头泛起玩意,想搅了这汪过于深沉的洋,不由狡黠地笑道:
“狸猫啊,我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尾音上扬,带着些调笑的意味。我好笑地看着闻言后,忍不住哆嗦了下肩膀的淮漓。笑意更深。
“……真的想吃?”
扬唇,微笑,点点头。
一声轻叹:“唉,那你去屋里等一等吧……”
于是,那晚,我如愿吃到了久违的美食——与记忆里一样的美妙滋味。卖相,也和记忆里一样的——难看。
我乐呵呵地笑过,淮漓也不动气,只严肃着张脸,给我死命夹菜。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不论是以前的将军之子,还是如今的东朝王爷,他都没变——还是那么的好欺负。我这般想着,这般笑着,心头有块地方就这么无由地软了下去……
………………
黑幕降临,如同一张大网,瞬间将天上所有的光芒网了去。
回廊中,玉无言轻轻掸了掸衣袖上那若有似无的尘埃,信步走到我身边:
“主子,那件事,他们开始动了。”
一折信角,如若无物,我浅笑看过,也无甚在意。
“无殇哥那边如何了?”
“有众位公子的协助,事情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玉无言淡淡笑笑,但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其实是说轻了。那些公子,哪个是简单的角色?凤旭扬弄权,泰凡敛财,祝然制器,巧修罗周旋,加之有流华和玉无殇在后方统筹支援,再由他穿针引线……如此下来,何止是准备得差不多。
“这样便好了。”我轻轻一叹,望着东方的漆黑天空,突然有些期待翌日的旭日东升。
“只是,狸猫这次怕是要受些苦了……”
玉无言闻言,随着我柔和一笑,道:“王爷他本来就厌烦这些事,如果能就此摆脱了,受些苦也是应该的。”
这句话,说的无可厚非。偏偏从玉无言的嘴里说出,再落进我的耳朵里,便生出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我睨了他一眼道:
“这事结束后,你便能接替暗相的职位了么?”
玉无言点头应道:“是的。”
“不曾想过要做些其它的事吗?”
记忆中,那个寄情于琴棋书画的淡雅少年忽然袭上心头,让我鬼使神差地一问出口。
然,玉无言只是轻瞥了我一眼,随后道:
“属下从出生开始便被教导要往这个方向努力。这么多年过去了,它也就成为属下心里头唯一的方向了。况且,属下以后要做的,是公主殿下的暗相,便是哪日突然兴起,想玩耍些别的什么,也定是无妨的……”
玉无言那双无波无澜的黑瞳缓缓挪来,依旧是一般平静寂然的神色。然而,我知,我的多次试探,确是让他气了,或者说,动气了。
我微微一笑,也不辩解。
我与他,本只算得萍水相逢。即使他身上背着一个族群的责任,又或是承了玉无殇的兄弟之情,于我,却什么也不是,并不足以全然信赖。他那般通透,如何看不出我的心思?此番若多做解释,反而显得我愈加的不信他。因此,我并未在此事上周旋,只漫不经心道:
“无言,明日起,你便去查一查我母妃年轻时候的事吧。”
宫妃秘事,本便是极私密之事,何况又是我的母妃……
玉无言会意,只轻瞥了我一眼,便屈膝跪下,道:“微臣遵命。”
风吹过,散了庭院内那一池的荷花香气。指尖留恋,缠绵缱绻。既然淮漓都要把和死了多年的淮阳将军一起入土的秘密挖出来,那我,也拿出些诚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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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饭过后,宫中突然来人,宣了淮仁之的传召。淮漓只微微一笑,吩咐了王吴华和玉无言些事,便上了相迎的马车,进宫去了。
我看着他离去,转身准备回房时,却见到王吴华站在远处,看着渐渐离开的马车,眼中隐隐显出一分担忧。我略顿了顿,不甚在意,只跨门回房去了。
宫中,淮漓一袭墨蓝流水而行,褪去了在王府中的随和安然,此刻,他的身上只余下一派冷傲,寂然无声。无波无澜,仿若夜空寂月,如斯美貌,却是可望,而不可及。
御书房外,内侍看到他,施然一礼,便去通报了东帝。
很快,淮漓被宣入了内,然而一走进御书房,却是一股低沉的气压向他迎面扑来。
只见,东朝的几个重臣此刻都在屋内,而东帝淮仁之正抿唇望着龙案上的一纸奏折,连他进来请安,都不曾抬头,看上一眼。
淮漓心中微微一沉,却并未有太多愕然。
许久之后,淮仁之缓缓抬起了头,视线扫过躬身的淮漓,道:“爱卿们先退下,淮阳王留下。”
屏退左右。一时之间,御书房内,只剩下东帝和淮漓二人……
稍后,宫中便传出:淮阳王淮漓结党营私,企图篡位,东帝将其扣押宫中,严正纠察的消息……
“查?!怎么查?既然他准备了这样一份密奏,如何不能安排好一切?只怕到时,是越查越真,把这事坐得更实些而已!”王吴华乃是军旅出生,虽然善思善虑,骨子里却免不了武人的粗鲁直率。得了淮漓传出的消息后,当即愤恨甩手道。
玉无言闻言,并未言语。
他是知道这件事会发生的,并且,他知道,这件事,我不仅推动了,还要利用。
然而,他皇影暗相的身份,除了我们这一行,淮阳王他们是不知的,所以,在他人眼中,玉无言依旧是王安石——淮阳王的心腹谋士。于是,他和王吴华统筹了事项,迅速派人去查东帝究竟安排了什么,也好早做准备,及时应对。
我在门外听到这些,并未隐藏自己,只自然而然地缓步踏入了门中。
屋内,玉无言和王吴华见到我都是一顿。王吴华则是有着些许顾忌的——我来得太突然,也太蹊跷。何况他与我之间……所以,他如何也无法放心。
我并不在意,只微微浅笑:“需要我去带他出来?或者找东帝问个清楚么?”
如今淮阳王被困在宫中,明眼人都知道,是东帝要动他。既然是东帝出手,那即便是查到他是清白的,那抹朱砂也可轻易将他染成乱臣贼子。
所以,现在淮漓留在东宫,无疑是坐以待毙,等着他人搜集好‘如山铁证’,罗织个天大的罪名罢了。
“不知小姐打算做什么?”王吴华曾经教过我武艺,验过我筋骨,十数年过去,他并不怀疑我能做到。他既拦不了,总得知道我的打算,心里才好有数。
“我先去见见他和东帝。毕竟是自家兄弟,不会无故闹翻。事出总有因,问问清楚,若是实在无法转圜,我会带淮漓离开皇宫。
王吴华闻我一言,面上似乎轻微地抽了一下:“小姐是要和东帝去讨价还价?”
似乎也是可以这般说的,我想了想,便轻轻点了点头。
“东帝要除去淮阳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纵使小姐聪慧过人,也不可能以三言两语瓦解了这天家纠纷。”
天家纠纷?我细细品过这四个字,眯起灰眸,便向王吴华直直望了过去。
他被我这么一望,突然住了嘴,神色间只存了很浅的一抹僵硬,稍纵即逝。
皇家,果然是个不缺秘密的地方啊。
我勾唇一笑,不再言语,只转身踏出了房门。
自从白露与我换血,解了我体内的各类残毒后,我的武艺便肆无忌惮地提高了起来。飘然入宫,东宫的守卫对于我,竟形同虚设般。
“主子,就在前头。”旭日先行一步,探得了淮漓的所在,便折回寻到我们,在前带路了。
皎月宫中,淮漓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当死鱼,连我走近床边,他竟也丝毫没有察觉。
“喂!狸猫!”我又好气又好笑地唤道,见他蓦然睁开眼,惊吓一般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我。
“你怎么……”
“我来看你啊。”我说罢,‘呵呵’一笑,倒是认真地上下打量起了他,“看来你倒不算太差,还能睡得着觉。”
“呵呵……怎么说,这里也是皇宫内院,富贵舒适是自然的。”
富贵舒适么……这恐怕是天底下最要人命的富贵舒适了吧。
“如果你想离开,我现在便带你走。”
淮漓闻言一顿,他看向我,表情竟突然有些哀怨:
“如果这句话倒换一下立场……我大概会高兴些。”
“……”男人的自尊问题么……我挑了挑眉,道:“那你预备怎样,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条命。失了淮阳王的身份已经算我亏了,我可不会让你死了赖账。”我说得自然而然,却让淮漓又噎了一回。他尴尬地笑笑道:
“你不要冒险。”
“举手之劳。算什么冒险?”我轻巧悠然地笑笑。
淮漓闻言,自嘲一笑,复又倒回床上,看着我道:“难道,你没想过,也许我是真的结党营私,企图篡位呢?”
篡位?这只好欺负的狸猫?我站在床边,眼底漫开一丝笑意:“那你会吗?”
淮漓被我一噎,面上的笑容也跟着一滞,半晌,他怒了努嘴道:“不会……”
“那我为什么还要相信别人说的,而不相信你?”
是啊,为什么?
淮漓愣愣地看着我,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满是傻气。
我‘呵呵’一笑,邪恶地想,真应该叫别人瞧瞧,平日里那个美得跟天上仙人一般的淮阳王现在的傻样,不定能摔碎多少人的下巴。
谁知,他突然敛了神色对我说道:“你还是不要管我了,你离开吧。就算我出什么事……也不会牵连到无言……他们的。你想做什么,便差他们去做……”
听口气,小狸猫是知道玉无言在帮我做事?我咋了咋嘴道:
“你真的不要我帮你?”
“好歹我也是先帝御赐的淮阳王,他一时半会还动不了我。”
话是不错,可却保不了百分之百。他一介王爷,被人诬陷,要面对的是什么,他真的知道吗?
我怔愣地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地闪出疑惑。
他见我这般,面上缓缓扬起了一抹笑颜。就如同那次,我在湖边看到的笑一样,怡人,怡神,温和,宁静。却又带着深不见底的魅惑,吸引着人靠近,靠近,再靠近……
“其实,我手上有样他万分忌惮的东西。在他找到前,是定不会杀了我的。”他笑道,“你想知道么?”
我微一犹疑,轻轻点了点头。淮漓见状,笑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我疑惑地低下头,他却突然拉住我垂落的长发,轻轻拉低靠近自己,随即,一抹柔软的触感便毫无征兆地在我唇上溢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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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漓看着那人错愕地起身,离开,不由倒在床上,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三千红尘里,没有她,会让红尘之中的人觉得多么寂寞和失落,忍不住,他便想要拉她一把,好让她一起陷落……
“念一。”
低声一唤。皎月宫中阴暗的一角缓缓走出一个身影,眉清目秀,正是那日湖边的小厮。
“让人给花家兄妹传个信去。别整天只知道卖肉卖笑,卖得忘了自己原来是干什么的。”淮漓念着,不怀好意地勾唇一笑。
念一乖顺应过,笑意盈盈,却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